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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炮灰人生逆袭系统
　　作者：拉格朗日不在家
　　简介：快穿、哭包攻X暴力通关受、双强虐渣、打脸逆袭
　　李子言因为性向问题被家人抛弃，在众目睽睽中一跃而下。
　　醒来后被告知只要帮剧情任务完成人生逆袭就可以活下去。
　　为了女主放弃天下？为了妹妹辍学打工？为救徒弟杀身正道？......
　　看到脑门上“工具人”三个大字了吗？
　　也并没有很想活，咱就是说。
　　嘎了！都嘎了！！！
　　——————————————
　　正经版文案：
　　每个小说世界总会有那么点读者的意难平。
　　有被命运裹挟的主角，有被扭转了人生的配角，甚至只是活在寥寥几句话中的工具人。总有善良的读者能够发现没有呈现在故事中的遗憾不甘，并为他们扼腕。
　　也许是书中人真的有了思想，也许是读者意愿太过强烈。快穿系统应运而生，他们会选定将死之人作为宿主，让他们来改变原主的悲惨命运，实现读者们美好的祈愿。
　　每个人都应该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剧情或什么裹挟着走向毁灭。
　　PS：小世界简介在第一章 。


第1章 0.0 主线
　　整体概要：
　　【世界1】
　　男女主追妻火葬场最费什么？废男配！满脑子夺皇位的私生子不干了，保家卫国的将军不干了，全围着女主乱窜。一朝穿越成私生子男二的宿主拳打男主，脚踩女主登上皇位。偏偏没能救得了将军男三的恋爱脑。
　　少将军：你干嘛喜欢女主，快来喜欢我！
　　【世界2】
　　妹妹高中早恋，一次中招。哥哥辍学打工，替妹养子。男女主破镜重圆，哥哥泪洒铁窗。
　　穿成哥哥的宿主：无痛人流哪家强？
　　【世界3】
　　黑化男主一朝重生，深爱的师尊还没有自尽，于是黑化男主踏上了追妻之路。可那个占了他大徒弟位置的人是谁？抢了他机缘的人是谁？被他师尊爱上的人是谁？
　　鸠占鹊巢的帝君：看到那个美人师尊了吗？你不要归我了！
　　【世界4】
　　恶鬼与小道士人鬼殊途，只能寻找身体，摆脱柏拉图。一切都很美好，如果原身没有原配的话。
　　原身：呜呜呜，我伴侣呢。我那么大一个伴侣呢。怎么被抢了身体不算，还要跟我伴侣离婚？
　　【世界5】
　　小哑巴的存在就是死亡，然后导致男女主分手。出场不过两句，只活在男女主的贤者时间里。
　　穿成小哑巴的宿主：我要穿回13岁，一刀一个！
　　【世界6】
　　作为一个总受白月光虐文里的受，献血、挖眼、割腰子是标配吧？
　　宿主：只要不爱，屁都不是！
　　——————————————————————————————————————
　　凌晨，一辆黑色的无牌大众在中央大街上缓慢行驶着。
　　开车的是个男性青年，他已经在一个人影后边跟了几分钟了，那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似乎受了重伤。
　　“滴！发现剧情任务男主！”
　　一个电子音在男青年的耳边响起。
　　“本文主角攻，风镜辰，男，23岁，黑道太子爷，正在被仇家追杀。3分钟后将会被主角受——也就是宿主您，开车撞到，然后被带回家。主角攻醒来后假装失忆，为了逃避追杀与主角受谈恋爱。回到家族后又利用主角受做挡箭牌，后期攻的仇家绑架主角受，因主角攻不愿赴约而……”
　　男青年听着电子抿唇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他突然猛踩油门，向着将要横穿马路的人影冲过去。
　　“滴！滴滴！请宿主注意车速！”电子音打断自己的科普，警告的语速变得有些急促，“您的任务是车祸初相识，滴滴！请宿主停车！！”
　　男青年恍若未闻，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毫不犹豫地撞向道路中央的人影。
　　伴随着汽车爆炸的一声巨响，男青年耳边响起另一种电子音：
　　“叮！剧情【黑道少主落难记】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30分钟”
　　“读者愿望完成度100%”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0”
　　“文章阅读数：5”
　　“好评率：数据过少，无法统计”
　　“评价0条”
　　“宿主积分：-1000”
　　“系统12178评级：FFFF！！！严重警告！”
　　伴随着成绩速报，青年回到白色过渡间。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黑色的沙发。
　　青年名叫李子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做这些事情，因为他没有之前的任何记忆。
　　刚才完成的是李子言的第三个剧情任务，他的任务是改变原主的悲惨命运，实现读者们的意愿。前两个世界和这个一样，都被他给骚过去了...
　　李子言悠哉游哉坐下，让自己深陷到沙发中，他抬手一点，虚空中就出现一个大白球。
　　“我们系统也是有年终考核的！！！”大白球疯狂地绕着李子言转圈儿，立体环绕的电子音响彻整个房间。随即将刚才的成绩速报播放出来，最后一句话被它无限循环。
　　“系统12178评级：FFFF！！！严重警告！”
　　“系统12178评级：FFFF！！！严重警告！”
　　“系统12178评级：FFFF！！！严重警告！”
　　李子言非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抬手抓住大白球，“闭嘴。”
　　大白球就真的是一个光滑圆润、毫无杂色的大白球。它放出一个【抓狂】的黄豆表情，正对着李子言，然后画风一变，谄媚起来，“宿主，难道您不想享受虐渣的快感，体验走向人生巅峰的爽感吗？难道您不想用积分兑换任何您想要的东西吗？难道您不想找回记忆吗？难道您不想复活，回到现实世界去吗？”
　　“并没有很想。”李子言没所谓的挥挥手。
　　系统气的卡了10秒钟，然后努力安慰自己：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我不生气。
　　“宿主您看，我们分部的任务呢，是解决读者投诉，把狗血虐恋故事调整成苏爽文。您的任务就是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实现读者对于剧情走向的期望～您获得的积分奖励，不仅可以兑换任何东西，还可以按照一定比例转换为您本来世界的金钱呦~”
　　系统在自己的大白球上显示一串粉色的小花，谄媚至极。
　　李子言交叉着双腿，漫不经心陷在沙发，“我哪个任务没完成？”
　　宿主态度十分地无所谓，系统觉得自己的cpu都快要烧起来了。它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始疯狂地控诉自己的宿主：“你一共做了三次任务。第一次你直接阉了将原主当做炉鼎的师尊；第二次你上来就给男主毁了容，把男主的后宫都变成了你的；第三次，就刚才！你开局半个小时就撞死了主角！”
　　系统表面显示的【抓狂】表情包变成动图，可爱的小青蛙疯狂摇晃到模糊。
　　“三个剧情世界的阅读量，加起来都没超1w！1000条评论，其中990+条都是第二个世界里打差评的！！好好的红江言情文被你搞成了终点中码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是我带的宿主里，最差的一个！”
　　李子言将手中的大白球扔到一边，用手背抵着下巴说：“你不说自己是新生实习系统吗，哪来的比较？”
　　大白球上的表情飞快闪烁几下，像是又卡死了。
　　系统飞快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卡了半天后，用断断续续的电子音说：“宿……宿主，你们人......类不是讲究互帮互助，和谐友爱吗。”大白球上终于换下了小青蛙，换成了小乌龟嘤嘤嘤哭的表情，“你看，我也只是个实习系统，我不转正的话工资可少了，都买不了正版游戏和电影……”
　　李子言不欲理他，屏蔽了系统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中，昏黄的路灯不停闪烁，时不时地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骨的寒气轻而易举地钻进单薄的衣衫里。
　　这是一处无人的破败巷子，冷雾凝结成霜，坑坑洼洼的砖地上很快就抹上了一层冻彻心扉的白。
　　巷子里狭窄又逼仄，李子言被两个人压着跪在地上，双臂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被人缚在身后。让他只能看到眼前人纤尘不染的牛皮鞋，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以及...貂绒大衣的衣角。
　　李子言终于累了，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大敞着的衬衫上，还有两个破洞。他白色的衬衫上渗出暗红的血，衣服没有遮盖住的地方，露出了交错纵横的伤痕。
　　既冷，又疼。
　　半长的黑色发丝被吹到眼睛里，迫使他流下泪来。
　　面前的人终于动了，他踏着冰霜走过来，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李子言的下巴，滚烫的热度像是要将他皮肤烫伤一般。
　　李子言被迫抬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人，那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那模样似乎是想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从他漆黑的双眸中，李子言也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头发凌乱、眼角乌青、嘴角还挂着血渍。
　　“你居然敢来。”男人用拇指摩挲着李子言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恐惧。
　　“你抖什么。”
　　“呵……你若想要的话，可以试着求求我……”
　　“你这个贱...混蛋！”
　　“你凭什么...凭什么还敢来。”
　　李子言努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无孔不入的寒气浸入他的骨髓，让他血液凝固，浑身冰冷。
　　男人的斥责与怒吼渐渐远去，梦终于要结束了。
　　李子言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寒气却迟迟没有散去。
　　过渡间一片纯白，让人恍惚觉得似乎还在梦中。
　　12178见他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关心道：“宿主你还好吗？”
　　李子言紧蹙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梦中人的样貌已经模糊，但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此恨意，实在让人如鲠在喉。
　　“我做梦了。”李子言说。
　　12178飞快进行相关检索，在通读操作手册后解释道：“宿主在系统内部是数据状态，不会做梦的。刚才应该是记忆数据，也就是您在现实世界发生过的事情。宿主进入系统时由于格式化等原因会存在记忆空白问题，随着任务的完成，就会逐渐恢复。”
　　发生过的事情.....
　　李子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坐在沙发上细细咀嚼着刚才的梦境，突然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一丝好奇。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李子言，并不知道此时系统聊天室里的火热场景。
　　——————————主机系统聊天室———————————————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敏感词，已屏蔽），我没看错吧！”
　　“什么什么？”
　　“哈哈，你没看错，我确认了十几遍，从第一个任务我就注意到它了。”
　　“谁谁谁”
　　“在线吃瓜。”
　　“不知道的指路系统积分榜最后一个。”
　　“反正我工作一千个系统任务了，没见过几个F评级，更别说连得12个F了。牛皮牛皮，12F大佬出来遛一圈啊！”
　　“据说它的宿主积分是负的。”
　　“我知道，-1000。”
　　“？？？积分还有负的？！”
　　“开眼了吧，活久见。”
　　“你们忘了吗，上午那个硬生生被改成终点中码文的剧情。”
　　“就那个？”
　　“请吃我一跪！”
　　“谁有12F大佬的系统号？我去加好友。”
　　“早就试过了，实习系统不能申请好友。”
　　“你们没看任务用时榜吗？”
　　“？”
　　“......”
　　“WTF！一个月完成三个任务？这宿主的任务居然是完成了的？”
　　“为大佬献上我的bug。”
　　“+1”
　　“+系统号*1024”
　　......
　　匿名系统：“弱弱的问一句，有通不过实习期的系统吗？”
　　“......”
　　“......”
　　“也许。”
　　“我也觉得马上就会有了。”
　　“+1”
　　“这是见证历史啊，同志们。”
　　“见证历史+1”
　　“+系统号*1024”
　　“不是，等等，现在应该考虑这个问题吗？”
　　“我记得系统连续三次评级F及其以下是要接受惩罚的吧？”
　　匿名系统：“？！！！！！”
　　匿名系统：“梵高呐喊.jpg”
　　“好像是，我去看看。”
　　“什么惩罚，什么惩罚？”
　　“不知道，从没见人去过。”
　　“难道是病毒植入吗？”
　　“传说接受过惩罚的系统都程序紊乱了。”
　　......
　　......
　　————————————————————————————
　　聊的正欢的系统聊天室里，没有系统知道，匿名系统已经哭着被主机带走了。
　　沉默许久之后，一无所知的李子言叫了一声“蠢系统”，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蠢系统经常卡机掉线，所以他也没在意。打开数据结算页面，看着12个F的系统评估李子言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
　　看把小系统气的都掉线这么久。
　　“滴！宿主您好，系统号045为您服务。”
　　与12178音色不同的电子音在过渡间响起。
　　“因系统12178三次系统评级均低于F正在接受处罚，您将暂由本系统代管，系统号045。”
　　李子言：“处罚？”
　　045：【是的，系统连续三次评级低于F级就会接受相应惩罚。】
　　李子言无所谓的耸肩：“随意吧。”
　　045的声音十分单调，透露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考虑到宿主的过往表现，我再给你介绍一下积分规则。】
　　【积分的获取分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主线任务积分在剧情结束后发放，支线任务积分在每个小任务完成后马上发放。系统评级根据剧情的阅读量和好评率来进行统计。】
　　“滴，宿主绑定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一统蜀澜两国。”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反派男配逆袭手册】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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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在JJ免费更新至第三个小世界，名字不一样。
　　我要把JJ吞掉的车都给补回来！
　　求互动~~~


第2章 1.1男二和男三在一起了，就让男女主独美吧。
　　李子言匆匆浏览着剧情摘要，没一会儿就耗尽了他那少得可怜的耐心，在看到第19页时点了叉。
　　李子言面瘫着一张脸问道：【你知道什么叫摘要吗？】
　　045飞快地回答：【摘要又称概要、内容提要，意思是摘录要点或摘录下来的要点。——《百度百科》】
　　李子言：【......】
　　【所以你家摘要写200页？】
　　045的机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为了更好的帮助宿主进入剧情，本系统所有剧情摘要均特意请专用系统润色过。】
　　李子言：【12178的剧情摘要就没这么啰嗦。】
　　045：【系统号12178为实习系统，评价绩效不足，暂无该权限。】
　　李子言对这个无聊的系统表示无语，直接点了左下角的确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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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界面的关闭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李子言的全身。他刚睁开眼睛，银光一闪，霎时间，刀风掠过，一把长刀就要当头劈下，当即就要送他回过渡间去。
　　李子言条件反射地翻身，堪堪躲过致命一击，然而只一个翻身的动作就让他五内翻腾，吐出一口鲜血。他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觉得胸腔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身后刀风又起，李子言再也没有力气躲过下一击，只能心中大骂新系统坑爹。
　　正等着回过渡间算账，“铮”的一声在他脑后响起，刀剑相撞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
　　随着刀剑声响起的，是一个干净清澈的声音：“抓住他们！”
　　李子言被那个青年扶起来时只剩下一口气，晕过去之前他只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
　　应该挺帅的。这是李子言昏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救下李子言的青年，叫杜明礼，是澜国大将军三子。听说他二哥要去边境护送蜀国来的和亲公主，二话不说收拾东西溜出王都，说是要去帮忙，但谁都知道他是要跑出去玩。
　　本来从王都到边境快马加鞭脚程不过四日，他提前半月就带着亲信往边境走。
　　杜明礼本来想早早过来偷混进蜀国逛上一逛，没想到还没进城呢，他爹就派人过来抓人了。
　　“父亲怎么知道我到了？你们谁告的密！”小将军气鼓鼓地对亲信们挥马鞭。可惜他未及弱冠，婴儿肥的脸蛋还没长开，张牙舞爪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可爱。
　　“少爷，昨日我们奉命去追探子的时候惊动了边境军，估计是被他们认出来了。”杜明礼身边的刘护军回道。
　　“刘伯，我也有官职了，请叫我少将军。”杜明礼说。
　　“是，少将军。”刘护军从善如流的改口，他在三少爷身边跟了十余年，对他跟对自己儿子差不多。
　　“一个从四品就敢让人叫自己将军，好大的脸！”粗犷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循声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骑马的模糊身影。
　　都不用细看，杜明礼立马向来人跑去，步子迈的十分欢快，“大哥！你怎么来接我了！”
　　“父亲怕你半路逃跑，让我来押你。”杜明礼的大哥杜明义亲昵地拍他肩膀，而后皱了皱眉，“父亲给你的软甲呢，怎么没穿。”
　　“太重了。”杜明礼瘪着嘴抱怨。
　　“惯的你。”杜明义瞪他一眼，“上好的天蚕丝软甲，比我这身铠甲轻了四成还叫重，以后怎么带兵怎么打仗！”
　　杜明礼也不怵他，走过去给他哥牵马，“父亲和兄长攻无不克，哪有弟弟我上场的份儿。再说了，要是杜家一门四将，王上还容得下咱们吗？”
　　这小子的嘴越发没有个把门的，杜明义抬手给了他一马鞭，“胡说八道！”
　　其实杜明义没用力，但杜明礼还是龇牙咧嘴的蹦出去老远，“好疼啊大哥！定是破了！”
　　他大哥杜明义懒得理他，牵着缰绳掉头往回走，“跟上！”
　　杜明礼反身跑回去找马，嘱咐刘护军照顾好刚捡的病号后，干脆利落地追他大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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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在帐篷中醒来，外边十分嘈杂，隐约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李子言：【045，现在是什么情况。】
　　045：【因为宿主在女主和亲的时间线上关闭剧情摘要，所以剧情节点就自动定位在这了。】
　　李子言身上的伤都被包扎好了，但随便动一动还是痛的难以忍受。【所以现在是什么剧情？】
　　045：【请宿主仔细阅读全部剧情摘要。】
　　李子言：【你就不能简要复述一下吗？】
　　045：【请宿主仔细阅读全部剧情摘要。】
　　李子言：【.....】
　　【你是不是比12178的版本低，所以没这个功能？】
　　045：【滴，系统号045，评级S-，曾获‘完成一百个A级任务系统’荣誉称号。实习系统12178，评级FFF-，连续三次评级低于F正在接受惩罚。】
　　李子言：【.....行吧。】
　　李子言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剧情摘要，就当是看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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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这就是一个红颜祸水的故事。
　　蜀国丞相之女姬若水，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从小与蜀国太子刘勰（xie）两情相悦，但因为是庶女身份迟迟没有嫁给太子。
　　十六岁时候，澜国的王上在蜀国割地求和时点名要娶姬若水。
　　太子刘勰跪在王宫前反对，气的蜀王打了他一顿板子关起来了。
　　当晚，刘勰偷溜出宫带着姬若水私奔。
　　蜀王气的差点驾崩，随便找个由头把丞相一家子抓起来，全国张榜要砍了丞相长子。
　　结果可想而知。
　　姬若水出嫁的时候，刘勰追着和亲的队伍走到蜀澜边境。
　　姬若水到澜国后，与刘勰一直有私信往来。
　　而暗中帮助姬若水的人，就是澜国前去接亲的杜煊之。
　　杜煊之对姬若水一见钟情，在回王都的路上知晓了她故事，越加的同情、喜欢她。后来他利用职务之便常常去看她，不仅帮姬若水和刘勰传递书信，还帮姬若水出宫与刘勰私会。
　　澜国国君独孤辰也不是傻子，早就派人埋伏在半路，伏击太子，抓回姬若水，顺便把杜煊之关进大狱打了个半死。
　　这次事后，姬若水仿佛想通了，她开始接受命运，接受独孤辰，甚至怀了独孤辰的孩子，并愿意做他的皇后。
　　姬若水和亲来的第一年，杜煊之的父亲为救他告老还乡，自尽在回乡的路上。
　　姬若水和亲来的第二年，澜国的御史血洒朝堂，因为独孤辰要给姬若水建造行宫。
　　姬若水和亲来的第三年，独孤辰岳丈一家满门抄斩，因为反对立姬若水为后。
　　慢慢的，朝野上下流言纷起，都说姬若水妖媚祸主；再后来，讨论流言的人不是丢了舌头，就是没了脑袋。
　　姬若水和亲来的第三年末，西北大旱，澜国无可用之臣。
　　隔年蜀国发难，澜国无可用之将。
　　又三年不到，独孤辰就成了刘勰的阶下囚。
　　姬若水在澜国煎熬六年，按照刘勰指示偷偷给蜀国传递情报，偷偷给独孤辰下药，又不着痕迹地勾引着独孤辰沉溺享乐。
　　终于，她等来了这一天。
　　刘勰在书信中说过，城破之日，他就来娶她。
　　她就坐在院中等着，等着她不顾一切爱着的男子，带着......
　　“不可能！””姬若水挣扎着打翻士兵手中的毒酒，“我要见刘勰！是谁叫你们来害我的！”
　　士兵们并不理会她，祸国妖妃，人人得而诛之。
　　刘勰听到姬若水死讯时正坐在独孤辰的王座上，他写字的手只是一顿就让人下去了。
　　李子言这次的角色，是蜀国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刘言。之前想要杀他的人，是刚得知他身份的蜀国王后手下。
　　这时的他，还叫邵言。
　　都说这世上因果循环，若不是蜀国王后追杀，邵言不会逃到蜀澜边境，也不会混入接亲队伍，更不会知道姬若水和刘勰之间的故事。
　　后来邵言一直以客卿的身份跟在杜煊之身边，每次姬若水和刘勰之间的书信，都是他的人来传递的。
　　邵言的娘年轻时被微服出巡的老蜀王欺骗了感情，她怀孕之后老蜀王就跑路了。未婚先孕的小姑娘在无望的等待中变得偏执，从小跟着她的邵言，成功进化成偏执又变态的人，他活着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报仇。
　　他一直在偷偷修改姬若水和刘勰之间的书信，并在得知刘勰要来带走姬若水时给独孤辰送了消息。
　　刘勰对此一无所知，只道是姬若水出卖他。
　　后来蜀国情报被泄、姬若水狠心无情的书信以及她身怀六甲的消息......全都化成刘勰吞并澜国的决心。
　　邵言的每一个计划都成功实现了，可是最终还是漏算一步。
　　他忘记了，自己也是有心的。
　　在一次次阅读姬若水饱含深情的书信后，他也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于是在刘勰破城的那天，邵言决定救下姬若水。他觉得，刘勰这样负她，姬若水一定会失望至极，转而爱上陪在她身边的自己，他甚至愿意帮姬若水抚养她与独孤辰的孩子。
　　但是他最终还是低估了刘勰，不过月余，刘勰就在边境找到他们，最后当着姬若水的面，将邵言乱箭射死。
　　一年后，杜家三兄弟守着的澜国最后十座城池失守，杜煊之死战殉国。
　　刘勰将所有澜国皇室于王都南门外斩首，包括姬若水的儿子。
　　当日，身着嫁衣的姬若水从南门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命丧当场。
　　三年后，刘勰暴毙，澜国旧人暴起，五国之乱就此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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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因为读者们觉得男主和男二太恋爱脑、太智障了，所以一致要求要让男三一统两国。】
　　李子言有些抓狂：【你哪个眼睛看到男三不恋爱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系统回复，李子言打开系统界面，仔细翻找着控制面板：【能不能把时间线调后点，我现在全身疼得像是被卡车碾了七八轮。】
　　要不就换到刚入王都的时候吧，估计那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正想着，迎面一个长着虎牙的可爱青年走进来。
　　可爱到......
　　让李子言默默关掉了剧情摘要的界面......


第3章 1.2宿主：任务也不是不能做，咱就是说。
　　杜明礼走进军帐的时候，李子言正在和系统掰扯。
　　“我听人说你醒了。”杜明礼的声音阳光干净，听起来就叫人心情舒畅。
　　帐外阳光太强，李子言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青年。这人看起来不足二十，脸上的青涩尚未褪去，迎面一张笑脸十分招人喜欢。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杜明礼见他有些愣怔，走到跟前抬手晃了晃，眼里透露着关心，“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大夫？”
　　李子言轻轻摇头，努力撑着自己坐起来。
　　“我叫杜明礼，前两日在树林里遇到你的。”杜明礼爱笑，还稍微有点话唠，他伸手扶李子言坐起来，细心地把枕头垫在他身后。期间嘚吧嘚吧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没给人家说话的空档。
　　李子言正好趁机打量面前的青年。杜明礼穿着军伍的行头，乌发高高束起，这要穿在旁人身上，一准儿能止小儿夜啼。偏生他逢人便笑，圆不溜秋的杏眼加上一颗非常显眼的虎牙，一点兵将的煞气都没有，甚至让李子言觉得有些可爱。
　　是的，可爱到让李子言默默关掉剧情摘要界面。
　　“我......咳咳”李子言未语先咳。
　　杜明礼从一旁的矮桌上给他端了水来，十分有眼力见儿。
　　李子言要接过水碗，胳膊刚刚抬起就被杜明礼按住，“你胳膊有伤，我帮你吧。”
　　李子言低头喝水，最先看到的是杜明礼骨节分明的手指，然后是肌肉匀称的小臂，被软甲半遮着的喉结，以及......唇角露出的半颗虎牙。
　　李子言的心像是被这半颗虎牙敲了一下，突然跳的厉害。
　　045在宿主视线的左上角放了一张表情，上边写着“你就是馋他的身子！”
　　李子言默默关掉挡住青年半张脸的表情包，轻声道谢，跟之前和蠢系统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嗨，没事儿。”杜明礼豪爽地挥手，他从小被教育要热心肠、讲义气，况且将门世家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他照顾人早就是熟练工了。
　　可床上的青年好像不太一样，瘦削的身体，苍白的面容，偏偏眼角眉梢因咳嗽微微泛红，像是都城里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跟兵营里黝黑的大老粗们对比鲜明。在那双嫣红湿润的凤眸注视下，杜明礼突然有些不自在，他不敢细想，放下水碗对李子言说：“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粥来。”
　　青年风风火火离开军帐，李子言看着他的背影，敲了敲蠢系统：【我觉得我恋爱了。】
　　想起被坑死的前系统，045的系统当时吓得半死，赶紧发出警报：【请宿主好好完成任务！】
　　李子言想着青年修长的双腿，挺直的脊背，结实的小臂，与虎牙相得益彰的小酒窝......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细心有礼，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喜好量身打造的！
　　李子言：【我能谈恋爱吗？只上床的那种也行。】
　　045：【......】
　　【告辞！】
　　李子言刚和蠢系统达成“肮脏”的交易，外边就传来杜明礼的声音，充满了青年人独有的青春与朝气：
　　“二哥你干嘛去。”
　　“我听说你们带回来个不明身份的人。”来的人是杜明礼的二哥杜明君，只比杜明礼大两岁，却已在军中待了三年。
　　“诶诶诶，二哥你别去。”杜明礼端着粥碗跑过来，站在军帐门外拦着他二哥，“诶呦！烫烫烫。”
　　二哥杜明君接过他手中的粥碗呵骂，却也能从字里行间听出宠爱，“废物。”
　　杜明礼早就习惯二哥的刀子嘴，用烫到的手指撵着耳垂，嬉皮笑脸道，“他受伤不轻，你这样再把人吓到。他不是坏人，回头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
　　“那他叫什么？”二哥杜明君端着粥碗，因为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所以并不觉得很烫。
　　“额......”杜明礼尴尬地挠头。
　　“哪里人士？”
　　“我......”
　　“为何重伤？”
　　杜明礼企图萌混过关，对着他二哥谄媚一笑，推着人往回走：“唉呀二哥！他这不刚醒嘛，你放心，我绝对问清楚。”
　　“你知道问什么吗？”
　　“那我也不是傻子。”
　　杜明君嗤笑一声，“我看差不多。”
　　杜明礼面上有些挂不住，露着半颗小虎牙尴尬地笑了笑，“二哥你想我了就直说嘛，半年没见，我也怪想你的。”
　　杜明君虎目圆睁，一下子把粥碗塞他手里，说了一声放你娘的屁，转身就走。
　　杜明礼觉得自己扳回一局有些得意，等了片刻对着他二哥的背影大喊：“二哥你又说娘的坏话，不过这次我大发慈悲，不告你的状。”
　　“你他娘的！”杜明君拔出腰间马鞭转身回来要抽他。
　　好在杜明礼早有准备，一溜烟儿紧钻进帐篷里。
　　他跟猫似的一下钻进帐篷，慌里慌张的把粥碗放到床头矮柜上，捂着耳朵喊烫。
　　“你没事吧。”李子言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其实心里已经快被他萌化了。
　　后台的045直接屏蔽了宿主的内心戏。
　　“问题不大。”杜明礼后退两步，拉开了与病号之间的距离，“我身上都是尘土，你等一等。”说完就又去帐篷外掸衣服。
　　李子言靠坐在床上，一边喝粥一边感叹：【谁不想包养这样一条小奶狗呢。】
　　【当兵习武的，身体应该也很好。】
　　045装作听不懂：【有实验数据表明，每天坚持锻炼，会极大的提升身体素质。我这里有相关数据，宿主你要看吗......】
　　系统只是屏蔽宿主思想，这种专门发给他的消息还是能接收到的。
　　但是蠢系统并不想充分理解宿主的意思，让宿主丧失许多乐趣。
　　不一会儿杜明礼掖着衣摆走进来，搬了木凳子坐到李子言床边。
　　“明礼多大了？”李子言放下粥碗问他。
　　“我是甲戍年冬子月（农历十一月）生人，属狗。”杜明礼如实回答。
　　李子言查了一下原主生平，勾唇笑道：“我叫邵言，是辛未年十月生人，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我一声‘言哥哥’。”
　　“啊，那个。”杜明礼有些不知所措，“邵公子没有字吗？”
　　床上半靠着的青年的皮肤白皙光滑，低垂的眼睫像黑色的小扇子。杜明礼觉得，这少年长得比王都里的小姐们都好看，想到这里，他尴尬的轻咳一声，飞快地抛弃了这个念头。
　　李子言未置可否，接着自我介绍：“我是蜀国人，私生子，日前追杀我的人是嫡母派来的，怕我跟他儿子抢家产。”
　　杜明礼有些走神，半刻后才“啊”了一声，有些窘迫，“你都听到啦。别介意，父兄对军营向来管得严。”
　　李子言摇摇头，善解人意地说：“应该的。”
　　见他确实不在意，杜明礼松了口气，因着邵言主动说明来历，心中多信了几分。见他神色疲惫，杜明礼接过他空碗，扶他躺好，“我已经吩咐好了，你跟帐外的人说一声，就可以找到我。”
　　“谢谢。”李子言的目光顺着杜明礼骨节分明的手飘过去。
　　“没事儿，不用这么客气。”杜明礼清爽地笑了一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亮光。
　　李子言的视线最终还是回到了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上，他微笑着对人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叹，这人这简直是在他的萌点上疯狂蹦迪。
　　帮忙点上油灯，杜明礼刚走出军帐就捂着胸脯深吸了一口气。娘诶，晚上映着灯火更好看了。他到底在想什么？杜明礼晃着脑袋，企图打消奇怪的念头。
　　“在这干嘛呢。”刚从主帐回来的杜明君在自家弟弟头上拍一巴掌。
　　杜明礼张牙舞爪地对他二哥的习惯性动作表示抗议，“你能不能不打我的头？”
　　“诶呦，长本事了。”杜明君一把将弟弟的头夹到腋窝下，把人拉到自己的军帐里。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杜明君！”杜明礼的发髻被他二哥弄乱了，索性直接拆了，披头散发地像个小疯子。
　　杜明君在杜明礼单薄的身板上扫了一通，不屑地哼一声开始脱衣服。
　　杜明礼自觉受到鄙视，但意识到双方战力差距，明智的决定秋后算账。
　　“你把我的被全盖了，我他娘的盖啥？”杜明君看着占自己床，还抢自己被的弟弟。
　　“你皮糙肉厚的，不用盖了。”杜明礼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嘿，你他娘的！这是老子的军帐。”
　　“我不管，我是你弟弟，你得让着我。”
　　“放屁。”杜明君抓住被角用力一扯，直接让他三弟滚到墙角，“滚回你自己的军帐去，老子看你心烦。”
　　杜明礼揉着被撞疼的脑袋，委屈吧啦地说：“我怕人家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杜明君被杜明礼的哭腔勾起了儿时的惨痛回忆，扔下被子把自家弟弟踢下床，“你他娘的就不怕我也不习惯和人同住啊。”他娘的，这个弟弟就是爱哭，随便碰一下都哭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害他每次都被娘训斥。
　　杜明礼爬起来拍拍尘土，又没皮没脸地爬上他二哥的床，笑嘻嘻地说：“远来都是客，二哥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鸠占鹊巢的人还要恶人先告状！
　　“他娘的是不是个探子都不知道呢，客个屁！”杜家二哥扯着被子躺到床上，“爱睡睡，不睡滚。”
　　杜明礼被挤在他二哥和军帐中间，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黑暗中，快要睡着的杜明君耳边传来幽怨的声音，躺在床缝里的小可怜说：“二哥，冷。”
　　然后杜明礼就被军被整个埋起来了。
　　杜明礼摸黑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第4章 1.3宿主：不行，我还是想直接刀女主。
　　李子言躺在军帐里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最多半个月就能抵达澜国的王都，无论如何要先把人给搞上床。古代人好像都会抵足而眠吧。
　　045：【宿主，我要提醒你现在身受重伤吗？】
　　李子言：【这个可以有，以行动不便为由邀请他过来同住。】
　　【对了，你们系统商店有没有类似于——哔——（敏感词汇，已屏蔽）药的东西？（chun药）】
　　045一脸懵懂：【宿主你说什么？】
　　李子言：【......】
　　【——哔——（敏感词汇，已屏蔽）药呢。（mei药）】
　　045：【我们有敏感词系统的，宿主你说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李子言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哔——哔——（敏感词汇，已屏蔽）散？（hehuan散）】
　　045：【......】
　　李子言：【......】
　　【算了，止痛药吧，再来点加速伤口愈合的。】
　　【肾宝片有没有？】
　　045看着交易失败的系统提示框说：【宿主你不要挣扎了，我刚想起来，你没有积分，甚至是负的。】
　　李子言：【......】分到用时方恨少！
　　【算了，先同床共枕再说吧。】
　　——————————————————————
　　后半夜的时候，杜明礼被他二哥的鼾声吵醒，在床上挣扎了半天也睡不着。他干瞪着军帐顶想：他二嫂到底是怎么能每天都不失眠的。
　　杜明礼在夹缝中求生的时候，隐约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他披件衣服往外走，循着声音收敛着脚步走到李子言的军帐外。不一会儿，里边又传来痛呼声。
　　“吵醒你了？”杜明礼进去的时候，李子言正半撑着墙壁慢慢往外走。单薄的身体简单披着外衣，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没有，被我二哥吵醒的。”杜明礼过去扶他，“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
　　见他要把自己扶回去，李子言赶紧扯住他，握住对方小臂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尴尬地说：“我想...咳，如厕。”
　　杜明礼一听，也有些尴尬，他掩嘴轻咳，转过身去半蹲下来，“我背你去。”
　　李子言试着抬了抬手，有些为难地说：“可能有点困难。”
　　杜明礼这才想到他肩膀有伤，轻声说了句小心，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李子言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抬手搂住杜明礼的脖子，这一下疼得他差点流出泪来。
　　杜明礼把他放到床上，让他稍等一下走出军帐。不一会儿，拿着夜壶放到床边，又识相地走出去，还特意离军帐远了许多。
　　一阵折腾以后，李子言终于又好好地躺到床上。
　　杜明礼没走，脱了鞋在床的外侧躺下，睡着前还不忘嘱咐，“有事就摇醒我。”
　　045佩服地在宿主视角内放了一个【在下佩服.jpg】的表情。
　　李子言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他听着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觉得挨着杜明礼那边的身体烫的有些不像话。后来他又想到刚才被杜明礼抱起来时的感觉，没想到这人未及弱冠，力气倒是不小。
　　也是，光是手上的肌肉就比他的结实许多。
　　李子言：【最近的可以挣积分的任务是什么？”】
　　045听到宿主终于把心思放到任务上，立马清除所有后台任务来保证运行速度：【支线任务：获取杜煊之信任值至10/100（现有1/100），积分5；护送姬若水回王都，积分5。】
　　李子言没想到积分给的这么少：【我现在1分都没有吗？】
　　045：【不，蠢宿主现在-1000分。鄙视.jpg】
　　李子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蠢系统调出来的积分页面清清楚楚地写着“-1000”。
　　李子言：【......】
　　不干了，这得白打工到什么时候？
　　045听到了宿主的心声，赶紧出言制止：【等任务完成后才会结算积分，你分支任务得到的积分是可以马上用的。尔康手.jpg】
　　李子言算了算，问道：【这年头积分这么难挣的吗？能贷款吗？】
　　045：【原则上不允许借贷。】
　　李子言：【那就是可以了。】
　　045捂紧钱袋子：【我也没有积分。】
　　李子言：【借一还五】
　　045犹豫了。
　　李子言：【借一还十】
　　045：【疗伤药，5积分，借1还10，共50积分，是否确认？】
　　李子言：【确认】
　　045：【确认成功，请宿主注意查收。】
　　李子言摸了摸枕边，果然多出一个白瓷瓶。他打开瓷瓶把里边的液体一口气喝干，感觉暖流慢慢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重伤的身体瞬息间得到修复。
　　然后反手一个举报。
　　“警告！系统045违规借贷，退返宿主45积分，扣除绩效一个剧情线。”
　　“警告！系统045违规借贷，退返宿主45积分，扣除绩效一个剧情线。”
　　“警告！系统045违规借贷，退返宿主45积分，扣除绩效一个剧情线。”
　　045：【宿主，你！@#￥#……*%……&*（#】
　　这一刻，优秀系统045终于放下傲慢，开始同情那个正在受罚的实习系统了。
　　虽然有系统的疗伤药，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李子言还是在床上养了五六天才装作可以下床。
　　这些日子杜明礼天天都坐在他床边陪着，照顾不可谓不细心，让李子言十分受用。
　　这么可爱体贴的小媳妇，先睡下来，等完成剧情任务领回家也不无不可。李子言看着杜明礼厚实的胸膛想。
　　12178已经麻木到不想发表意见了。
　　杜明礼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过几天接亲的大部队就要来了，他得趁这两天好好耍耍。但是问题就在于，把李子言自己放在军营里，他不太放心。
　　最后杜明礼颠颠儿跑出去弄回来一个轮椅，以带李子言出去散心为由带人上了街。
　　李子言这几天也憋坏了，难得出来一趟心情不错，更何况是和他准媳妇一起出来约会，四舍五入回去就该大干一番。
　　两人白天在附近逛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偷溜进了蜀国。两国关系刚有缓和，想要混进蜀国不是太难的事情。
　　晚饭吃的不错，只是杜明礼有些失望，“我以为蜀国的菜式会和我们澜国差很多呢。”
　　李子言也不知道蜀国菜是什么样的，只能安慰到，“毕竟两座城离得太近了，要想吃到正宗的蜀国菜还得去王都。”
　　杜明礼想想也是，“那边城的姑娘也和澜国差不多吗？我是听说蜀国的姑娘各个温婉如水，小巧可爱才特意跑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李子言上下审视杜明礼，他轻轻放下筷子，突然觉得这里的饭菜也没那么好吃。
　　“来都来了，我们出去逛逛。”杜明礼很快就回过劲儿来，看着李子言也不吃了，结了账推着他往外走。
　　“我听说之前两国之间定期会有‘易市’，最近两国关系缓和，‘易市’也慢慢开起来了......”
　　逛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响起女人的尖叫声“抓小偷！”，紧跟着一个黑影就扑将上来。
　　与此同时系统也传来了提示音：【滴！发现剧情任务女主！】
　　“诶！”杜明礼看人要摔到李子言身上，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将人向后拉去。
　　街上人多，杜明礼不知绊到什么，直接拉着那名女子向后倒去。
　　不消片刻，经典的狗血桥段就发生了。
　　就那么好巧不巧的，摔倒的女子扑到杜明礼的怀中，两个人“被迫”吻到一起。
　　哦，这神奇的剧情之力。
　　……
　　李子言沉默地盯着那俩人看，轮椅的扶手差点被他掰下来。
　　那女子立马爬了起来，大喊着“流氓”，抬起巴掌就要打到杜明礼的脸上。
　　李子言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腕，杜明礼呆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你...你...你干嘛！”
　　女子狠狠甩开李子言的手，手背用力地在嘴上擦了几下，然后又“呸呸”地吐了几下。她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要骂人，紧接着眼眶一红，抿着嘴要哭不哭地站在那里。
　　杜明礼从地上爬起来，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赶紧上前解释：“不是，诸位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干。哎呀，阿言快帮我解释解释。”
　　李子言挑眉看他，递了一块帕子交给女子，“姑娘莫要伤心，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女子转身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接过帕子，紧张地道了声“谢谢”。
　　周围人有些多，李子言好言哄着女子去了前边茶楼。
　　杜明礼窘迫地用袖子捂着脸追上去，只恨自己今天穿的窄袖劲装，不能用大袖衫遮住脸。


第5章 1.4宿主：你他娘的！
　　“我叫姬若水，刚才我在那摊子上看首饰，正抓到有人在我偷钱包，但是他力气太大，一下子就将我推倒了。”姬若水正解释着刚才的事情，又想到摔到杜明礼身上那一下，狠狠瞪他一眼。
　　杜明礼被她瞪了，手指关节敲着桌子皱眉说：“啧，你这个女人，好生不讲道理！等会儿非要你跟我去和外边那些人解释一下不成。”
　　姬若水被他一说，红色的眼眶又蓄起泪水，她色厉内荏的叉着腰说：“谁不讲道理？你在大街上非礼我，所有人都看到了！臭流氓！”
　　杜明礼又开始与她争辩，后来气得跳脚，拍着桌子站起来，“就是你不讲道理！是你要摔到阿言身上了，我才拉你的，我若不拉你，阿言就要被你压坏了！况且你摔倒轮椅上岂不伤的更重？”
　　姬若水也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压过杜明礼，“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自己撑住轮椅？现在好了，那么多人都看到...看到......反正我的名声全毁了。”说着说着又要开始掉金豆子。
　　杜明礼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但对方是女人他又不好动手，最后只能憋屈地“哼”了一声，坐到一边生闷气。
　　姬若水觉得自己赢了，伸着脖子有样学样地“哼”了一声，坐到李子言身边，对他羞赧地笑了一下，表情转换的极快。
　　李子言拿出一个玉瓶放到姬若水面前，“姑娘嘴角破了，还是上些药的好。小姑娘家，留疤不好看。”
　　姬若水微低着头笑了笑，精致的五官被烛光映的楚楚动人。
　　李子言哄了一会儿，姬若水很快就雨过天晴了，临走的时候，她甚至还对杜明礼说了句“再见”。
　　杜明礼出于礼貌问题应一声，但是一回客栈就卸下了伪装。
　　“无理取闹！”
　　“不可理喻！”
　　“泼妇！”
　　他气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没一会儿就词穷了，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双臂环在胸前，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床上的李子言。
　　李子言正昏昏欲睡，抬眼就看到杜明礼看着自己，气鼓鼓的。
　　“阿言也不帮我。”
　　像极了撒娇的小弟弟。
　　李子言低笑一声，安慰他道：“你跟她计较什么，反正也说不清楚。”
　　杜明礼坐到床边，想起了刚才的窘事，茶杯一放就又开始啰嗦：“诶你说，啧，那个怪女人！嘶...嘴唇都给我咬破了，她还想打我。多亏阿言。圣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子言拍拍他的手背，觉得触手丝滑，十分好摸，于是又多拍几下，揶揄道：“这句话可不是这么用的。”
　　杜明礼挠挠头，他家里没有姊妹，平日里只能接触到母亲一个女人。竟以为世间女子都跟她母亲一样飒爽英姿，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不讲道理又恶人先告状的。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转头看到李子言疲倦的神色，不免心中愧疚，“对不起，累到你了吧。”
　　这人伤口还没好，又陪自己逛了一天，肯定累的不轻。想到这里，杜明礼赶紧扶着李子言躺下，嘱咐两句回了自己房间。
　　李子言躺在床上，觉得这人有趣极了，在屋里转来转去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小奶狗。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又跳到那两人接吻的画面上，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像是...自己新买的玩具被别人拆了包装一样。
　　翌日早起，李子言刚起床杜明礼就端着饭菜进了屋。
　　“你都收拾好啦，我还说过来帮你穿衣服。”杜明礼一大早就送过来一份好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记忆，李子言总觉得自己缺乏生气。倒没有说这是坏事，只是看到杜明礼这种，时刻充满着生机的小太阳，总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不是都说蜀国的女子温婉吗，昨天那个姬若水怎么那么泼辣？”杜明礼吃饭快，吃完后就开始自顾自地跟李子言唠嗑，“我昨儿一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吵架的时候发挥失常了。你说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生了这么个坏脾气。下次见她，我定要叫她知道本将军的厉害！”
　　李子言慢慢放下碗筷，打断杜明礼，“我们今天尽早回去吧。”
　　——————————————————
　　回来没多久，接亲的队伍就到了边城，杜明礼也跟着忙起来，李子言连着好几个白天都没见到人。
　　不过他身体也好多了，所以白天会出去逛逛，他想找到那个叫杜煊之的人。
　　这天上午，兵营里十分冷清，据说是接和亲的公主的车马已经到达城外。
　　李子言照例和人闲聊或者帮点小忙，吃过午饭就回军帐睡了一觉。
　　刚睡醒，蜀国和亲的队伍也都接回来了。
　　“阿言！”杜明礼掀开帐帘走进来，风风火火地带来一阵尘土味。
　　“你上午跟去看热闹了？”李子言觉得那一声“阿言”叫得很甜，青年的声音干净阳光，听的人心情舒畅。
　　“对啊，晚上要给他们接风，我给阿言也准备了座位，晚上咱俩同席。”杜明礼将手中的包裹放到一旁，“我顺路去给你买了两身衣服，大小应该合适。”
　　“那就谢过小将军了。”李子言对他行了个虚礼。
　　“说好多遍别那么客气。”杜明礼嘿嘿一笑，坐到矮凳上，似乎玩得很是尽兴，说起话来没完。“不知道和亲的公主长什么样，这可是蜀国王都的美女。你说会不会比边城那个刁姑娘还漂亮。肯定会！”
　　李子言抿唇，心中有些不悦，觉得这货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招人喜欢。
　　045：【不张嘴你怎么看人家的虎牙。】
　　李子言：【......】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他！
　　李子言勾唇轻笑，看着杜明礼说话时露出来的小虎牙问道：“你现下方便吗。”
　　“啊，方便。我不管事的。”杜明礼说话时都含着笑意，一个小酒窝挂在左边的脸颊上。
　　李子言一手扯着衣服，微低着头，有些羞赧地说：“我后背伤口结痂有些痛痒，你能帮我...”
　　杜明礼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不等李子言说完，他就爽快地点头，“行啊，你能自己脱上衣吗？”
　　“麻烦你了。”李子言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可他却在抬手脱衣服时轻哼一声，紧蹙着眉头似乎在忍痛。
　　青年皮肤白皙，肩背瘦削单薄，低垂着头露出纤长的脖颈，许是因为疼痛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杜明礼赶紧别过头去，不知怎的突然十分尴尬。
　　青年即使十分不便，依然不愿麻烦旁人，他缓慢褪下衣物，同样露出些许尴尬，“我不太好麻烦旁人，又无法自己换药。”
　　杜明礼走到一边洗手，“没有，是我疏忽了。正好刚才和父亲讨了上好的伤药来，想说晚上帮你上药的。”
　　说着，杜明礼走过来，慢慢的帮他摘下纱布，白皙的皮肤衬得粉红色的伤口，更多了些奇怪的氛围。他为了分散注意力，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缓和气氛，“我父兄常年在外，平日里只有我陪着母亲。我母亲为人爽朗能干，可惜在我幼年时遭了难，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最擅长的就是照顾病人了。”
　　李子言脱光上衣趴在床上，觉得青年清澈的嗓音，和他的眼睛一样干净。明明是行伍出身的粗人，换药疗伤却细致温柔得紧。
　　带着薄茧的手掌慢慢拂过后背，引起李子言的一阵阵颤栗，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弄疼你了吗？我轻一点。”认真换药的杜明礼似乎并未发现异常。
　　“有些痒。”他似乎十分不舒服，说话都带着暧昧的颤音。
　　“痒的话就说明伤口正在愈合，是好事。”杜明礼收回手，找了个干净的布巾沾着药膏给他上药，手上稍稍用力正好可以帮他止痒，那动作干净利索的丝毫不解风情。
　　李子言失望地将头埋进双臂，心中暗恨计谋失败，却又觉得懵懂无知的少年着实让人心动。
　　在杜明礼的照顾下，他后背伤口处的痛痒全都转移到了胸间心上。
　　“小时候我被蜀国奸细绑架，我娘为了救我，被悍匪重伤扔在郊外，三天后才被找到，从此身上落下病根。所以前些天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娘。”
　　“那次被救回来后我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在一旁纠结着要不要屏蔽宿主的045突然来了精神，在蠢宿主的视线上方放了张表情。
　　【哦呵！.jpg】
　　045高兴地想吹个口哨。
　　优秀的杜明礼小将军就是非常的善解人意，不仅治得了伤口的痒，也止得住心里的痒。
　　听完这句话，李子言从里到外都不痒了，他瞬间心无杂念，恨不得马上就能坐地飞升。
　　045凉飕飕的在旁边说风凉话：【你想睡人家，可人家把你当娘了~~】
　　“不过你皮肤好滑，摸起来真跟我娘挺像的，一点儿都不像我们这种糙老爷们儿。”状况外的杜小将军继续补刀。
　　045在一边听得都快笑死了，它暗搓搓道：【叫你举报我！祝你到死没有性生活！】
　　若是没有前边那些铺垫，李子言都觉得自己勾引成功，可以更进一步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力大无穷，分分钟能把床边的狗崽子扔到天上去。
　　忍无可忍的李子言一把抓住旁边的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诶。”杜明礼手中的药膏差点被打翻，“你冷了吗？”
　　“没有。”李子言说。
　　“额，那是累了？”杜明礼想了想，“那你先休息，晚上宴会我再来叫你。”
　　见青年没理他，杜明礼摸不着头脑地走出军帐。过了一会儿突然懊恼的锤头，“你说你，哪有说男子像女子的，怪不得人家会生气。”
　　是啊，李子言生气，他气死了。045在一旁不停地发表情，真是又气又烦！
　　基佬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看上一个直男。
　　难过。
　　045幸灾乐祸：【和亲公主已到，请宿主安心做任务，不要总想着做人家的娘。噗嗤~】
　　李子言咬牙：【再笑信不信我举报你。】
　　045：【没有啊，我接受过专业培训，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噗~】
　　李子言：【......】
　　045：【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李子言：【系统言语暴力，对宿主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能不能举报？】
　　045：【......】
　　045：【举报是赋予宿主的监督权，是为了让系统设计更加合理、更加高效，而不是给予宿主党同伐异、清除异己的权利！】
　　李子言不为所动：【由于系统的嘲笑，我现在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并且有自杀倾向，能不能举报？】
　　045垂死挣扎：【如果每个宿主都滥用举报，一旦风气蔓延开来，将会迎来一个统统自危的时代，到时候谁来兢兢业业的帮助宿主完成剧情线？谁为广大读者创造一个个他们想看的剧情？你这是摧毁了读者的家，是开文化的倒车！】
　　李子言：【呵呵。】
　　045：【你看看你，因为你，一个可怜的实习系统已经在失业的边缘垂死挣扎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看看你！杜煊之的信任值还是1呢！你甚至连人都没找到呢！任务完成度还是0！你不羞愧吗！】
　　李子言：【我不啊，我整天就想做人家娘。】
　　045：【......】
　　045：【你完不成规定剧情线就不能回到系统空间，会死的。】
　　李子言：【12178没告诉过你吗？】
　　045：【？】
　　李子言：【是他从投胎处把我求来的。】
　　045：【活该它被惩罚！】
　　“阿言你醒了吗？”
　　把气都撒在系统身上，李子言心情好了很多。他在杜明礼的帮助下穿好衣服，看着他还有些婴儿肥的侧脸想，只要长得好看，母子文也不是不可以。
　　045艰难地扛起宿主的底线，默默哀嚎：12178快来把你家宿主牵走吧！


第6章 1.5宿主：我他娘的，到底谁才是那个傻子？
　　军营的接风宴和王都不一样，处处充满着粗旷的豪气。
　　演练台上是几位将军的矮桌，中间是一堆巨大的篝火，周围还围着一圈用来烤肉的篝火，尘沙气混在烤肉和木头燃烧的香气中，别有一番风情。
　　杜小将军带着李子言过来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开始围着篝火唱歌了。
　　“这边都是比较清淡的东西，你吃。”杜明礼把人放到自己身边，橘红色的火光硬着他的侧脸，美好地像一首边塞诗。
　　两人刚说上两句话，和亲的公主在仆从的簇拥中走过来，瞬间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落座后，杜老将提起第一杯酒。他已年过六十，却仍然精神矍铄，在如此空旷的地方说话也能让所有人听清。
　　谁能想到，要不了多久，这样一位人物就会在解甲归田的路上自尽，只为保住儿子一条性命。
　　李子言看着杜老将军，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儿子，杜煊之会是这两个人之一吗？
　　因为日常互相之间都是以官职相称，他还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
　　也不是不想问，但是一个蜀国人在敌国军营里问东问西的，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李子言看着杜煊之信任度的数据条思索，数值是1的话说明是已经见过的，但始终这么低，应该是不熟。
　　今天倒是询问二位兄长姓名的机会，李子言扭过头去，却见杜明礼正直勾勾地盯着姬若水，活脱脱一个初入爱河的莽撞少年，哪像之前在他面前那样不解风情？
　　045：【哈！哈！李大娘，你儿子想娶媳妇儿了。】
　　李子言：【......】
　　“阿言，她不就是蜀国那个刁丫头吗。”杜明礼一把抓住李子言的手臂，看起来高兴得紧。
　　......
　　“她可是和亲公主。”李子言心中不爽，报复性地兜头浇上去一盆儿冷水，语气不可谓不差。
　　杜明礼发光的双眼瞬间黯淡下去，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话题来讲，就被阿言这么硬邦邦地怼回来了。
　　他蔫头耷脑的像只无辜的小狗，根本想不明白刚才明明对他和善了些的阿言，怎么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呀。
　　杜明礼刚想就下午的失言道歉，旁边几个人就端着酒杯过来，“少将军怎么躲在这，是怕喝不过我们吗？”
　　杜明礼轻叹，嘱咐李子言疲惫的话就早点回去，然后端着海碗忧心地去和将士们喝酒。他用余光看向旁边的青年，想着今天是不能得到阿言的原谅了。
　　李子言看着他一副不醉不归的高兴架势，心中难免不悦。他看看那边勾肩搭背滚成一团的人们，又看看另一边明艳动人的姬若水，恶狠狠嚼着口中的肉，像是在咬谁一般。
　　“众将士！”酒过三巡，杜老将军敲着演练场上的战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儿明礼明天起就年过二十了！”老将军也醉了，身体有些晃悠，脸上笑意十足，看得出对儿子的喜爱，“明日他要回王都，今日趁着大伙儿高兴，就把他的加冠礼给办了。”
　　杜明礼已经喝高了，高兴地走过去，扑通一下跪到老将军面前磕头，“父亲！”
　　傻极了，像是村头整天坐在大树下傻笑的傻子。李子言想。可是这模样也太他娘的招人爱了！
　　杜老将军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玉冠帮他换上，“你的表字我早已想好，就叫煊之，杜煊之，希望我儿像太阳般耀眼，明亮！”
　　什么？！
　　李子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点开系统，寻找杜煊之的信任数据条，再三确认着姓名和数据。
　　杜煊之信任值：1/100
　　没错。
　　原来不是个傻子。
　　李子言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感觉背后有些发寒。他把人当成傻白甜小少爷，整天想办法把人骗上床，却没想到是个白切黑。
　　怪不得整天往他跟前跑，连出城去玩都要带着他，原来是在监视他？
　　1点的信任值，让杜明礼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045也有些吃惊，默默观察他们家蠢宿主，不敢出声。
　　李子言紧紧盯着杜明礼，看着他走向姬若水，看着那边两人冰释前嫌。最后饮尽杯中剩酒，勾起嫣红的薄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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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第二日一大早就收拾好包袱要走，走出军帐果不其然遇到了刘护军。刘护军想让他和杜明礼道个别再走，李子言以不想徒增伤感为由婉拒。
　　虽然和刘护军说是要回蜀国，但其实李子言只是先行一步，去了下一个剧情点而已。
　　当天晚上杜明礼的信任值就涨了5点，李子言一点都不高兴，暗暗在记仇本上记了一笔，等着以后全都报复回来。
　　紧跟着，进度条也涨到5%，这意味着杜明礼和女主那边的剧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李子言：【你知道失恋会导致人逐渐变态吗。】
　　045：【......】我不存在，我不存在，宿主不要找我的麻烦。
　　李子言：【反正我是个已死之人，不需要任何系统绩效。】
　　045：【系统离线，请留言。】
　　李子言：【我那天看到有一个可以输入系统号的搜索框，宿主是不是可以选择绑定特定系统？我很看好你呦。】
　　045：【宿主我错了，求您行行好不要绑定我。嘤。】
　　李子言：【我要看杜明礼的实时画面。】
　　045：【臣妾做不到啊。】
　　045：......
　　僵持不到3秒就屈服的045：【额...我的权限最多只能让您看到女主的实时画面。】
　　李子言飞快点击确定。
　　杜明礼此时正坐在山洞里发呆。
　　说实话邵言主动提出要走，杜明礼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是挺喜欢邵言，但此人来历不明，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虽说蜀澜两国关系有所缓解，但边境局势依然紧张，再微小的火苗都能迅速点燃战火。且不提战事突起的危险，蜀澜两国想要除掉杜家的人不知凡几，他们甚至连稚子孩童都不放过。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杜明礼怎么可能会随便放一个人在军营？还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军营附近的蜀国人。
　　救人一命确实出自他的教养，但把人放在军营日夜照顾，更多地还是想确认是不是杀手奸细，再趁机利用一番，他甚至带人回了蜀国。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邵言没有半点异状，真像普通的落魄青年，可他为什么要佯装伤重，在军营中流连？
　　李子言的识时务让他不再疑心，却会让他愧疚。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还是觉得像是把人赶走了一样。
　　总应该好好道个别的。杜明礼叹气。
　　“喂！”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杜明礼早上本想追上邵言道别，顺便送些盘缠，可还没出营帐就听说和亲公主不见了。弄丢和亲公主是杀头的大罪，谁也承担不起。当时也顾不上其他，众人赶紧带人分头追寻，直到傍晚时分杜明礼才在林中找到迷路的姬若水。
　　姬若水不愿与他回去，争执间双双掉入水中。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两人只好在山洞中过夜。
　　山洞中点着一团篝火，中间挂着湿透的衣服，一对在古代来说穿着暴露的男女分别坐在两边。跳动的火光将二人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好像并肩坐在一起似的。
　　李子言“啧”了一声，不满道：【你们的剧情太狗血了！】
　　045赶紧将自己摘出来，以免殃及池鱼：【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子言没说什么，继续盯着实时画面。
　　姬若水肚子适时叫了一下，瞬间烧红了脸颊，“喂，我...我饿了。”
　　杜明礼正觉得气氛尴尬，得了个理由赶紧应下，“那我出去抓条鱼回来。”
　　说完，他从架子上扯下自己的衣服，不成想，姬若水丝绸质地的衣服也跟着滑下去，正好看到对面的姬若水。
　　姬若水此时只穿着里衣，隐约露出一个粉红色的肚兜，此时正惊讶地看过来，都来不及惊呼。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去抓鱼。”杜明礼慌慌张张地披着衣服跑了。
　　李子言关闭实时画面，觉得还不如不看这破监控。他憋了半天才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守妇道”，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没过两分钟，他又打开实时画面，看着那边两人的互动连连骂娘，却始终没有再关闭。
　　就像剧情安排的一样，这一夜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姬若水梨花带雨的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杜明礼也像剧情安排一样对姬若水好感倍增。
　　但是李子言不知道的是，杜明礼守着火堆一整个晚上都在胡思乱想。
　　杜明礼坐在火堆旁守夜，看着跳动的火苗，听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不知怎的就会突然想起邵言。
　　不知道盘缠带够没有。
　　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还会被人追杀吗？
　　阿言的皮肤果然像女人一样光滑。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杜明礼赶紧扒拉几下火堆，用力晃了几下头。
　　不一会儿，他又忆起了邵言皮肤的触感......
　　杜明礼羞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期望着自己赶紧忘记那些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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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剧情线，杜明礼会背姬若水到山下的柳城，然后因为姬若水凑热闹而在花楼大闹一场，被关进了官府大牢，最后被杜家二哥给捞出来。
　　李子言比杜明礼早到两天，拿着从045那里坑来的银子，直接走进剧情中提到的那个花楼。
　　花楼的老鸨笑的十分有职业素养，虽然她从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要求，但只要银子给的足，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045疯狂地用表情包刷屏，最后终于无奈地表示：【我也从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宿主。】
　　李子言满不在乎：【不睡到他完全不想做任务呢~】
　　045：【给您跪了。】
　　于是那天晚上，杜明礼就被算计了。
　　据某当事人事后回忆：就是后悔，特别后悔。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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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到这里了~


第7章 1.6宿主：这人是非睡不可吗？
　　柳城距离边境不远，比边城繁华许多。城西有一条河，河岸两边是柳城最繁华的销金窟，一到晚上就张灯结彩，画舫游船络绎不绝，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着实是热闹非凡。
　　姬若水是个活泼的性子，正好与没见过世面的杜明礼一拍即合，在客栈放下行李就往西边去了。
　　那天西市十分热闹，女扮男装的姬若水专挑人多的地方挤，小小一个人，竟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比一米八大个子的杜明礼灵活多了。
　　杜明礼正在旁边看着姬若水，突然就被一个“大香囊”扑个满怀。他甩着手往后跳出去三丈远，却仍被怀中纤细柔软的女子缠着。他吓得不轻，慌忙抬头看去，门匾上明晃晃的“百花楼”三个字敲得他头晕。
　　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将军虽然整天在王都招猫逗狗，但花楼这种地方他是不敢去的，别说他父兄，就是他身体不好娘都能抽死他。
　　姬若水趁他不注意，抱着个姑娘就往里走。眼看就要跟丢，纠结半天的杜明礼，最后还是得躲过一个又一个往怀中扑的姑娘跟进去。
　　最终还是很丢了的小将军躲在花楼的角落里擦汗，感觉姑娘们看自己的目光比饿狼还凶。
　　花楼中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比姑娘身上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害得杜明礼打了好几个喷嚏。
　　味道太呛！
　　稍微休息一会儿后，杜明礼继续硬着头皮在楼里找姬若水，人没找到，倒是搞清楚了花楼中的男男女女们在闹腾些什么。
　　原来今天是花楼在拍卖清倌儿的初夜。
　　世风日下。他想。
　　杜明礼虽然不敢去这种地方，但也听过、见过不少狐朋狗友在花楼里的事迹。他听着朋友们像评价物件一样评价摆弄着花楼中的人，倒觉得花楼中也都是些可怜人。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高台上的人。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真真儿的一见误终身。
　　直到被一群女的推进包房，小将军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想付钱把人救下来，然后再给那人些盘缠让他另谋出路。
　　可是最后怎么糊里糊涂的，被人推进了后院的包间呢？
　　他只是觉得......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被蒙着眼睛绑在架子上竞价拍卖，成了别人的乐子，他只是想做件善事而已。
　　“那个...”杜明礼尴尬的站在门口，别过脸去说：“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救你出去而已。”
　　那人躺在里间没有说话。
　　杜明礼不想过去，但是要他现在就走也不大放心。于是又往里挪腾两步，还是没有进入里间，他轻声安慰道：“我知晓你是遭人陷害，待会儿我带你出去，定会护你周全。”
　　里间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呼吸声越来越重。
　　“额......”杜明礼在外间徘徊几圈，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太方便？”
　　里间的人终于哼出了声音，好像是嘴巴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花楼里的香都是掺了药的，杜明礼本就觉得燥热，这一声轻哼钻到他耳朵里，只觉得这屋里热得像是着了火。
　　“失礼了。”杜明礼掀开半透不透的围帐走进里间，正觉得这声音略有些耳熟时，抬眼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的邵言。
　　杜明礼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满脸的震惊。
　　床上的李子言衣襟大敞，身体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此时正看向杜明礼这边，可他双眼迷离，并没有认出来人。
　　“阿言？”杜明礼反应过来后快步上前解开绑在李子言嘴上的布条，拍了拍他绯红的脸颊，“阿言你醒一醒。”
　　他认定邵言走出军营又被那群人抓了卖到这里，一边咒骂他们的恶毒，一边恨极悔极，怪自己多思多疑，将人赶出军营。
　　“热。”李子言胡乱将衣襟扯得更大了些，扭动的身躯不经意间触碰到杜明礼的身体。
　　杜明礼别过脸去，屋子里浓郁的香气让他头昏，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
　　因药物失了神智的李子言精准地抓住杜明礼的手腕，拉着他扑到自己的身上，昂头送上灼热的薄唇。
　　杜明礼的脑子懵了片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李子言按在身下亲了。
　　柔软的舌头，灼人的气息......
　　杜明礼用尽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才把李子言推起来，他撑在李子言胸膛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阿言！”杜明礼甩甩头，用力撕扯下钉在嫣红湿润的嘴唇间的目光，呼吸愈加粗重起来，结实的胸膛强烈起伏。
　　药起效了。李子言偷偷勾唇。然后在杜明礼的注视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咬住下唇做出痛苦忍耐的样子。
　　杜明礼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去，冲得他意识恍惚，头像是要炸裂了一般。
　　李子言也是迫不及待，俯下身去，趴在杜明礼的脖颈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冲断了杜明礼的理智，他腰上用力，翻身改变两个人的位置，低头吻了下去。
　　杜明礼初经人事，连接个吻都像是狗在啃骨头。
　　李子言喜欢的不得了，捏着杜明礼的后颈慢慢抚摸，时不时地找机会舔着杜明礼的虎牙。
　　杜明礼慢慢的找到方法，李子言又一个翻身坐到他的身上，慢悠悠脱掉两人身上的衣服，顺便屏蔽了系统。
　　老畜生开荤，果然不知节制。
　　直到......
　　再一次被杜明礼压在身下，又反抗不得的时候。
　　“明礼，等一下！不对，错了！”李子言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杜明礼的手像铁钳一般无法挣脱。他甚至可以单手钳制住李子言，另一只手直接拿过刚才扔掉的布条将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反了！”被绑住双手后，李子言终于急了，他在沉重灼热的躯体下挣扎，本就凌乱的衣物几乎半退。白皙的皮肤在摩擦间泛起淡淡的粉色，碰到对方腰间的玉坠冰得人一个激灵。
　　感受着玉坠旁同样硌人的危险品，李子言僵硬着不敢再动，连颈边毛绒绒的大脑袋都不管了。
　　杜明礼双手撑在他的身侧，看向他的目光迷茫又无助，暖色的烛光透过纱幔照映着他英俊的侧脸，忽明忽暗，引人遐思。
　　李子言不禁口干舌燥，躁动的血液奔腾地更加汹涌，让他忍不住仰头去亲吻眼前湿润的红唇，而后又更加深入地舔舐吮吸，在他可爱的虎牙上辗转流连。
　　身下人的回应让杜明礼更加激动，他像沙漠中的旅人一样丧失了神智，本能地追逐着生命之源，即使快要窒息也舍不得放手。可让他神魂愉悦的吻终究是会结束的，这让他变得比之前更加饥渴，无论怎么探究都找不到方向。
　　他好像很委屈似的，好看的杏眼氤氲了雾气，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阿言，我好难受。救救我。”
　　李子言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等他追过来时又狡猾地躲开。
　　“放开我，就帮你。乖~”
　　“不行，放开了你就跑了！”杜明礼急迫地抱住身下之人，那样子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一般。下身却不安分地顶弄着。
　　“诶，卧槽？”李子言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平日里那么单纯好哄的人说的话。
　　杜明礼神志不清，开始凭着本能撕扯他的衣物，眼眶泛红，额头冒汗。“我不会操，你教我。”
　　“......”李子言努力咽下嘴边的脏话，开始思考这到底是谁给谁下套，可他自己也闻了屋中的药熏，脑子十分迟钝。
　　他仔细思索，这个人非睡不可吗？
　　眼前人青丝垂坠，平时逢人便笑的杏眸此时湿漉漉的，趴在自己身上哼哼唧唧像个巴掌大的小奶狗，看得人心都化了。明明总是一副绵软可期的模样，可偏偏会在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剥开羊皮在你身上咬上一口。可爱的娃娃脸笑得软糯，若不是嘴角挂着血渍，仿佛刚才偷袭你的不是他一样。
　　李子言双手被缚，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看着身上人与侵占性动作完全不同的可怜模样，巨大的反差让他也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欲望。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竟曲起腿来缓慢地帮他纾解起来。
　　定是这甜腻的药熏糊了他的脑子。
　　蓦地，豆大的泪珠“滴答”一声砸在赤裸的胸膛上，像是在滚烫的热油里添了一把柴。
　　“好热，我要烧死了，呜呜，我还没找到阿言。”
　　青年无意识的哭诉像是一滴沸水，滴在李子言的热血里，沸反盈天。
　　非睡不可！
　　“系统！045！TM的坑我！给老子等着！”
　　......
　　......
　　......
　　045：【你说什么~~~我被屏蔽了，听不见~~~~~~嘿嘿嘿】
　　——————————————
　　第二天率先醒过来的是杜明礼，他差点被面前凌乱的景象吓哭。昨晚种种回忆涌上心间，让跌坐在床边的人恨不得以头抢地。他用力敲着钝痛的脑袋，明明只是想救人，怎么就着了道呢？
　　旖旎的画面从眼前闪过，杜明礼捂着脸无声地哀嚎。啊啊啊，明明后来已经找回理智了，为什么没停止？因为不想吗！
　　确实是......
　　如遭雷击的杜明礼突然跪起身来，慢慢去探床上人的鼻息。
　　青年躺在乱七八糟的床上，浑身青紫，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娘的床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阿言。”杜明礼拍了拍李子言的脸，声音忍不住打颤，“阿言你醒一醒啊。”
　　叫了半天床上的人也没反应，他赶紧伸手去摸李子言的脖子，在摸到了熟悉的脉搏之后，直接哭了出来。
　　“你好吵。”李子言烦躁地推开身边毛茸茸的大脑袋，觉得全身疼得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系统你死不死啊。
　　“我以为...我以为你......吓死我了。”杜明礼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好不可怜。不仅借故放纵，还差点把人给弄死，这让接受良好教育、道德感极高的小将军恨不得引颈待戮。
　　李子言在床上躺的头疼。
　　他倒是想过今儿一早醒过来，杜明礼哭的昏天黑地的场景。可那和现在不一样！位置不一样！
　　“你再哭我就真要被你吵到归西了。”李子言有气无力的说。
　　杜明礼赶紧止住哭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要去找大夫。
　　果然够傻。李子言想。
　　铁憨憨。
　　“我要喝水。”李子言觉得人这样一走，他可能就撑不到大夫过来了。
　　“哦，好的。水，要喝水。”杜明礼手脚并用爬起来，腿撞到凳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愣是没觉出痛来。
　　他将水碗放到一边，轻手轻脚地将人扶起靠到怀中，再拿起碗一点点喂他。动作无比轻柔，仿佛怀里的人是豆腐做的。
　　酸痛的背靠在温热的胸膛上，李子言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不一会儿，姬若水就大喇喇闯进来，那动静差点把正在喝水的李子言呛死。
　　“明礼，吃早饭啦~~~”姬若水的声音戛然而止，断线了足有半刻，“邵言？！”
　　杜明礼赶紧推着姬若水往外走。
　　姬若水不停地回头往里看，被推到门口后一把抓住杜明礼的手，全身都写着想听八卦。昨晚她被杜明礼追的烦了，山洞夜谈让她了解了杜明礼，想着给这位兄弟送份礼物。于是给楼里姑娘一锭银子，让她们留杜明礼在这过夜。
　　她一大早闯进来也是想看热闹，就是想看看纯情处男被迫失身的表情。
　　现在看来这事情不大对劲？
　　“明礼，怎么回事，你们打架了？”姬若水瞪着一双水眸，十分惹人怜爱。
　　“没，没什么。”杜明礼不自在地扯开姬若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屋内的人。
　　“那个，你先回客栈，我一会儿就回。”
　　姬若水眼珠一转，张臂挡到杜明礼面前，故意往前倾了倾身体，半开玩笑道：“我先回去可以，那你回头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杜明礼首先看到的就是她胸前两团，吓得赶紧后撤半步，头“咚”的一声撞到门框上。连忙摆手说着“不可”。
　　姬若水脚一跺就开始撒娇，将自己的性别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子言听不下去了，在屋里用力的咳嗽了几下，顺便从系统界面调出备忘录，给女主记上一笔。
　　心中烦躁的杜明礼一听，赶紧拉走姬若水，顺便吩咐人准备洗澡水后赶紧跑回房间。
　　李子言被伺候的十分熨帖，杜明礼坐在床边喂他喝粥，屁股只敢坐着一点点床沿。吞吐半天，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想说什么，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李子言看到这张脸就没办法生气，毕竟上床就是他的目的，只不过关于上下问题产生了一点点分歧。
　　“技术太差。”李子言把玩着杜明礼柔顺的黑发，咂么了半天评价到。
　　杜明礼一愣，然后拿着碗的手就开始哆嗦，金豆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几乎串成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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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JJ不同的章节我会表上限制阅读，方便大家查阅~


第8章 1.7小将军：我落东西了。
　　杜明礼在那一边哭一边道歉，最后被李子言一个巴掌拍到后脑勺上。他呆愣地看着眼前人，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打，然后又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被打一下算什么？
　　这要是他被人这么对待，恨不能拔刀将人捅个对穿。
　　可是...可是如果这个人是阿言的话，就算了吧。
　　李子言不知道他木楞脑袋里的千回百转，只觉得想要吻他，索性伸手按着人的脑袋吻上去，顺便还舔了舔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杜明礼好不容易开始转动的脑子又懵了，脸腾地胀红，端着粥碗跑了。
　　多好的小媳妇儿啊。李子言笑吟吟地想。怎么就变成小相攻了呢。
　　李子言打开系统面板，想要看看小媳妇的信任值。经过这么一晚，睡也睡了，抱也抱了。看样子杜明礼也是喜欢他的，积分不说涨到100分，怎么着也得及格吧？
　　杜煊之信任度：30/100。
　　李子言眸子中的笑意渐渐凝固，皱着眉咬紧牙关。
　　狗崽子。
　　045战战兢兢地说：【宿......宿主，我这里有专用药。】
　　李子言阴着脸接过药，没有搭理蠢系统。
　　045：【这...这主要是武力值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李子言仍旧没理它，用舌头轻舔着自己的尖牙，怀念着那颗虎牙的触感。
　　即使.....也算不亏。本来也是一夜情，谁把谁当真？
　　这样想着李子言翻了个身，某处撕裂的疼痛让他暗骂一声。
　　他妈的亏死了！
　　什么狗屁技术，不会还那么狠！
　　......
　　不过要是天赋好，技术后天培养也不是不行。
　　045：【......】
　　【并不懂你在说什么。告辞！】
　　后来李子言被带回了客栈，期间杜明礼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但就是不和李子言说话，连个对视都没有。
　　李子言有心逗他，每次看着这人落荒而逃，都觉得十分有趣。心中郁结也疏散了不少。
　　这天，李子言刚调戏完人，姬若水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你还好吗？”
　　李子言第一次仔细打量她，巴掌大的瓜子脸，凤眸柳眉樱桃嘴，被一身嫩粉色的纱衣罗裙衬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眼皮上一颗妖痣又为她多加了一丝妖媚。
　　李子言捏着下巴想，现在直男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姬若水只身来到澜国，最先认识的就是邵言和杜明礼，虽然接触不多，但邵言在她被偷了钱包时好生安慰，杜明礼在他迷路无助时神兵天降，在她看来，这两位已经是她在澜国最好的朋友了。
　　嗯，朋友。
　　“阿言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姬若水坐到李子言身边，抿唇握住他的手，关切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明礼心思单纯，不会有什么坏心眼的。你就不要怪他啦，他一定是一时糊涂。”
　　李子言疑惑的看她一眼，往床里侧蹭了蹭。
　　“你看他这两天忙前忙后的，连句话也不肯多说，肯定也很难过。我喜欢明礼，也喜欢阿言，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吵架，看你们吵架我也很难过。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要生他的气了吧~~其实也怪我，那天要不是我非要进去看看的话，你们就不会吵架了。如果你还是气不过的话，我替他跟你道歉，好吗？”
　　李子言本来听了第一句就没想再听，但045似乎来劲了，疯狂在他的主视角里刷弹幕。
　　045：【她都不知道什么事，她来干嘛。】
　　【谁问她的意见了？】
　　【她和杜明礼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来替杜明礼道歉？】
　　【为了她？她不会觉得你们两个都喜欢她吧？吧？吧！】
　　【这语气好欠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莲吗？】
　　李子言想了想，也配合蠢系统发了条弹幕：【有可能是圣母。】他向来是不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的。
　　姬若水也是个人才，李子言一句话茬没接，还能自说自话下去。说着说着，还带上些哭腔：
　　“阿言不理我，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阿言，我......”
　　“若水？”杜明礼的声音突兀地闯进来，他先是看李子言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视线，装作在看姬若水的样子，“咦，你哭了么？”
　　这些天姬若水总想往屋里前凑，都被他拦回去了，生怕打扰阿言养伤。怎么一个不注意就坐到床边哭上了？
　　想到青年疲惫的面容，杜明礼有些不满地走到床边。
　　姬若水眼眶一红，连忙摇头摆手，“没...没什么。”随后咬着下唇，低垂着眉眼往外走，“我只是...我只是...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姬若水红着眼眶跑开，转头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特别像是被“恶毒女配”狠狠地欺负了。
　　李子言：【......】
　　045：【我查了白莲花养成手册，这就是纯正的白莲花啊！】
　　李子言看着杜明礼一头雾水的样子，也有些不确定，【但是，也有可能是圣母吧？】
　　杜明礼是来找李子言吃饭的，饭快吃完的时候，才别别扭扭地问道：“她怎么了，又出去和别人吵架吵输了？她怎么来找你出头，你的伤还没.....”
　　045默默在李子言视角上方，帮女主点个蜡。
　　李子言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肯理我了？”
　　杜明礼一听，眼神闪躲两下，收拾好碗筷就跑出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杜家二哥出现在客栈。
　　等到他们要启程继续往京都走的时候，李子言再次提出分别的要求。
　　杜明礼没说话，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出房间。
　　李子言趴在床上思考着要怎么走剧情线，倒是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信任值纹丝未动。只不过有些遗憾，炮友技术有点差，但难得的是天赋好。
　　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045：【请宿主把钓男人的心思放在走剧情上好吗。】
　　李子言：【如果独孤辰也能长在我的审美上的话......】
　　045：【告辞！】
　　李子言刚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房间门又被推开了。杜明礼僵着张脸进来，眼神飘忽，紧张的梗着脖子，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落东西了吗？”李子言纳闷儿地看着他，隐约的猜想让他心动不已。
　　杜明礼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用被子裹着人一块抱起来，稳稳地将人抱出房间。
　　李子言被他这个“嗯”撩地心跳加速，老房子几乎要烧起来了。
　　045抓狂：【谁撩你了啊？】
　　李子言就这样跟着接亲的队伍一起向澜国的王都前进。
　　杜明礼靠坐在树边休息，即与李子言保持距离，又保证能照顾到他。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明明处处都透露着巧合和设计，他却总怕一个“万一”。
　　万一阿言不是奸细呢？万一这真的是巧合，他不护着阿言，谁护着？万一那天他没出现在花楼，阿言被别人买下......
　　无数个万一组成的1%的可能性，都让杜明礼心生忧惧，不敢再与邵言分开。
　　但他又不敢再靠近邵言，且不说男子之间发生那种事本就尴尬，虽说阿言没怪他，也不好再像以前一样。而且从那晚之后，他总是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旖旎的画面，身体不自觉燥热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力还没消散的缘故。
　　他真怕再对邵言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杜明礼的纠结李子言看在眼中，心情十分愉悦，于是对突然亲近起来的姬若水没怎么排斥。
　　毕竟还是要做任务挣积分的。
　　“你们两个能和好，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姬若水坐到李子言身边，宽袖用襻膊束起着，露出半截藕臂，在太阳底下白的反光。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其实我刚和太子哥哥分开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幸好一路上有你们两个陪我。我知道我有的时候会有些任性，原来总有太子哥哥帮我撑腰，他说我只要一直这么随性就好，其他的都交给他。”
　　045发了一串【.......】，同时也很好地表达李子言的心情。
　　姬若水爱看医书，也曾试着给人看病。但父母师友都让她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只有刘勰懂她。
　　刘勰会说他就是喜欢她的独特，会偷偷带她去给穷人看病，他还承诺将来当了君上，就专门给姬若水一个官职，让她名正言顺地去治病救人。
　　姬若水说了很多，这大抵就是一个女子在封建礼教中挣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故事。
　　“所以即使不是刘勰，那随便一个王勰、赵勰，只要理解你的理想就都可以？”李子言问。
　　“当然不是！”姬若水有些生气，“太子哥哥风流俊秀，才高八斗。而且对我温柔细致，嫡姐欺负我的时候会帮我，会给我买医书，会耐心听我讲话......”姬若水细数刘勰的好。
　　045：【所以是因为长得帅？】
　　李子言：【......】
　　【可能还因为嘴甜。】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带你离开，从此走遍澜国，行医治病，你愿意吗？”李子言试探道。
　　姬若水愣了一下，低着头在地上胡乱地画着，她只是想倾诉一下苦闷，借此纾解对太子哥哥的思念，没想到无意间伤害到了邵言，她真是糟糕透了。
　　突然，她眼前的沙土被泪水洇湿。
　　“对不起，阿言，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只喜欢太子哥哥，对不起。阿言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只做朋友好吗。”
　　......
　　......
　　045：【啥？！】


第9章 1.8小将军：求助！暗恋对象变情敌。
　　虽然被发了“好人卡”，但为了后续任务，李子言还是坚持坐在姬若水身边。
　　其实不止是为了任务.....
　　杜明礼就坐在不远处，正在给新买的匕首做刀鞘。李子言这边聊了多久，他就在那里鼓捣了多久。
　　他坐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可以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在听到邵言告白被拒时一个用力将好不容易刻好的刀柄削掉一半。
　　他就知道！从第一次在边境见姬若水他就看出来邵言喜欢姬若水。
　　明明是他被姬若水诬陷，又被她打，邵言却不管不顾拉着姬若水去饭馆，还好言安慰。对了，他们是老乡，见了面肯定更感亲切。
　　带着甜意的纠结消散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苦涩与失落。突然涌现的猜想更让他垮下肩膀。
　　也许这一切真的不是巧合，邵言不是为接近自己设的局，而是为了接近姬若水！
　　杜明礼眉心紧紧皱起，心中掀起巨浪，紧握着刀鞘手指因痛苦和恐惧变得苍白。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只怕再晚一秒都要窒息而亡。
　　045看到一旁的动静：【蠢宿主你快往边上坐坐吧，有人都快气死了。】
　　李子言不着声色地往那边看一眼，莞尔一笑：【任务重要，还是搞男人重要？】
　　045弃良从恶，飞快改口：【任务，积分！】
　　李子言摇头：【不，搞男人重要。】
　　然后他就又往姬若水身边凑了凑。
　　045：【......】
　　姬若水看李子言苦笑，觉得他一定是在强颜欢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她微含着头，咬唇纠结了一会儿，倾身在李子言脸颊上落下一吻。
　　“阿...阿言，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我们还做好朋友，好吗？”
　　李子言被她这一下搞毛了，全身汗毛倒竖。
　　迈着沉重步伐走过来的杜明礼杏目圆睁。
　　“送你！”他莽撞地把手伸到两人中间，难过到产生了落泪的冲动。
　　李子言先转过头来看他，脸上还带着惊恐。
　　杜明礼与李子言对视的瞬间，就把脸转向了姬若水，还把匕首递到更靠近姬若水的地方，“给你防身用。”
　　还不等姬若水伸手，他就扔下匕首，拉着李子言跑开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姬若水不明所以，她低头看着手里匕首，秀美一蹙，而后瞪大眼睛，“明礼也喜欢我！”
　　远处的杜明礼似有所感，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甩开李子言，不消片刻就没了身影。
　　莫名觉得这人会藏到角落里偷偷哭泣，李子言唇角掩不住笑意，心中笑骂一句蠢萌。
　　-------------------------------------
　　进入王都的前一个晚上，姬若水左思右想，还是将杜明礼找了出来。
　　仲夏夜晚的风微凉，裹挟着花草香气轻轻拂过脸颊，让人神清气爽。
　　“明礼，阿言...阿言他说喜欢我。”姬若水揪扯着手里的手帕，她想借由这件事来打消杜明礼对自己的爱慕，“你也知道，我是过来和亲的。”
　　杜明礼背倚着树干，蹙眉看着远处的邵言，勉强压抑着内心的苦涩。阿言这几天都闷闷不乐，是因为被拒绝吧？
　　“我知道阿言是好心，但是我...而且阿言想带我逃走，我不能把他置于危险之中。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姬若水上前握住杜明礼的手，女子的手小巧柔软，皮肤光滑微弹，“一路上你们都非常照顾我，我家里嫡兄们都不喜欢我，我一直想有你们这样的哥哥。我真的好幸运，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哥哥。”
　　有什么堵着杜明礼的心口，让他呼吸困难。如果姬若水同意，邵言将会面临蜀澜两国的追杀，几乎与送死无异。即使这样他也甘愿冒险，难道就这么喜欢姬若水吗？
　　那他又算什么？他们那晚算什么。
　　杜明礼摆脱姬若水的手，无法控制地对她产生厌恶情绪。他想质问，邵言那么爱你，甘愿为你送命，为什么不爱他？却又怕一语惊醒梦中人，姬若水真的跟邵言走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是我的，只能爱我！被压抑在心底的声音不断叫嚣，几乎快要冲破理智的牢笼，搅得杜明礼痛不可当。
　　系统一直催促宿主跟姬若水培养感情，李子言不胜其烦，也过来凑热闹。
　　045：【明明是你自己吃醋了！】
　　“若水。”
　　李子言刚走过来，杜明礼就侧身拦到了两人中间。
　　“你先回去，我跟他说吧。”杜明礼伸手拦住李子言，偏头对姬若水说。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几分慌张。
　　姬若水心事重重地笑了一下，同两人道了晚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子言双手环在胸前，蹙眉问他。实际上心里早就乐不可支了。
　　“姬若水是和亲的公主。”杜明礼压下深及灵魂的痛苦，让自己尽量保持好仪态。
　　“那又如何？”李子言借着月光审视他，突然觉得仲夏的风竟也是带着甜味的。
　　“蜀澜两国战乱十余年，关系终于有所缓和。我不会让你找机会破坏两国联姻，挑起事端的。”杜明礼话一出口，立马想把舌头给吞进去。这是找的什么破借口！
　　李子言闻言微讶，他本以为这人是吃醋了，没成想竟是如此。那他刚才痛苦纠结的模样又是为何？
　　他打开系统界面，在看到杜煊之的信任值后，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35/100。
　　掉了15！
　　“你待如何？”李子言冷言问道，身上突然多了几分戒备。
　　杜明礼本来只想试探，没想到李子言竟是这个态度。
　　李子言嫣红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皱眉看着杜明礼，突然欺身上前，“你五六日未曾与我说话，连个交代都不给我，现在反倒来怀疑我？”
　　杜明礼不愿相信李子言是蜀国暗探，更不愿承认他是为姬若水而来，见他欺身上前慌张的后退半步。
　　“我......”杜明礼支吾了一会儿，终是没能说出赶人的话来。
　　李子言看出他的想法，后退几步，自嘲地一笑，“罢了，你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我本就没有怪你之意。以后不会给少将军添麻烦了。”
　　“你要去哪？”杜明礼拉住要走的李子言。
　　李子言长袖一甩，挣脱杜明礼的桎梏，拱手行礼，“卑贱之躯，不劳少将军记挂。”
　　杜煊之信任值：45/100。
　　李子言决绝地走开，阴沉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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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李子言在王都城外租了个小房子住下，没两天隔壁就住上了杜明礼派来的探子。他也不在意，每天种种菜养养鸡，又养了一群鸽子，剧情打开十倍速。要还是无聊，就挤兑挤兑045。
　　反正剧情都在那写着，只要没他的干预，就算杜明礼喜欢姬若水又如何，他又不是官配男主。
　　一想到杜明礼对姬若水爱而不得的痛苦模样，李子言就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身上的伤不疼了之后，他还会偶尔食髓知味，把街上能看到的人寻摸了一圈儿，看谁都觉得丑得要命。只能坐在村口大树下发呆，叹息着时无英雄，竟只有一个能入眼的炮！@#友。
　　这天是十天一次的集市，李子言早早出门想要找个牛车坐。
　　“少将军？”李子言一出门儿就看到了杜明礼，他假模假样地做个揖。心中暗叹一段日子不见，看起来更招人喜欢了，默默把剧情调成一倍速。
　　杜明礼在墙根待半天了，看到李子言这样，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凑过来，“阿言，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少将军折煞我了。”李子言冷笑一声，“这是把我的身世查清楚了？”
　　“不是，我只是......对不起。我真的觉得非常抱歉。”杜明礼拉李子言，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和我去将军府住吧，做个客卿，回头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滴，触发剧情线！】
　　【请宿主按照剧情主线，成为将军府的客卿，为男女主传递书信。】
　　【奖励积分：15】
　　既然是任务，那就没有办法了。
　　李子言抬手拍了拍杜明礼的胸脯，然后绕过他走了。
　　045：【.......】
　　045比杜明礼还不淡定，在一旁疯狂输出：【宿主，任务！积分！剧情！】
　　【你还欠我20积分呢！】
　　【说好的好好做任务呢？】
　　李子言既没搭理烦人的系统，也没搭理身后跟着的杜明礼。优哉游哉地逛集市。
　　“阿言，我帮你拎吧。”杜明礼跟在李子言身后，见他买了东西，非常有眼力见儿地上前去接。
　　李子言往旁边一躲，送他一个疏离客气的笑容，然后继续逛街。
　　按剧情姬若水已经当上贵妃，小将军这么快就心灰意冷，吃回头草来了？
　　哼，本以为是个单纯小少爷，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多。
　　从那天起，杜明礼日日早晨来这报道，后来干脆明目张胆地住到隔壁。
　　没过两天，李子言算着任务时间线敲响了杜明礼的院门。
　　“阿言！”
　　迎面一张笑脸朝着李子言的心上来了一个重击。
　　“咳，”李子言赶紧回过神来，要不然没法办正经事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杜明礼一听，更是高兴，拍着胸脯说：“阿言别那么客气，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绝无二话！”
　　李子言突然有些愧疚，于是赶紧打开系统面板。
　　杜煊之信任值：50/100
　　看着纹丝不动的信任值，李子言放下心理负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装作纠结的样子说：“听说你是宫中禁军，我想请你...帮我转交给若水。”
　　杜明礼一听，眸子中的笑意渐渐散去，捏着信沉默许久。姬若水成为宠妃的事举国皆知，这人竟然还不死心。
　　就不能，抬头看看我吗？


第10章 1.9少将军：我喜欢他？
　　杜明礼这些日子在家中被受煎熬，他想了许久，经朋友点拨才如大梦初醒。疯狂生长的情感终于突破理智的牢笼，撞开他的心门。
　　他喜欢邵言，从军营开始。
　　那晚他抛下朋友，策马夜奔。披星戴月地冲到邵言门外，最终却没敢敲响房门。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少将军，怯懦了。
　　李子言将杜明礼的沉默当成了怀疑，拆开信封解释，“你可以检查信中的内容，我只是...咳，怕她在宫里寂寞。”
　　杜明礼双唇紧抿，眉头紧皱，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可爱。
　　李子言这才发现，这人不笑的时候，也是颇有杀伐肃穆之气的。
　　“我还要去当值，阿言先回去吧。”杜明礼没等邵言回答，起身走了。
　　杜明礼的信任值本就不高，有这种反应不算意外，但李子言还是觉得说不出地憋闷。
　　此路行不通，只好另想他法。
　　他找来邵言之前埋在王都的暗线，让人想办法送几个小孩进宫做宫婢。
　　虽然可以另有安排，但李子言还是想不通：【原著里为什么可以？就是杜明礼负责从宫里带信的。】
　　045也纳闷儿，于是去翻了翻剧情摘要，而后无语地说：【因为原剧情里他是喜欢姬若水的。】
　　李子言：【......】
　　045：【呵。】
　　【由于某个原因，现在姬若水成了他的情敌。】
　　李子言：【就还...有点高兴。】
　　045看着不知悔改的蠢宿主，十分气恼，于是调出了系统界面，并把某一栏放大了：
　　杜煊之信任值：40/100
　　李子言：【......】
　　那天起，杜明礼几天没有出现。
　　说不失落，那就是李子言嘴硬了。
　　就有...那么一点点。
　　直到第五天傍晚，李子言的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姬若水写给他的。
　　李子言一扫这几天的失落情绪，收起信就去敲了隔壁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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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来往一月有余。
　　除了李子言坚持要让杜明礼当信鸽，以及杜明礼不涨反降的信任值之外，两人之间相处的十分愉快。
　　这天一早，李子言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地面上铺洒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煞是好看。
　　他循着隐约的金兵之声走到隔壁，还没进门儿，就看到杜明礼将他的八尺黑金长枪舞地虎虎生风。
　　杜明礼一身劲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随着动作的变换还隐约可见突起的青筋。
　　李子言突然有些心猿意马。
　　045：【......】
　　【你清醒一点啊！】
　　“你起啦。”杜明礼收起长刀扔给一旁的护卫，大步走过来将李子言领进去。
　　李子言清清嗓子，“早。”
　　杜明礼用手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热情地回了一声“早。”
　　“你饿不饿，不饿的话等我换身衣服。我想带你去西街口的早市吃馄饨，街头那家的肉馅做的最紧实，天冷的时候吃着最爽利。”
　　“不急，我等你。”李子言稍微往他身边靠了靠，独属于青年人的热血与朝气为他驱散了早秋的凉意。
　　杜明礼收拾的很快，虽然从小被一家人宠着，但也养成了许多行伍中的好习惯。
　　西街口的馄饨确实好吃，一来确实喷香扑鼻、肉馅紧弹；二来对面坐的人十分养眼，秀色可餐。
　　馄饨摊的老板很实在，馄饨碗比李子言的脸都大，他半碗都没吃完。
　　杜明礼吃完自己碗里的馄饨，等了一会儿之后，看李子言确实不吃了，就把他的碗端过来。
　　李子言伸手拦他，“没吃饱就再来一碗，吃剩饭作甚。”
　　杜明礼露着虎牙对他笑，“这有什么。”说完三两下吃光剩下的馄饨，连汤都没有剩下。
　　“粮草珍贵，军营里是不许浪费的。”杜明礼和李子言并排往城外走去，“父兄说打仗的时候粮草要是跟不上，吃树皮的时候都是有的。”
　　李子言点点头，说自己以后会注意的。
　　“没事儿，我饭量大，以后你吃不下了就给我。”杜明礼说的十分自然真诚。
　　走了两步杜明礼又补充到，“父亲也经常吃我娘亲吃不完的剩饭。”他说话时注意力一直在身边人身上，见他不排斥，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像个偷糖吃的孩子。
　　李子言转头看他，却见他正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耳根都红了。
　　——————
　　过两天就是重阳节，街道两旁已经陆续摆上了菊花，个个儿含苞待放，就等着重阳节那天争奇斗艳。
　　杜明礼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故意提前两天带他出城登高，“听说还有之前未见过的新品种。你要是不嫌人多的话，我们后天再来。”
　　李子言看着高耸入云的台阶连连摆手，表示并没有十分想看。
　　今日登高的人也不少，山路的两旁摆了不少的摊位，有些人也会在半山腰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坐下来野餐。
　　不远处一颗千年古树下有个亭子，李子言一眼望去就看到亭中坐着的男子。
　　男子五官精致，面若冠玉，最吸引人眼光的，还是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李子言转过头去看杜明礼。
　　杜明礼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微微低头问他怎么了。
　　李子言上下打量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亭中的男子，暗中和045称赞道：【你们系统的人物建模倒是都很符合我的胃口。】
　　045：【？】
　　【宿主你的节操呢？】
　　“我累了，去前边坐一坐吧。”李子言拉着人想往亭子那边凑。
　　“阿言。”杜明礼眼疾手快的拉住李子言，“王上在那，不要过去。”
　　杜明礼刚说完，姬若水就拿着吃的跑进凉亭。
　　独孤辰抬头的时候，李子言正好看到他眼角的血痣，然后默默在心中吹了个口哨。
　　李子言：【你们系统的福利待遇真好！】
　　045：【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李子言：【可他们都长在我的萌点上了，阳光忠犬受和妖孽美人受我都ok的，三人行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045：【提示：主机最近正在做剧情环境净化专项工作，违者将会面临严重的罚款。】
　　【还有我要提醒蠢宿主，你才是下边那个。】
　　李子言的眼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一圈儿，对系统的警告不为所动：【不知道这个美人的技术怎么样，经验倒是应该很丰富。】
　　045亮起红灯：【请宿主努力做一个有操守的人。】
　　【节操，节操！你的节操掉了呀喂！】
　　李子言：【只爱我不信我的男人，玩玩就算了。】
　　李子言盯着妖孽男看，杜明礼就盯着他看。他看着邵言纠结失望的样子，以为是看到姬若水伤心了，于是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李子言微微抬头看他，觉得杜明礼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个小仓鼠。
　　“笑一个给爷看看。”李子言抬手捏住杜明礼的脸往外扯。
　　杜明礼疼得龇牙咧嘴，捉住李子言的手，阻止他的搓揉，嘴角却兢兢业业地勾起。
　　李子言趁机搂住杜明礼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温热的唇。
　　杜明礼在他唇边恶狠狠咬了一口。
　　“嘶。属狗的吗你？”李子言舔着嘴角，好像被咬破了。
　　“本来就是！”杜明礼眼睛别到一边去，红着脸埋怨他：“成何体统。”
　　“那你别伸舌头啊。”李子言说完舔了舔自己的尖牙，觉得还是虎牙最称心。
　　杜明礼这下连脖子都红了，甩袖就往山上走，“怎么...怎么...这光天化日的。”
　　“我看你改属兔子吧，一撩就跑，胆子还不如兔子呢。”李子言跟上去，一把勾住杜明礼的脖子把他向下拉，然后伏在他耳边说，“你这技术太差，得勤加练习才好。”
　　杜明礼羞愤地捂着额头，恨不得找个山缝钻进去得了。
　　李子言搂着杜明礼的肩往前走，象征性地拍了拍杜明礼，觉得这回姿势终于对了。
　　瓷器摔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闻声看去，正是独孤辰和姬若水那里传来的声音。
　　他俩眼睁睁地看着姬若水一巴掌拍到独孤辰的脸上。
　　045：【额滴神呀！】
　　然后独孤辰还了她一巴掌。
　　被打的姬若水眼睛一红，捂着脸往外跑，独孤辰粗暴地抓住她，将人拉上马车扬长而去了。
　　李子言：【......】
　　045：【这是什么操作？】
　　李子言被那边一通操作惊呆了，皱着眉和系统吐槽：【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怪不得只能当个反派男二。】
　　杜明礼看着李子言紧蹙的眉头，想要牵起他的手安慰一下，但动了动手指还是缩了回去。他按捺住心中酸涩，唤了他继续爬山。


第11章 1.10：我喜欢他！
　　山顶正好有一块干净的大石头，石头上已经摆好餐食，杜明礼拉着人径直走过去，显然是早有准备。
　　在山间吹秋风，吃青食，赏美人，李子言觉得人生乐事无非如此了。饭后他躺在石头上休息，盖着杜明礼的大氅，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人聊天。
　　杜明礼坐在一旁故作轻松地问：“阿言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来，忐忑不安却又带着微小的希冀。
　　身边躺着的人半天都没有回应，让他的心渐渐沉到谷底，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人已经睡着了。
　　杜明礼向后坐了坐，用身体挡住山风。他仔细看着身边的人，嘴角不自觉弯起好看的弧度，脸颊上那个可爱的酒窝也冒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俯身下去，在身边人的嘴角落下轻吻。
　　微风携花拂过，送他一个带着花香的吻。
　　杜明礼在那里坐了一下午，他眺望了许久，他看到打闹的孩童，看到你侬我侬的小情侣，看到青翠的山，看到洁白的云......可他每每想要转身与人分享时，却又不忍吵醒他。
　　日头逐渐西沉，天空红的像是要燃烧起来了。在火烧云最好看的时候，杜明礼终于忍不住想叫李子言一起看。
　　他转过头去时，李子言也适时地醒了过来。他侧撑起身体，发髻微松，衣襟凌乱。
　　杜明礼尴尬的咳嗽一声，别过脸去，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李子言的锁骨上瞟，“咳，我.......我想叫你一起看火烧云。”
　　李子言半捂着嘴打哈欠，眼角沁出几滴泪来，慵懒地“嗯”了一声。
　　杜明礼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手心出了许多汗。
　　李子言掀开大氅揉着眼睛坐起来，漫天霞霓映入眼帘。
　　杜明礼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欲言又止。
　　李子言懵懂地看他，有点想抱着这张帅脸亲上一口，可惜还没等他伸手人就跑了。
　　杜明礼跳到山崖边最凸出的石头上，面向李子言背靠着灿烂的霞光。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问到：
　　“阿言，你喜欢我吗？”
　　李子言被他一嗓子吼醒了，坐在石头上看他。
　　他就像站在世界的中央的巨大的发光体，冷淡的世界被他用热烈点燃。整片天空都仿佛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漂泊不定的白云也都被这烈火镶了金边。
　　李子言疯狂的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杜明礼看着李子言坐在那里，像是画中走出的仙人一样。
　　他感受着胸腔内剧烈的鼓动，觉得心脏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他再次鼓起勇气喊道，“我喜欢你！”
　　“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只垂涎我的美色啊！”
　　......
　　......
　　045：【噗。】
　　-------------------------------------
　　登高回来之后，李子言终于答应住进将军府了。
　　虽然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杜明礼还是很开心，他直接将李子言安排到自己的院子里。
　　可惜二人刚回到将军府，杜明礼就被杜老将军一封书信叫去了边城。
　　杜明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李子言却松了一口气。
　　清静下来的李子言终于开始思考剧情问题。
　　说到剧情线，李子言也头疼，他始终想不通这狗屁剧情。
　　045表示：【是宿主你不懂追妻火葬场的爽点。】
　　李子言：【不是要我一统蜀澜吗？怎么是追妻火葬场。】
　　045：【呵，愚蠢的人类。】
　　【请蠢宿主时刻注意，我们的本质是红江言情，虽然读者们声讨恋爱脑，可他们就是来看狗血恋爱的。】
　　【认真搞争斗是不会有阅读量的。】
　　李子言：【......】
　　045：【你这个剧情的爽点在哪？就在于反派逆袭啊！你要等他们互相折磨，最后就要修成正果的时候，脚踢男主，拳打男二，最后顺利成为国君。如果能将女主收入囊中，再搂着她往渣男面前逛上两圈儿，这阅读量和好评率要是不能上A，我跟你姓。】
　　李子言：【......】
　　【行吧。】
　　【不过这些你从哪学来的？】
　　045闻言，手忙脚乱地关闭了系统论坛，清理了后台应用，然后给蠢宿主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李子言：【......】
　　杜明礼没在的这几天，李子言终于捋顺了之后要做的事情。
　　他刚把蜀澜两国送信的暗线安排好，杜明礼就被人抬进了府。
　　......
　　对。
　　竖着走出去，横着抬回来的。
　　——————————————————
　　杜明礼被抬回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睡着，等杜府的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李子言才走进房间。
　　他刚进去杜明礼就醒了，他双臂垫在头下偏头趴着，看到李子言就对着他一笑，可惜虎牙还没露出来嘴角就坠下去了。
　　“怎么伤的这么重。”李子言皱眉坐到他床边。
　　不问还好，这一问杜明礼立马别过头去。
　　李子言过去一看，好嘛，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往下掉。
　　李子言帮他擦掉眼泪，觉得有点揪心，但又不厚道的觉得可怜又可爱。
　　“疼。”杜明礼哭着说，他的鼻子红彤彤的，有点婴儿肥的脸蛋都没了，瘪着嘴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子言半蹲到杜明礼眼前，捧着他的脸在他亲了一下，“好点没。”
　　杜明礼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带着哭腔说，“那里没用，得亲这里。”
　　李子言哭笑不得，捧着他的脸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杜明礼撑着身体要爬起来，疼得满头大汗。
　　“别动。”李子言想要按住他，但手上不敢用力。
　　“那你想好了没？”杜明礼爬了半天没爬起来，最后又趴到床上。一阵折腾使背后的纱布又浸出血来，想了想又自顾自地哭起来。
　　“什么？”李子言没跟上他的思路。
　　杜明礼哀怨地含泪看他。
　　“额...”李子言突然灵光一闪，他觉得杜明礼是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他无奈地坐回床边，转移话题，“我看你比隔壁二嫂家的小侄子哭的还凶。”
　　杜明礼眼含热泪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转过头看他，湿润的杏眸里哀怨期慕。
　　李子言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抛弃发妻的绝世渣男。
　　045：【你就是！】
　　李子言：【咳，互相当工具人不好吗？】
　　045：【渣男！】
　　“对不起。”僵持片刻后，杜明礼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他心里委屈极了，却不想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喜欢是一个人的事，他不该给别人增添烦扰，那样的话也太过无礼了。
　　李子言没接茬，伸手想摸杜明礼杂乱的乌发，犹豫片刻又缩了回来。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任务一结束，就会变成一堆数据，眼前人也不例外。
　　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李子言太了解自己了。没有承诺时他可以随时抽离，一旦说出了那句话，他将无药可救地沉沦下去，当这个世界结束的时候，他会疯的。
　　况且他也很介意几乎纹丝不动的信任值，于是这事儿又被他含糊过去了。
　　-------------------------------------
　　杜明礼常年习武，身体好的倒快，不到十天就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在李子言看不到的时候。
　　这些时日李子言日日照顾他，衣食住行、擦身换药、晚上睡觉前还得负责讲睡前故事。
　　这天，李子言刚将信送进宫中，就过来看他。
　　信是蜀国太子刘勰（xie）派人送来的，他并不知李子言的存在，只以为是凭自己的本事在蜀澜两国之间建立了情报线，但其实澜国这边全都是原主邵言安排好的人。
　　李子言会检查刘勰与姬若水之间的书信，对里边的内容进行修改。在他的不断助攻下，刘勰终于决定要来澜国救人了。
　　因为计划顺利，他的心情不错。
　　“阿言，是你吗？”杜明礼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起来心情也是不错。
　　“嗯，来给你换药。”李子言推门进去。
　　因为杜明礼总是乱动，背上总有伤口裂开，血洇出来就会使纱布与伤口长到一起。
　　这次又是这样，每次换药蠢系统都要屏蔽掉画面，也不知道它一个系统怎么还能觉出疼来。
　　“你忍一下，我把黏到一起的纱布撕下来。”
　　正说着，李子言一手撕开纱布，一手迅速地将沾了药的纱布敷上去。
　　手法干脆利落，毫不多泥带水。
　　杜明礼疼得满头大汗，下唇被咬的泛白也没有出声。
　　换完药后，坐在一起的两人都有些沉默。
　　李子言在系统界面里开了个小窗观察女主情况，在后台梳理手里的各种势力。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闻言，李子言关闭系统界面，低头看向身边趴着的杜明礼。
　　杜明礼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盘起，背部的肌肉紧实流畅。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像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神祗。
　　李子言的视线沿着他劲瘦的腰肢没入薄被，想起那挺翘结实的臀部，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怎么会...”李子言的声音变得沙哑。
　　杜明礼听出不对，侧过头来看他，松垮的木簪脱落，乌发一泻如瀑，像极了上好的绸缎。
　　李子言一时情动，凑上去吻了他。
　　“怎么还是不记得闭眼。”李子言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杜明礼一把按住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却没有将它拿下来。
　　杜明礼觉得，这一吻更像是可怜，或者是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我喜欢阿言。”杜明礼小心翼翼地说，“但不是拿来要挟你的。你若是为了旁的，也不必如此，我自会帮你。”
　　李子言觉得手心有些湿润，心中也突然有些酸涩。轻轻吻上他的手背，故作轻佻地说：“上次叫你得了便宜，我总觉得自己吃亏。”
　　杜明礼缓缓放开他的手，雾气氤氲的杏眸一错不错的看着面前的人，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得生疼，连指尖都跟着发麻。这样好看的人，眼角眉梢全是深情，说出话来却让人十分难过。
　　杜明礼眼眶泛红，泪水慢慢润湿了可爱的杏眼，他勉强笑了一下，“好啊。”
　　李子言喜欢欺负他，就喜欢他气鼓鼓或者委屈吧啦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却没那么欢喜了。
　　李子言压下不明情绪，捏着杜明礼的下巴挑眉道，“你最近天天晚上在床上折腾，搞得我也睡不好。”
　　好了，这下子不止眼睛，杜明礼全身都红的像是熟透的虾子了。
　　李子言趴到杜明礼身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一人一次，谁也不吃亏。”
　　杜明礼偏过头去，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仔细听还带着哭腔。
　　李子言珍重地捧着他的脸，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眉梢到眼角，自唇畔至颈间。冰凉的手指划过滚烫的皮肤，惹得怀中躯体轻颤不已，鼻尖哼出难耐的音符。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李子言揉捏着他滚烫的耳垂，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杜明礼紧紧闭上双眼，心底还是怕的。但一想到阿言受伤的样子，他觉得还不如这样得好。
　　看他这样，李子言心软的一塌糊涂。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承认了压抑内心的喜欢，喜欢到见不得他一点难过。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认输了。
　　不过幸好这次某人的技术有了突破性进展，用户体验极佳。
　　被抱进浴桶的李子言舒服的喟叹一声，靠着身后的肉垫睡了过去。


第12章 1.11宿主：都闪开，我要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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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杜明礼的伤好的奇快，但是无论李子言怎么挑逗，都没有再和他荒唐。甚至连每天必备的“我喜欢你”，他都不说了。
　　李子言表示，自作孽，不可活啊~~
　　杜明礼伤养得差不多了之后，上边突然传来认命，让他去王宫内值守。
　　李子言这才想起来，他偷溜出城前就是宫中守卫。一想到杜明礼这几个月其实算是旷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澜国贵族子弟十六岁开始就要进入禁卫军守卫王宫，只有在禁卫军待过的人才有资格入仕。现在杜明礼是云林军左骑麾下的一个校尉，手底下有个百十来号人，专门负责后宫部分区域的守卫。
　　也正因此，才能在原剧情中发挥重要作用。
　　“老大病还没好吗，怎么第一天上班就长吁短叹的？”和杜明礼一起负责王都安全的副手韩元章关心到。
　　杜明礼摆摆手表示不愿多说，他才不想来当这劳什子的值，还不如躺在阿言身边看书练枪。
　　“别乱说话。”另一个姓王的副手将韩元章扯到一边，“老大不是病了，是偷溜去边境被杜老将军打伤的。”
　　“我以为他请假了？”
　　“老大已经旷了快三个月的工了，听说是中郎将亲自上门抓的人。”
　　杜明礼不觉得旷工丢人，被削去官职也无所谓，但被手下当面议论还是有些窘迫，挥手赶人，“该干嘛干嘛去，离我远点儿。”
　　“杜校尉~”
　　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叫自己，杜明礼循声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姬若水。
　　“姬贵妃。”杜明礼正正经经地给她行了个礼。
　　“别那么客气，还是叫我若水就好了。”姬若水拉着杜明礼的胳膊往更隐蔽的地方走。
　　杜明礼挣开手臂，引着姬若水往路边上挪了挪，“姬贵妃有话请讲，臣一会儿还要巡守。”自从这个女人进宫后，闹了不少事出来，有些甚至影响到前朝和边境。
　　虽然明白没有王上独孤辰点头，只凭姬若水闹不了这么大，但身为澜国子民，他对姬若水的观感差了很多。
　　“我听说你生病了，怎么生个病跟变了个人似的。”姬若水嘟着嫣红的小嘴装作生气的样子。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吹弹可破，一身淡粉色的衣服显得十分娇艳动人，也难怪可以勾着蜀国的刘勰冒险来救了。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多谢贵妃挂念，臣就先走了。”
　　“你不许走！”姬若水一跺脚，张开双臂挡到杜明礼前边，满眼的委屈，“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她是曾隐晦的拒绝过杜明礼的爱慕，可是拒绝了就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继续做朋友吗？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小气！
　　杜明礼被她那身粉呛得想要打喷嚏。
　　“明礼~”姬若水冲过来抱住杜明礼的胳膊开始撒娇。算了，既然朋友这么小气，就只能委屈她再努力哄哄了，谁叫她是那么珍惜友情的人呢？
　　“我跟你道歉行吗？你看你送我的礼物我都随身带着，还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情谊吗？”姬若水调皮地眨眨眼。
　　杜明礼不止要忍着打喷嚏的冲动，还要忍着想要抬手把姬若水扔出去的冲动，处境十分艰难。
　　“行行行，你快放开。”杜明礼想抽出胳膊却没抽动，还碰到了某个柔软的部位，吓得浑身都僵了。
　　“真的？”姬若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小脸儿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
　　但似乎不包括杜明礼。
　　“真的，真的。行了吧。”杜明礼胡乱应承，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女人。什么原不原谅的，反正他一个外臣无缘无故是见不到王上后宫的。
　　“那太好了！”姬若水高兴地放开杜明礼的手臂，“既然你原谅我了，就帮我个忙吧。”
　　“阿嚏！”杜明礼终于没忍住。
　　姬若水自说自话的毛病一直没改，她确认四周无人，小声伏到杜明礼耳边，“太子哥哥过两日要来接我，你能不能帮我混出宫呀？”
　　“什么？！”杜明礼后退半步，看疯子一样看向她，“你疯了吗？”
　　姬若水的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不一会儿又拧着手帕哭的梨花带雨。
　　听她哭诉对刘勰的思念以及在澜国收到的种种委屈，杜明礼一个头两个大。刚想拒绝，又突然想到最近的纷乱，又觉得姬若水离开，对澜国未尝不是好事。
　　他长叹一口气，“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全当我不知道。”
　　姬若水还想哀求，远处传来韩元章的声音。
　　“老大，你在哪！”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姬若水擦着泪水小鸟似的飞走了。
　　“老大你怎么在这？”
　　“又有小宫女跟你表白啊，你是不是太凶？我都听到哭声了。唉，长得好看就是招小姑娘，我也想要小宫女儿的香囊。”
　　“我休假的这些日子你们还在练功吗？”杜明礼笑着拍拍韩元章的肩膀，看起来十分亲和。
　　“额...老大我们还要巡守呢。”
　　“一会儿下值了跟我去校练场，王晋也去。”杜明礼踩着两位副手的哀嚎大步往前走，临了儿还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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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日子向来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曝书会。
　　曝书会，每年家家户户都会将衣物、书籍拿出来晾晒以防止发霉生虫，这个时候邻里之间会互相串门、闲聊，文人墨客也会趁机分享自己的收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习俗。
　　曝书会一共持续七天。第七天是最热闹的，王宫的东边会摆起高台，谁都可以上去举书、荐书，王上独孤辰也会带人出宫来看热闹。
　　而刘勰和姬若水正是计划那天趁乱逃走。
　　杜明礼一下值就跑回来，跟李子言说了姬若水的计划。
　　“你要帮他吗？”李子言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长篇大论的劝说杜明礼不要掺合。他后来传信绕过杜明礼，就是想把人择出去。
　　无论如何，他想让面前的少年永远这样炽热赤诚，想永远看到那双皎如新月、灿若星辰的黑眸，想让他的笑容永远张扬肆意、不知苦惧。
　　“我疯了吗？”杜明礼惊到，手舞足蹈地说：“父兄在边境屡战屡胜，大王早有忌惮。难道我要上赶着给大王送把柄递刀子吗？”
　　李子言暗道远离女主真心可以保智商。
　　回头一想，又觉得这玩意儿平时果然是装傻。
　　“那她要怎么办？”李子言装模作样地关心。
　　“不知道。”杜明礼才不乐意跟他多提，随便敷衍几句，“她只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我才不管。”
　　“是吗......”李子言杵着桌子看他，这人怎么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身上都是她的脂粉味儿，我去洗个澡。”杜明礼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尴尬一笑露出可爱的酒窝，找借口跑了。
　　曝书会的第七日，杜明礼前脚去宫中当值，李子言后脚就换了身衣服从后门离开。
　　他在主视角放了张小地图，优哉游哉地往城外走。
　　“方四。”快晌午的时候，李子言在树林里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
　　“主人。”随着李子言的呼唤，一个三十余岁的普通男人跪到了他的眼前。他是邵言最信任的属下，暗地里帮他许多。原剧情中他被刘勰抓起来，逼问邵言和姬若水的下落，受尽酷刑也没有招供。被当众斩首时，这位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忠仆仍然在祈祷主人不要来救他。
　　可笑的是，他的主人不曾为他犹疑片刻。因为他不能做出任何危害姬若水的事情。
　　“都准备好了吗？”李子言唇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
　　“是，这边的人都已藏好，方六带人守在指定的地方，您的行李和车马也都备好了。”
　　李子言满意地挥挥手，单手托腮向树林深处看去。阳光被茂密的树冠挡住，使得树林深处极为昏暗，林风刮过，腐烂的树叶打着漩儿地飞走。
　　仓惶的脚步声踩着树叶越来越近，“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黑暗之中摔了出来，溅起一片尘烟。黑影狼狈地爬起，撑着树干大口的喘息。
　　血液与尘土掺杂的腥味传入鼻间，李子言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人青蓝色的长衫上满是血迹。
　　不愧是男主，狼狈至此却凄美得摄人心魄。一缕阳光突破黑暗照射到他身上，清透的皮肤发着暖橙色的光，整个人像是被打碎的美玉，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尘烟。
　　都没等蠢宿主开口，045率先在他的主视角打了个大大的红叉：【这个不可以！】
　　想了想，045又在他眼前放了一张杜明礼的照片。
　　青年脸上挂着与虎牙相得益彰的小酒窝，笑的开朗又热情。
　　李子言沉默片刻，把人的照片调小放到主视角的左上方。
　　树林深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刘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放开树干想继续逃命，却又险些摔倒，终是吐出一口血沫，捂着肩膀踉跄向前跑去。
　　看到眼前的身披大氅，笑容满面的李子言时，他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神变得凶狠凌厉。
　　树林里的蒙面人终于都冲出来，五六个人举刀将刘勰围了起来。


第13章 1.12宿主：好像玩砸了。
　　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一群人，刘勰哪还能不明白这些人是一伙儿的。
　　“是你？！”刘勰低沉嘶哑的声音中，难掩吃惊，其中还掺杂着厌恶与恨意，“你同独孤辰联手了。”
　　李子言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摇头，“是若水让我来的。”
　　“不可能！”刘勰怒斥，“一定是你这个野种给我设的局！”
　　李子言脱下大氅站起来，唇角挂着讽刺的笑意，“管你信与不信，我只是来帮若水来报杀父之仇的。”
　　刘勰似是被戳到痛脚，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上来。
　　李子言侧身一闪，提膝顶撞到刘勰的腹部，一掌拍到他的后背。
　　刘勰摔到地上，又呕出一口鲜血。
　　邵言本就应该是蜀国的二皇子，但自小与这人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在他不想再替娘亲复仇时，刘勰的母后派人来血洗了邵府。后来他为姬若水甘愿放弃报仇的执念，甚至在她要被刘勰的皇后赐死时，单枪匹马闯入城中将人救出。而在边境抓到他们后，当时恨女主入骨的刘勰，先是将邵言关入水牢，挑断手脚筋，最后为了让女主心死，竟然将他关进斗兽场，让他被乱箭射死。
　　不止邵言，就因为杜明礼也爱慕女主，刘勰就将他的头砍下来挂于城门之上。
　　也难怪读者们要为他们鸣不平了。
　　李子言一脚踩到刘勰的胸口上，冷笑着开口：“我是野种？我们同父异母，那你是什么？我本就没想同你们争夺王位，你们却派人血洗我邵家满门。若非我命大为人所救，今日早就成了地下亡魂！”
　　李子言有些激动，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仿佛真切地感受到了原主的滔天恨意。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也好，若非如此，我也不能认识若水。”李子言轻笑一声，而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认识她，怎么能告诉她你真正面目呢？”
　　刘勰一时难以接受，激烈地挣扎起来，“不可能，若水不会知道的。她不会这样对我...”
　　原主算是个文人，虽然练过拳脚功夫，但是和刘勰这种人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再加上刘勰有主角光环，没一会儿就叫他挣脱了。
　　李子言看到主视角上方的照片，突然觉得无趣极了，他冷笑着说：“让你死在这里太轻巧了，我们来日方长吧。”
　　说完他向手下们挥挥手，捡起地上的大氅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的李子言还不知道，他为这个决定后悔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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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本来计划打晕刘勰，然后直接带人回蜀国，但是他突然又想回将军府看一看。
　　他进门的时候正和杜明礼撞了个正着，杜明礼满头大汗，身上还穿着白天当值的衣服。
　　“你去哪了？”杜明礼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一改往日的温和有礼，话语里尽是焦急与责怪，“你又要走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
　　今日是姬若水计划与刘勰私奔的日子，杜明礼心神不宁地去上值。邵言一路追着姬若水从蜀国来到澜国，进入将军府也为了帮姬若水。
　　他一换班就接到府里消息，邵言跟他前后脚出府，到现在还没回来。去了哪里，杜明礼不用思考就已猜到。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他会不会去帮忙？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跟姬若水一起回蜀国？多年御前护卫的经历让杜明礼深知护卫军的厉害，他甚至能想象王上下令的语气：
　　“把贵妃毫发无损的带回来，其他人杀无赦！”
　　天知道在他冲出府看到完好无损的邵言时有多庆幸。
　　“生气了？”李子言想抬手戳他皱成“川”字的眉心。
　　杜明礼抓住他的手，转身拉着人回了院子。
　　李子言第一次见他生气，有些心虚地解释，“我就是出去逛逛，忘了时间。”
　　杜明礼沉着脸没说话，李子言的屋子空空荡荡，他能信这个说辞就有鬼了。
　　“那你想怎么样？也不能一直不理我吧。”李子言捧着他的脸一愣，见他眼眶已经红了。
　　杜明礼还真就一晚上都没理他，睡觉的时候直接把李子言按到自己的床上。
　　李子言的心虚劲儿早就过去了，自在地缠到杜明礼身上。
　　杜明礼常年体温偏高，像个自发热的暖宝宝，李子言十分喜欢，不一会儿就抱着人睡着了。
　　杜明礼看着他睡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更生气了。
　　他恶狠狠地戳了戳李子言的脸，“坏东西。”
　　睡梦中地李子言挠了一下被他戳过的地方，把脸埋到人家紧实的胸口中。
　　杜明礼也泄了气，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半晌后他用脸颊蹭了蹭他，在黑暗中低问：“你是回来和我道别的吗？”
　　后台的045都觉得自家宿主太渣，它将刚才那段保存下来，算计着等哪天拿出来让蠢宿主好好羞愧一番。
　　李子言本来想回来看一眼杜明礼就走，没想到竟然在这多待了三天。
　　杜明礼似有所感，除了当值外，尽可能陪在李子言身边。
　　王都城内，宫妃偷跑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王宫里，独孤辰对仆从进行了彻底的清洗。
　　李子言看着一如既往的将军府，觉得自己真的要走了。这次杜明礼没有参与男女主私会的事，想来不会牵连到他。
　　正想着，他看到杜明礼莽撞地冲进来，二话不说拉起他往外走。
　　“你只管跟着我走。”杜明礼呼吸急促，想来是从王宫内疾跑回来的。
　　他突然停下脚步，放开李子言往书房跑，没一会儿又拿着天蚕丝软甲跑出来，匆匆忙忙套在李子言身上。
　　李子言被杜明礼带着从后门逃走时，正看到一群士兵从前门闯进将军府。
　　“你给姬若水带信的事被查出来了？”李子言小声问他。
　　“没那么简单。”杜明礼带着李子言从平日运货的小门溜出王都，不远处就有一队人马接应，都是李子言见过的。
　　“刘伯他们要去边境找我父兄，他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杜明礼把李子言托上刘护军的马，又塞给他一包银子，“王都里没什么人见过你，记住，你不认识我，谁也不认识。你是刚从蜀国逃难过来的！千万记住，你谁都不认识！”
　　杜明礼还想说些什么，隐约听到脚步声，把缰绳交给刘伯，嘱咐他们小心。
　　“一起走。”李子言抓住杜明礼的手。
　　“不行”，杜明礼用力回握了一下，很快就抽出手来，“走了就是叛国，杜家五世忠烈，不能走。”说完他和刘护军点头，转身向着城门跑去。
　　李子言眼看着杜明礼跑回城中，挣扎着要下去，“刘护军，放我下来！”
　　刘护军按住他，“邵公子，您和蜀国探子的信还没销毁呢。您要是留下来，少爷必死无疑。”。
　　李子言突然就失了言语。
　　刘护军让属下快马加鞭赶去军营报信，自己则载着李子言往蜀澜边境走去。
　　一天后，刘护军从驿站给他买了匹马，二人又一起驱马飞奔了两天。
　　在边境饮马休息的时候，李子言问他，杜明礼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护军告诉他，所有往来蜀澜的书信都会被杜家军审查。
　　“那他......”李子言点开系统界面，他终于明白杜明礼的信任值为什么不涨反降了。
　　“少爷说只要不泄露澜国情报就由着您。”刘护军拿着水袋灌了一大口水，而后抹了把嘴说：“少爷说您身世可怜，我却不觉得。您要找老蜀王一家子报仇，径直去就是了，来我澜国搅风搅雨干什么？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他虽聪慧，但是心肠太软。若不是我不愿意伤了他的好心，定要将您送到军营去给老将军处置！”
　　“开什么玩笑，他父兄知道还不得抽......”李子言一梗，因为他想到几个月前，杜明礼确实被他父亲叫到军营里抽了三十鞭子，走出去...抬回来的。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哦，对了，他说是因为贪玩犯了军规。
　　刘护军才不关心他信不信，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给他，“一会儿您拿着文书直走就可回蜀，以后还望后会无期。”说完就决绝的上马走了。
　　李子言认得这把匕首，最近杜明礼整天往荒废的小院里钻，搞得自己跟乞丐一样，后来不钻了就整天抱着这把匕首鼓捣。
　　李子言拔出匕首，只见匕首的一面刻着一个“言”字，另一面是一个幼稚的画，李子言认识，那是甲骨文的“杜”字。
　　045一面觉得杜小将军实在太可怜了，一面看着蠢宿主的样子十分担心。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没事吧。】
　　李子言没有说话，他仔细摩挲着粗糙的匕首，珍重地放到怀中，故作轻松地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一个...】
　　李子言止了话头，转而又低喃道：
　　【上一世他都没死在这，这次肯定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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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13小将军：这都是给我媳妇儿的聘礼。
　　以前的邵言因为憎恶，没有在这个时间回到蜀国。他另辟蹊径在边境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带着一群人投诚，向刘勰换了个将军。
　　李子言却不打算这么做，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老蜀王就这一个儿子，所以不管刘勰怎么出格都能稳坐太子的位置。
　　但他要不是那个唯一呢？
　　李子言带着重伤昏迷的刘勰潜回蜀国，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被人捡回王宫。不明身份之人，自然要被搜身，于是那个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被送到老蜀王面前。
　　当年老蜀王就是用这块玉佩，骗了一位姑娘的一生。
　　因为姬若水和亲的事情，刘勰深刻意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于是他在母后的帮助下，极速扩张着自己的势力，隐隐有逼老蜀王让位的架势。
　　老蜀王软弱，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坐这个位子。但他只这么一个儿子，实在骑虎难下。偏巧这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便宜儿子，既救了他唯一的嫡子，又可以成为掣肘太子的棋子，简直是上天垂怜。
　　对于一个还想做几十年君上的人来说，一个民间的不懂权术的儿子，总是比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儿子好控制。
　　李子言醒来后先是痛哭一场，然后声情并茂的讲述了自己的身世，说书般描绘了自己娘亲的痴情，最后又说邵家被一夜灭门的事。
　　一番话全讲到了老蜀王的心坎上，他拿着便宜儿子呈上来的证据，马上下令彻查伤害二皇子的人。
　　这一查就将蜀国朝堂搅了个天翻地覆。
　　躺在深宫养病的二皇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趁机掺了自己的势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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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勰伤的十分严重，在鬼门关上反反复复走了好几次。醒过来后的愤怒与悔恨使他的病更加难以痊愈。
　　这日王后带着一群人闯开太子宫门口的侍卫，径直来到太子床前。
　　“母后。”刘勰刚撑起身，就被王后打了一巴掌。
　　“你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王后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外祖已经被迫辞官，我也要被送出宫去，你父王明显是要给那个野种铺路，而你却在为一个贱人寻死觅活？”
　　王后还没多说，蜀王的亲随就已经赶到，“王上有令，请王后移驾行宫休养。”
　　王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愤恨而去。
　　刘勰大梦方醒，赶紧接过亲随近日发来的讯息。
　　短短两个月，他和母后几年的筹划已经被瓦解大半，连军队和王都守卫都被夺取了三成。刘勰惊慌地看着一封封奏报，呕出一口污血，昏死过去。
　　十天后，刘勰刚刚可以下床走动就去拜见了老蜀王。
　　“勰儿，这是言儿，你的二弟。”老蜀王笑眯眯地指向刘勰旁边站着的青年，“以后你二人定要齐心合力，帮助孤处理政务。”
　　“王兄。”李子言敷衍地跟刘勰打了个招呼，“我看兄长面色苍白，还是好好休息为上。言虽愚笨，但好在父王年富力强，王兄不需担心。”
　　“多谢二弟好意，无妨。”刘勰这话说的怨毒，再配上他现在这病态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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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全都是老狐狸，你来我往，互相算计。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可是李子言有剧本啊。
　　蠢系统200页的剧情摘要发挥了重要作用。
　　李子言开着十倍速，翻着剧情摘要，躲在幕后扮猪吃老虎。
　　此后蜀国朝堂从一人独大变成两足鼎立之势，不过好在站在朝堂顶端的三个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吞并澜国。
　　老蜀王一心想着攻打澜国，以报当年战败牵马之辱。他一边利用刘勰攻打澜国，一边用李子言掣肘刘勰。
　　刘勰在前线，像条恶狼一样疯狂撕咬澜国的国土。
　　李子言在后方，忙着以贪污的名义克扣着他的粮草辎重，其中被克扣最严重的就是攻打杜家军方向的部队。
　　此外李子言也没有忘记收集各地情报，并顺便帮刘勰和姬若水传递书信。
　　要论情报收集，难度最大的还要数杜家军驻守的代州五城。他派了三拨探子过去，只收到了一封回信。
　　安。
　　非常不安分的一个“安”字，苍劲有力，像他的主人一样干净挺拔。
　　切，谁管你了。李子言说。然后把那封信细致地放到铺着绸缎的盒子中。
　　没几日，李子言就在代州边陲见到了这个字的主人。
　　他牵马站在城门外，还没想好怎么混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铠甲的青年就骑马飞驰到了他的身边，溅起一片尘土。
　　“阿言！”马还没停稳青年就跳了下来，他穿着灰扑扑的铠甲，脸上脏的不行。
　　杜明礼一把抱住李子言，简单的两个字就表达出了他的惊喜与思念。
　　李子言觉得，他这身铠甲太硌人了。
　　“腰粗了。”李子言回抱着青年抱怨到。
　　“哈哈，腰再那么细，怕是被人一锤子就给撂倒了。”杜明礼牢牢牵着李子言的手把他往回带。
　　李子言与他十指相扣，发现他的手心布满老茧，骨节粗大，早已不见当年的修竹之姿。
　　“我握疼你了？”
　　“没有。”李子言用力回握着他，与他一同走进代州。
　　人长得粗糙了不少，心思倒是一样的细致，不亏是以八百兵士守城三月的小杜将军。
　　李子言这次是以劝降的理由来的，刘勰前方吃紧，若其余部队再被牵制在代州的话，战势就会变得对蜀国十分不利，故而老蜀王让他秘密前来。
　　杜明礼把李子安置到自己的帐中，抱着衣服出去洗了个澡。
　　这次的军帐比以前的小了许多，帐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桌子都没有，显然过得十分艰苦。
　　没一会儿，杜明礼就回来了。
　　他的脸早已没了当初的稚嫩，微圆的脸变得棱角分明，曾经清澈的眉眼变得深邃冷厉，眉角还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岁月终是在他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看清杜明礼的一瞬间，李子言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冷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此时的杜明礼，像极了梦中那个踏着冰霜走过来的男人。
　　“你胆子真大，一个人都没带居然就敢来。”杜明礼像从前那样同他开玩笑。
　　......
　　“你居然敢来。”
　　“你抖什么。”
　　“呵……你若想要的话，可以试着求求我……”
　　......
　　“阿言？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半晌李子言才缓过神来，他笑着说“没事”，心底依然一片冰冷。
　　李子言在军帐中住了一晚，第二天杜明礼带着他在城里逛了一圈儿。
　　“我小时候每到过年都会回老家。”下午的时候，杜明礼带着李子言去了一个大宅子，这是杜家在代州的祖宅，“我记得小时候在树底下藏了压岁钱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说着杜明礼就放开李子言去树边挖坑。
　　李子言看他徒手挖坑，就递了随身的匕首给他。匕首做得粗糙，似乎是一个半成品，但因长年累月的摩挲，手柄上的文字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岁月的馈赠。
　　杜明礼看到匕首后一愣，露着虎牙笑了笑，带了些曾经的影子，“没事儿，别弄脏了匕首。”
　　不一会儿，他就掏出了一个瓷罐。
　　“这是你的......压岁钱？”李子言看着满满一罐子金银珠宝和一沓银票。
　　“嘿嘿，婶伯们每次给我压岁的时候，都说让我好好收着，将来娶媳妇用。”杜明礼用袖子将罐口擦干净，然后在附近的屋里逡巡了一圈儿，从柜子深处翻出床单回来往地上一铺，把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李子言：【......】
　　045：【我酸了。】
　　杜明礼走到另一颗树下继续挖坑，像极了在埋骨头的大型犬。
　　“哇，好香。”杜明礼用力一拽，拎着另一个陶罐走过来。
　　“这不会也是给你媳妇儿的吧。”李子言问。
　　“猜对了！”杜明礼拍拍酒罐，半空的酒罐被敲得“咚咚”作响，“我听说楚国的人在女儿出生的时候，会埋一坛酒在树下。等女儿出嫁的那天就会挖出来请众人共饮，因此被称为女儿红。所以就替我未来的媳妇儿酿了一坛。”
　　李子言觉得这不是一坛酒，更像是一坛陈年老醋，“那你现在挖出来做什么。”
　　杜明礼俯视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隐去眼中的情绪复又爽朗的笑了起来，“嗨，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着，他把一地的东西裹成一团，背到肩上，拎着酒罐就要往回走，“现在整天在外边打仗，谁知道明天还喝不喝得到，倒不如今天和你一起喝了。”
　　杜明礼本能地想要牵李子言的手，但想到手上都是泥土又收了回来。
　　李子言装作不知道，笑着同他开玩笑：“你的酒要是酿的不好喝，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那不能。”杜明礼说，“我还没喝都闻到它的香味儿了，指定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好喝。”
　　那天晚上的女儿红，大部分都被杜明礼喝了。
　　喝到大醉的时候杜明礼趴在桌子上哭，借着酒意说了许多不应该说的话。
　　他说，阿言，我爹娘都没了。
　　他说，阿言到底是不爱我的，对吗？
　　他说，阿言对不起，我没办法不恨你。
　　他说，我对不起爹娘，因为我没办法不爱你。
　　他说，阿言，我好累啊。我坚持不下去了。
　　李子言心情复杂地坐在一旁，他看着曾经嚣张无畏的青年潦倒摧折，看着他充满了冷厉之气的一张脸，既心酸，又忍不住遍体生寒。
　　为什么他会和记忆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有可能只是巧合吗？
　　现实中的自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吗？
　　酒醉的杜明礼浑然不知，仍在低声倾诉。
　　他说，独孤辰克扣他们的粮饷，派来的监军到处找茬。可他们还是要守着代州，守着国门。
　　他说，独孤辰无义，澜国的百姓却是无辜。
　　他说，阿言，你们蜀国破城的时候，可以放过我代州百姓吗？
　　李子言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俯身在他湿润的眼角轻轻落下一吻，再抬头时眼神中尽是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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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14小将军：安。
　　第二天，李子言再次不告而别。
　　昨晚酒醉的时候，杜明礼已经说明了誓死不降的决心。他又何须多言？
　　杜小将军喝醉的时候，从来都是倒头就睡的，哪有那么多话。
　　李子言还没到蜀国的边境，就遇到了一堆流寇的袭击。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刘勰的手笔。
　　他本以为刘勰会在进入蜀国之后动手，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千钧一发之际，刘护军带着一小队人马神兵天降，秘密将他送到蜀国境内。
　　李子言看到了守在远处的杜明礼，那人在夕阳里茕茕孑立，见他望过去刹那收回了目光。李子言心虚复杂地拱手同刘护军道谢，带人扬长而去。
　　确认安全之后，李子言带人住进了客栈，他吩咐人准备些清淡的食物就回了房间。
　　行李包袱比他来时重了许多，应该是杜明礼给他准备的零食干粮和零钱盘缠。
　　他在热水桶里泡了半天才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又爬起来去拆自己的行李。
　　金饰，玉器，银票......
　　全是杜明礼从祖宅挖出来的东西。
　　李子言对着一床的东西枯坐整晚，翌日启程之前，便将所有东西扔给了方四。
　　“主人，这要如何处置？”
　　“找个地方，全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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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李子言每三个月都会收到一个“安”字。
　　从上等的宣纸，到普通的白纸，到一块形状随意的羊皮。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勰步步紧逼，直捣澜国王都。杜明礼坚守着的城池从五座变成七座。
　　王都沦陷的那天，处处哀嚎，士兵们杀人放火，肆无忌惮。
　　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一队士兵走进王城西南角的小院子。也没人知道，他们恨入骨髓的祸国妖妃，死的悄无声息。
　　姬若水死后两个月，老蜀王被迫休养，太子刘勰代理朝政。
　　不管李子言怎么阻挠，男主毕竟是男主，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杀手锏。
　　登基那天晚上，刘勰年少时给姬若水画的画像不知为何铺在了床上。
　　他愤恨至极，找人拿来火盆扔了进去。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两人年少的时光。
　　梦醒之后刘勰的脸色非常难看，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一般，把周围的宫女们吓得几乎不敢喘息。
　　“恭喜王兄喜登王位。”李子言一大早就等在了殿中。
　　刘勰黑着脸不理他，他现在破澜国，登王位。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这只可恶的臭虫。
　　“有个人，我想您会想要见上一见。”李子言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毫无所知，依旧脊背挺直，从容贵气。
　　刘勰想要拒绝，却隐约觉得他确实应该与那人见上一面，否则会追悔莫及。
　　李子言见他神色松动，叫人把那人带了进来。
　　“是你。”刘勰瞳孔骤缩。
　　“太子殿下。”被带上来的是姬若水的陪嫁丫头思君，她看到刘勰就开始哭泣，“殿下，小姐日日等您，想您想的好苦啊。”
　　“胡言乱语！”刘勰走过去将思君踹翻在地，蹲下去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她帮着独孤辰暗阴我，害我差点丢了性命，后来竟然还敢写信向我求饶？不过是一个贪慕虚荣、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贱人罢了！”
　　思君被掐地满脸通红，挣扎间竟趁机拔出头上的簪子刺向刘勰。
　　刘勰眼疾手快，当时捏碎了她的手骨，将人掷到墙上。
　　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思君痛苦地趴在地上恸哭，“小姐自小苦恋于你，嫁过来后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就因为你的一封信，小姐偷跑出去差点被独孤辰掐死；也就因为你的一封信，小姐忍辱负重讨好独孤辰，就是要给你传递军机情报！你说你会来接她的！你说你破城的时候会娶她为后的！可你薄情寡义，竟然派人去鸠杀小姐！”
　　思君哭的撕心裂肺，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刘勰早就认定了姬若水的背叛，认为她为了讨好独孤辰假意诓骗自己去澜国救她，意欲杀他。在他眼中，姬若水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荡妇，思君口中的话全都是邵言教给她的谎话。
　　对，谎话！
　　若不是谎话，那他对姬若水的利用，对王后鸩杀姬若水的纵容......
　　刘勰身形踉跄，随即大怒。大胆思君，事到如今竟然还敢联合可恶的邵言来诓骗他！
　　“来人！来人！把这个满嘴谎话的贱妇关到死牢去！”他大吼着，企图用声量驱散惶恐。
　　思君被人带下去后，刘勰愤怒地摔了案桌上的东西，拔出挂剑抵到李子言脖子上，“你休想算计于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臣弟只是昨日去看父王时偶然知道了些什么而已。”李子言笑的从容，双指捏着剑尖将之移开，“王兄可以自己去查。”
　　说完就识趣地离开了大殿。
　　不过一天，刘勰的悔恨值就从0涨到了20，苏爽度也一个一个地开始增长。
　　045非常高兴，它仿佛看到了积分在对自己招手：【蠢宿主干得不错，苏爽度终于开始涨了，果然世人爱狗血！】
　　李子言也很满意：【真正的苏爽还在后头呢。】
　　没过两天，刘勰就带人把城西的乱葬岗翻了个底朝天。再之后不久，刘勰的大部分亲信都被遣出去找人了。
　　“你说...一个死了几个月的死人要去哪里找呢？”李子言看着冰棺中沉睡的美人，轻声问道。
　　这月十五，老蜀王在王宫突发疾病去世，新王以安定民心为由低调发丧。
　　刘勰孤独地坐在空荡的大殿上，面前放着一沓书信。他面色铁青，双眼发红，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盯着邵言，破城那日他送出去一辆马车，人肯定在他那里。他既然肯把人接出去，就一定还活着。”刘勰和站在下边的亲信说。
　　虽然这样吩咐着属下，刘勰心中却隐隐有着不安。
　　如果是为了要挟，邵言为何还不发难？
　　不能死了，邵言不能让她死了。
　　他还等着看姬若水匍匐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模样，等着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忏悔呢。
　　不能死了。
　　又枯坐了许久，刘勰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一封信。
　　这些都是从老蜀王手下家中搜到的，是姬若水写给他的信。
　　有些内容和他曾经看过的一样，有些内容和他曾经看过的略有出入，有些内容却和他曾经看过的大相径庭。
　　刘勰缓慢的看着姬若水曾经写过的一字一句，看到每封信的结尾的三个墨点时手都忍不住颤抖。
　　这是他们年少青涩时定下的规则，三个点代表着言犹未尽，代表着他们互相有着不尽的思念、要互相叙说却总也说不完。
　　代表着纸短情长。
　　他此前收到的姬若水的信，从来都没有这三个墨点。
　　李子言满意地看着刘勰快要满格的悔恨值和36的苏爽度，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带血的布条。
　　李子言：【任务结束后，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045：【可以，这是由宿主自主选择的，不过只有任务刚完成时有一次选择机会。】
　　翌日，刘勰突然下令将独孤一氏全部绑在西城外暴晒。
　　他想，姬若水一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暴晒而亡的。
　　快出来啊若水，你要是出来求我，我就放了他，即使是独孤辰的孩子我也会替你照顾。
　　第五日，姬若水出现了。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冰棺中，栩栩如生。
　　“臣弟有一灵药，倒是可以起死回生。”李子言听着大殿内一声声压抑的嘶吼站在殿外朗声说到。
　　李子言大摇大摆推门进去，正看到刘勰怀中正抱着姬若水，身上散发处浓重的悲伤。
　　刘勰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根悔恨痛苦的针刺进了身体，沉闷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李子言，空洞的躯壳半天才找回了一魂半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刘勰僵硬地牵起嘴角，一夜间整个人憔悴苍老了许多，鬓边多了许多白发。
　　“王兄可不能怪我，若非是我，您怀中的人就真成乱葬岗内那具焦尸了。”
　　“你既知道，为什么不救她！”刘勰瞪着李子言，像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王后手段高明，臣弟也无能为力。”李子言看着刘勰满格的悔恨值嘴角微微上扬。
　　刘勰哑口无言，他低头审视着姬若水安静的睡颜，良久之后，用嘶哑的声音说，“待我杀了皇后，便与若水一起浪迹天涯。王位......你拿去。”
　　“是吗，我只是想提醒王兄，臣弟今日路过西城门口时，恰看见前朝遗孤、独孤辰的小儿子被摘下来扔去了乱葬岗。”
　　“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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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15李子言：等我。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刘勰就用极其残暴的手段杀了皇后及其母家。
　　朝野震动。
　　李子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王宫，如果刘勰这两天可以兑现承诺，左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他就可以完成剧情任务。
　　看着杜明礼降到0的信任值，李子言的眼神暗了下去。
　　等男女主死后，他就去代州招降，甭管杜明礼是不是生前杀他的人，先逮起来关到后宫再说。
　　李子言进入房间时，刘勰正坐在床边和懵懂的姬若水大眼瞪小眼。
　　“阿言。”姬若水见他来了非常高兴。
　　李子言也同她笑了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姬若水很开心，拉他坐到床边，“全好啦，出门都没有问题。”她看到一边的黑着脸的刘勰后又苦了脸，“就是这个臭流氓整天缠着我，阿言不能带我出去吗，我好讨厌他。”
　　头发几乎全白的刘勰看着姬若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不行啊，我带你出去，这个臭流氓会杀了我的。”李子言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姬若水气鼓鼓的瞪着刘勰，“你这人怎么这样坏！”
　　“不是的若水，”刘勰想要上前拉姬若水的手，“等你养好身体，我就带你出去玩，去哪都行。”
　　姬若水躲到李子言身后，“我不想见你！我要和阿言一起，阿言我们去边境找明礼玩。”
　　李子言看着火箭般上涨的苏爽度开心道：“好，回头带着小侄子一起去玩！”
　　“对啊，他还没见过阿盛呢。”姬若水说，“不过我最近怎么没见到他。”
　　刘勰黑着脸把李子言轰了出去。
　　刘勰没让李子言出宫，而是命人带他去了议政殿。
　　看着几乎满格的任务条，李子言欣然前往。从都城到代州快的话要三日，他马上就能见到明礼了。
　　看着刘勰和姬若水，他这几天想了很多。管他是不是故事里的一串数据，或是不是杀他的仇人，他只知道现在很喜欢杜明礼。
　　既然两人相互喜欢，那就在一起，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到时候再说。
　　三天后他要去代州表明心意，明礼若不愿归降，他就放弃代州十城，为他保留蜀国故地。到时候他们两个成亲了，还分什么蜀澜，大家都是一家人。
　　刘勰咬牙切齿地看着大殿中长身玉立的邵言，恨得几乎要把王座扶手掰断。
　　一盏茶后，就有人大喊着呈上一封军报，刘勰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看向邵言的阴鸷双眸流露出一丝期待。
　　“王弟来的正巧。刚刚传来消息，代州大捷。俘虏不日便可以押抵王都。”
　　李子言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即使按照原剧情，代州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攻破，刘勰应该是在诈他。
　　刘勰见他不信，命人把军报拿给他，“王弟若是不信，晚上可以自己去看看。”
　　李子言没有接过军报。
　　刘勰无所谓地扔掉军报，转身坐回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子言，眼睛微微眯起，“我与王弟一命换一命，如何？”
　　李子言神色古怪地看着刘勰，片刻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行。”
　　“姬若水于你，重于王位。而王位于我，重于万物。”
　　“刘勰，姬若水虽然活了，但要没有另一颗药，也活不过一旬，你还要和我周旋吗？”
　　刘勰故作轻松的挑眉，紧握的双拳和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愤怒。
　　他勉力压下怒火，从牙缝中挤出二字：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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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牢建在地下，终年萦绕着潮湿腐败的气息。
　　李子言看着眼前靠坐着的人，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之前从未有过此种场景。
　　他紧握着双手，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还活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话语中的庆幸与欣喜。
　　杜明礼没有抬头，他靠坐在牢狱的角落里，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银丝暗纹靴。
　　“我也好奇。”他说。
　　声音嘶哑难听。
　　却险些让听的人流出泪来。
　　“刘勰拿你威胁我交出兵权。”李子言尽量让自己变得冷漠。他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只有让刘勰知道他不在乎杜明礼的性命，才能救下他。
　　杜明礼缓慢地抬起头来，曾经清湛的眼眸变得空洞又茫然，“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这一刻，李子言的心像是被什么绞碎了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只有将人拥入怀中才能活过来。管他什么任务，管他什么信任度，即使下一刻这人就会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他还是想抱紧他。
　　可是不行。
　　刘勰的人就守在外边，他哪怕露出一丝马脚，这人只会更加危险。
　　李子言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问出了自己最为牵挂的问题：
　　“故国...安好？”
　　李子言闻言一怔，一瞬间红了眼眶。他紧握着双拳在那里站了许久，裹着纱布的手心浸出血来。他觉得愤恨又苦涩，明明最后出卖了杜明礼的，就是他拼死守护着的故国和百姓！
　　李子言上前一步用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悄悄将一小块刀片按进杜明礼肩部的伤口中，被羽箭洞穿的肩膀霎时间又流出血来。
　　“骗子。”
　　杜明礼咳出一口血来，轻轻地笑了。
　　李子言终是没有忍住，俯身抱住了他。
　　“一日，再等我一日。”
　　“活下去。”
　　——————————————————————
　　刘勰心情颇好，每每想到前日李子言的表情，他都会更是开心几分。
　　一个狗杂种而已。
　　若不是还没搜到另外一颗救命的药，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个狗杂种活到今日。
　　“禀王上，王后娘娘想要见您。”
　　姬若水醒来后就失忆了，她记得大部分人，偏偏不记得刘勰。
　　于是刘勰就哄骗着她，说两人已经成亲，还命所有人称她为王后。
　　这是姬若水第一次主动要见他，刘勰欣喜若狂，刚想过去廷尉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王上！王上恕罪！牢中的那个人，他...他自绝了！”
　　刘勰抬脚将人踹了出去，“你们干什么吃的！”
　　廷尉不敢争辩，伏地痛哭，“不知为何，那罪人手中竟握有利刃。定时...定是二王子偷偷命人送进去的！”
　　什么？！没想到杜明礼竟然为了保下那狗杂种自绝！
　　计划失败的刘勰在殿中逡巡，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刚要提刀杀人，一个暗卫就跪在了他的眼前。
　　“王上，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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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勰不知道，其实药是李子言故意给他的。
　　不然谁也不可能找到放在系统仓库中的药。
　　此时的李子言，正踩着姬若水撕心裂肺的哭声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下午刘勰就会重伤不治而亡，吩咐他们准备好。对了，派两个人去死牢接人，带着最好的大夫过去，仔细一点。不行不行，我得亲自去接他。那帮人笨手笨脚的，再把孩子弄疼了。”
　　045想起姬若水的模样，生了些恻隐之心：【宿主，我以前不喜欢她，但是现在觉得她好可怜哦。】
　　李子言轻笑一声：【你的评级数据涨的不好？】
　　045看着飞涨的阅读量和好评率默默闭了嘴。
　　李子言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她以前就不可怜了？刘勰杀了她的家人和儿子，她还要和他过一辈子。】
　　045无言以对。
　　【今晚应该就能完成任务，安心数你的绩效吧。】李子言说。
　　045打开后台，有些期待地看自己的积分余额，再过几个小时，它也是有好多积分的系统了~~果然是他教导有方，一个坑的别的系统连续三次评级低于F的宿主，在它手里，那就是S的系统评级啊~~~
　　一个剧情的绩效算什么，S级的奖励在这呢。
　　兴奋地搓搓数据线，嘿嘿。
　　正开心的时候，045发现人物栏的一个人名突然灰了，这是角色死亡的标志。
　　看清是谁后，045直接被吓掉线了。


第17章 1.16骗子。
　　李子言没想到刘勰会突然找他，他本以为刘勰应该在和姬若水纠缠。
　　“突然想起有件东西忘记送给王弟。”刘勰一改往日的疲倦与颓丧，昂首挺胸地走在前边。
　　李子言皱眉，莫名有些不安。他想找系统再确认一下计划，但蠢系统似乎掉线了。
　　“最近西域送来了几条狗，其体大如驴，奔驰如虎，吼声如狮，仪表堂堂。”刘勰不紧不慢地说，“据说一条由人肉喂成的狗可以打得过五匹狼。”
　　李子言紧握双拳，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刘勰绝对是虚张声势，大部分军队都已经投靠李子言，即使刘勰还有一些亲信，可以掌控宫内，但朝堂上想要把刘勰搞下台的人也绝对超过八成。
　　“王弟你看，就是那几条狗。”
　　李子言转过头去，几只半人高的黑色大狗正在啃食一个无头的男尸。
　　见此情景，李子言胃部抽搐了一下，他确实对这个画面非常接受不能。恶犬嚼食人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他觉得刘勰就是个疯子，相处这种招数来恶心他，太低级了。
　　“哦，对了。”刘勰打了个响指，“人头污脏，这些狗不吃。但是我觉着王弟可能想要，特地带你过来拿。”
　　不消片刻一个士兵就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走了过来。
　　“王上。”士兵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地上给刘勰请安。
　　因那士兵只抓着人头散乱脏污的头发，所以人头晃晃悠悠地随着他的动作转了过来。
　　李子言看清那人样貌的时候眼前一黑，觉得整个人的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这......”，瞬间眼前蒙上了一层血幕。
　　他向前踉跄一步，刚想伸出手去就像突然惊醒一般，收回手连连后退。
　　“开什么玩笑。”李子言突然笑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以为随便找个什么东西就能来诓我吗？！”
　　刘勰盯着李子言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眼中恶意更甚，“你看孤这事儿办的，既然王弟不需要那还留他在这碍什么眼。”
　　刚说完，刘勰就用手中的剑挑起身边的人头，作势就要扔出去。
　　李子言僵硬地站在原地，远处恶犬嚼骨吃肉的声音越来越大，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萦绕在喉咙与鼻子之间。
　　时间像是被无限放慢了，他清楚地看到一滴黑红色的、粘稠的血沿着刘勰的剑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掉到地上。
　　阳光变得越发地灼人，烧的人头脑发昏。李子言眼睑微动，努力瞪大双眼看向刘勰。
　　刘勰看着他的模样觉得不够尽兴，十分随意地将人头和手中的剑扔进训狗场，就像是扔掉一个脏了他的手的垃圾。
　　“王弟，你听见了吗？”刘勰接过侍从呈上的手绢，优雅地擦手，“身体被撕咬、血液被吸干、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好听吗？”
　　他的话说的极慢，每个字都如千斤重锤般砸到李子言心上，血肉模糊。
　　李子言死死盯着刘勰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他紧咬着牙关，忘记了呼吸，身体的每一块神经都痛不欲生，他甚至再无法听清刘勰的话。
　　他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杜明礼，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发髻散乱、铠甲残破，撑自己的七尺长枪缓步向前、浴血而来。
　　就像当初重阳登高，小将军站在最高处璨然一笑，露出好看的虎牙。
　　“阿言！你能不能只垂涎于我的美色！”
　　李子言缓缓伸出手去，他想说，
　　好啊。
　　就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漫天霞霓极速地燃烧起来，变成了无尽的赤红。
　　李子言再也支撑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刘勰一脚踩到他的肩上，心中大快，“王弟也不必过于在意，不过是一群畜牲罢了。”
　　刘勰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个杂种。
　　一个凭空出现的野种，一个胆敢侮辱他的人！竟然还整天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穿的人模狗样地站在朝堂上与他分庭抗礼。他算个什么狗东西！
　　狗杂种就应该有狗杂种的样子！
　　哈哈，你狂啊？狂到最后还不是被我踩进了烂泥里！
　　所有忤逆我的人都应该被打入无间地狱！
　　欣赏了半晌，刘勰甩开袖子大笑着离开这污秽之地。
　　训狗场占地不小，周围没有草木，热风裹着浮尘刮到人身上锋利地像刀子。
　　一颗雨滴骤然掉到炙热的土地上，瞬间便没了踪影。
　　李子言以手撑地跪了许久，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误入沙漠、快要干涸的鱼。他努力张大嘴巴想要呼吸，窒息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躲在树荫里偷懒的士兵从刚才就注意到了那个狼狈的人，大人说不用理他，他自然乐的清闲，继续和同伴谈天说地。
　　突然，那个快要与大地融为一体的人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他踉踉跄跄地冲进狗场，挥舞着匕首冲进了几条贡犬之中。
　　“艹，饿到跟狗抢饭吃？”士兵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豆。
　　“别瞎他娘的管闲事，日子不太平，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另一个同伴拿起酒碗和他桌上的酒碗碰了一下。
　　士兵也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狗场上瞥。
　　只见那个男人早就在和着鲜血的泥土中与恶犬打成了一团，他就像自家村头那个跟狗抢食的疯子一样，从狗嘴中抢着残肢断臂，甚至用自己的手臂挡住贡犬咬向残尸的血盆大口……
　　“贡犬！”士兵看到男人将匕首插入贡犬的肚子时惊呼出声。
　　同伴一把堵住他的惊呼，拍着他的肩说，“这大暑天的，太阳底下站会儿都得被烧个窟窿。走走走，咱哥俩回去喝酒去。”
　　李子言跪在血泊中一个又一个地剖开那些恶犬的肚子，麻木机械地将它们的胃全都掏出来。
　　“畜牲……”李子言吐出口中污血，不断重复着刘勰的话。
　　“呵，畜牲……”
　　李子言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勾起，喉咙里发出令人恐惧的低吼。
　　他珍而重之地将它们放到一起，然后温柔的捧起沾满了血泥的人头。
　　他想叫一叫那人的名字，可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哀鸣。
　　只要他不叫出来，怀中抱着的就不是他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只要他不相信，那个娇里娇气的哭包小将军就还在代州等着他。
　　只要他不承认，这里的......
　　终于上线的045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再次吓掉线，【宿...宿主...】
　　李子言用自己早已变成黑红色的衣服温柔地擦拭他的脸颊，但怎么也看不出这人原本的好相貌来。
　　【你能借我一条干净的毛巾吗。】李子言缓慢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豆大的泪水“啪”的一声砸到沙土地上。
　　045赶紧在他手中变出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并在每次毛巾变脏后再给他换上一条。
　　【宿主，你不要太伤心。其实...额...这就是我们主机的一段代码，不是真的。】
　　李子言描摹着他的眉眼，沉默很久之后，他在那双再也无法睁开的双眼上轻轻落下一吻，“对啊，假的。”
　　李子言笑的疯狂，他不停地喃喃自语，“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我也是假的，他们都是假的。”
　　李子言抱着他失神了许久，一滴泪珠复又掉下来，他终于弯下腰去，嚎啕大哭起来。
　　“畜牲！你们这群畜牲！”
　　“刘勰！！！”
　　刘勰昂首阔步地从训狗场出来，心中好不得意。看到姬若水跑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心满意足地抱住心爱之人，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了。
　　他可以送给若水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可以尽情的宠着她，让她的脸上时刻溢满幸福。他们还会生上三五个孩子，等到孩子长大了，他就可以带着她走遍山川大河。走得累了，也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只这样憧憬着，刘勰就觉得幸福极了，“若水，我找到......”
　　刘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捂着腹部后撤半步，而后脱离地跪了下去。
　　姬若水的脸上没有丝毫幸福或者喜悦，反而溢满了怨愤与憎恶。“你这个魔鬼，还我爹娘和盛儿...”她看着手中淬了毒的匕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哭得悲戚惨痛，“我竟然...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仇人。”
　　刘勰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姬若水倒下，鲜血喷溅到地上，绘出一朵绝美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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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反派男配逆袭手册】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5年又30天。”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500w”
　　“好评率：75%。”
　　“评价2000条”
　　“宿主积分：-700”
　　“系统045评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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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17十年。
　　任务完成后，李子言没有选择登出。他抱着杜明礼幕天席地地躺了一天一夜，就像当初在澜国王都杜明礼抱着他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子言点了一把火。
　　天大亮的时候，三公九卿带着玉玺蟒袍在他身后跪了一串儿。
　　李子言没理他们，他捧着烫手的骨灰一点点放进白瓷罐中，抱着它一点点走过王宫。
　　“我刚收到你写的‘安’，你就浑身是伤地出现在地牢里。骗子！”
　　“你说要等我，却狼狈的出现在这里。骗子！”
　　“看到了吗，我得到了一个A的系统评级。”
　　“其实我平日里总是念着你，可你每次只知道给我写一个‘安’，定是敷衍我。”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你连聘礼都给我了为什么不来留我？”
　　聘礼......
　　李子言停住脚步。
　　“方四！我的东西呢？给我找回来！”
　　“算了，一会儿我亲自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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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冷眼俯视着群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事务。
　　他的冷静安稳了朝堂上下，却让045愈加不安。
　　045：【宿...宿主。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李子言挺直着脊背坐在王座上，不停地摩挲着手边的白陶罐，【我为什么要哭。从现在起，我可以为所欲为。即使杀光了这个剧情线里所有的人，也并无不可。】
　　李子言说的恐怖，但却没那么做。
　　他原本真的打算完成任务后，扔下这堆烂摊子，让两国像原剧情一样分崩离析。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居然有模有样地治理起国家来。
　　他整合两国土地，肃清朝堂势力，大力鼓励生产。不到十年的时间，就让整个国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人人都在称赞新王的英明，只有045觉得不妥。它从没见过这样的宿主，它觉得现在的宿主像一个机器人，那种最初版的，没有任何感情的AI。
　　十年间，李子言本可以打开十倍速，却仿佛自虐般地用着一倍速。
　　这十年里，他从没提起过那个名字。
　　在045以为他早就放下了的时候，李子言登上了澜国旧都外的那座高山。
　　欲买桂花同载酒。
　　李子言站在山巅远眺，略显浑浊的眼眸放空，似乎在怀念什么。
　　【你还有他的照片吗？】
　　045：【没有了。】
　　他显露出失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以为那句话不说出口，就可以游戏人间，潇洒放手，到头来却发现早已深陷其中。
　　【其实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李子言以为再深的感情都能在忙碌的十年里消磨掉，此刻却惊奇地，早已麻木的心还是会难过。
　　045检索着自己的回收站，但是因为系统定期清理缓存的设定，一无所获。
　　它随手点开文件夹，看到一个没有命名的视频文件。
　　视频打开，竟是当时它偷录的视频。
　　画面中李子言正缠在杜明礼身上睡得安稳。
　　杜明礼正深情地凝视着怀中的爱人，他偷偷地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稍等了会儿，他又在人唇角偷亲了一下，笑的像一个偷糖吃的孩子。
　　杜明礼又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恶狠狠地戳了戳李子言的脸。
　　“坏东西。”
　　睡梦中地李子言挠了一下被他戳过的地方，把脸埋到人家紧实的胸口里。
　　杜明礼压着嘴角的笑意，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半晌后用脸颊蹭了蹭他。
　　“我好喜欢你。”
　　“你能不能别走啊。”
　　045没注意，点开的时候直接将视频投到了李子言的主视角里。
　　李子言轻轻伸出手去，却摸了一场空。
　　脱离世界的前一刻，李子言看着一如当初热烈的火烧云，忽又忆起了当年。
　　“这样的故国，你会喜欢吗？”
　　————————————系统轮转大厅——————————————————
　　系统轮转大厅内，一个粉色头发的正太心力交瘁地瘫在白色沙发上。他看着对面黑发黑眸、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说：“你的宿主是我见过最难带的。”
　　12178拿出自己的绩效评估给045看了看。
　　虽然045知道是12个F，但亲眼见到绩效单时还是难免惊叹，他感同身受地拍了拍12178的肩膀，“兄弟你太难了。”
　　12178无奈的笑，没有被变声器处理过得声音干净清澈，“他欠你多少积分？”
　　045摇头，他知道12178是实习系统，而且是史上最惨系统，“你应该没有积分吧，过后再还也没事。”
　　“没关系。”12178调出系统界面，随便输了一个数字给045转过去。
　　“你怎么会有积分？嗯？嗯！！！！”045数了几次才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怀疑地看向12178。
　　12178无辜地看着他，“不够吗？”说着就又要再转。
　　“够了够了。”045赶紧拦住他，“你哪来这么多积分？”
　　12178不解，“不是新号默认发放的吗？”
　　045崩溃，统与统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12178关闭系统界面对045笑了笑，“谢谢你照顾他。”
　　045双手撑在腿间，身体前倾仔细观察12178。
　　“对了，我们加个好友吧。”12178打开系统界面，给045一个标准的微笑。
　　045晃着够不到地的双腿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笑了，“我很好奇系统惩罚是什么样子的。”
　　12178也对045报以同样的微笑，一颗虎牙若隐若现。
　　045跳下沙发伸出肉肉的小手，龇着牙开心地笑了，“很高兴认识你。”
　　12178礼貌地同他握手，“我也是。”
　　------------------------------------
　　12178回到过渡空间时李子言正在唯一的黑色沙发中沉睡，他观察了一下在空间中凝出一个人形的实体。
　　如果此时李子言醒着，那么他一定会发现这人长得和他梦中的人一模一样。
　　12178轻手轻脚地把李子言抱起来，放到了刚刚凭空出现的黑色大床上。
　　“骗子。”被放到床上时李子言嘟囔到。
　　12178一怔，俯身在他唇畔留下轻轻一吻。
　　李子言又做梦了，准确地说，他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记忆中的他，正在工地上和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人吵架。
　　“子言，你听我说。”因为是晚上，对方又背对着灯光，李子言看不清他的样子。连他说的话，都因为轰鸣的机器声而听得不甚清晰。
　　“你不是说你在做房产中介吗？你就是这么骗我？”李子言听着自己愤怒的声音，觉得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紧紧勒住了一样。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来，于是转身往外走。身后的人好一会儿才追上来，挡在他面前。
　　李子言抬头看去，头脑一阵发懵。
　　这就是之前记忆中的那个人，只不过更加年轻，长得几乎与杜明礼一模一样。
　　杜明礼紧蹙着眉头，眼中全是焦急与担忧，他双手扳着李子言的肩说：“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其实不累的，而且挣得比普通白领还多。”
　　李子言想起他这些日子回家倒头就睡的样子，更加心酸，“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万一...你让我怎么办？”
　　“没关系的，只要坚持过这段日子，我相信我妈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而且也是因为我妈，你才丢了律所的工作。”杜明礼十分懊恼地说，“要不是我，你现在肯定已经成为年薪百万的律界新秀了。”
　　李子言前些日子通过了法院的招聘考试，白天传来消息，他在公示期被人举报是同性恋。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
　　那人每次都在最后一刻搅黄他的工作，让人看到希望又失去希望。但一看到杜明礼，他总能轻而易举地释怀。
　　“胡说什么。”李子言恶狠狠掐他的脸，看到他挤眉弄眼的在那里喊疼，又破涕为笑，在他脸上轻吻，“那要不是我，你是不是已经成为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了？”
　　杜明礼见他终于笑了，开心地凑过来将他拥入怀中，“公司不是我挣来的，可那本来就是你苦读二十几年才换来的成就啊。你亏死了。”
　　两个人正温存着，李子言的电话响了。
　　“兼职要迟到了！”李子言将响个不停的手机拿远些，点了接听。
　　顿时手机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老板gay里gay气的怒吼：“小浪蹄子死哪儿去了！你要给我空场吗？！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赶过来，不然有你好看！”
　　杜明礼指着手机，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让李子言忍俊不禁。
　　“快上来。”杜明礼从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这个不许载人。”李子言皱眉说他，毫不迟疑地坐上去。
　　二十分钟之后，李子言刚刚好走到酒吧的舞台上。
　　他喘着气对着客人们道歉，而后说道：“今天第一首歌，照例献给我的爱人。”
　　下边一片欢呼，还有人吹起口哨。
　　酒吧的灯光闪的人头晕眼花，从台上望下去像是群魔乱舞，但角落里等他的人总是一眼就能看到。
　　快要结束的时候，有几个醉鬼冲上舞台，上去就抢了李子言的话筒，有一个人直接搂着他的腰就要扯衣服。
　　一切发生地很快，等到酒吧的保安冲进来时，杜明礼已经撂倒那些混混，自己也被人开了瓢。
　　杜明礼在急诊室缝了十三针，说什么也不肯住院观察。
　　“亲爱的李大律师，我可是一个从来没缴过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人啊~~~”杜明礼窝在李子言腿上说。
　　李子言抚摸着他无忧无虑的笑脸，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要不，你回去吧。”
　　杜明礼噌地坐了起来，起的太快眼前阵阵发黑。
　　“你慢点儿。”
　　杜明礼一手捂着头，一手紧紧握住李子言的手腕，紧张地问他：“你后悔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子言想扶他躺下，杜明礼却纹丝不动地看着他，“你后悔了吗？”
　　“没有，我不会后悔。我只是看你...唔......”
　　李子言话没说完，就被杜明礼用灼热的吻堵了回去。
　　一吻过后，杜明礼趴在他身上露着好看的虎牙说：“既然不后悔，我们就一起坚持好吗？你不要放手，剩下的交给我！”
　　几天后，李子言出门买东西时，遇到了杜明礼的母亲。
　　优雅的贵妇人高傲地坐在他的面前，镶钻的美甲端着价值不菲的咖啡杯，她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人。
　　“你要毁了他一辈子吗？他本应该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现在却因为你挤在不到三十平的破楼里，对别人卑躬屈膝，你高兴了吗？他现在有热乎劲儿，但是再过五年、十年呢？你保证他不会后悔吗？”
　　李子言恭敬地对她欠了欠身，“只要他不放手，我就一直陪着他。”
　　又过了几天，警察带走了杜明礼。
　　因为寻衅滋事、恶意伤人。
　　“这都是她的计划，谁去酒吧会拿着板砖？她就是想逼我回去！”杜明礼隔着透明的防弹玻璃说，“你不要低声下气地去求她，大不了关上半个月。”
　　“你不能妥协！”
　　“你说过不反悔的！”
　　寻衅滋事，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李子言可以等他，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可以等，但他不能让杜明礼的一辈子都毁在这里。探望出来之后，李子言开始四处收集证据，寻找证人，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学了十几年的法律。


第19章 2.1 宿主：无痛人流哪家强？
　　李子言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天空色的房顶，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蜷缩在沙发上，而是躺在一个极为柔软的大床中央。
　　“滴，宿主您好。”
　　“怎么还是你。”李子言看着空荡白芒的系统空间问。
　　“我这里只能看到12178还在惩罚中。”
　　李子言没有多话，他不想独自待在空荡的过渡间，于是直接接受了新任务。
　　——————————————————————————————————
　　“滴，新世界载入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狠狠地打醒混蛋妹妹；摆脱渣男，实现人生逆袭。”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带球跑小娇妻逆袭实录】已开启。”
　　——————————————————————————————————
　　—————————————剧情摘要—————————————————
　　带球跑小娇妻逆袭实录
　　世界观设定：
　　普通现代世界。
　　原剧情主要人物：
　　安然：剧情线女主
　　方复霖：剧情线男主
　　安逸：剧情线炮灰男配，女主的哥哥
　　宁瑞：剧情线配角，安言的第一个男朋友
　　木青然：剧情线配角，安言的第二个男朋友
　　原剧情简介：
　　安然小的时候，她那个畜生老爸把她妈打成了植物人。幸好除了进监狱的老爸，她上边还有一个大三岁的哥哥。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安然依然成绩优异，考上了山塘市升学率第一的私立高中。
　　私立高中里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贫穷的安然似乎理所应当地受到了排挤。但是她个性要强，像一朵美丽的蔷薇花，在塞米莉亚中学顽强地生长着。在这里，安然邂逅了她的初恋，塞米莉亚F4之首，山塘市首富之子方复霖。暴躁帅气的学渣富二代和坚强美丽的学霸小白菜像所有小说中那样迅速地坠入爱河，还偷尝了禁果。
　　突然被叫家长的哥哥强烈反对妹妹早恋，爱情至上的女主为此和他大吵一架，毅然与方复霖私奔了，最后方家在工地找到搬砖的两人。
　　很快，哥哥安言被单位辞退，植物人妈妈的医院也打来电话催他们交钱。不堪重负的安言想和妹妹好好谈谈，没说几句，安然就跪在安言的面前痛哭起来：
　　“哥哥，我怀孕了。”
　　安然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压得这个也才刚满十八岁的哥哥喘不过气来。谁知还不等安言想出办法，趾高气扬的方母找上门来：
　　“这是安然的退学通知，这是二十万。带你妹妹滚出山塘。”
　　自己单纯不做作的女朋友，勒索他家500万之后跑了。男主方复霖深感背叛、悲愤交加，很快就答应了家里的安排，毅然决然地出国。
　　七年后方复霖毕业回国，不到一年就成了山塘市最出名的风流富二代。方父看不下去，冻结信用卡让他滚去公司上班。
　　方复霖谈第一笔生意的时候，偶遇小职员安然，他扭头就走，害得安然被当场辞退。
　　晚上和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有人出馊主意：“你重新追求她，然后在她爱上你之后狠狠甩了她。”
　　无聊又弱智的游戏。但是方复霖采纳了这个建议。
　　方复霖在不断的纠缠与骚扰中，发现安然竟然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
　　感觉到更大的被背叛的愤怒后，方复霖明面上费尽心机地追求安然，暗地里剥离了安然的工作、家人、朋友...最终，把安然变成了惊弓之鸟，只能整日战战兢兢龟缩在金丝笼里。
　　方母知道这件事后开始逼方复霖结婚，并在订婚当天特意邀请了安然，让她眼看着方复霖和未婚妻登上去国外度蜜月的飞机。
　　在方复霖高高兴兴度假的时候，方母让人绑架了安然的儿子，致使安然在寻找儿子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昏迷不醒。
　　方复霖心满欲足地回来后才想起安然，他觉得他还是有点喜欢安然的，既然她喜欢钱，就给她钱，留她做个小情儿也不是不行。
　　可是安然失踪了。
　　派人找了几天，又怒又累的方复霖躺在沙发里，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他刚打开门，迎面就刺过来一柄钢刀。
　　那是来给妹妹报仇的安言。
　　......
　　安言被判了十年，判决那天，安然在病床上醒来，她看着满脸胡渣十分憔悴的方复霖，无助而又茫然地问，“你是谁？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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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见过世面”的李子言被剧情惊得目瞪口呆：【......这狗屁剧情！】
　　045心虚：【额......都是由系统随机抽签抽来的。】
　　李子言龇牙笑了笑：【很好】
　　045：......宿主气疯了？
　　李子言：【所以结局是什么？】
　　045哗哗翻了一遍剧情，简明扼要地总结道：【后来他们重新相爱，安然恢复记忆，方复霖自捅双肾追妻火葬场，最后儿子也找回来了，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并且响应国家号召生了二胎。】
　　李子言：【这他娘的都能破镜重圆？】他要是安然，非要把方复霖五马分尸不可。
　　045：【读者们也是这么骂的。不过还是有很多读者喜欢这种调调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李子言打开自己的人物生平：【我是安言？那我的结局是......艹！】
　　————————————————————
　　原主简介：
　　安言，从小与妹妹相依为命。为了给妹妹缴纳高昂的学费，他放弃刚刚考上的大学，选择了打工。后来因为男主家里的阻挠丢了工作，无奈带着妹妹搬到邻市。
　　妹妹执意要生下孩子，起初安言每天做四份工能勉强维持生计，可等孩子出生后，安然执意要给宝宝最好的生活，什么都用贵的、好的。安言无奈，只好在晚上找了一份酒吧工作。
　　不幸的是，他被去喝酒的富二代宁瑞给强行带走睡了。因为富二代给的钱够多，成年男子被QJ也不算违法，青年最终和着血泪收下了这笔钱。谁知道这个富二代竟然拍下照片，以此威胁安言上床。
　　无意撞破这件事情的安然，十分恶心自己的哥哥，在宝宝上幼儿园后，毅然带着宝宝搬走了。
　　宁瑞玩腻了之后，安言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在僻静地方开了一家小店，生意做得不大，但日子开始好起来了。
　　后来他新交了一个穷大学生男朋友穆清然，不幸的是这人也是一个趴在安言身上吸血的PUA渣男。
　　男女主重逢后，男主的妈妈故技重施，搞垮他苦心经营的小店，害的女主昏睡不醒。安言为替妹妹报仇，上门捅伤方复霖，被判了十年。
　　方家为了报复，专门找人把安言关进了山塘市最恐怖的监狱里。被重点关照的安言不仅要在白天做工，还要在晚上被做工，刚开始因为反抗还被打断了腿。
　　出狱后没几天，安言就割腕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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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子言简直要被这剧情搞疯了，【槽多无口。咱不说别的，至少啊，我说至少！这男女主不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所以安然为什么没把她哥救出来！？】
　　045强行挽尊：【可能这个人物被作者忘了......吧？】
　　李子言：【……】
　　李子言无语地关掉剧情页面，系统提示音和女孩子嘤嘤嘤的哭声同时响起来。
　　“滴！发现任务目标！”
　　“安然，女主角，原主妹妹，十五周岁，高二。”
　　“哥哥，我怀孕了。”
　　！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李子言一时有些接受不能。他快速地站起来躲到一边，本想马上离开，但是看着面前瘦弱可怜的小女孩儿还是有些不忍。
　　踟蹰片刻，他上前扶着安然坐到沙发上，“先别哭，咱们好好说话。”
　　安然刚才哭的凶了，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李子言坐在那也十分无语，他做了十年皇帝，整天净想着怎么报复社会。让他坑杀十万人都比安慰人得心应手。
　　045：【蠢宿主你快安慰一下喽，我都快被哭死机了。】
　　李子言也头疼：【说的轻巧，怎么安慰。】
　　045：【你可是以一己之力把红江文变成重点中码文的大佬啊，系统聊天室到处都充满着你的事迹。】
　　李子言：【......】
　　045提到这个，李子言想到了当初自己疯狂勾搭整个剧情线小姑娘的事，突然意识到......咳...
　　他长叹一口气，笨拙地把手放到安然头上，“别怕，还有我呢。”
　　安然年纪尚小，遇到这种事情特别害怕。听到李子言的一句安慰，马上扑到哥哥的怀里大哭，把今天一整天的担忧都爆发出来。
　　女主哭了个天昏地暗倒是舒坦了，但是她睡着后走出卧室的李子言，脚步都是虚浮的，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李子言在客厅的沙发上摊着，过了好久仍觉得耳鸣。他慢悠悠打开手机，不怎么熟练地摆弄起来。
　　李子言在封建社会待了十几年，这会儿摸到智能手机只感觉热泪盈眶，“终于过上了舒适的现代生活。”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中输入：
　　【吃什么会导致流产？】
　　【如何快速堕胎？】
　　【最快流产食物】
　　【堕胎药】
　　【土方法流产】
　　【怀孕两个月摔跤会导致流产吗？】
　　【山塘市做流产的医院在哪里？】
　　......
　　045：【宿...宿主你这是......】
　　李子言：【你猜我们从医院出来后苏爽值会到100吗？】
　　045干脆利落的给予了否定，但是根据之前触目惊心的12个F来看。很不幸，会的......
　　李子言认真翻阅网页，看到很多网友说那些导致流产的食物清单都是假的，摔跤也不太会导致流产，于是开始搜索家附近的三甲医院。
　　045想到还在接受惩罚的某个系统慌得不行，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宿主耳边嘤嘤哭着求放过。
　　李子言摆弄半天才找到手机截屏的方法，把附近的人流医院信息都保存下来。
　　045垂死挣扎：【你们现在十分拮据，拿不出钱来做手术的。】
　　李子言不接他的话，洗完脸就蜷缩到沙发上睡了。


第20章 2.2 宿主：这个妹妹好像很幼稚
　　第二天李子言一觉睡到自然醒，趁着安然赶紧溜出去买菜。刚走到楼下，一辆大红色的宾利压着脚面停到他面前。
　　车门开闭声响起，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推开车门走下来将他围住。
　　正在玩手机的李子言默默将手机放进兜里，在心中吹口哨，【人流钱这不就来了吗。】
　　045：【......】给您跪了。
　　宾利的后车窗缓缓降落下来，露出一个戴着墨镜、妆容精致优雅的贵妇。贵妇微微侧脸，余光瞥到李子言，涂着红色口红的薄唇勾出一个轻蔑的角度。
　　“安先生您好，我是方太太的私人助理。”一个西装男站到李子言和宾利中间，他递过手中文件袋，“听说安先生昨天被辞退了，这里是二十万的支票，还请笑纳。”
　　李子言双手插兜含笑看着他，没接茬。
　　李子言：【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支票呢。】
　　045挽尊：【因为这本小说比较古早了。】
　　“对了，里边还有令妹的退学通知书。免得安先生去学校办理了，大夏天挤着公交过去怪麻烦的。”
　　李子言像是听不出助理话中的讥讽，笑着看向助理身后的贵妇人，“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助理横跨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安先生说笑了，只是偶然得知你们兄妹的处境，方太太深表同情，过来慰问一下。您的植物人母亲如果因为没有药费而被赶出疗养院的话，估计也撑不了几天吧。”
　　李子言皱起眉头，“我会想办法交齐医药费的。”
　　“虽然疗养院会在拖欠医药费一个月后停止治疗，但如果床位紧缺，马上停止治疗也是常规操作。”助理字字威胁，步步紧逼，说话却又滴水不漏，让人捉不到把柄。
　　“十五六的中学生正常恋爱而已，有必要吗？”李子言紧抿双唇，适时表现出愤怒，努力扮演着一个十八岁哥哥的角色，但貌似业务还不太熟练。
　　助理被青年上位者的气势震慑，心虚地推着眼镜。他定了定心神，觉得自己的退缩毫无理由。安家兄妹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孤儿罢了，方家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怕什么？
　　“我记得安先生已经成年了，还是要学着大人的样子权衡利弊才好。”助理彬彬有礼地说着威胁的话，语气中夹杂着恼羞成怒。。
　　车内的贵妇有些不耐烦，墨镜下的眉心皱到一起，“开个价，干脆点。”
　　“我妹妹怀孕了。”说到这里，李子言胸中突然涌出一股来自于原主的愤怒。
　　贵妇有些错愕，很快调整好情绪，冷笑道，“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和人上床，谁知道肚子里是谁的野种，就往我儿子头上安。”
　　李子言怒极反笑，“那你敢不敢去做亲子鉴定。”
　　“五十万，做掉。”贵妇的体面优雅终于出现了裂痕。
　　见不少早起的邻居看过来，李子言借着怒气，一拳打在助理脸上，被保镖拦住之后冲着车内的贵妇大喊，“你们方家仗着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妹还不到16岁，你儿子这是QJ！而你！你不仅纵容自己的儿子欺负我妹妹，搞黄我的工作，还拿我妈妈的生死威胁我，仗势欺人。方复霖就是个垃圾！整天聚众斗殴、喝酒泡吧，小小年纪就搞大女同学肚子.....唔......”
　　保镖看到助理的眼色一拳打在李子言的腹部，令他疼得蜷缩起来，发出不甘的哀鸣，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动容。
　　刚才打人的保镖默默退到最后，捂着拳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刚才那一拳就像打在了钢板上一样。
　　“行了。”方母制止保镖，像看下水道的虫子一样看着地上蜷缩的李子言，“一个星期。就算你们不离开山塘市，我也有办法让你们离开。”
　　嚣张的红色宾利消失在视野中后，躺在地上的李子言慢慢爬起来，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袋，关手机的录音功能，在邻居的注目下一瘸一拐的走向菜市场。
　　李子言一边走一边吐槽：【才二十万，太小气了。不说是山塘市的首富吗？最少五百万吧。】
　　045：【......】
　　他就近找了块反光的地方，满意的看到泛青的嘴角，眼角余光瞥到数值面板，【咦，苏爽值后边的“1”是刚才涨的？】说着，他点开积分记录，看到是刚才被打时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045强行挽尊：【毕竟还是有人吃自虐这一套的。】
　　李子言挂着脸上的伤在菜市场和小区里巡展了一圈儿，心里反复琢磨着“苏爽值”这个词。按理说被人殴打怎么着都不会跟“苏爽”二字挂钩...
　　欲扬先抑么？
　　就像那些小说一样，一定要先被人看不起，再狂炫酷霸屌炸天地完成逆袭才会更爽？
　　李子言让045给他找来相关频道历年的霸榜作品，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
　　“哥。”安然听到安言回来的声音走出卧室，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
　　“嗯。”安言慌张的别过头，闷声说：“我去给你做饭。”
　　“哥你的脸怎么啦？”安然走过去扯他哥，看到安言一直闪躲更是着急，“哥你被人打了？”
　　安言嘴角勾起勉强的笑容，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拍安然，“哥没事。”
　　安然急得又要哭，安言见势不妙拉着安然坐到沙发上，乖乖，那哭声可是要了老命了。
　　“你别哭，我想和你谈谈。”
　　“哥...哥哥。”安然忍着哭腔。
　　李子言打开045写给他的《如何劝未成年女儿打胎》，固定在视线的左上角，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稿，“你想把孩子留下来吗？”
　　安然听他哥这样问，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哽咽着说“想”。
　　李子言眉头紧皱，担忧道：“安然，你才15岁，连16岁都没到。你想过往后的人生吗？”
　　安然不能理解哥哥的担心，“哥，生宝宝只需要十个月。我休学一年，一年后继续上学。我上学早，不会有事的。”
　　李子言：“......”现在小孩都这么单纯的吗？
　　“你想过要怎么养他吗？”
　　“复霖他......”
　　“方复霖已经被他妈送出国了。”李子言拿出文件袋，“刚刚他妈妈来过，要我们三天内搬出山塘市。”
　　安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泪水很快就连成了串儿，说话含含糊糊的让人听不清楚。
　　“仅凭我们两个，你觉得可以照顾他吗？”李子言循循善诱。
　　“我会利用课余时间出去挣钱的，不管多苦我都能忍。”安然哭着说。
　　“你要从现在起，余生都被一个孩子拖累吗？”
　　安然有些不满，“他不是拖累，是我的宝宝，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李子言用力的深呼吸，强忍着耐性把三千字的《如何劝未成年女儿打胎》念了三遍，“你看，你才十五本身就还是个孩子，你对抚育孩子一窍不通。况且你还要上学，现在生下孩子，你就要休学了。和你同龄的小姑娘们正是肆意的时候，你却这么早背负上沉重的包袱，太辛苦了。”
　　“可是他是我的宝宝，不是包袱，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呀。”安然还是哭哭啼啼地，话语中带着三分怨气。
　　“那花费呢？你知道养孩子要多少钱吗？我供你读书和妈妈的医药费已经费尽全力了，我没有办法再养一个孩子。况且，你有了孩子，舍得给他用......”
　　“你就是嫌我花你钱了！”安然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筋，看着李子言的眼神里含怒带怨的，“我说过我会自己打工，不会花你的钱的。况且方家不是给哥哥一张支票吗，难道还不够养一个孩子吗？”
　　李子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闷过去，手在空中挥舞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搬了家你就给我去医院！”
　　安然站起来哭吼：“这是我的宝宝，生下他是我的权利，我的自由！你是在侵犯我的人权！”
　　045：【冷静，冷静！千万别动手！】
　　李子言深呼吸好几次，最后“啪”的一声拍到茶几上。站起来指着安然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吧！好好说话听不进去是吧！你多大了？你他娘的现在还靠老子养着呢你搞清楚啊！十五岁小姑娘，整天不好好学习谈恋爱，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崽子都比你妈比你哥重要了是吧！啊？小小年纪，就觉得自己牛逼了是吧，就你委屈了是吧，你就是全世界最惨的了是吧！你去街上看看，看看那点被砍了腿在街上要饭的小孩儿。你知道什么狗东西！去你妈的自由！你有狗屁自由！你妈在疗养院没钱都该死了，你们哥俩都快吃不上饭快饿死了，你上哪找自由去？要饭的自由还是饿死的自由？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你就自由人权的，学了两个词就跟我这拽来了？什么东西！”
　　“艹！”李子言越想越气，一脚踹到了茶几上，玻璃的茶几碎成了蜘蛛网。
　　安然呆愣地仰着头从未见过的哥哥，记忆中哥哥一直是温柔的。爸爸打妈妈时，他会抱着她躲进卧室，还会帮她捂住耳朵。爸妈出事后，他也一直细心照顾她，笑着抚摸她的的头让她安心上学。在她心中，哥哥是比爸妈更亲近的人，只有哥哥会永远保护她。
　　李子言冷静了一会儿，看着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还是有点心软，他稍微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服气，你觉得不用我养，你自己也能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呢？十五岁，生了孩子十六岁。未成年去工厂做厂妹都没人要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背着孩子去给人家刷碗还是去黑煤窑挖矿？你愿意把孩子留下来，这孩子愿意跟你受苦吗？你在学校没有同学因为爸妈的事被欺负吗？你愿意你孩子上学的时候也被别人嘲笑野孩子吗？你不想让他上好学校，有好生活吗？现在的你给的了吗？”
　　安然定定地看着他哥，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最终又痛哭起来。
　　苏爽值：10/100
　　看着大步向前走的苏爽值，045不由自主地给宿主鼓起了掌。它不禁怀疑，李子言那巴掌要是拍到安然的脸上，这苏爽值还能往上涨。
　　安然低着头闷声哭了一会儿，脚一跺眼一闭对李子言吼：“以后我死活都和你没有关系！”说完就摔门跑了出。
　　李子言走到窗边，不一会儿就看到安然萧瑟跑远的背影，实在有些词穷。


第21章 2.3宿主：不仅幼稚、中二还欠揍！
　　现在正是深秋，安然和“贪财冷血”的哥哥大吵一架后，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连件外套都没拿。冷风争先恐后地钻进衣服里，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
　　安然没装钱也没拿手机，她漫无目的地游荡，看着行色匆匆的街道，只觉得人心冷漠，世间除了方复霖再也不会有人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
　　就算是亲哥哥也不会。
　　方复霖家住在高档别墅区，恍惚的安然被保安拦在小区门口，无论怎么央求冷酷无情的保安都没有同意。
　　安然抱腿蜷缩在角落里，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雨滴毫不留情的打在脸上，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用湿透的衣袖抹过双眼，用力吸了吸鼻子，双手拍打着脸颊。
　　“安然，你不能哭。你一哭就输了，不能让安言看笑话。”虽然这样说着，安然还是觉得委屈极了，身体冰凉、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攥着，连呼吸都困难。
　　她又想到了方复霖，在学校被人欺负时，他曾无数次像天神一样拯救她。小心帮她处理伤口，温柔的安慰她，还帮她报仇。
　　而可恶的安言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根本就不关心。他整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倒头就睡。从不关心她吃饱没有，生病没有，脸上的伤是哪来的。甚至连开家长会都会忘记，害她被同学耻笑！
　　妈妈没了，安言把爸爸送进监狱，现在又想赶走复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竟然还是她的亲哥哥。
　　幸好复霖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就算被全世界抛弃，复霖也愿意牵着她的手逆风而行。他们承诺过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安言一定在骗她，复霖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事了，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和家里大吵一架，被关起来了？他是不是也被打了，伤的重不重？
　　安然摸了摸之前被哥哥打过的脸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爸爸，妈妈，哥哥，他们都抛弃她，那她也不再需要他们！
　　只有复霖才会用生命来爱我！
　　她就在这里等他，复霖知道她怀了宝宝之后一定会非常高兴，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偷看的045很想帮女主配一个BGM，《死了都要爱》或者《离歌》，再配上一条心情：就算是全世界与我为敌，我还是要爱你！
　　就很棒。
　　冷酷无情的保安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可看小姑娘哭得这么惨有些于心不忍。他打着伞过来，本想让小姑娘进警卫室躲一躲，可怎么劝孩子都不听，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她一件雨披。唉，现在小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家长心这么大。
　　安然蹲在雨中不肯去，她没了爸爸妈妈，哥哥是个混蛋，她现在只有复霖和宝宝了。看啊，连上天都在为她哭泣和悲伤。
　　“复霖......”
　　045看着女主的实时画面有些担心：【不去接她吗？小姑娘晚上挺危险的。】
　　李子言视角上开着小窗，懒洋洋躺在床上玩手机：【要相信女主光环。】
　　女主光环肯定是能保护女主不死和不被坏人得逞的。但剧情正走到女主人生最悲惨的时候，安然还是免不了受了些苦。
　　一大早安然就被方家的保镖赶走了，她又累又饿还发了低烧，浑浑噩噩地在刚下过一场秋雨的城市里游荡。直到最后昏倒，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李子言满头大汗地跑到医院的时候，安然正在输液。
　　“你来做什么？我死了也不要你管。”安然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你不是不愿意管我吗？现在来装什么，让我病死你就如愿了。
　　李子言觉得女主被救得有点早了，年轻人还是要多被社会毒打一下才好。
　　045觉得女主就真的很非主流。
　　李子言交了钱后存款只剩三位数，坐在病床边终于知道安言为啥要拼命打工了。
　　安然用手臂遮住眼睛不看他，明明另一只手闲着，偏偏要用扎了输液针的手臂，导致血管有些鼓起。
　　李子言也没想上赶着说话，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全是催他去上班的老板。
　　“你要想上班就去吧。”安然心中冷笑，果然钱才是安言最关心的东西。在这里陪自己没去挣钱，他应该难受死了吧。
　　“......”李子言没说话，小孩再怎么惹人恨也在生病，骂人不合适。
　　“输完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明天按时过来。”巡房的护士拔了安然的点滴嘱咐到。
　　“护士姐姐，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李子言好像刚想起来一样，关心地问。
　　“怀孕了？”护士一愣，看着明显还未成年的安然。
　　“是...是的。”安然心虚地说，她这时也觉得脸有些烧得慌了。
　　护士拿着空药瓶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医生过来，询问了半天。
　　安然被问的紧张又害怕，她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床上好像有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倔强的女孩终于露出了脆弱，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我肚子疼。”
　　医生闻言掀开被子，马上按响急救铃将人推进了妇产科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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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的孩子自然是没保住的，在医院住了几天后，李子言带着她搬到隔壁西山市，植物人妈妈被送到了西山市疗养院。
　　从医院出来以后安然就没跟安言说过话，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哥哥身上。如果不是哥哥逼她分手，她就不会离家出走，也就不会淋雨，不会失去宝宝，更不会失去和方复霖的联系。
　　她年纪小不知道怀孕不能轻易使用退烧药，成年的哥哥还不知道吗？
　　是哥哥害她失去了一切！
　　但是家里所有的钱都被这个可恨的哥哥把持着，安然没有独立的能力，只能暂时委曲求全了。
　　等她成年......等她成年，她一定要离这个狠心冷血的坏蛋远远的！
　　李子言对她的冷漠和倒是没所谓，他一个人独惯了，没人给他惹麻烦也乐得自在。
　　因为搬得仓促，还有方家捣乱，山塘的房子根本卖不出价格。李子言干脆没卖，拿着二十万支票还清所有外债，给安母交了疗养院的费用，又给安然找了一家较好的公立中学，很快又变成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045都开始替他发愁：【宿主你干嘛给她找这么好的学校读啊，光赞助费都要五万块。你花钱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
　　李子言：【欸，我上辈子挣得积分呢，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045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宿主上个世界的结算积分为-700。】
　　李子言：【......那你借我点儿怎么样？】
　　045被勾起不好的回忆，恶狠狠地把自己上一世违规借贷的处罚通知贴出来，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李子言：【......】
　　可真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自从来到西山，李子言整天晚出早归，安然养好身体后就去学校报到了。偶然两人在家里遇见，安然看李子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就钻回自己的卧室，对他像对仇人一样。
　　可是今天李子言回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安然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故作惊喜地问到：“小然，你...你今天...”
　　“老师要收5000的学杂费。”安然别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样子。
　　李子言有些为难，“前些日子不是刚交过吗。”
　　“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安然梗着脖子，双拳紧握。觉得这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实在痛苦，交个学费都要低声下气的求人。
　　安然上的学校是西山很好的公立学校，里边学生的家庭条件都比较优渥。安然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邀请她下周一起过生日，打听了一圈，其他同学送的东西都价格不菲，四位数的项链说送就送。
　　安然平时比同学们穿的差就已经很无地自容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丢了面子。她曾尝试放学后出去打工，可挣到的钱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你放心，这些钱将来我会还给你的。”安然说。
　　她在笔记本上一笔笔记着安言给她的钱，下定决心只要要考上好大学，马上把所有钱还他。她要把钱甩到安言脸上，待她那个贪财冷血的哥哥发现她有钱来献殷勤的时候，再将他痛骂一顿，断绝关系。
　　李子言揉着眉心做到沙发上，“我没那么多钱了。”
　　“你放心，家里的钱我一分不会跟你抢。”安然讥讽地一笑，她知道安言收了方家20万，再加上卖山塘房子的钱，安言手里至少有50万。
　　“小然，家里真的没钱了。”李子言疲惫地叹气，“你看妈妈的医药费和你前些日子的住院费...”
　　“你有什么资格提妈妈！我为什么会住院？！”安然被李子言精准地踩到雷点，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在心中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话，“是你！如果当初爸打妈的时候你冲上去拦着，妈就不会出事，爸也不会进监狱！就是你这个冷血，自私，贪婪的混蛋害了我们全家！还害的我丢了宝宝和复霖，现在又阻止我跟新朋友处好关系，你自己天打雷劈，众叛亲离，也要害得我一个朋友都交不上吗？”
　　“要是你当初拦住了爸爸打妈妈的椅子，要是你当初没报警，要是你拦住了护士给我打点滴，我们家不会是现在这样！”
　　“安言，爱你的人全部都不得好死你才高兴吗？！”说完，安然夺门而出。
　　听到安然的诅咒，李子言平静无波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045：【宿...宿主...】
　　李子言看着手背上的水珠，捂着脸笑了很久。
　　那是安言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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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4宿主：人渣前男友1号出现。
　　歌声震天、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半步之外人鬼不分。但常年混迹于此的各位阔少却能一眼就挑出其中的翘楚。
　　就像远处那个，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双眸澄澈、皮肤白嫩干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体被包裹在微透的白衬衫下，略小的马甲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略肥的黑色西装裤也藏不住一看就很好艹的翘臀。
　　宁瑞观察这人好几天了，幽深晦暗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钉在他的身上。
　　“宁少爷今天点什么？”安言一脸不情愿地被同事推过来，余光看到角落里的一个人同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酒吧的声音震耳欲聋，只有靠得很近才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宁瑞拿出伸到美女的衣领里的手，抓住安言的手臂迫使他弯下腰来。他暧昧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说不出的油腻，“看你推荐吧。”
　　安言被抓的踉跄一步，为了稳住身体误将一只手撑到了宁瑞的腿上，他似乎吓了一大跳，慌乱的收回手，像只受惊的小鹿。
　　045吓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它还是个未成年，嘤。
　　宁瑞看到怀中学生模样的酒保耳朵泛红，慌张地挣扎着想起来，嘴角勾起恶劣的笑。他一把按住青年撑到自己腿上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拍到他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下。
　　宁瑞目光深沉，裤子已经被高高顶起。这屁股挺俏又有弹性，凭借他久经沙场的技巧，到时候肯定能让它浪得开花。
　　“请您自重。”小酒保急得眼睛泛红，用力挣扎开来。清纯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使劲儿欺负，忍不住想把人弄得更凄惨一点。
　　旁边人开始起哄，宁瑞的同伴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这个清纯小酒保推到他怀里。
　　“小浪蹄子这么着急？”宁瑞搂住小酒保的腰，眯着眼睛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下身故意上下起伏，模拟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动作。
　　安言欲拒还迎地挣扎，‘一不小心’就把宁瑞蹭到了。
　　“安言？”在剧情的安排下来酒吧找工作的安然“不知何时”站到李子言眼前。
　　安言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剧烈挣扎着站起来，一不小心一巴掌打到宁瑞的脸上。
　　宁瑞用舌头抵着被打的脸，锐利的目光扫过安然，偏头笑了笑。
　　安言冲过去挡住安然，惊慌失措地向宁瑞道歉，不知何时被扯开的衬衫露出瘦削的锁骨，“对不起宁少爷。”
　　“道歉有他妈的屁用。”刚才闹得最凶的二世祖骂道，狠狠推搡小酒保。
　　“要认错就得跪下来才有诚意。”另一个人开始起哄。
　　“要不给我们宁大少舔舒服了也行。”这句话引得周围人纷纷大笑。
　　安言听闻过这群人的厉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本能地拉着安然想逃离，却被一把甩开，一眼撞进安然眼底满溢的嫌弃。
　　宁瑞光听到同伴的话帐篷都支起来了，哪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笑着挥挥手让人把这兄妹二人拦下来。
　　“宁少~”身旁被冷落的女人伸出柔弱无骨的手。
　　宁瑞恶狠狠地看她一眼，将人推倒在地，“没你事儿，滚蛋。”
　　“过来。”宁瑞对着小酒保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过去吧！没看我们宁少爷裤子都快顶破了。”旁边人在一边疯狂起哄推搡，说出来的话极尽羞辱，让人面红耳热。
　　看着安言不识趣的样子顿感无趣，宁瑞一脚踩到面前的茶几上，“这样吧，你把桌子上的酒都喝了我就放过你。”
　　李子言眯眼看着满桌的酒。当初安言就是太单纯，以为喝了这些酒真的能全身而退，却不知道，这些混账们喝的酒都是加了料的。
　　安然实在看不上哥哥这副模样，却也狠不下心离开。她抓住安言的衣袖，想拉人离开。
　　“你喝几瓶我宁少就给几万，怎么样？”宁瑞冷眼看着不识抬举的小酒保，哼，这种人看起来清纯，实际上就是为了抬高价格，只要在床上艹开了，都能浪到没边儿！嘶，听话的玩多了，他就想要这种梗着脖子较劲儿的货。一想到刚开始骂骂咧咧的小酒保闪着泪光哭着求他快点操的样子，他就恨不能马上把人按到沙发上。
　　“真的？”小酒保信以为真，按住身边捣乱的小姑娘，慌乱的黑眸染上希望。
　　看着小酒保泛红的小鹿眼，宁瑞迫不及待地掏出一个支票本，像是在猛拍小酒保的屁股一样，使劲儿拍到桌子上。
　　“你让我妹妹先走。”安言怕自己醉死没办法保护安然。
　　“你先喝。”宁瑞冷眼看他，小妞长得那么好看，兄妹俩一起玩更带劲。
　　安言和他们僵持片刻，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拿起一瓶洋酒，看了安然一眼，严肃的嘱咐她，“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仰头就灌。
　　宁瑞看着他这幅勾人的小模样燥的不行，下定决心今天要把这小浪蹄子给睡了。
　　李子言咕咚咕咚地灌酒：【045给我开个buff，我今儿要把他家喝破产了！】
　　045给他开了个千杯不醉的buff，模拟嗑瓜子的样子看戏：【大佬666，给大佬打call，喝！喝死他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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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才十五，干的最惊天动地的事儿就是被一群外校的混混围起来调戏，刚被同学打了一个巴掌方复霖就冲过来帮她把仇给报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安言单薄的身体，恐惧与不安终于击溃了安然伪装起来的坚强。她拽着唯一的亲人轻轻啜泣起来，“哥你别喝了，我想回家。呜呜呜，我错了，哥哥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
　　李子言余光看向安然，心下觉得这小姑娘确实也不算无药可救。
　　站在安然身后的一个二世祖抓住安然的手腕，桀桀笑着调戏她，“我看他妹妹长得也不错啊。”
　　安言一把打开那个二世祖，瞪着迷朦的双眼怒喝，“滚！”
　　“艹！”二世祖也喝了不少了，顿时就想打人。
　　“亮仔。”宁瑞叫住那个二世祖，将一瓶刚打开的洋酒递给李子言，笑眯眯地看着快要撑不住的小酒保，“还喝吗？”
　　安言冷哼一声，拿起酒瓶就接着灌，兄妹俩的倔强一脉相承。
　　宁瑞的朋友凑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猥琐与调侃，“放那么多药，晚上别给玩死了。”
　　宁瑞看着快要见底的洋酒瓶，笑的越发的恶劣，“在你家医院的肛肠科给他留个床位。”
　　045想到之前12178转给它的积分，又给李子言加了一个buff：【酒里有药，我帮你开了个耐药buff，记得回头还我积分啊。】
　　“哥！”看到宁瑞突然上前骚扰自己人事不省的哥哥，安然紧紧抱住安言的胳膊，可没两下就被人扯开了，她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就开始咬。
　　眼看着一个巴掌就要甩到安然脸上，安言酿酿跄跄地扑到安然前边打开那只手。
　　那人觉得手腕处一痛，不一会整个手臂都麻了，在一旁哼哼唧唧，骂骂咧咧。
　　安言将安然护在怀中，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安然身上，他在安然耳边呢喃，“妹，撑我一下。”
　　他又对宁瑞伸出手，“宁少爷，十八瓶。十八万。”
　　安然撑住他哥，红着眼睛看着安言强撑的模样，仿佛第一次发现，安言不是万能的超人，他也才18岁。
　　“我们不要他的臭钱，哥，我们回家。”
　　“不行，必须要。”安言话都说不清了，“安然上学要用钱，不能让她被同学看不起。”
　　安然听得清楚，心脏猛地一滞，泪水连成串地掉下来。她用力擦掉泪水，声音哽咽，“哥，对不起，呜呜呜，我不上了，钱我们也不要了，你带我回家吧。”
　　宁瑞耐性耗尽，大骂一句，呸了一声就过来扛起安言，“他妹妹归你们了，老子今天晚上一定要干死他！”
　　安言被人顶着胃难受得要死，余光看了眼手表，抬头努力在酒吧里寻找着什么。
　　“哥！你个混蛋，你放开我哥！”巨大的慌乱从安然心底涌起，她看着不省人事的安言，冲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企图救下安言。
　　“艹！”迫不及待的宁瑞一脚将安然踹开，其他人眼疾手快拉住安然。
　　安然被人七手八脚按着根本挣脱不开，她死死盯着安言，以后再也见不到哥哥的恐惧令她窒息。
　　——“老师要收5000的学杂费。”
　　——“小然，家里真的没钱了。”
　　前几日的争吵涌上心间，安然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悔恨地痛哭起来。
　　“哥哥，对不起。”都怪她，都怪她！哥哥是为了给她交学杂费才来酒吧打工的，而她只是想在同学面前充面子。
　　“呜呜呜，哥哥我错了，你回来。”她明知道家里没钱，明知道入学赞助费就要5万块，明明知道哥哥每天打四份工还要照顾妈妈。可她还要逼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呜呜，哥哥，对不起。你快回来。”家里出事时哥哥也才16，明明比现在的她大不了多少。而且哥哥当时被爸打到头，躺在血泊里不能动，还要怎么冲上去就妈妈呢。反而是她，一直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
　　她竟然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他不知道哥哥会被带到哪里，被怎样对待。电视里杀人、分尸、拐卖的新闻纷纷涌入脑海，也许她今晚，就要失去唯一的亲人了，就因为她的无理取闹！
　　“不要了，哥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宁瑞正急不可耐的扛着人往后走，眼看着一个黑影像闪电似的冲了过来。
　　黑色的闪电上来就一拳打翻了宁瑞的跟班，黑着脸说：“我艹你妈的宁瑞！”
　　“滚。”宁瑞心急火燎地要往厕所走，来的是谁都没看清楚。
　　“放他下来！”见宁瑞要走，那人直接上手就去抢人。
　　“今天老子没空搭理你，唔！”
　　宁瑞被人一拳击倒，身上昏迷的人被他甩下去，撞到来人身上。
　　“你妈的宁瑞，白天跟我姐订婚，晚上就来这，小爷我今天就弄死你！”那人接住人后顺势放到身后，又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谢安？”宁瑞看清来人暗骂了一声，招呼着身边的朋友一起将来人给围了。
　　刚进酒吧谢安就跟疯了似的往里边跑，几个朋友一头雾水，愣了一下也跟过来。等他们几个喘着粗气跟上时，谢安已经在被他们的死对头围殴了，他们二话不说上去就帮忙。
　　挥拳头的、上脚踢的、砸酒瓶的，没多会儿，就全进了看守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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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5谢安：警察局前排在线吃瓜。
　　李子言半死不活地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安然抱着头蹲在自己身边，后边歪七扭八地蹲着一排蔫黄瓜似的二世祖。
　　“你说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一群臭流氓，黑社会！”安然瞪着身边的宁瑞骂他哥，嘴一瘪扑到哥哥怀里大哭起来。
　　李子言抿唇摸摸安然的头，虽然小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很脑残，但本性不坏。
　　李子言抬起眼角斜睨了宁瑞一眼，“宁少，我的十八万......”
　　“嘿，你小子他妈来劲了是吧！”鼻青脸肿的宁瑞跳起来又要打人。
　　“怎么着，还想接着打啊！”谢安跟着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吼宁瑞。
　　“干什么呢！”工作人员闻声过来，指着一群大小伙子又是一通批评教育。
　　“舍不得就别吹牛逼啊。”李子言捂着胃嘟囔。
　　怀里的安然悄悄拉他衣摆，“哥，你别说了。”她哭了一晚上，声音沙哑，还在间歇性抽泣。
　　“你给我等着。”宁瑞放狠话，“出去之后我就找人弄死你！”
　　“j察叔叔他说出去了还要打我。”李子言苍白着一张脸眼泪汪汪的求助，“我家里没有大人，怎么办啊。”
　　“你怎么回事儿？再进来就不是批评教育了你知道吗？”这种事他们见多了，都是一帮混小子仗着有钱胡作非为，只可惜没有实质性伤害，他们也不能违章办事。
　　宁瑞一屁股坐到地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切，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告诉你，就算我杀了人我爸也能把我捞出去！你敢管我，回头就能让我叔把你这身儿警服给扒了！”
　　j察也刚上班不久，正是正义感爆棚的时候，拎着宁瑞就想往审讯室走。
　　“小张，过来一下！”一旁的领导叫了一声。
　　“领导我这......”
　　“有急警，快点！”
　　“诶!”年轻j察应了一声，警告宁瑞一句快步离开。
　　“我把你刚才的话录音了，你猜我发到网上会怎么样？”李子言迅速变脸，对宁瑞挑衅道。
　　宁瑞又要站起来，被一旁的朋友按住，他不服地冷哼，“那又怎样？随随便便道个歉，花两块钱，那帮傻逼就啥都忘了。”
　　不远处的朋友拦着宁瑞不让他说话，宁瑞却更加得意，“你看网上那些底层蛆干成过什么？我家一个月交的税都抵得过他们一年工资了，还不都是靠我家养着。网上骂的多欢有屁用，站我跟前还不是得给我跪舔。法律就是我们用来管理你们这些底层蛆的！”
　　一旁观战的谢安目瞪狗呆，他一直都看不上宁瑞这帮lowb，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小包扯了一下谢安，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谢安刚从手机上看清宁瑞的脸，那个直播间就被屏蔽了。
　　小包对他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后边熊猫眼的老马对着李子言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谢安也懵了，晚上他跟一帮哥们吃饭的时候收到匿名短信，里边就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宁瑞左拥右抱着俩女的。
　　谢宁两人本来就一直不对付，现在这宁瑞白天刚跟谢安的亲姐定了亲，晚上就搞这乌七八糟的，谢安哪里肯消停，带着一帮哥们就杀了过来，没想到还能看这么一个现场直播。
　　“我们匿名去扒一扒啊，指定能火。”谢安另一边的老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这么一提，其他四个人也纷纷掏出手机。
　　“已经有热搜了，我发群里。”
　　“果然被骂成孙子了嘿！”
　　“张.雷锋同志我来帮他们提供详细信息啦~~~”
　　“我来爆料他以前的光荣事迹！”
　　“我靠，有人艾特纪。检。委了！”
　　“记得切小号。”谢安嘱咐道。
　　“艹！不早说！”
　　这边人们正刷的开心，监护人们就纷纷过来接人，来接宁瑞的助理明显脸色非常不好。
　　等到最后，这里只剩下李子言兄妹俩和谢安了。
　　“要不让我姐顺便把你接出去吧。”老张和谢安说。
　　“不用，我表哥一会儿就来了。”谢安挥挥手和老安道别。
　　看清谢安样貌的瞬间，李子言就懵了。他定定看着谢安，谢安也回看他，中间隔着安然那个电灯泡。
　　“谢谢。”李子言对他笑了一下。
　　“不用谢，再说了我也是为我姐打抱不平。”谢安咧嘴一笑，露出半颗小虎牙。
　　李子言眨眨眼，觉得酒劲儿有些上来，鼻头发酸，泪水突然就止不住了。
　　十年了。
　　他以为他早已淡忘的过往，以往的模样，竟然就那么鲜活的涌上心间脑海，深刻的提醒他，他一刻一分、一瞥一笑都从未忘记。
　　他的爱从未消退，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深刻。
　　李子言：【045，你们系统建模有标准库吗？】他想问谢安是不是他，可却不敢给自己一丝希望，他有无尽的时间来惩罚曾经的有恃无恐。
　　涉及系统规则机密，045无法回答，只能装死。
　　“小美女你叫什么呀。”闲不住的谢安开始和安然套近乎。
　　李子言努力平复着心情，泪水无数次模糊视线，上传被和谐视频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安然知道这人救了他们哥俩，再加上谢安一张娃娃脸长得十分讨喜，对他很有好感，“我叫安然，这是我哥安言。”
　　“好巧，我叫谢安。我们都有安字。”谢安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小美女有男朋友吗。”
　　谢安话落，就觉得突然有一道让人背后发寒的视线盯着他，可是他抬头看去，这个屋里也只有低头玩手机的安言了。
　　【招小姑娘喜欢这点倒是一样。】李子言想起上一世的姬若水，很快将这个念头打消，任何的希冀和代替品都是对杜明礼的亵渎。
　　听他这样一问，小姑娘瞬间没了笑脸。
　　谢安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分手了，“一定是那个傻逼没福气，配不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虽然比我强的不好找，但是比我差那么一丢丢的绝对有的是。回头哥哥给你介绍几个。”
　　安然看着谢安好看的眉眼，觉得谢安温柔又有趣。再想起方复霖，那个人脾气大、还幼稚。这样一想，她觉得谢安说的还是有一点点道理的。
　　“谢安！”隔壁大厅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十足的吼声。
　　“这老头怎么来了？”谢安一蹦三尺高，慌里慌张的藏到了办公桌底下。
　　“你这个兔崽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中年男人很快出现在门口，谢安和这人长得有五分相像，但还没有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没两分钟，谢安被揪着耳朵拎出来，“诶爸爸爸爸，疼。轻点。”
　　“你不好好上学，又去那种地方喝酒打架，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诶呀爸！”谢安挣脱他老爸的魔爪，灵活地蹦上办公桌。
　　谢矩指着他儿子骂，“我们谢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小子！小王八蛋！”
　　“诶，老爷子，这话可使不得。”谢安三两步跳到别的办公桌上，“我是小王八蛋您是啥呀。你这不连我爷都骂进去了。”
　　谢矩抄起办公桌上的东西就朝着谢安砸，一通砸完气喘吁吁走了。走之前还非常大声的的跟张助理说，“把该赔的赔了，多塞点钱把这小王八蛋在拘留所里关三天！”
　　李子言：......
　　045：吃瓜。
　　——————————
　　说是这样说，谢父还是留了自己的助理来善后。
　　“我爸是不是让你把我卡停了？”谢安站在局子门口问他，突然觉得夜风十分萧瑟，“偷着留一张行吗？”
　　张助理轻推金丝眼镜，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不起三少爷，我是为老爷办事的。”
　　“那你带我去酒店开个房间？”
　　“三少爷，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我的加班费是5k每小时，请问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银行转账也行？现金我可能不太行。”
　　“滚滚滚！”谢安烦躁地挥手。
　　谢安站在凌晨的街道打了无数的电话，半天才有一个损友接电话，“前两天你想睡那个小网红呢？你去她家住不就行了。”
　　“艹，他妈的是她想睡我，ok？”
　　“要不要脸！”
　　“就那尖下巴，晚上别戳死我。卸了妆还不跟鬼似的。”
　　“那个学妹呢？”
　　“那个不行，还没追到手，别吓跑了。”
　　“靠，给你转1万，别打扰老子睡觉。”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靠！”
　　李子言在一边听了个全程，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去。果然只是用了同一套人物模板，这人连杜明礼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安然亦步亦趋地跟着，频繁回头看谢安。
　　“嘿！等一下！”谢安跑到李子言前边，面对着他倒着走路，“你怎么说走就走，也太无情了吧。”
　　“想干嘛？”李子言问。
　　“收留我一晚吧。”谢安讨好地笑。
　　李子言瞥他一眼，停步向远处的出租车招手。
　　谢安被那双丹凤眼下的泪痣刺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酥麻酸痒，忍不住舔了下嘴唇。暗骂宁瑞那个混蛋眼光真他妈毒。
　　“你看这天都这么晚了，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男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很危险的。”谢安舔着脸往上凑。
　　出租车停下后，安然率先钻进副驾驶，趴着窗户伸头看热闹。
　　谢安拦住李子言要关上的车门，“至少留个电话？”
　　“凭什么。”李子言坐在车里叉手看他，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借此怀念心中的少年。可又不想看到一个冒牌货顶着杜明礼的脸。
　　昏黄的路灯映得青年一双水眸氤氲灵动，微扬的嘴角似笑似怒，让谢安拿捏不准对方的想法。
　　谢安依依不舍地关上车门，最后扒着车窗问：“留个电话也不行吗？”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失望地垂下去，像只可怜的小狗。
　　李子言完全放下车窗，向他勾勾手，就见那人眼睛忽然一亮，双肘撑着车窗，毛茸茸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李子言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灿若星河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怀念，实在太像了。他拉过谢安的左手，在他的手心写下一串数字。
　　笔尖划过掌心的触感沿着血管传到了心尖，连着对方指尖微凉的触感一起，激得谢安后颈一片酥麻。谢安看着他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长长的影子，恍然间觉得这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人，竟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的感觉。
　　“我们再不走，司机师傅要拒载了。”李子言伸出指尖抵着谢安的眉心，将人推了出去。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野中，谢安仍然呆愣愣地站在街边，眉间冰凉的触感愈加清晰，心跳声都盖过了整片闹街的喧嚣。


第24章 2.6渣男前男友1号：要不要赌一赌，他的值几个钱？
　　谢安当天晚上就回家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谢父听完始末叫来另外两个子女，其中还包括宁瑞的未婚妻，谢安的二姐。
　　“本来就是因为爷爷当年欠宁家一个人情才答应的婚事，既然这样自然是要退婚的。”谢二姐非常干脆，她本是觉得婚后吞并宁家可以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步才答应的。
　　“宁瑞的事现在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退婚怕会被人说是落井下石。”谢大哥说。
　　“把我这张照片发出去？”谢安说。
　　“不妥......”
　　......
　　等谢安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看着李子言的手机号犹豫着要不要加微信。
　　大家都是年轻人应该不会睡这么早吧。
　　万一他刚睡着怎么办，会被吵醒的吧。
　　他有没有起床气？不会一生气直接把我拉黑吧。
　　可我要了他的手机号，这么半天都没联系，万一他在等我呢？
　　萍水相逢这么晚打扰也太冒失了。
　　谢安纠结得要死，最终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好友申请过去。
　　刚刚还乖巧的像小兔子一般的安然，一回家又恢复了原状，晚上遇见出来喝水的李子言，别扭又骄矜地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屋子。
　　少年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自尊，他们在外边可以知错就改，但回到家里，即使知道错了也会耻于向亲人道歉，只等着亲人们给一个台阶，他们才纡尊降贵地顺坡下驴。
　　为人父母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供你吃喝还要给你台阶下？
　　李子言基本满意安然今晚的表现，觉得小孩也不是无药可救。无甚所谓的给自己倒杯水，恰在此时手机上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刚平和的心情复又惊起涟漪，他端着杯子回了屋，仔仔细细把那条好友申请读了几遍。
　　“冒昧的、莽撞的、青涩的、不合时宜的。”
　　可爱的。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打算忽视这条信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好友申请：你还没到家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鬼使神差的，李子言通过了好友申请。
　　那边很快地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没打扰你休息吧。
　　——到家了吗？
　　——没事吧。
　　——宁瑞要是敢找你麻烦，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没事。最后找到美女留宿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李子言就撤回了。不过3秒，对面发来视频邀请。
　　李子言手指在拒绝键上徘徊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他是一个罪人，是他先迈向杜明礼的，却在他飞奔过来抱住他时，将人推开。仗着他的爱，转身奔赴另一个地方。因为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他，所以更加有恃无恐，却不知那人为此受尽苦难磋磨。
　　这样的他，不配得到救赎。
　　可内心却叫嚣着，再看一眼，只一眼。
　　李子言讨厌试图寻找慰藉的自己，他怕终有一天会忘记当日的痛苦，忘记对他的爱，最终忘记曾有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那只是一个故事里的配角、一串数据，他要是忘记，就真的再也没人记得他了。
　　谢安一开视频就看到安言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瞬间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宁瑞那孙子果然去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在家。”李子言将手机拿开，给他展示卧室。
　　“我回自己家住了，给你看！”谢安同样展示了自己二百多平的卧室，里里外外都走过一遍，“没睡别人家！”
　　李子言轻笑一声，汹涌的情绪也奇异般的平复下来，竟也有心思跟他开玩笑，“谁知道是不是站你身后了，把摄像头转过来我看看。”
　　不消片刻，李子言思念了十几年的脸出现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那人微抿着嘴，脸颊上挂着一个深邃的酒窝。
　　很好看啊。李子言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不愧是能让他一见钟情的一张脸，可想起往事，他又不免有些难过。
　　说到底，也只是相似的一张脸吧。
　　似是感受到了李子言的不悦，谢安的微微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对了，你今天喝了那么多，应该早点睡觉才好，他们喝的酒里都放东西，你有没有感觉？最好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么晚了，我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眼前的场景与回忆重叠，李子言眼眶又有些发酸，“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
　　第二天李子言醒来时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昨晚他竟然开着视频睡着了。
　　“安然？”李子言迷迷糊糊走出卧室，“今天没上学吗？”
　　安然正趴在茶几上学习，抬头看他似是有话要说，却是爬起来进了厨房。
　　李子言揉着太阳穴走进卫生间，中二病还没治好，这是又开始厌学了吗？
　　“喝了。”安然见李子言出来，把一碗热粥放到桌上，无视他惊讶的目光，回到茶几旁边收拾东西。
　　这是示好吗？李子言没有穿越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叛逆期，却也看懂了安然的意图。
　　他慢慢喝着滚烫的热粥，从胃里熨帖到心里。
　　安然收拾好东西也没有回屋，见李子言不准备先和她搭话，坐在沙发上几次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对不起，不该那么说你。”
　　“钱我不要了，你不要再去那种地方打工。”
　　“昨天那么闹，我应该已经被开除了吧。”说着，李子言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果然翻到老板发的开除通知和这个月的工资转账。
　　李子言转手就把钱转给了安然，“放心吧，不会让你在同学面前丢人的。”
　　安然难以置信地瞪过去。她的同学一直怂恿她一起去酒吧打工，她知道那种地方很危险，一直没有同意。昨天是因为和哥哥吵了架才一气之下过去的，当时她一进门就后悔了，见了昨天那阵仗更是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夜半惊醒时阵阵后怕。
　　差一点，她的哥哥就要遭受可怕的事情了，事到如今却还在担心她的事!这人一点也不想想他自己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莽撞的小孩并不擅长控制情绪，担心与害怕最后变成了愤怒。
　　说完，她摔门进屋，趴在床上委屈的哭了。
　　......
　　李子言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安然一头雾水：【她有钱给同学买生日礼物了，怎么还突然生气了？】
　　045表示女人的心思我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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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不透就不猜，李子言收拾收拾也要出去打工了。
　　家里的钱捉襟见肘，李子言前几个小世界没积累什么技能，上个小世界又在古代，暂时没想到挣大钱的方法，只能先做兼职。
　　好歹安言高中成绩好，可以当家教赚钱。可他却只能中午端盘子，下午在便利店收银，晚上继续端盘子。简直累得要死。
　　与此同时，还在上大学的谢安发了消息过来。
　　——朋友推荐了一家特色小店，中午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有人为了剧情任务一天打三份工，有人却有空中午去下馆子！
　　——要打工。
　　——中午总要休息吃饭的嘛。
　　——......
　　可恶的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晚饭去也可以。
　　——要打工。
　　好不容易找了合理借口的谢安趴在课桌上不住叹气，安言跟他一般大吧，应该也在上大学。谁家大学生天天打工，连吃饭得空都没有啊。
　　几个损友爬过来看他手机。
　　“明显就是懒得理你，别费力气了。”
　　“这拒绝的也太敷衍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编个合理的理由。”
　　——你要不介意的话，等我下班去吃宵夜吧。
　　——好的！
　　谢安得意洋洋地挥退一帮不靠谱的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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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瑞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宁家花大价钱阻止舆论发酵。但宁家行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人。他花钱降热度，自然就有人花钱搞事情。
　　谢家趁机退婚，冲着谢宁联姻看好宁家的投资者纷纷撤资，宁家股票大跌，眼看要到手的一笔大单子被对家抢走，损失惨重。
　　宁父一气之下失手打断了宁瑞的腿。
　　病床上吊着腿的宁瑞赶走幸灾乐祸的几个便宜兄弟、小妈，愤怒地摔碎手机。
　　“安言是吧，你去找人弄死他！”宁瑞红着眼睛吩咐身边的人。
　　恰在此时，谢安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你来干嘛？”
　　“这么大笑话我能不来看看吗？”谢安空手而来，随意地坐在床边，还把脚踩在宁瑞的床上。
　　“滚蛋！”
　　谢安嗤笑，“你那几个便宜兄弟门没关严就开始嘲讽你了，跟他们比，我可算是大善人，你别不知好歹。”
　　宁瑞冷哼，“哦，难道你是来帮我的？”
　　谢安嘲讽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宁瑞，脸上的笑意全部隐去，“敢去找安家兄妹的麻烦，下次就不是住院一个月的事了。”
　　宁瑞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谢安专门来说这个。他越想越有趣，“看来这小子确实好睡。”
　　谢安一把抓住宁瑞的衣领，“闭上你的狗嘴。”
　　宁瑞笑意更浓，“谢安，你小子得瑟什么呢。”
　　谢安暗骂自己冲动，走了一步臭棋。
　　“你谢家厉害，动动手就能整死宁家。”宁瑞拍开谢安的手，“可就为了那么个玩意儿，谢家能替你出手吗。”
　　谢安恨不能撕烂宁瑞这张臭嘴，却也不能一错再错，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可以试试看。”
　　“好哇。”宁瑞拿起手机，“看看是安言死的早，还是宁家倒得快。”
　　宁瑞晃了晃手机。
　　——找个人跟那个安言玩一玩。
　　消息后跟了两条五万的转账信息。
　　“谢安，我们要不要赌一赌，他的屁股值几个钱？”


第25章 2.7谢安：糟！好像被当替身了。
　　李子言一大早接到安然老师的电话，说是寒假要组织同学们去美国交流两个星期，需要交五万块钱，全班同学只有安然没有报名，她怕安然会因此而受到同学排挤，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状况。说是询问，话里话外都是让李子言想办法把钱交了。
　　李子言看着好不容易丰盈了一点的余额，捂脸痛呼。
　　“打工太难了！”
　　自上次闹了那么一出之后已经一个月了，李子言每天打三份工，还要抽空上成人高考班。就这样卡里的五位数还是1开头的。
　　045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要不我帮你开十倍速吧。】
　　李子言刚一犹豫，手机就来了消息：
　　——我在图书馆占好了座位，你可以多睡一会。
　　李子言立马放弃挣扎，起床收拾东西。
　　045：【......】
　　【宿主，我觉得你有点不务正业，剧情线都一个月没动静了你都不着急。】
　　李子言：【只打几天工怎么跟安然卖惨？当然要持续的久一点。】
　　045：【真的吗？我不信。】
　　李子言以最快的速度背着书包冲向西山大学图书馆。他知道不应该再见谢安，可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就让他自私一会儿，借用谢安一张脸挺过难捱的资本积累阶段吧。
　　做任务是一回事儿，搞不好他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很久，自然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所以他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
　　谢安见他来了，赶紧接过书包拉着人去一楼的咖啡厅。
　　“不是说可以多睡一会儿吗，怎么来这么早。”谢安把自己带来的早饭摆到李子言面前，埋怨道。
　　“还半年就考试了，我想着能多学一会是一会。”
　　李子言吃相很好，即使饿的狠了也不会狼吞虎咽的，却又让人觉得他吃得很香。
　　谢安早上在家吃过，知道他食不言的习惯，坐在一旁默默看他纤细的手腕。
　　这一个月他天天想着法的投喂，这人怎么一点肉都没长。调查别人很不礼貌，安言嘴又紧，谢安只能从安然那边间接了解安言。
　　原来安言为了妹妹放弃重点大学，原来他真的每天都在打工，原来他说的没空吃饭不是敷衍。
　　谢安最近一直守着李子言，陪上自习，陪吃饭。看着李子言要在三地辗转打工，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和不听话的妹妹，还要抓时间准备高考。
　　一想到青年边骑车边吃午饭的模样，谢安便心疼到连指尖都发麻。用这么单薄的身体供养妹妹和生病的妈妈，他这些年过得多难啊。
　　谢安这辈子第一次想要好好照顾一个人。
　　但谢安不知道的是，这样过了一个月的李子言也是身心俱疲。
　　要不是谢安整天这么围着他转，李子言早就不想干了。按他原来的脾气，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杀到山塘去收割渣男的苏爽度和悔恨值了。
　　不要小看一名打工人的怨气。
　　看着这样的宿主，045有些不舒服，但他暂时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
　　045：【宿主，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你没必要对自己这么苛求。】
　　李子言：【你在说什么？】
　　045：【小将军那么喜欢你，看你这么自虐肯定心疼坏了。】
　　李子言口中泛起苦涩，心疼一个害他国破家亡的仇人吗？
　　一直关注着李子言的谢安发现他的异常，“怎么突然不高兴了，遇到不会的题了吗？”
　　谢安凑过去看李子言手下的习题册，却在凑近时发现他体温高的异常。
　　“你发烧了。”谢安摸着李子言的额头说。
　　“应该是图书馆温度太高了吧。”李子言把谢安的手拿开。
　　谢安不放心，给李子言倒杯热水就要去校医院，“把热水喝了，要是难受就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我买了体温计和感冒药就回来。”
　　“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李子言确实有点昏沉，捧着热水呆呆地对他挥手。
　　忙了这么久，果然是累到了吧。李子言趴在桌子上想。
　　“同学，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李子言头枕在胳膊上，看一眼跟他搭话的男人，又看一眼挂着谢安书包的椅子。那意思很明显：这里已经有人了。
　　可那人仿佛没看懂一般，笑着坐到谢安的座位上。
　　“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子言眯眼表示不满。
　　045在一边提醒他，【宿主，这是穆清然。】
　　李子言烧得头脑昏沉，一时也没想起这个名字。
　　045：【就是原主的第二个男朋友，那个PUA渣男。花着原主的钱跑通告，火了之后一脚踢开原主，甚至怕原主勒索，想要逼死原主那个。】
　　“哦......”李子言烧成浆糊的脑袋终于想起了这个人，他用手撑起脑袋，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你怎么在这。”
　　他竟直接询问穆清然，看来真是病得不清。
　　穆清然也被他问的一愣，很快调整好表情，担心的探他的体温，“呀，你发烧了，我送你去校医院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拉起李子言，把他被走了。
　　045：【......】
　　李子言：【......大冬天的，他甚至都没给我披上外套。】
　　045：【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045：【救命啊，拐卖儿童啦！】
　　李子言趴在穆清然背上，连动根手指头都困难。
　　穆清然是西山电影学院的学生，根本就不知道西山大学的校医院在哪，他背着李子言在寒风中绕了大半天，“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校医院了。”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底细，李子言还真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热心同学。
　　“原来你还是高中生吗。”穆清然拿着几张缴费单子坐到李子言病床边，“是想考西山大学所以来这里学习吗？那就是我未来的小学弟了，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哦。”
　　西山电影学院连公办学院都不是，穆清然也真有脸在这装。
　　李子言看着输液的右手，他现在脑子转得有点慢，想不通穆清然为什么会这么早出现。
　　穆清然十分细心的沿着李子言的视线看过去，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你的手好凉，我帮你暖暖。”
　　李子言抿嘴躲开他的手，“我手机还在图书馆，能不能借一下你的？”
　　穆清然摸了摸口袋，“哎呀，我的好像也在图书馆里。”
　　穆清然拿了宁瑞的钱来勾搭李子言，等了一个月才抓到机会，怎么可能让李子言用自己的手机把人叫来。
　　他看过那边送过来的资料，这个安言生活一直十分艰难，整天疲于生活，又从未谈过恋爱，简单地像一张白纸。对于穆清然这种老手来说，简直手到擒来，更何况他前些日子还专门报了一个PUA培训班，正好可以拿这个小朋友练练手。
　　穆清然想到那边给自己的指示，骗上床给5万，拍视频加3万，逼他自杀再加2万。有人白给艹，还有人给钱，真是一笔好生意。
　　更何况这目标对象长得还这么好看。
　　想到这里，穆清然真心对李子言笑了一下，他状做关心地帮李子言调整输液速度，又试图伸手去摸李子言的额头。
　　PUA教程里写了，频繁的肢体接触可以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人都不装现金了，没有手机怎么付钱。穆清然明显是在撒谎。
　　李子言十分厌烦他的靠近，快速坐起来想摘了输液瓶去找护士，可是起的太快导致他头晕地厉害。
　　穆清然适时接住他，坐到病床上将人揽到怀里。
　　“安言！”
　　李子言捂着头，他烧的视线模糊，缓慢地把头转向声音来处，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安回到图书馆后没看到安言，见他手机和外套都没拿以为他去厕所了，可半天也没等到人，找了一圈后才被隔壁的同学告知他被人送到了校医院。
　　谢安马不停蹄的杀回校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安言靠在陌生人怀中，看过来的眼神空洞茫然，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在干嘛？”谢安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安言揽在怀里，质问穆清然。
　　这人一脸肾虚相，那双眼睛一看就是名利场里混惯了的，这种人也就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涉世未深的...安言不就是？
　　谢安心中警铃大作，看着穆清然敌意更甚。
　　“我看这位同学生病了，所以背他来校医院。”穆清然向谢安解释着，眼睛却追着李子言，见他看过来便送上一个友善的微笑。
　　这钟笑容可是他对着镜子练了千百次的，他凭着这种笑容拿下的男男女女都不下两位数。
　　可惜现在李子言只觉地头晕恶心，拔了手上的输液管就冲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穆清然：......
　　045看到穆清然吃了苍蝇似地表情，默默给宿主点了个赞。
　　谢安将人抱回病房时，穆清然还在。
　　“你可以走了。”他眯着危险的眼睛像是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恨不得下一秒就咬断入侵者的脖子，跟平日安言面前的阳光大学生判若两人。
　　穆清然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将已经打好的腹稿咽下去，悻悻走了。
　　灼热的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李子言挣着迷蒙的双眸，看到有人在用酒精帮他擦拭伤口。
　　“你刚才乱拔针，过会儿整个手背都得变青。疼不疼？”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细心温柔。
　　“疼。”他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李子言从不觉得他是个爱哭的人，甚至在那天之后的十年中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最近却哭的像个懦夫。
　　谢安被他的反应吓到，松了松按着棉球的手，“我按的太重了？可不用力一点血止不住。”话没说完，一具火热的躯体撞入他的怀中。
　　幸福来得太突然，谢安受宠若惊的将人拥入怀中。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明礼。”
　　谢安的心“咯噔”一下从云间直坠地狱。
　　“明礼是谁？”他轻拍着安抚怀中青年，杏眸中狠厉与嫉妒翻腾，明明已经咬牙切齿了，语气却十分轻柔。
　　无数念头涌入脑海，一位病重的人在意识昏沉中呼唤的人，该是多重要？
　　不是安言父母的名字，也不是妹妹的名字，那是谁？谁能比他的亲人更重要。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谢安的胸膛像是被人劈了一刀，活生生将心脏扯拽出来揪扯撕咬，让人痛不欲生，恨不得蜷缩起来。
　　可既然如此深爱，他们又为什么分开？他被抛弃了吗。
　　脑子不清晰的李子言惊愕地抬起头来，顿时泪如雨下，“你不认我？你果然恨我。”
　　安言惊慌伤心样子搅碎了谢安的心，他将人拥入怀中，柔声安慰，“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恨你。”
　　想起安言这几年的苦难，谢安恨不能立即揪出那个叫“明礼”的人，将人碎尸万段。他想扯着那人的衣领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辜负他的爱，为什么离开，你凭什么恨他！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啊。
　　你怎么忍心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爱！
　　你不配得到他的爱。
　　这样的人，我也想要，我想让他...爱我。
　　谢安慢慢收紧拥抱，嘴角危险的勾起，狠厉的杀意在胸膛疯狂翻涌。
　　既然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没出现，那就永远消失吧。
　　————————————————


第26章 2.8宿主：谢安抢我风头！
　　李子言恢复意识时，输液的手心里正握着一瓶热水，另一只手被谢安握着枕在头下。
　　看了全程的045想起12178的贿赂，短暂找回一点良心，犹豫着寻找合适的措辞，【系统的人物是通过人工智能学习和大数据分析匹配生成的，不存在模板一说。】
　　李子言看着沉睡的谢安，脑子还很木。
　　想到自虐这么多年的宿主，045心一横：【反正，你安心收了他。】
　　电话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打断了045的勇气。
　　“安言，你给我报的冬令营？”安然质问他。
　　“寒假去美国好好玩，提前买两身好衣服，不用担心钱。”李子言将手机拿远一点。
　　安然最近也在做课外兼职，终于体会到了挣钱不易，所以根本就没打算报名冬令营。
　　“你哪来那么多钱，又去酒吧打工了？”
　　“安然，你听我说......”
　　安然一开始设想，就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就算是去酒吧打工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为了不让哥哥为这五万发愁，安言忍受着老师的阴阳怪气，同学的明嘲暗讽，这些日子受尽委屈。
　　她又想到酒吧那些人看哥哥的下流模样，又心疼又生气。
　　我在这里忍辱负重有什么用，我心疼他有什么用，他自己不爱惜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我还管他做什么。
　　“你的脏钱我不要！”
　　“安言，以后你就算死在外边，也跟我没关系！”
　　小孩子啊，永远无法意识到自己愤怒时的口不择言能变成多么锋利的刀子。
　　李子言被挂掉电话，和被吵醒的谢安相顾无言。
　　两人还没来得及对话，安然班主任的电话又打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和家里人说话呢。”
　　安然打电话时她的班主任就在一旁，现在正在教育她，看到电话通了才对电话这头的李子言说：
　　“安然哥哥啊，你现在来学校一趟吧。安然和同学们起了一些小冲突。”
　　“你找他没用，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安然还在那边犟嘴。
　　李子言一阵无语，他的第一个想法竟是：这小姑娘长本事了。
　　“你怎么又要拔针管。”谢安这次总算及时按住了李子言，“你好好输液，我替你去。”
　　“你不是家长，进不去。”
　　谢安按着李子言的手不让他动，僵持一会终是败下阵来，“你别拔针，我开车送你去，下车前再拔。”
　　能多输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于是谢安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车里，谢安敢说，这是他这辈子开车最稳的一次。
　　两个学校离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李子言烧得实在难受，连鼻尖呼出的空气都烫得慌，问045有没有可以用的功能卡。
　　李子言：【快点，要到了。】
　　045：【这个功能卡可以将身体调至巅峰状态两个小时，但功能消失后会有24小时身体削弱50%的debuff，宿主这个样子今天晚上会把脑子烧坏的。】
　　李子言：【就它了。】
　　李子言快速点了兑换和使用，整个人瞬间头清目明，状态好的可以啃完一个大肘子。
　　刚才乱拔针管的手背已经青了一大片，李子言看着另一个插着针管的手，偷瞄开车的谢安。
　　谢安怕他坐车不舒服，一直关注着他，“你见过那些得了重病整天都需要输液的人吗？”
　　“嗯？”
　　“他们的因为长期输液手背全是青黑色，护士没有地方扎针，所以只好剃光他们的头发，从头上给他们输液。”
　　李子言瞪圆了眼睛看他，难以置信，“手背不能输液，手腕、手臂都可以。”
　　谢安转弯的间隙瞥他一眼，未及眼底的笑意很明显在说：你可以试试。
　　虽然按照谢安的性格来说，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可是一个愤怒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李子言不敢拿自己的头发来赌的。
　　谢安停车熄火，帮他按足了五分钟才放人下车。
　　两人到办公室的时候安然正在门口罚站。
　　李子言想先问她发生了什么，可小丫头一见她就梗着脖子跟个斗鸡似地，只能先进办公室。
　　班主任旁边还坐着好几个孩子和家长。
　　李子言仔细数了一下，三女两男，每个人脸上都挂彩了。
　　“不是吧，安然这么厉害吗？”
　　表情一直不算太好的谢安终于忍不住弯了眉眼，他忍笑戳了戳他的后腰，这话可不能被那些家长听到。
　　李子言抓住谢安作乱的手，一边听着老师家长的控诉一边给人道歉。
　　“赔钱？谁缺你那仨瓜俩枣。”
　　“小姑娘家家下手那么狠，我家宝贝要是脸上留疤了，你拿什么赔？”
　　“......”
　　七嘴八舌中，安然大力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人是我打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有本事冲我来！”
　　众人安静一瞬，复又聒噪起来，谢安不着痕迹地将人护在身后。
　　而这其中，又多了一些小孩儿的声音。
　　“你们看，是她哥来的。”
　　“我就说安然是孤儿。”
　　“哈哈，司马孤儿。”
　　李子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些话语，指着其中两个小女孩说，“你们再说一遍？”
　　几个家长听到后仿佛猜到了什么，慢慢闭了嘴。还有家长见自己孩子吓到了，继续输出：
　　“你吓到我家宝宝了！”
　　“怎么，敢干不敢让人说吗？听说你爸把你妈打死才蹲的监狱，怪不得教出两个这种东西。”
　　“我绝不能让我家宝宝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孩子一起上学。”
　　“老师，开除她，让她退学！”
　　“对，我以家长委员会主席的名义让你们开除她！”
　　所有人都看向了班主任老师。
　　按理说老师应该在一开始就控制场面，从中调解。但这位老师直到现在都未发一言，偏袒之意不言自明。
　　这所高中是西山很好的公立高中，大部分学生家长都非富即贵，这几个被安然打了的学生家境更是优渥。他们一个小团体，在学校欺负过的人多了去了。就因为他们的家长有的给学校捐了很多赞助费，有的有相关部门的背景，从没有人敢惹。
　　“安然哥哥，你看这安然确实把同学打伤了，班里的同学也都能作证，按照校规至少要记大过。这将来可是要记在档案里跟安然一辈子的，不仅影响她上大学，将来找工作什么的都受影响。你看，反正安然也没来多久，现在转学也不耽误什么。你给她转学吧，这样档案里就不会有记录了。”
　　班主任老师对学生的家境了如指掌，知道安然哥哥是个高中肄业的学生，故意夸大影响吓他。
　　“才几年这学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有你这种老师，我倒是不难理解贵校校园霸凌为什么这么严重了。”谢安先一步站了出来。
　　现在校园霸凌问题频发，上边刚发了文件进行重点关注，只要有人举报上边就会派驻工作组调查，班主任一听立马想否认。
　　“这位小年轻可不要颠倒黑白，你看看我们孩子被打的。我看那个安然才是校园霸凌的罪魁祸首。”
　　“小孩子打架，怎么就校园霸凌了？”
　　“哼，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家安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你要举报？我们才要举报呢！”
　　看起来只是五位家长，其实他们代表了整个年级家长的意思。安然家的事在家长群里传的很离谱，传说她爸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还打死了他们的妈妈；安然的哥哥也不是个正经人，天天在酒吧里混，还是警察局的常客。
　　父母们怎么安心让这样一个人跟自家孩子在一起上学，他们早就想把安然赶出这个班级了。别的班级的家长又不傻，自然也不愿意这样的人进入自家孩子的班级。
　　家委会的家长委员们正在想办法，就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
　　于是几位家长和老师一合计，想借着这个由头逼安然转学，这件事也是校长默许的。
　　几位家长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手段见识都不凡，其中一个家长的哥哥就是有关部门的二把手，即使他们不知轻重的去举报也能压下来。
　　“各位家长放心，我们学校一向以学生为本。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能好好学习，健康成长，将来考个好大学。请各位家长相信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师状似不偏不倚的安抚众人。
　　“那正好，我们现在就去监控室把监控拷下来寄过去。”谢安再次抢了李子言的话头。
　　李子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有些无语，他憋屈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有怼人的机会。但想到045的暗示，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家长看谢安和安言年轻，本以为几句狠话就能把他们唬住，却不想谢安的回应也这么强硬。
　　自家孩子什么样子，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哪能真让他们看录像。
　　“谢安啊，回了母校怎么不来看看我。”一个大腹便便，四肢纤细的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
　　“季校长。”班主任擦着冷汗打招呼。
　　谢安？那位有教育背景的家长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拿手机一查，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谢安，三年前的理科状元，省厅谢厅长的侄子，这位厅长主抓教育！
　　他身边的家长无意间瞄到，也是心如擂鼓，恨不能马上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季校长是副校长，专管校风校纪的二把手，谢安高三的班主任。


第27章 2.9宿主：终于轮到我装X了！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季校长升任正校长的，却在最后空降来一个郑校长。虽然季校长没说什么，但大家都已经把他们看成两派人了。
　　班主任是走了郑校长的关系调过来的，自然就是郑校长一派。
　　“季老师。”谢安面色不虞地同季校长点了个头。
　　“呦，谁惹我们谢大状元了。”季校长明知故问。
　　谢安看了一眼安言兄妹，刚才还梗着脖子吵架的安然突然大哭，捂着耳朵不停哭喊“我不是孤儿”，很快晕了过去。
　　“哎呀，安然同学怎么了？”班主任第一时间冲上去，这次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晕的好，正好趁乱给郑校长通个消息，把学校近期的监控删一下。
　　李子言及时接住安然，刚想抱起她就又被谢安抢了过去。
　　李子言忍不住跟045抱怨：【今天这场戏本来应该是我的主场。】
　　045：【宿主你不要刚和好就跟我秀恩爱哦。】
　　李子言：【......】
　　“季老师。”谢安嘱咐李子言打120，将安然放到沙发上，看向老师的眼神阴沉地可怕，“我妹妹最近一个月的情绪都很不稳定，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前两天刚确诊重度抑郁症。”
　　谢安审视屋里的人，目光如刀，“我严重怀疑跟这几个人有关。”
　　所有人被他的气势震住，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班主任老师更是惊惶无措的看着季校长，疯狂地给郑校长打电话。
　　最近社会上校园霸凌事件频发，正是严抓时期，学校一旦被举报，严肃处理、校长被撤是一定的。与之相对的，如果可以被当作典型案例在全市作为典型案例表彰，再加以运作，升职也不难。
　　季校长心领神会，立马给警卫室打电话备份校园监控，“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等我形成处理报告，亲自去局里汇报。”
　　事情急转直下，家长们和老师面面相觑。
　　因为开会姗姗来迟的郑校长只看到扬长而去的救护车。
　　急诊、检查、住院、抑郁症诊断证明。
　　谢安一套流程下来轻车熟路，李子言一点空隙都没插进去。
　　他坐在安然的单间病房里，想着他计划中自己大杀四方的样子，觉得无奈又好笑。
　　“装晕是谢安进办公室之前教你的吧。”李子言问安然。
　　“嗯。”安然拿着手里的诊断证明有些恍然，过去一个多小时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谢安给你请了一星期的假，好好休息。学校的事别多想，同学们的话也别往心里去......”
　　李子言话没说完，安然就躺下用被子捂住自己。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045：【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功能卡还有两分钟失效。建议你先找个能躺下的地方哦。】
　　李子言给谢安发消息问他在哪。
　　——我在电梯里，马上回去。
　　李子言算着时间，长叹一口气起身往病房外走。
　　“安言，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子言开门的手一顿，止不住地露出落寞伤心的神色，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谢安时，又多了几分尴尬。
　　“安......”谢安听到安然的话，刚想绕过李子言去替他分说两句，那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怀中，体温高得惊人。
　　————————————————
　　李子言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差点以为功能卡的debuff直接让他烧瞎了。
　　李子言：【功能卡都没怎么用，debuff就不能也打个折吗？】
　　烧糊涂的宿主已经开始不讲理了，045表示，【系统商店，童叟无欺。说半折就是半折。】
　　【你没有12178可爱。】生病的人总是比较容易ooc。
　　045：【对啊，因为宿主，可爱的12178现在还在接受惩罚。】
　　时隔一个半世界，无良宿主的愧疚姗姗来迟。
　　李子言想坐起来，可手臂重如千斤，纹丝未动。
　　李子言：【045，我被鬼压床了！】
　　“你醒啦！”
　　压床的“鬼”率先站起来，打开顶灯。
　　即使是一盏小顶灯对于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太过强烈，李子言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床边的黑影。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的青涩尚未褪去，迎面一张笑脸十分招人喜欢。
　　这幅场景同记忆重叠起来，美好的刺痛了李子言的眼睛。
　　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知道这次同之前的无数次梦境没有任何不同，只要稍加触碰，这人就会化成泡影。
　　奇迹般地，他的手被回握住了，温暖又有力。
　　刺耳的呼叫铃声都掩不住李子言心中蜂拥的情绪。
　　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人，几个白色的身影却想要把他推走。
　　李子言慌乱地用双手拉住他，惹的一阵头晕目眩。
　　“别走，求求你别走。”
　　李子言清醒的时候总觉得，都过去十几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早就淡了。他一个人不也一直好好的吗？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有些痛楚是刻在灵魂上的，只是他懦弱的不敢触碰罢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世间再没有那个人了。就连幻影他都抓不住。
　　“我真的知道错了。”
　　曾经妄想了无数次的怀抱将李子言拥入怀中，他轻轻安抚着怀中颤抖的青年，“我没走。别怕，我一直在这。”
　　进来帮李子言检查身体的医生是谢家二姐的闺蜜，也算从小看着谢安长大。
　　看这情况她也做不了检查，只能站在一旁打哈欠。
　　这位病人高烧了整整一天，她被这便宜弟弟折腾了整整一天。可怜她这个早就脱离夜班苦海的主任医师，硬生生值了个大夜。
　　李子言烧还没退，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莹姐你快帮他看看。”
　　李莹动作迅速，和护士姐姐合作一会儿就检查完毕。
　　“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吧。”李莹给护士姐姐开了药，见人走了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小男朋友啊。”
　　谢安想到那个叫“明礼”的人，敛下眼睑，遮挡住眼中的杀意，“总有一天会是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李莹十分瞧不上地啧了一声，都这样了还朋友，到底在侮辱谁的智商，“不过这事儿我得告诉你姐。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要帮你瞒着她，回头东窗事发咱俩全玩儿完。”
　　谢安皱眉，“莹姐。”
　　“别求我。”李莹拍拍他的肩膀，“死道友不死贫道。”
　　——————————————————————————
　　李子言再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已经开始推着小车送午饭了。
　　谢安刚送完一大早杀过来的二姐，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感觉你精神好多了。”谢安洗了手过来试李子言的体温。
　　debuff没了，又做了一个好梦，李子言现在确实舒畅了很多。
　　“安然呢？”
　　谢安把李子言的午饭摆好坐到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上午谢二姐说的话。
　　“在看心理医生。她确实检查出了轻微的抑郁症。你别太担心，医生说坚持治疗没什么大事。”
　　李子言暗自跟045吐槽，【我现在去看心理医生最少也是中度抑郁症了。】
　　045认真回答：【我还是更希望宿主把别人整成抑郁症。】这样就可以推任务了。
　　李子言：【你政治不正确了呦。】
　　045深觉被宿主带坏了，赶紧转移话题，【宿主的二十万已经翻了四番了，你要看看吗？】
　　李子言舔着脸跟045借积分换了点钱，又好说歹说请他帮忙理财。没想到045这么给力，还真是小瞧它了。
　　四番...十六倍。
　　李子言：【拿40万出来，20万换成支票，其他的你拿着玩儿。】
　　045第一次炒股就靠着先进的科技在这个世界大赚特赚，这时候也有些上瘾，喜滋滋地应了下来。
　　李子言：【任务值怎么都涨了？】
　　045：【前天下午你晕倒之后谢安把安然大骂一顿，赶出你的病房。其实安然上午十点就做完心理辅导了，现在正在替你打工。】
　　李子言：【......】
　　045：【郑校长和那些家长过来慰问道歉，谢安一顿输出，全给堵回去了。】
　　......
　　李子言有点怀疑人生，仿佛谢安才是绑了系统要做任务的人。
　　045：【我都录下来了，宿主你要不要看？】
　　李子言：【晚上再看，不然下午演不下去了......】
　　下午谢安把安然带过来，顺便取来了李子言要的东西。
　　李子言接过那个普通的笔记本，不着痕迹地把支票夹进去。
　　他支开谢安，清了清嗓子让安然坐到床边。
　　李子言跟045预告：【我要开始装X了。】几次三番被谢安抢了风头的他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医生看的怎么样？”李子言明知故问。
　　安然低头摩挲着手指，她下午在便利店打工时烫了手，即使已经上好药也隐隐作痛。
　　“就那样。”
　　似是听出了安然的抗拒，抬起来想摸她头的手慢慢放回了床上。
　　那只手的手背有一大片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安然觉得嗓子有些紧。哥哥前天高烧四十度，却在听说自己闯祸后立刻拔了输液针赶过去，卑微地在那些家长和可恶的同学面前低头道歉。
　　如果不是谢安哥正好在，哥哥要独自赶去学校，拖着生病的身体面对那些家长的指责与谩骂。
　　安然听到病床上的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多少伤心与失望？
　　他将一个本子摆到安然眼前，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第28章 2.10谢安：我好冤！
　　“这是发生那件事后家里剩下的钱数。这是妈妈住院买药的花销记录，这是你上学的花费记录，这是我们房租花费记录......”
　　安言平和详细的将这些年家里的花销一笔笔的讲给安然听，声音沙哑虚弱。
　　安然看着那纤细的手腕，仿佛才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哥哥只大自己三岁一般。
　　十八岁的哥哥，在别人家，该是刚考上大学，摆脱了繁重的学习。正过着一生中最潇洒肆意、光彩夺目的日子，像谢安那样。
　　可是他的哥哥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每天辗转各个地方打工兼职，照顾妹妹。
　　出事的那年，哥哥也才十六岁，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大。
　　泪水模糊的安然的双眼，她觉得心痛得厉害。
　　而她呢？她在做什么？她鄙视他，厌恶他，谩骂他，诅咒他......
　　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露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前些日子家里确实没钱了，我们需要搬家，妈妈需要换医院，你也需要养身体，所以我收下这张支票，以防万一。”
　　安然终于抬起了沉重的头，病床上青年苍白虚弱的样子一下子闯进了她的心中。
　　账本上记得很清楚，家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如果没动用这张支票，那些花销......
　　安然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我会记着花你的每一分钱，将来如数奉还。”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一个同样未成年的哥哥放弃自己的学业前途，每天东奔西走供她读书。这份恩情她怎么还得清？
　　就像谢安那天骂的一样，“凭什么！？”
　　“等有机会，你把这张支票还回去吧。”
　　“爸妈没留下什么钱，只有那么一套小房子。前两天托谢安帮我卖了，一共卖了40万。”
　　欠条和卖房凭证一起摆了出来。
　　“我是哥哥，这些欠债我来还就好。”又摆出一张银行卡，“这是2万，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补给你。”
　　安然隐约意识到什么，“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她看到青年苦涩地笑了，“最近我一直在想，可能我才是你痛苦的根源吧。”
　　“不，不是的，哥哥，对不起。”安然想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却抓了个空。
　　安然泪眼婆娑地看着青年对她摇了摇头，神色里满是心灰意冷。
　　“安然，我是你哥，不是你的爸妈。”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我不欠你的。”
　　安然从未见过安言哭。
　　小时候他被妈妈揍的时候没有哭；爸爸打妈妈的时候，他抱着自己蜷缩在衣柜里的时候没有哭；他被爸爸打到躺在血泊里没有哭；妈妈住院，爸爸坐牢的时候没有哭；在洗手间偷偷撕掉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时没有哭......
　　这是第一次，一滴泪水从他泛红的眼角，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落下。
　　安然慌了。
　　“我好累。”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安然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语无伦次的道歉，挽留，心却越来越沉......
　　——————————————————
　　穆清然再过两个月有一个很重要的试镜，前些日子那部片的统筹在床上跟他说，如果想要得到这个角色他这张脸还要再动一动。
　　想起整天阴阳怪气的舍友，穆清然很是焦虑。
　　不一会儿，他就给李子言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本以为那头会率先质问自己哪来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却直接发来了求帮助的信息。
　　——我今天出院，东西有些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穆清然装作为难地拉扯两句，很快答应下来。他开着租来的豪车勾起嘴角，居然这么好骗。
　　这种土里土气的穷鬼穆清然见多了，对待这样的人，只要先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再稍微对他好一点，施舍一些关爱，说不定当天就能搞定。
　　这种人也是最死心塌地的，如果拿捏的好，说不定可以榨出更多的油水来。
　　穆清然刚进入医院大厅就见到了目标，那人穿着简单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窘迫。
　　“你...你这么快啊。”安言窘迫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手里拿着几张单子，看到穆清然走近目光闪烁地低下头去。
　　“出什么事了？”穆清然嘴角含着笑，声音极度温柔。
　　来吧，来求我。穆清然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
　　“我没有足够的钱交住院费。”安言急出一身层汗，他羞窘地将单子藏到身后，似乎在努力保护自己少得可怜的自尊。
　　“没关系，我来吧。”只是发烧住了几天医院而已，医药费和自己即将得到的钱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这样想着，穆清然看也没看就抢过住院单去缴费了。
　　“一共35023元。”
　　“多少？！”
　　这种地方住一晚居然就需要7000！
　　穆清然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站着的青年，很想转头就走。
　　“交不交啊，交不起就走开，别耽误我们。穷鬼还敢来这里看病！”
　　穆清然最听不得这些，瞪了身后那个人一眼，咬着牙缴了费。
　　人渣悔恨值.穆清然.+5。
　　人渣悔恨值：14/100
　　李子言有些奇怪的看向穆清然，【这就能涨5个？我以为也就1、2个呢。】
　　穆清然将这个眼神当成惊喜与感激，他按下心疼和不悦，抬手想摸青年的头。
　　谁知那人向后一撤，连连摆手，“男人的头，厨师的刀，摸不得，摸不得。”
　　“怎么，伤自尊？”穆清然装作一副温柔的样子，心里早就骂翻了。
　　老子什么都没干就掏出去三万多块钱，日后一定艹回本！
　　李子言装作羞涩的样子转过身去，心里也在骂他，敢摸我就用刀剁了你的爪子。
　　他没看路，这一转差点撞到路过轮椅上。
　　“艹啊！”
　　李子言看清轮椅上的人后，吓得像个兔子似地躲到穆清然身后。
　　“是你？”轮椅上是回来复诊的宁瑞，他的目光从李子言身上移到了挡住他的穆清然身上，眯着眼点头。
　　“小言认识他？”回到病房收拾东西的时候穆清然问。
　　李子言收拾着东西神秘兮兮地说，“是个有钱的大变态。他那个腿跟我有关系，因为他给我20万要我陪他一宿我没同意。”
　　“我本来以为他要找人打我的，结果快两个月了也没事。”
　　穆清然看他心有余悸的样子，怀疑找自己来的人就是这位宁少爷。
　　睡一晚都能给20万，自己要是能搭上这条线...看学校那帮贱人还能不能接着得瑟。
　　穆清然摸着口袋，眼底带上几分笑意，“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出院。”
　　李子言跟045确认了宁瑞最近的行程，“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
　　穆清然怎么也没想到，李子言要在酒吧请他。
　　青年坐在副驾驶上眼神闪躲，微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之前在这里打工，老板说以后来这里可以打折。”
　　穆清然暗骂一声“穷鬼”，面上却不显。他温柔的安慰两句，在看到远处宁瑞的身影后，笑容中更多了几分真诚。
　　李子言熟门熟路的带穆清然落座，他选的位置比较隐蔽。但却刚刚好能看到SVIP卡座里的人。
　　“你手机在响。”
　　点完单的李子言闻言随手按掉谢安的来电。
　　“男朋友？”穆清然调戏他。
　　李子言苦笑，“我们不是一路人。”
　　穆清然跟踪过他一个月，这个谢安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搞得他一直没得手。闻听这话也来了兴趣。
　　“这些富二代，只是一时想玩玩而已。”
　　李子言不着痕迹地遮住手机看谢安的消息。
　　——我给你交的住院费怎么都退回来了？
　　李子言努力将上扬的嘴角拉下来，苦恼道：“他一个高兴把我送去那么贵的医院里住，丝毫不考虑我能不能承受地起那里的医药费。”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再出院吗？那么多东西你自己怎么拿的？
　　“虽然追了我两个月，可转脸连我出院都没出现。”
　　李子言感激地看向穆清然，“多亏你今天帮我。”
　　045：【......】谢安好冤啊。
　　说着，谢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按掉一个打一个，颇有“你不接我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李子言歉然一笑，拿着电话去了厕所。
　　电话刚接通，李子言这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全传过去了。
　　“......”
　　“安言！”
　　“我朋友说在酒吧看到一个人像你我还不信。”
　　“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一周吗？”
　　“刚出院就去酒吧，你死定了！”
　　“我......”
　　李子言才说了一个字，那边电话就挂了。
　　045：【哇↑~~~哦~~~~↓】
　　他摸摸鼻子，“‘你死定了’，这语法好古早啊。”


第29章 2.11渣男前男友2号：我他妈才冤！
　　李子言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看到宁瑞坐在自己那桌，等他回到座位，又只剩下了穆清然。
　　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一般。
　　“诶，小心。”穆清然扶住被绊倒的青年，笑着责备他，“这才刚喝一口就醉了吗。”
　　李子言收回手，脸颊有些泛红，他对穆清然眨眨眼睛，抿嘴笑了一下，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你点的这款调酒确实好喝。”穆清然拿起两人的酒杯，见他毫无防备地接过，也欣慰地一饮而尽了。
　　真是个蠢货，在酒吧打过工还敢喝离了视线的酒。
　　想着明天就有8万入账，穆清然嘴角掩藏的笑意更深了。
　　“5分钟。”李子言看了眼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穆清然，慢慢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药效还挺快的。”
　　045：【宿主你哪来的药，我没见你买啊。】
　　李子言：【我只是把我们两个的杯子换了一下。】
　　李子言感觉到宁瑞看过来的视线，指了指穆清然，用口型对宁瑞说：“送你了。”
　　宁瑞对着李子言比了个中指。
　　李子言也毫不客气地回敬给他。
　　宁瑞狠狠皱起眉头，眼中的兴味却愈加浓烈了。
　　————————————————————————————
　　谢父终于还是知道了谢安的事，下午把他叫回家。一下午翻来覆去那些话，谢安说不服家里人，家里人的话也听不进去。
　　“是我单恋他，你有气都撒在我身上，别去找他麻烦。”谢安挺直腰背跪在地上，任由谢父的皮鞭落在身上也面不改色。紧绷的肌肉预示着他的痛苦，挺直的脊梁表明着他的决心。
　　一直吊儿郎当的小儿子从未如此坚持过什么，谢父的心越来越沉。
　　他扔掉皮鞭，厉声质问，“谢安，没了谢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要不姓谢，他能喜欢你？”
　　谢安敛下眸子，一直面无表情的人此刻竟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姓不姓谢，他都不喜欢我。”他双拳紧握，喉结滚动。一字字的现实说出来，砸到心上，让他像是马上就要溺水窒息般痛苦。
　　一场争吵在谢父的叹息中落下帷幕。
　　因为堵车，谢安到医院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他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突然一阵慌乱。好像曾经也被这样不辞而别过一样。
　　“谢安哥，我哥真的不要我了吗？”安然也不知道李子言出院了。这些天哥哥对他不冷不热的，今天更是出院都不带着自己，安然比谢安还慌。
　　谢安给李子言打了几个电话全都被挂了，想给他发微信时才发现手机里的退款信息。
　　谢安平时见人先带着三分笑，再加上生得好看，总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同自己的亲哥比，安然也一直对谢安更亲近些。
　　直到上次哥哥昏倒后谢安对安然发了好大的脾气，她才发现这个人生气起来也十分吓人。
　　从上次之后安然就有些怕谢安，此时见他脸色黑得不像话，更是跟在后边大气不敢出。
　　被谢安完全无视的安然想起了哥哥，他总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并且第一时间询问她。
　　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她，在乎她的人。即使那人已经被她伤透了心，也从未像谢安这样无视过自己。
　　想到这里，安然更是为之前做的事感到愧疚。
　　——谢安，你看这是不是你追的那个小孩。
　　——他边上那个男的你认识不？
　　——靠，那人趁小孩去洗手间往他酒里下药了！
　　——啊啊啊啊，喝了喝了喝了！
　　谢安在限速80的路上踩到120，一路超车加塞引来无数骂声。
　　安然紧紧抓着安全带和车门上的把手，看着谢安的脸色劝一声都不敢。
　　黑色的轿车风一般开到酒吧门口，刹车时轮胎在地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迹。
　　穿着风衣的青年从车里跳出来，像是同那车有仇一般“嘭”的一声咂上车门，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这青年肩宽腿长，本来很有亲和力的俊美脸庞此时充满了愤怒，人们不由看向他的手，觉得看这人的神情一定是要提着一把长刀冲去和人打架。
　　“谢安！”
　　带着砍人般神情的俊美青年脚步一顿，循声望去，面容突然柔和下来。他转向疾步走向路边的有一个青年，毫不迟疑地将人拥入怀中。
　　李子言讨好地拍拍他的后背，“别生气啦~”
　　一路回家的氛围也没好到哪里去，李子言捧着半路买的热饮小口喝着。
　　045：【啊啊啊啊啊，宿主，穆清然把宁瑞给上了！！！】
　　伴随着045的嚎叫，穆清然和宁瑞的悔恨值都涨了。
　　李子言因这猝不及防一吼呛得不轻，谢安用余光瞥他一眼，满眼的埋怨。
　　045：【虽然两攻相遇必有一受，但居然是穆清然在上边！】
　　李子言想起往事，哀怨道：【为什么你们这边总是吃了药还能上别人。】
　　045摆事实讲道理：【这些只是催化剂啊，最后谁赢还是要看实力的。】
　　李子言：【……】技不如人，告辞告辞。
　　————————
　　从那以后，宁瑞和穆清然过上了相爱相杀的日子，李子言开启了躺平吃瓜的好日子。
　　宁瑞没想到自己整天出去打鸟，最终让穆清然啄了眼睛，第二天早起就把穆清然打了一顿。
　　穆清然也不是没有为钱做0的时候，只不过昨天晚上多吃了点东西，他实在没忍住，被宁瑞打成猪头也一个屁都没敢放。
　　宁瑞第一次在下边，每每想起都觉得难消心头只恨。他每次想起来都会把穆清然叫过来打一顿，甚至还弄掉穆清然的好几个试镜和通告。
　　穆清然只不过是底线低，又因为无权无势会夹着尾巴做人，并不是没有脾气。他就像一条毒蛇，平时掩藏在丛林里，任谁踩踏都装死，趁机发出致命一击。
　　他算计李子言不成，不仅拿不到钱，还时不时被宁瑞叫过去揍，连通告演出都被搅黄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忍了。
　　于是在某次又被宁瑞叫过去羞辱时，穆清然趁着没人又把宁瑞给睡了，还拍了小视频。
　　......
　　好精彩！李子言开着上帝视角都忍不住要给穆清然鼓掌。
　　那边两个闹得不可开交，自然没人有空搭理李子言。
　　李子言不用应付人渣、不用分神刷任务、不用打工装可怜，只一心在谢安的陪伴下备战高考，日子过的无比顺心。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考的时间。
　　“你买好笔就赶紧回家，今天就别看了，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力考试。准考证什么的我都给你收好放桌子上，不要落下东西。调整好心态，不要紧张。”
　　谢安在电话那头事无巨细地嘱咐着。
　　“我知道了，我没有紧张。”李子言耐心地应着他，“谢安，你好像一个老母亲，我就是那个要进京赶考的儿子。”
　　谢安那头死一般的沉寂下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哈哈。”
　　谢安并没有觉得好笑，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怪不得两人的关系半年都不得寸进，原来被人当成慈母了吗.......
　　李子言手机一震，消失了许久的穆清然居然约他见面。
　　“他怎么还有空搭理我，宁瑞那个抖m终于要放他一马了？”
　　“明天高考，今天找我，有意思。”
　　穆清然和他约在西山大学后门的一个小咖啡馆里，李子言买好东西就过去了。
　　“好久不见，小浪蹄子。”宁瑞带着一群混混守在半路。
　　“宁少的腿好了？”李子言双手抄兜，原来是穆清然和宁瑞一起下的套，等了半年就等他考试前一天下手，这宁瑞也算有长进。
　　宁瑞脸上多了许多戾气，他上来就让人抢过李子言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开了录音。
　　“还想来这一套？”宁瑞将他的手机狠狠摔到地上，
　　“宁瑞，我劝你别乱来。”李子言警惕地看着他，嘱咐045给开了个实时录像之后，又让它查询周围的监控情况。
　　宁瑞愤恨地看着他，胸中戾气翻涌。就因为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害得他被网上骂了几个月，热搜撤了又撤，最后还是被人捅到上边。害的他爸和他叔被上边调查两个月，虽然早有准备没有被查出大错来，但宁家也脱了一层皮。
　　他更是被他爹打到住院，他叔现在看到他还吹胡子瞪眼的，他的信用卡还冻着呢！
　　妈的，就是这个小蹄子把穆清然那个操蛋玩意儿送过来的！
　　宁瑞越想越气，也不想和他多说，冷笑着对身后的人挥手，“想干嘛干嘛，我给你们兜着！”
　　李子言大义凛然地站在人群之前，吓得045以为他要一人单挑一群，连危险警报都给他打开了。
　　045：【宿主，不要逞能啊。】
　　【千万别冲动啊！你是黑带一百段都不够个！】
　　【你看清楚他们手里拿着西瓜刀呢！】
　　李子言看着他们冲上来，迅速借积分开启了【速度增强】，然后转头就跑。
　　045：【......】所以我在担心什么......
　　李子言看着主视角左上方的小地图，专挑有摄像头还人少的地方跑，他也不跑快，就钓着那群人。
　　李子言：【定位一下穆清然的位置。】
　　穆清然那人心眼比绣花针还小，不可能放过这次看戏的机会。
　　看了一眼定位，穆清然果然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躲着看戏呢。
　　李子言左拐右拐，朝着穆清然的位置跑过去。
　　前边逃跑的安言在巷子里左躲右拐，在又一次拐进巷子时，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人，因为他跑的太快，直接被那人撞到一边。
　　后边五六个混混举着西瓜刀拐过弯儿来，看见个白衣服的人就条件反射地举着刀就往下砍。
　　挡路的那个倒霉鬼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砍下来一把西瓜刀，虽然他有做出反应，但根本来不及。两把西瓜刀直直地落到身上，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染红他纯白色的衬衫。


第30章 2.12好消息：两个渣男都解决了。坏消息：男朋友生气了。
　　“呼......你......你他娘的...再跑啊。”
　　“呼哈...你...你他娘的砍错人了吧！”
　　李子言：【报警了吗？】
　　045：【报了，坚持三分钟！现在j察叔叔都是五分钟出警，你要相信他们。】
　　他们在一个很窄的巷子里，五六个黑涩会将巷子的一头堵得死死的，一辆黑车当当正正停在另一头，宁瑞狞笑着从驾驶座上慢慢悠悠地走下来，在看到浑身是血的穆清然后脸色变得更加狰狞了。
　　李子言忍不住挑眉，看来这穆清然还真让宁瑞对他上心了。
　　看着宁瑞将穆清然抱进车里，李子言让045给自己兑了一张【武英级体验卡】。
　　宁瑞一撤，几个混混就挥着武器冲了过来，没有人发现，街角刚刚出现的摄像头。
　　——————————————————————————
　　时隔小一年，他们又被带进了警察局。
　　李子言面无血色地坐在调解室里，任周围谁来问都装作恐惧应激的样子不肯说话。
　　李子言：【穆清然怎么样？】
　　045：【刚送到法医那里，估计轻伤二级或者重伤一级吧。】
　　李子言：【伤到脸了吗？】
　　045：【稍等我查一下。】
　　【右脸上有一刀，七八公分肯定有了。】
　　李子言偷偷给045竖个大拇指。
　　“警...警察同志，我明天还要考试，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那名警察同志看着少年吓红的双眼，想到自家也要高考的儿子，不禁软下几分语气，“录完口供就可以走了，小同志不要怕。”
　　那警察一边问着口供一边叹气，作孽啊，都吓成这样了，明天的高考怕是考不好了。
　　“哥！”
　　李子言刚录完口供，安然就像只小兔子一样扑到他的怀中。
　　“哥，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安然看着哥哥身上干涸的血迹，泪水就止不住溢出眼眶。
　　李子言欣慰地给安然顺毛，小白眼狼终于养熟了，然后就看到谢安苍白着一张脸走进来，在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后瞳孔瞬间睁大。
　　“我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李子言摸着鼻子有些心虚。
　　他知道警察会通知家属，没想到小丫头会把谢安也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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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瑞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上被缝了七八针，就这样，还得被几个大盖帽做笔录。
　　幸亏他叔看在他爸的份儿上没撒手不管，最后谈了谈，赔点钱再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宁瑞又被他爸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脑袋上缠着纱布，他妈还以死相逼，估计一顿毒打是逃不了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一个视频如平地惊雷出现在各大互联网上。
　　视频中几个混混举着西瓜刀追了青年几条街，把人堵进死胡同后，更是将无辜的路人砍倒在地，不消片刻，一位穿着高定西装的人从车上走出来，手一挥，那些混混又冲了上去。
　　视频定格在了始作俑者的正脸。
　　前两天刚高考完，正是一群小孩在互联网上最活跃的时候。
　　这些刚高考完的小孩有着无限的精力，又有着最朴素的道德观和正义感，他们的愤怒迅速将这条视频顶上热搜。
　　热搜榜首上了三次，但每次都会被人花钱删帖。这更激起了小孩们的正义感，于是更加群情激昂，换着法地将视频发上去，更是将宁瑞和宁家扒了个底朝天。
　　李子言打开新买的手机刷了刷，网上果然已经吵翻天了。话题一个接一个的被撤，然后又会冒出新的话题热搜。
　　#西山市富二代当街报复行凶
　　#黑涩会持刀伤人
　　#大学生被追杀三条街
　　#不要让宁瑞掉出热搜
　　#你们这群“底层蛆”今天给烧死宁少爷的火堆里添柴了吗
　　#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们再刷我就让我叔扒你们一层皮！
　　#死亡一年的宁少爷突然复活了
　　#宁瑞死了吗
　　李子言看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不禁感叹网友们嫉恶如仇的热情。
　　李子言：【光撤热搜都得不少钱吧。】
　　045：【至少六位数。】
　　李子言：【才花了几十万？】
　　045：【六位数一个！】
　　正刷的开心，有一个话题空降了热搜。
　　#MB仙人跳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匿名知情人的爆料，第一张图片就是安言在酒吧卖酒的照片。
　　文字说明里写的有声有色的，说其实是酒吧的MB勾引宁瑞，事后嫌给的钱少了才闹事情的。
　　然后又把宁瑞写成了一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就是脑子缺根筋儿的普通青年。
　　最后还发了一个没有公章的律师函。
　　没一会儿穆清然又站出来，说是宁瑞已经给他道过歉了，并承诺会承担他所有的医药费。
　　十分高明的公关手段，不到半天网上的风向全变了。
　　045看地着急：【宿主，我们要发下一段视频吗？】
　　李子言：【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逆向热度也算热度，李子言很乐意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新闻。
　　李子言正开心地数着好看的数据，家里就来了两个j察，身后还跟着一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你好同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了解一下。”
　　李子言周到地招待他们，有问必答，完美伪装成了一个担惊受怕的受害者。
　　“警察同志，我之前为了给妹妹和我自己挣学费去酒吧打工，谁知道这个宁瑞上来就骚扰我。我拒绝了他，还报了警。他当时在警察局就扬言要打我。没想到他竟然等到我考试前一天下手。我为了上大学一边打工一边备考，我......”
　　说到伤心处，李子言还摸了两把眼泪。
　　全程没说话的黑西装临走前紧紧地握着李子言的手，“小朋友今年高考啊，想考哪个大学？”
　　李子言乖巧地一笑，“我想靠西山大学，学法律，让这些坏蛋都得到惩罚！”
　　黑西装欣慰的点头，“这可是全国重点，好好学。”他对着周围的两位j察说：“这才是我们的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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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他们后，李子言慵懒地躺倒沙发上，再次玩起了手机。
　　“咦？”
　　网络的风向并没有像李子言预想的那样发展，不仅没有人骂他，反而对宁瑞骂的更凶了。
　　“笑死了，受害者有罪论吗？”
　　“他是谁重要吗？他就是个MB难道就应该被人追着砍了三条街吗？”
　　“有空发律师函，没空用萝卜刻个公章吗？”
　　“前几年我跟我哥去酒吧玩儿，他要扯着我喝酒。我哥就为了保护我被他打成了轻微脑震荡！”
　　“有个小姑娘发长文指认宁瑞QJ，指路@今天我就要宁狗伏法”
　　“这是宁氏的股权分布，公务人员不是不允许兼职吗。这是什么情况？”
　　......
　　......
　　045：【还用发下一段视频吗？】
　　李子言直接给谢安打去电话，“又抢我风头。”
　　考试那几天谢安怕影响他情绪还好声好语地陪着他，一考完这人就开始玩失踪，都一个多星期没搭理李子言了。
　　谢安听他这话一时气短，没有搭理他。
　　“生我的气还在网上帮我说话。”
　　谢安想起视频中的惊险，听着李子言这无所谓的语调，愤怒和恐惧又翻涌上来。
　　如果他当时跑慢一点，如果他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如果没有撞到穆清然，那些后果谢安想都不敢想。
　　谢安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有事吗？”
　　李子言被他噎了一下，“倒也没什么事。”
　　谢安嗯了一声，沉默半分钟后挂断了电话。
　　李子言：......
　　这次事件的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特别巨大，再加上谢家的推波助澜和其他人的落井下石，事情解决的特别快。
　　市公安局破获了黑涩会团伙特大案件，一年的绩效都够了。宁瑞因为雇凶杀人未遂，判了十年。暗地里审查组入驻宁式企业，宁瑞的叔叔被停职调查，宁家大动筋骨。
　　宁瑞的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正在穆清然的床上。
　　穆清然知道他没用了，但又怕他出狱后报复自己，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宁瑞，我愿意等你。虽然你以前风流花心，但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愿意等你出来。”
　　宁瑞这几天算是尝尽人间冷暖，平日里的狐朋狗友谁都不接他的电话。在他被家里人赶出来时，只有这个和他互相折磨了半年的人愿意收留他。
　　他十分感动地握住穆清然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配不上你。你等我，等我出来，我一定好好待你！”
　　说完，宁瑞将自己身上仅剩的几十万都转给了穆清然。
　　穆清然收到意外之喜，高兴地捏着宁瑞的下巴将人压到了床上。
　　......
　　后来光着屁股被带出去的宁瑞，当天晚上就成了全西山市圈子里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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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13谢母：竟然有人不喜欢我儿子？！
　　李子言给谢安发了西山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晚上请你吃饭？
　　那边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却只发来一个字：
　　——嗯
　　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打，这端着的小模样着实可爱地紧。
　　李子言将时间地点发给他，早早就过去了。
　　“你是安言？”
　　李子言疑惑地看着做到自己面前的姐姐，雪肤红唇的大家千金模样，抿着嘴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酒窝，跟谢安有着三四分的相似。
　　“你是谢安的姐姐？”
　　对面的姐姐勾唇一笑，很快又板起脸来，瞪了一眼，“我是他的妈妈。”
　　李子言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对面这位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居然是谢安的母亲吗？
　　“你就是谢安的小男朋友？”谢母一副受过良好教养的模样，疾言厉色起来也很有礼貌。
　　李子言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想起刚来这个小世界时方复霖的母亲，不禁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妙。
　　李子言：【难道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
　　045学着方复霖妈妈的语气：【这是五百万，我要你离开我儿子。】
　　“伯母，我想你误会了。”
　　谢母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你不用辩解了，谢安自从认识了你整天和家里吵架，搞得家里鸡犬不宁。”
　　李子言对着这样一张脸，也生不出多大的不满来，“我的意思是，关于要不要和谢安交往，我还没有考虑好。”
　　谢母瞪着杏眼，不管她的来意是什么，作为妈妈可听不得自家孩子的坏话，“你说我儿子配不上你？！”似乎是非常地难以置信，“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高分考进了西山大学，再加上我们这个家世，我儿子这身材样貌。你居然看不上他？”
　　“不是的伯母，可是两人交往看的不只是这些。”
　　“我儿子这些日子整天围着你绕，对我这个妈妈都没这么上心过。他居然还给你做饭，他都没给我做过饭。你参加个高考，比他自己参加都紧张。然后你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没有交往？”
　　“伯母，您......”
　　“你要是不喜欢我儿子就不要玩弄他，你这个坏小子！”
　　李子言哭笑不得，“是谢安请您来帮他告白的吗。”
　　谢母被李子言问得一愣，她今天是来警告这小狐狸精离开他儿子的。谁知道自家这儿子这么没用，居然还没把人追到手。
　　不对，一定是对面这小狐狸精手段太高了。
　　“咳，反正我家是不会允许他误入歧途的。”谢母稳了稳心神，端起刚才李子言给她点的热牛奶，“不过他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再回来不可能还会记得你。”
　　“妈！”
　　李子言坐的位置就在玻璃窗边，谢安隔着玻璃一吼，吓了两人一跳。
　　他们看着谢安跟炸毛小狗一样冲进来，大喘着气，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谢安埋怨地看他妈一眼，握住李子言的肩膀语无伦次的解释，“怪不得大哥非拉着我说话！安言，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谢母咬着下唇怒视这个白眼狼儿子。
　　李子言轻咳一声，“没有，只不过是偶然遇见谢伯母，我留她一起喝个下午茶。”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她在家里说我不够，还来找你的茬。”谢安胳膊肘往外拐。
　　谢母被自家儿子的蠢样子气了个倒仰，心说怪不得到现在还没追到手！她心觉丢不起这个人，拎起手包往外走。
　　李子言推了谢安去送人，隔着玻璃看母子二人说话还是觉得更像姐弟。
　　“我妈没说什么惹你生气吧。”谢安再次确认。
　　“真没有，只说了你要出国的事。”
　　谢安偷眼看他，似乎已经忘了还在冷战的事，“那你是怎么想的？”
　　“啊，恭喜啊，出国镀金。”
　　谢安皱眉，“还有吗？”
　　“挺羡慕你的，有这么好的机会。”李子言知道他想听什么，就是不说。
　　“......”
　　“你都不生气吗？我都没跟你说。”谢安循循善诱。
　　“还好吧，这不还一个多月才走，你上飞机之前总会跟我说一声的吧。”虽然上一世因此做了很多错事，但他真的忍不住不逗自家爱人。他吃瘪跳脚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谢安恨他不开窍，咬着吸管只觉得自己现在能呕出一斤血来。
　　李子言面上不显，心里却被他可爱地打滚。
　　045替谢安掬一把同情泪，心软地劝：【宿主你别玩了，快把亲媳妇收入帐下吧。】
　　“我最近看了本小说，有个地方想不明白。”
　　谢安见李子言转移话题心里满是失望，但也有在认真听他讲话。
　　“讲的是一个神仙和凡人的故事，神仙在凡人去世后会寻找他的转世，然后再次相爱。我认为人是由他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经历构成的，即使是同一个灵魂，没有了前世经历的转世，还能算同一个人吗？”
　　“可后来我又在想，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分开了很久，比如十五年。那十五年后的这个人，和曾经他喜欢的那个人，还能算同一个人吗？”
　　“如果第二种情况算同一个人的话，为什么第一种情况不算呢。”
　　谢安认真想了半天，“如果那个神仙也没了记忆，在转世后与凡人重新相遇，他还会爱上他吗？如果分开许多年，两人都已经变了很多，他们还能再次相爱吗？如果无论多少次的重新遇见他们都会相爱，你说的这些问题还会存在吗？”
　　李子言一愣，他顺着谢安的思路想下去。如果没有上一个小世界，只在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中，他会爱上谢安吗？
　　“当然。”李子言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多少次的重新遇见，我都会毫无疑问地对你一见钟情。”
　　“嗯？”
　　李子言戳他的酒窝，“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谢安拼命眨着眼睛，嘴角扬起又落下，怀疑自己又在做白日梦。
　　李子言慢慢倾身，在他唇畔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谢安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捂着嘴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在两人桌边不安的转圈，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飘忽不定。
　　“你！”谢安拄着桌子，俯视李子言，“你......”
　　李子言温柔地看着他，解开心结的他十分愉悦。
　　谢安“你”了半天，最后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了出去。
　　李子言唇角掩不住笑意，觉得这人依然蠢萌不减当年。
　　谢安回来的很快，他喘着气将水一饮而尽，然后将兜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出来。
　　“这里边是我这些年攒的零花钱，这里边是我买的股票，这是十八岁的时候我妈送我的小房子，这是我的另一辆车。”
　　————————————————
　　“婶伯们每次给我压岁的时候，都说让我好好收着，将来娶媳妇用。”
　　————————————————
　　“这是想做什么。”李子言觉得自己眼睛有些酸。
　　谢安抿了抿嘴，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既然要交往，肯定是要上缴金库的吧。”
　　李子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滴泪从泛红的眼角落下来，“怎么办，谢安。”
　　“我好想吻你。”
　　谢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腾得一下，脖子耳朵全红了。
　　他毛手毛脚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塞到李子言包里，拉着人往外走。
　　等回到车里，他珍而重之地吻上了肖想已久的薄唇。
　　熟悉的气味将李子言团团围住，激得他复又落下泪来。李子言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心中多年空缺的地方，终于找回了丢失的部分。
　　两人厮磨了很久，直到回到家里都没有分开。等李子言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谢安才勉强推开了他。
　　“是不是有点快了。”谢安压在李子言身上，喘着粗气。
　　他再给安言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让他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拿他消遣也好，被当成谁的替身也好，若是安言这次不推开他，那他永远都不会再放手了。
　　“虽然我才二十出头，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年。可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过一生，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只是想和你玩玩。”谢安郑重的像在发誓。
　　回应他的，是对方更为热烈的吻。
　　就算那人突然回来，安言想回到那人身边，他也不会同意。
　　就算要将人锁在家里，被怨恨一辈子，他也不会放手。


第32章 2.14谢安：情敌退散！
　　之前宁家翻车，只靠谢安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的，他只能求助家里。
　　在家里吵来吵去，最终双方都妥协了一步。
　　谢家帮谢安除掉宁家，但谢安要去国外留学，顺便接手谢家海外的产业。若谢安能够达到预设的目标，再回来时家里就不再过问他感情的事。
　　谢家觉得谢安只是年轻爱玩，这一出去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出国见过世面后，自然会忘记年轻时的荒唐事了。
　　但是......
　　“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别总惹麻烦了，我会让人盯着你的。”
　　“安然帮我盯着你哥，不能让他跟别人跑了！”
　　“尤其一个叫‘明礼’的人。”这句话是谢安偷偷跟安然说的。
　　......
　　在机场送行的谢家人看着谢安不争气的模样，真想扭头就走。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丢脸玩意儿！
　　“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安言不是弟妹，是弟婿？”
　　谢大哥：“......”
　　——————————————————
　　七年后，李子言站在机场等着接机，普通的灰色风衣被他硬生生穿出名模气场，引得过往人群频频侧目，纷纷猜测是哪位明星。
　　安然高中毕业之后被李子言送出国，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她半工半读，更体会到了哥哥的不易。兄妹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一天恨不得打十个小时的电话。
　　同在国外的谢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也会给安然打电话，告诉安然不要抢和他抢人。
　　本来就每天在公司里忙成狗，好不容易抢着时差给爱人打个电话，还经常占线，不高兴！
　　谢安加班加点，用三年完成六年的课程。后来不仅整合了谢家的海外业务，还使公司更上一层楼，上个月已经回国。
　　李子言没有美人在塌，只能专心学术，开着倍速用七年的时间成为西山大学的法律系副教授。
　　“哥！”从通道里出来的安然扔下行李跑过来，像只快乐的小鸟。
　　李子言高兴的接住安然，亲昵的拍了拍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诶，这谁的行李怎么挡在路中间啊，什么素质啊。”听到路人的抱怨，安然对着李子言吐舌头，赶紧跑过去拿行李。
　　李子言也过去帮忙，任由安然叽叽喳喳搂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刚带着小情儿从欧洲回来的方复霖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亲昵的两人离开，神色晦暗。
　　“方少！”小情儿穿着恨天高站的脚疼，斜倚在方复霖身上撒娇。
　　方复霖冷哼一声搂着人走了。
　　安然在国外学的计算机，本科毕业之后入职了一家大型网络安全公司。在国外工作三年后，借着公司发展国内业务的机会主动申请这个项目，所以回国的第四天下午就要去和客户洽谈。
　　李子言看着穿着正装的安然有些恍惚，“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当然。”安然拎着手提包坐上副驾，很有职业女性的精干气质，可在自家哥哥面前却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拍着电脑包，胸有成竹的说，“以后就让我来养哥哥吧。”
　　李子言莞尔一笑，有一种把孩子养得很好的骄傲，外加一点把歪脖子树养直的成就感，“我一会儿还有课，带你到前边的街口，谢安在那里等你。”
　　安然点点头，“不过哥哥，我可以坐副驾驶吗？据说副驾驶都是要给老婆坐的，嫂子不生气吗？”
　　“哪来那么多讲究。”
　　开了没一会儿就远远看到谢安的车，他将安然放下去，若无其事地开车离开。
　　谢安看着开车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爱人，盘算着要尽快搞定家里人。
　　“新买的手机和电话卡，你哥今晚回不去，自己解决晚饭。”将车停好之后，谢安把新买的手机递给安然。
　　“你总跟我抢哥哥，太可恶了。”安然自然而然的接过，站在车门外拆了手机顺便装上电话卡，“软件都装好了？嫂子你可真贤惠。”
　　谢安不跟她贫，“赶紧的，我一会儿还得开会。”七年不见，谢安举手投足都是成熟总裁的模样，眉间也多了几道沟壑。
　　安然乖巧的关上车门，笑眯眯挥手目送。
　　“安。”项目主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御姐，这两天合作下来安然很喜欢她，工作时雷厉风行，平日里平易近人。
　　“宋美女，早啊。”
　　“都下午了还早呢。”宋姐笑嗔，“谁呀？”
　　看来业界女强人也八卦。
　　安然吐了吐舌头，“金主爸爸。”
　　“别胡说。”
　　不远处刚下车的方复霖正好听到安然的话，脸瞬间阴沉下来。
　　————————————————————————————
　　李子言在上班的同时攻读本校博士学位。下午听别人讲课，晚上给本科生上选修课，最近有空的时候谢安会偷偷过来和他一起吃食堂。
　　吃完饭李子言去小超市买水，谢安带着墨镜口罩站在食堂门口等他。就那么不到十分钟的空儿，就有两个人过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谢安心虚地猛灌两口水，“我裹这么严实怎么还有人过来。”
　　“这才几个，跟我要联系方式的学生更多。”啊，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
　　“一会下课就去买戒指，你赶紧给我戴上！”谢安警铃大作，决定以后只要有空就来陪爱人上课，时刻守好城门。
　　谢安喜欢听李子言讲课。
　　他主修刑事司法方向，上课经常引用一些有趣的案例，十分生动形象。
　　当然，听课是次要的。
　　就那样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美人，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央侃侃而谈，时不时推一下无框眼镜。这样一个禁欲系的大帅哥给你讲课，什么样的石头才会觉得无聊？
　　下课铃响，李子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耐心地为同学们解答问题。因为刚开学，所以很多学生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谢安坐在最后一排审视着那些学生，这个一看就不怀好意，那个也有非分之想......他的眉头渐渐皱在一起，选修课而已，有必要全都来加老师的好友吗？
　　直等了半个多小时学生才走光，谢安看着聚光灯下的老师抱着书走过来，像是踏入尘世散布福音的神祗。
　　谢安舔了舔嘴角，嗓音喑哑，“安老师，我......”
　　“嗯？”
　　“咳。”
　　李子言似乎听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勾着唇将人带走。
　　他们在外边用别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刚进家门谢安就把人按到门后，沉重的防盗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呼吸间全是彼此的味道。
　　“安老师，我想睡你。”他呼吸急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李子言轻笑着吻他，那笑声甜腻地能拉出丝来，“谢同学，不可以哦。”
　　“谢同学，把你的手...嗯...拿开......我可是你的老师。”
　　一声“谢同学”让谢安的呼吸声又粗重几分，迫不及待地吻住柔软的唇畔。
　　两人天翻地覆之际电话就响了，李子言糊里糊涂的摸出谢安扔在一旁的手机，本想关闭通话，没想到正好谢安咬了他一口，手一滑按到接通。
　　“亲爱的，爽吗？”
　　“谢安安，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李子言的脑子轰地一下懵了。
　　谢安也听见了，刚才还炮火连天的屋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打...打错了吧。”谢安瞬间吓蔫了，虽然他确信自己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是有一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
　　李子言在他唇畔轻吻，用食指抵住他欲言又止的薄唇。
　　“不是说好今晚要去你家的吗？”
　　娇滴滴的女声又从电话那头传来，李子言拿开手机看了看是陌生号码。
　　“安然？”
　　电话两头的人都仿佛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安把头埋在李子言颈窝讨好地舔了一下，湿痒的感觉引得人忍不住战栗。
　　“对啊，有个甲方纠缠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人抢走喽。”
　　“你在哪？”李子言按住脖颈间不安分的人。
　　“西山饭店。”
　　“等着。”
　　谢安在爱人脖间咬了一口，依依不舍地穿好衣服去开车，下定决心下次办事要先关手机。
　　安然也没想到自己回国谈的第一个项目的甲方就是方复霖，说实话，没有情绪波动是假的。但也仅限于唏嘘自己当初不懂事而已，毕竟身边有了谢安和安言这种极品，她脑子又坏掉了才会对方复霖念念不忘。
　　公事公办的谈完项目后方复霖就说请大家吃饭。
　　安然不太想去，但又觉得不去显得跟她放不下似的。
　　这点小事儿都放不下怎么做现代职业女强人？想了想安然还是大大方方地去了，反正现场那么多人，方复霖再傻缺也不该做出逾矩的事。
　　这事儿啊，怪就怪安然拒绝了下一场的KTV。不对，还是方复霖的错！
　　一群喝高的人乌泱乌泱地走进对面的KTV，安然站在路边打车。她拿的美国驾照，在国内开不了车。
　　“上车。”方复霖开着自己骚包的车停在安然面前。
　　“不用了。”安然往边上走了走。
　　“矫情什么？”方复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冷眼看着她。
　　安然有点不高兴。她已经好久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不懂事的时候觉得这种霸道的语气很宠溺，让人有安全感。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没礼貌、不尊重人。
　　但她今天不想和方复霖起冲突，毕竟人家是甲方。只好无视方复霖，继续站在路边等车，时不时半抬起一只脚缓解高跟鞋的压力。
　　方复霖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下车去抓安然的手腕。他原来就喜欢安然不鸟他的这股劲，那时以为是这个女人与众不同，不贪图他家的钱曲意逢迎。可现在方复霖见多识广，早就不吃这一套了，这群女人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包括故意挑衅他。
　　想到安然骗了他家500万跑路，现在又被老男人包养，方复霖忍不住烦躁起来，抓着安然的手加重力道，“女人，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游戏。”


第33章 2.15安然：警察叔叔，有人酒驾！
　　安然一脸见鬼了的表情转过头看方复霖。
　　方复霖以为她被自己拆穿了，得意一笑，眼神中满是轻蔑，“我第一次来西山谈项目你就凑上来，提前准备挺久了吧。也难为你一个高中肄业的人能挤进项目组。”
　　与其说是挤进来，不如说是睡进来的吧？方复霖想。
　　安然觉得不可思议，本想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正好看到她叫的车停在了后边，于是挣脱方复霖往司机的方向走去。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方复霖跟过去按住车门。
　　“有病就去医院。”安然转头去开后车门，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不尊重人的low人。
　　方复霖再次挡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笑容，“安然，让我送你回家吧。就当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叙叙旧。”
　　“嘛呐，嘛呐！还走不走啦。”司机等的不耐烦，“咱这还等着接下一单呢。”
　　安然和司机道歉，甩开方复霖就要上车。
　　“我和女朋友吵架，别添乱。”方复霖往车里随便扔了几百块钱。
　　司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缓缓关上车窗走了，“搁这儿逗闷子呐，现在的小两口真哏儿。”
　　“诶，师傅！”安然眼看着司机离开，无奈被方复霖挡住了去路。
　　“诶，姐姐，别忘了取消订单呐。”司机又给安然打电话嘱咐到。
　　“安然，我这几年天天都在想你。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你有多高兴吗？”方复霖按下翻涌的戾气，想着先把人哄上车。
　　安然想说，你有病啊。但是考虑到敌我战力差距还是选择沉默对待，下定决心明天就去报个武术班。
　　“当初我被我爸妈强行送到国外也是逼不得已，你就要这样恨我一辈子吗？”
　　安然低头拨电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分了。”方复霖命令她，“你跟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安然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嘲讽道，“那跟谁有好结果，跟你吗？”
　　“一个三十多的老男人，你不就图他钱吗？你想要多少，我有的是钱！”
　　安然还想怼他电话就打通了，她故意非常嗲地叫了一声安安。
　　方复霖在一旁脸黑的都快融入夜色了。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宁肯用一个包养你的老男人来气我。”方复霖痛惜地看着安然，被接连拒绝的愤怒在眼底酝酿。
　　安然被他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知道你还不快滚？”
　　方复霖狠戾地踹到自己车上，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然后拽着安然就要往车里塞。
　　安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他塞到了车里。
　　方复霖得意的勾起嘴角，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
　　安然也不能跳车，挣扎了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在副驾驶坐着看窗外。
　　微风将安然发丝间的香气吹到方复霖的鼻尖，让他突然想起高中时两人初见的画面，方复霖的心也慢慢软了下来。
　　他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见安然突然伸出手去。
　　方复霖以为她要跳车，心里一惊赶紧去拦。
　　却听到安然冲车车外喊道：“交警叔叔这里有人酒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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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安和李子言按照定位赶到时，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被三辆警车围在中间，外边儿围了一层吃瓜群众。
　　“安安！”
　　谢安和李子言刚挤进去就被安然看见了。
　　谢安被妹妹抱住胳膊，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婆。
　　李子言倒也没介意，摸摸安然的头问她怎么了。
　　“我新做的发型哥你别乱摸。”安然嫌弃地躲开。
　　“安然。”方复霖绕开交警走过来。
　　“你干什么的。”谢安看到方复霖走过来要扯安然，立马挡在前面抓住他伸过来的手。
　　“没你事儿！”方复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待看清对方的样貌时脸上阴翳更甚。他知道面前的是谁，虽然只见过一眼，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复霖本以为他是一个在外边保养女人的猥琐老男人，但是今天看到正面之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方复霖，我劝你别在这闹事。”李子言与谢安并肩站着。
　　“他妈的！”方复霖趁着酒劲儿撒泼，一抬脚就要踹李子言。谢安将爱人往后一拉，抬脚踹到了方复霖的小腿上，手一撒，方复霖痛呼着摔到地上。
　　留在一旁的交警也冲上来按住了方复霖。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附近派出所的也恰好赶到。
　　“警察同志，这个酒鬼想要猥./,亵、绑架我妹妹。”谢安解释。
　　安然一听，立马趴到他哥怀里嘤嘤嘤哭了起来，“警官叔叔他骚扰我，呜呜呜。他还摸我大腿，呜呜呜呜。”
　　全程开了实时录像的李子言和045：【......】
　　045：【我觉得妹妹被你带坏了。】
　　李子言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
　　045：【戏精。】
　　李子言：【......】
　　045：【但是我想夸她干得漂亮！】
　　李子言：【同意！】
　　“带走带走，都和我们走一趟。”较为年长的j察看到谢安后走了过来，“诶，这不小谢。”
　　“刘叔叔。”谢安和那个年长的j察握了握手。
　　“你小子有几年没被我抓到了吧。”
　　“嗨，这不是长大了嘛。”谢安跟着刘警官往派出所走，熟练地给他递烟，“妹妹刚上班，晚上酒局被客户给缠上了。”
　　这种情况刘警官看多了，“唉，家里有姑娘的是得多操心。”
　　现在都是录像执法，事情发生的全过程都有记录。两人陪着安然做了个笔录就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本来方复霖是要被行政拘留三日的，但是因为小腿被谢安踢骨裂了，直接送去了医院。谢安大手一挥，给他转了5万医药费。
　　“多的不用还，留着买点好的补补脑。”
　　方复霖气得吐血，被医生押上救护车带走了。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觉得你也没使劲儿啊。”
　　“哈哈哈，你刚才给钱的动作帅死了，方复霖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能被5万块钱羞辱死。可惜了，我今天出门应该带点现金，这样就可以直接甩到他脸上。想想就爽翻了！”
　　“警，。官叔叔真好，交警叔叔也尽职尽责，我一叫他们立马就开着警车把方复霖逼停了。”
　　“这方复霖怎么越长越傻缺？”
　　“不对，他高中就这样。敢情光长个不长脑子？”
　　“坏了哥，我怎么觉得小时候的我也那么傻缺？”
　　“我当时也应该趁乱踩他两脚的，正好今天穿的尖头细高跟。”
　　......
　　安然坐在后座喋喋不休，李子言看着苏爽值+1+1的蹦哒，一晚上就涨了10个。
　　苏爽值：78/100
　　人渣悔恨值：70/100
　　这天晚上，谢安想了想还是走进了李子言家。
　　一进卧室谢安就将人禁锢在墙角，李子言也纵着他，曲起腿轻轻蹭他，“怎么火气这么大？我以为你踢碎方复霖小腿骨的时候已经把火气散出去了。”
　　“你把那套西装穿上。”谢安欺身压过去，凌厉的眉头紧蹙在一起，呼吸越发的深重。
　　“懒得走了，抱我过去。”李子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唤了一声，“谢同学~”
　　......！
　　谢安弯腰将人扛到肩上，心急火燎地把人扔上了床。
　　这一边炮火连天，方复霖那边也没安生。
　　方妈妈不知哪来的消息，连夜赶到医院，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哭了半天。
　　“宝宝不怕，跟妈妈说，妈妈找最好的律师告他们！叫他们跪着来给我宝贝儿子道歉。”
　　“妈，他叫谢安，你回去跟爸爸说一定要弄死那个混蛋！”方复霖咬牙切齿。
　　5万块钱！操他妈！当他方复霖是什么东西，不仅打伤他的腿，还想拿五万块钱打发他？！他去夜场开瓶酒都得10万起步。踏马的，说出去还让他方家大少爷怎么混？他长这么大都没被这么侮辱过，等抓到那个人，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好好好，都听你的。明天跟妈妈回山塘啊。”
　　方复霖听了一顿，“妈，我不回去。爸爸交给我的项目刚开始谈，我跟爸保证过这次一定要成的。”
　　他自己痛苦了七年，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可以在男人之间混的如鱼得水，还找人这么羞辱他？他一定要把安然那个女人搞到手再狠狠地甩掉她，让她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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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安然刚出公司大门，一辆张扬的黄色兰博基尼就停到了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不想见的人。
　　“安然，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打你的手机都关着机。”
　　安然看见他调头往回走，废话，她都给方复霖拉到黑名单里了，当然打不通。这傻缺。
　　“安然，你们公司的项目还谈不谈了。”方复霖下车拉住安然，“你搞砸了项目也不好交代吧。”
　　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总经理，安然深吸一口气转过去，送方复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那方副总想聊什么？”
　　方复霖见他服软，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个爱钱的女人。
　　“一两句说不清楚，正好晚上有咱们高中同学的聚会，陪我一起去吧。”
　　安然跟方复霖曾是同班同学，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去参加同学会，方复霖却说是“陪他”去，言辞间的傲慢让安然十分不爽。
　　“对不起啊方副总，我今天晚上有约了。”安然点个头就要走。
　　方复霖拉住安然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安然，我真的很想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安然挣了几下没挣开，沉声问：“方复霖你腿不疼了？”
　　方复霖见她停止挣扎，以为是欲拒还迎，于是打开车门，“进去吧安然，你总不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你上车吧。”
　　“......”安然暗自运气，告诉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哼了一声坐上车。
　　出乎预料的是，晚上竟然真的有一个同学聚会，参与的都是她第一个高中里的同学们。


第34章 2.16安然：我曾经爱过一个傻缺。丢人！
　　“你们...同学聚会为什么会在西山？”安然呆立在包厢门口，一言难尽地看着一群几乎要忘记的高中同学们。就很奇怪啊，几十个山塘高中的学生在西山搞同学聚会。
　　“还多亏方少邀请了。”
　　“这么好的会所我们平时可没资格进来。”
　　......
　　安然在山塘高一都没上完，对这些同学十分陌生，只有几个还能叫得上名字。即使如此也比和方复霖在一起舒服，于是她坐到了两个同学中间，不停地找话题和她们聊天，就是不给方复霖见缝插针的机会。
　　方复霖一直观察着她，见安然和同学们聊的火热，心里有些得意。
　　这个会所十分高档，只有老会员介绍和家庭流水达标才够格进入，包下这样一个中等宴会厅的花费就超过安然这种普通人几年的花销。
　　方复霖穿着得体的西装，举着红酒杯在同学间从容地应酬，举手投足都是这个场子的焦点，而他的目光却总是看向安然，神色间满是温柔。
　　“安然，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和方复霖交往过？”一旁的女同学看见方复霖的第一眼就起了旁的心思，看到他一直看向安然试探起来。
　　安然平时上班都以方便为主，此时正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T，背着的帆布包上印着一个简单的logo，一看就是赠品。
　　女同学心中鄙夷，跟上学时一样穷酸。
　　安然不喜欢西餐，垫了点肚子后放下刀叉，“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喜欢过几个傻逼呢。”
　　走过来的方复霖表情一僵，很快又勾起得意的嘴角。他想起高中的时候，正是安然的与众不同吸引了他。
　　不会因为他的好相貌而花痴，不会因为他的好家世而谄媚，身上带着一副穷人家的粗野生气，像是路边有着勃勃生机的野玫瑰。
　　看来她还没有被这世俗的铜臭气完全污染。
　　安然这话本来就是说给方复霖听的，她要是能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要吐血三升。
　　“如果饭菜不合口味可以再加。”方复霖客气地请走了安然旁边的女同学，“不用担心价格，今天我请客。”
　　“来份黄金蛋炒饭吧。”毕竟工作了一天，安然真的很需要一些能吃饱的东西。
　　“安然，你果然还是这么穷酸啊。”从初中就暗恋方复霖的女生讥讽到。
　　那女人穿着丝绸质地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温柔又清纯，却又能很好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这一身装扮看起来随意，却又十分费工夫。
　　“安琪儿？”安然一进屋就坐下装死，并没有完全扫视屋里的同学。
　　这个安琪儿一直喜欢方复霖，高中时也没少给安然下绊子。小时候的安然不清楚，现在却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毒女配”。
　　“你知道这里的餐品多少钱一份吗？这里的鹅肝是早上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一勺鱼子酱的价钱你一年都挣不来，而你居然在这种地方点蛋炒饭？！太可笑了。”
　　“来这种地方吃饭居然穿了件破T恤，你不会是装作保洁混进来的吧。”安琪儿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安琪儿，都快十年了，你的大脑完全没发育吗？”还是这么一个草包。
　　这是程序员标配好吗？！看见她的帆布包了吗？那可是国际顶尖学术会议的纪念包，只有在顶会上发表过一定数量期刊的人才能拥有的，真正的高奢！
　　安然看着安琪儿，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安琪儿被她不屑的神情激怒了，高贵的天鹅怎么能被路边的丑小鸭轻视？！
　　安琪儿家世不比方家差，人又长得漂亮，自然有一堆拥簇者。
　　他们见状也开始为难安然，充当着马前卒的角色。从讥讽安然的穿着，拿刀叉的姿势，吃菜的顺序，到单纯地嘲笑她的土气，穷酸，拿不上台面。
　　方复霖隔岸观火，只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力挽狂澜，来个英雄救美。
　　安然回了两句嘴就不说话了，和一群单纯找茬的杠精有什么可聊的呢？吃两口饭就赶紧撤吧。
　　众人见状以为自己赢了，更是咄咄逼人。
　　方复霖见服务员端着蛋炒饭进来，走到安然面前开始“英雄救美”。
　　“老大？”
　　方复霖开没开始表演，一个花里胡哨的脑袋就从从门口伸了进来。
　　“小包？”安然绕过方复霖，歪头看向门口。
　　那小包见真的是她，转头跟身后的人嚷嚷，“我就说吧，能来这里吃蛋炒饭的，我老大绝对是独一份。”
　　话落，一群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涌了进来，乌泱乌泱地。虽然人不算多，但吵吵闹闹显得这个中厅十分拥挤。
　　“这是私人聚会，不是你家菜市场。请不要大声喧哗。”
　　安琪儿等人看着一群穿着举止随意的社会青年十分不屑，居然还有人穿着短裤，夹着人字拖就进来了，简直有碍观瞻。真想不明白这种人怎么能被放进来。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新进来的众人安静了一瞬，又重新热闹起来。
　　“安然，你回来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早知道同学聚会就叫上你了。”
　　“就是，要是有你，我们也不选这地方了。”
　　这些都是安然在西山市的高中同学，小包是之前被她打的一个小男孩，就是让安言发着烧被叫家长那次。
　　自从那次之后就成了安然的跟屁虫。
　　安然被一群人拥着往外走。
　　“安然。”方复霖拉住安然，不满地把小包搭在她肩上的手拿下去。
　　“老大，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些是我之前山塘的同学。”安然想抽回自己的手，又没成功。
　　西山的高中是不分班的，他们一伙人混了三年，关系非常好。
　　“既然都是同学，那就一起吧。”小包握住方复霖的手腕，见他吃痛放开才领着安然打头走了。
　　“你干嘛？”安琪儿拉住想要跟上的跟班。
　　“安琪儿，那可姓包。西山市姓包的！”说完，那人就跟了上去，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方复霖紧紧跟着安然，等看清小包按的楼层时，脸更黑了。
　　以方家的实力，就算方父来了也只能定一个大的宴会厅。可这帮人直接就去了顶层的SVIP厅。
　　这家会所的宴会厅都很大，即使是他们之前在的中型宴会厅也有近一千平。
　　而唯二的SVIP厅，直接占据了整个顶层。
　　“老大，待会儿咱们撸串去啊？”
　　“好啊！我也不爱吃这里的饭。”
　　“都怪大包，他们那天正好要操持聚会，一听说咱们要搞同学聚会，直接就把这两个厅都定了。我本来想着我堂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不好吃就不好吃吧。”大包是谢安的朋友，曾经还和谢安他们在警察局吃过宁瑞的现场瓜。
　　方复霖被抢了这么大一个风头，神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可当他看清SVIP厅里的人时，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最近方家在开拓西山市场，虽然在安然老板那种新型科技公司的老总面前很风光，但真想在西山混得好还是要攀上old money的关系。
　　方家父子多番游走都还没有牵上线，现在却轻松见到了他们苦苦邀请的大人物的孩子们。
　　而这些人正绕着安然问候，十分亲昵。
　　山塘的同学们彻底被晾在一边，有看出门道的开始凑上去拉关系，有状况外的就尴尬地坐在一旁。
　　西山的同学们从小就跟着家长在名利场打转，对付这些人驾轻就熟。
　　他们的身份摆在这，什么都不用做，那群人守着肥肉看得见吃不着，就已经够难受的了。
　　方复霖强势地挤到安然身边，一副家属的样子，“然然，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西山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他们学校的校草高中追了安然三年都没成功，这小子哪冒出来的？
　　安然十分腻歪，撇撇嘴角，“方复霖，我高一同学。”
　　“啊，前夫哥！”一个女同学叫出了高中时他们给方复霖起的代号。
　　另一个人赶紧戳她的胳膊，“别瞎说，已经是前前前夫了。”
　　“不对吧，是三个吗，我怎么记得四个。”
　　“四个是把张校草算进去了，他没成功不算。”
　　“啊，我高中还是他俩cp粉来着，我的cpbe了。”
　　安然哭笑不得，“你的cp早就be了好吧。”
　　方复霖在一旁听着，牙都快咬碎了，但这群人他现在还惹不起。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现在在重新追求安然，希望不久后可以升级成现任。”
　　小包给其他同学使了个颜色，一把钩住方复霖的脖子往酒桌上带，“想嫁进我老大家，得先过我们这关！”
　　小包身高逆天，比男主配置的方复霖还高上5公分，彩色的短袖被撩起，露出的小麦色肌肉十分结实有力。
　　5V1喝白酒，安琪儿说的高级鹅肝他们用筷子夹着一口一个当下酒菜吃，但此时西山的那群人再也人敢嘲讽这群人在高级西餐店喝白酒用筷子了。
　　“吃的怎么样了？”方复霖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后谢安推门走了进来。
　　“谢哥。”安然像只小鸟一样跑过去。
　　谢安拍了一张方复霖的照片发给爱人邀功。
　　——乖啦。
　　李子言发了一张自拍照，镜子里的人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裸露的锁骨上还有水滴滑落。
　　谢安喜滋滋地把照片存下来。
　　——头发吹干了再睡。
　　安然乖巧的站在一旁等他腻歪完。
　　“我一会还要跟着我大哥去续场，先送你回去？”谢安说。
　　安然知道谢安家里那边还没有接受哥哥，不想给他们惹麻烦，“不用啦，我们也要出去吃烧烤。”
　　“那我把司机留给你，别回去太晚，你哥还在家等你呢。”
　　“谢哥你放心吧，晚上我送安然回去。”小包拍着胸脯保证。
　　谢安也没说把司机收回去，又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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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17安然：吊子小小，自信不少。
　　方复霖费尽心思搞事情，最后又吃了个闷亏，再加上公司发展屡屡受挫，急得嘴里出了一圈泡。
　　他翻着私人秘书送过来的资料，一阵青一阵白，在翻到最后一页的照片时，又突然笑了起来。本以为安然能和那群人一起玩是因为傍上了谢安，没想到她哥安言才是被保养的那个。
　　西山这群富二代愿意跟她玩、替她出头，十有八九也是看了谢安的面子。
　　安言一个不下蛋的公鸡，谢安再喜欢能新鲜几天？
　　要是没有谢安，安家兄妹还不是任他揉捏。
　　方复霖将资料里的照片导到手机上，给方母发了一份，给安然发了一份。
　　方母过几天要参加西山市贵妇圈的聚会，到时候谢母一定会去。
　　如果安然不听话，就让方母给谢母展示那些照片。
　　越有地位的家庭越是看重面子，谢家要是知道自家儿子跟个男人搞到一起，不说谢安会不会被关起来，安言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方复霖看着安然迅速打过来的电话恶劣地笑了，到时候孤身一人的安然，除了依靠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在原剧情线中，与方复霖重逢的，是一个被生活磋磨了七年的安然。
　　留学归国的方复霖比高中时长开了许多，更加凌厉的面部线条使他变得成熟稳重，金钱和经验的堆砌使他变得更加优秀夺目。
　　而那时的安然呢？她被生活磋磨了七年，当年的锐气和棱角早已被磨平，养育孩子的重担灰暗了她的双眸，生活使她丢失了当初的自信与勇气，变得更加谨慎瑟缩。
　　重逢时的他们，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粗粝平凡。
　　在看到方复霖的那一刻，自卑就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安然。
　　安然前没有朋友同学可以拉一把，后没有有能力帮忙的家人。方复霖强势且权力在握，除非他主动厌弃，安然根本没得选。
　　那样有权势的人，一点点囚禁她，一次次削减她的领地，安然无能为力。
　　身边所有声音都在告诉她：得到方复霖是你莫大的荣幸；没有方复霖你什么都不是；拿乔要适可而止，别不知好歹。甚至连6岁的儿子都说：妈妈，我想要有钱的爸爸。
　　但却从没人说，本来就是少年方复霖毁了安然的一生。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说服自己相信方复霖一遍遍的“我爱你”。
　　被猎人盯紧的金丝雀能选的，只能选择是自己飞进笼子里，还是被折断翅膀抓进笼子里。
　　现在不同了，如果将现在的安然放到原剧情的处境中，她应该会选择拼死啄瞎方复霖的眼睛。
　　安然根本没把方复霖放在眼中，她现在有足够的学历和知识带给她的见识，有朋友和家人带给她的底气。就算方复霖有本事让她在西山找不到工作又怎么样？
　　她有自信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方家手段再厉害，能在国外呼风唤雨吗？
　　可偏偏，方复霖抓到了她唯一的软肋——哥哥。
　　方复霖发过来的是谢安和安言在车里接吻的照片，后边还配了一句话：你总不想我把照片发给谢家吧。
　　“安，你不舒服了吗？”安然此时正在开会，同事们见她久久没有发言纷纷看她。只见她面色苍白，身体微颤，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安然从凳子上弹起来，手机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请个假。”安然不顾同事异样的目光，捡起手机跑了出去。
　　当初谢家知道哥哥和谢安的关系，火急火燎地把谢安送出去，导致两人七年未见。
　　安然知道哥哥有多爱谢安，也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手段有多脏，方家当初能那么对他，那更有钱有势的谢家会做出什么来呢？更何况哥哥还是个男人。
　　她又想起高中时那段难捱的日子，要不是哥哥勉力支撑，她恐怕早就辍学打工去了。现在她长大了，虽无法对抗谢家，但哪怕拼的粉身碎骨，她也要好好保护哥哥！
　　安然拿着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给方复霖打电话，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用两只手才能堪堪稳住手机。
　　“你想做什么？”
　　“这种事电话里怎么说的清楚，今晚八点，西山市国际商务酒店818，我等你。”方复霖的目的昭然若揭。
　　......
　　安然飞快地盘算着该找谁帮忙。
　　谢安知道了哥哥肯定会知道，不能报警，他那些朋友...可是把方复霖打一顿根本没用。万一惹怒了他，怕是要在谢家面前添油加醋，哥哥会更加危险。
　　————————————————————————
　　李子言刚结束一门课，得了空闲又正好想吃饺子，就起了自己做的心思。
　　谢安闻言也兴致勃勃，紧赶慢赶地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一进门就见李子言在餐桌前和面。
　　李子言午饭时就跟他说下午要开始和面，现在都过去几个小时了，显然和面粉发生了一场大战，面颊红扑扑的，沾了汗水的额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
　　发梢鼻尖都沾了不少面粉，不像是在和面，倒像是在用面团给自己糊一个保暖的面壳。
　　像过年庙会里卖的小面娃娃。
　　“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擦擦汗，头发也弄一下。不是说面越揉越光吗，我手上的面怎么越来越多。”鼻尖有些痒，李子言用胳膊蹭了蹭，又蹭上一团面粉。
　　谢安飞快洗了手，揽着爱人的腰先亲了一个，“想死我了。”
　　李子言热情的回应，分开后又在他唇畔补上一个。
　　谢安满足的从身后将李子言搂在怀里，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大金毛。
　　李子言感受着后背的体温，心上发痒，侧头在谢安的酒窝上亲了一下，“你给安然打电话了吗？”
　　谢安认真地帮李子言整理头发，“打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正说着家里的门就开了，安然拎着电脑一进来就看到了拥在一起的两人，赶紧别过头去闷声闷气地打招呼。
　　“感冒了？”李子言被谢安从怀中放出来，坏心眼儿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留下一个白色的掌印。
　　“嗯，有一点。”安然眨眨眼，一溜烟钻回自己房间。
　　不久李子言就端着一碗热茶敲门进来了。
　　“谢安新买的，据说现在女孩子们都爱喝。”
　　安然含糊地嗯了一声，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要哭出来。
　　“最近没人找你麻烦吧。”李子言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安然小幅度摇头。
　　“国内工作环境和国外不太一样，如果累的话就歇一歇。不努力也没关系。”
　　“哥哥累的时候也有好好休息吗？”
　　“还好吧。”李子言想了想，除了最开始打工的日子，这个小世界的生活简直算休假。
　　安然一直低着头，茶汤的热气烫到了她的眼睛。怎么可能不累呢，一无所有的学生用七年时间成为了重点大学的副教授，他的成果比有些年逾四十的老师们还多。
　　如果学校领导和学生家属知道了他的性取向，一定会解聘的。那他这些年的辛苦都会化成泡影。
　　如果谢安一气之下和谢家决裂，谢家一定会拿哥哥出气。
　　诬陷、车祸、毁容、伪装自杀......
　　想到七年前酒吧事件和哥哥被宁瑞用西瓜刀砍的场景，安然脸上的血色一褪而尽，她将李子言推出房间，终于靠着房门蜷缩起来，默默啜泣起来。
　　晚饭后安然跟两位哥哥打了招呼要出门，李子言拿了一个手机给她，“我看你手机屏碎了，先给你用我的备用机。”
　　安然说了谢就跑，李子言转身就看到谢安也在看他。
　　“你也觉得奇怪？”李子言问。
　　“太奇怪了。”
　　“还是养儿子省心，最多被人打一顿。”跟踪安然进了西山国际酒店的谢安说。
　　李子言斜眼看他，心说省心个屁，一不着眼就死外边了。
　　“晚上好啊，安然。”
　　李子言和谢安一人一个的蓝牙耳机里传来方复霖欠揍的声音。
　　他刚才给安然的备用机有定位监听的功能。
　　“我按时来了，你可以把照片都删了吧。”安然问。
　　正在戴手套的李子言一顿，走路的步子加快了许多，脸色阴郁地吓人。
　　方复霖，你最好祈祷你说的照片不是我想的那种。
　　“安然，你不会以为来了就可以吧。”
　　“都来酒店了，自然是叫你过来上床的。”
　　“艹完，我心情好了自然会删掉。”
　　“放心，我会艹得你很爽的。”
　　“吊子小小，自信不少。”
　　听到安然的话，抬脚踹门的李子言趔趄了一下。
　　谢安扶着自家爱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鼓作气再而衰，这么一顿李子言也不想踹门了，直接敲门。
　　“开门扫黄！”李子言朝里边喊。
　　谢安站在一边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李子言喊了三遍方复霖才来开门。
　　门锁刚开，谢安长腿一伸，将房门大力踹开，直接将方复霖拍到了墙上。
　　帅爆了。李子言欣赏地看着自家爱人，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哥...哥哥。”安然抱着自己的小包瑟缩在房间里。
　　李子言迈着长腿走进去，谢安关门上锁将方复霖压到地上。
　　“安言，你个死变态！同性恋！敢来坏我好事，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人弄死你！”
　　李子言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修长的手上带着纯白色的手套，十分像不想把指纹留在现场的变态杀人魔。
　　他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方复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有那么一刻，方复霖竟真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乖了。”
　　李子言薄唇一勾，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拆出来四个针孔摄像头。
　　若是安然今天真的答应方复霖的威胁献身，那方复霖以后就有更多的筹码来威胁安然了。
　　色情视频，应该比照片更好用吧。
　　安然意识到方复霖想做什么，顿时一阵反胃，捂着嘴冲向卫生间，干呕起来。
　　--------------------
　　所以女孩子一定要多见世面呦！


第36章 2.18宿主：我选择打到他后悔生下来。
　　方复霖被压在地上，李子言搬了椅子坐在他头边，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将针孔摄像头一个个掰断，扔到方复霖的脸上。
　　方复霖恼羞成怒，又开始奋力挣扎，挣扎不开就破口大骂。他见李子言无动于衷，于是又开始辱骂跪压着他的谢安。
　　“谢安，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一部手机挟着万钧之力砸到他眼前，飞溅的碎片划破他皮肤，有的还扎到了肉里。
　　李子言一脚踩到方复霖的脸上，俯视着他，面若寒霜。
　　他最忌讳有人把“死”字和他的爱人联系在一起。
　　“我来吧？”谢安敏锐地察觉到爱人的不对劲。
　　李子言摇头，“你带安然出去吧。”
　　“小人畏威不畏德。我总觉得暴力才是解决人渣的最好方法，可偏偏现在都讲和谐社会，推荐嘴炮攻击。啧。”
　　045跪在宿主脚边用双手恭敬奉上技能卡，他知道，宿主在这两个小世界没有上来就干死人渣，全是受惩罚的12178的功劳。
　　他后来闲着没事看过那几个小世界的记录，其中有一个小世界是个骗感情的黑道少主，宿主一进入世界，都没接收故事线就直接开车把少主撞死了。还有一个小世界，是拿徒弟当炉鼎的仙长，宿主在进入小世界的当天就把他胯下的二两肉割下来喂狗了......
　　了解详情的045默默拘了一把同情的泪，12178你死的好惨啊！TT
　　李子言走出房间的时候，小包他们也在外边。
　　谢安看他脸色不太好，怕他骂安然，赶紧替她解释，“安然来之前就把他们叫过来帮忙了，他们就在隔壁守着来着。”
　　李子言没说什么。
　　方复霖并没有门外人想象的那么惨不忍睹，正相反除了被手机碎片划破的小伤口，他和刚才别无二致。只是蜷缩在床脚，抖如筛糠。
　　“哥，他手上有你和谢哥的照片。”
　　想通了安然做的傻事，李子言终于柔和下面色，轻轻摸了摸安然的头。
　　“没关系，回家吧。”
　　李子言侧头向房间看了一眼。
　　方复霖接收到他的视线，惊恐地像是见了鬼，摇着头缩到墙角，显然受到了恐怖的摧残。
　　——————————————————————————————
　　那晚之后，人渣悔恨值就已经满了，苏爽度还差5点。
　　李子言有一搭无一搭地跟045说话。
　　【悔恨值要指望着人渣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开始忏悔；苏爽度要指望着加害人对受害人的爱，通过加害人的求而不得获取。在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好人身上都做不到的事情，居然要在一个人渣身上实现。】
　　【把所有的逆袭、打脸、快感，都建立在一个人渣跟踪狂虚无缥缈的爱上；而不是受害者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好，拥有新的独立人生。】
　　【我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我选择打到他后悔生下来。】
　　谢安觉得爱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危险，低头在他眼睫上吻了一下，“在想什么？”
　　李子言觉得不够，搂着他的脖子索吻，“在想，如果哪天你妈妈也来到我面前，拍上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我填多少比较合适。”
　　谢安在温柔的唇齿间沉溺，“一千万往上吧。”
　　“不嫌我拜金吗。”
　　“等你把钱转走之后，我就跟家里断绝关系，然后回来求你养我怎么样。”
　　李子言在他唇畔轻轻咬了一口，听着爱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爸妈听了要骂人的。”
　　谢安弯了下手臂，“胳膊肘本来不就是往外拐的吗？往里拐就断了吧。”
　　见自己的诡辩逗得李子言开怀，谢安正色说，“不要把我和方家那个蠢货放一起比较，我和你交往相处，难道还要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就算别人说你要跟我分手，我也要想办法和你当面确认。”
　　与此同时，方母的车也开到了聚会场地外。
　　方复霖前些日子突然生了重病，高烧之后胡言乱语。
　　方母问了半天没问明白出了什么事，但想到出事那天下午儿子和自己说的事，方母知道这件事方家兄妹脱不了干系。
　　她好不容易安抚方复霖睡下，就拿着打印好的照片来聚会找谢母了。
　　她儿子当年只是看上一个野丫头，她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谢家这是跟一个男人乱搞。真是不知羞耻。
　　方母也求过方父，但方父一心扑在事业上，敷衍了事地应了也就再没什么动作。方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不行，方父可不只这一个儿子，外边正得宠的那个，前些日子也生了一个儿子。
　　方母再次用粉底掩了掩眼底的青黑，拎着文件袋走下车。既然没人管他们母子的死活，那就让她这个妈妈来吧，如果谢母想装没事人，她就把其余的照片都撒出去。
　　谢家绝不会让这个丢尽脸面的男人再活下去的。
　　至于谢家会不会报复方家？呵，留着方家便宜外边的私生子吗。
　　这次宴会是方母为了和谢家攀上关系，花大价钱请人办的，名义上是各家夫人聚在一起玩一玩，来参加的都是西山有头有脸的贵妇。
　　方母没事人一样穿梭其间，左右逢源。饭后的茶话会上，众位夫人坐在一起品茶，方母抓住机会走到谢母身边。
　　“谢夫人，我有些东西想给您看一下。”
　　谢母很平易近人，拉着方母坐到自己身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袋。
　　谢母知道这场宴会是闺蜜在方母的委托下办的，即使方母很不合时宜地拿文件袋出来，她也很礼貌地收下了。
　　“方夫人，这些商业上的事，我也做不了主，还得拿回去给老谢看，咱们今天就不聊这些无趣的东西，坐一起唠会嗑就行了。”
　　方母拿过谢母放在一旁的文件袋，放在她手上，“好姐姐，不是工作文件。这可是好东西，您得看看。”
　　文件袋一点点被打开，旁边几个贵妇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方母端起茶杯，遮住自己得意的嘴角。
　　快看吧，看看你的好儿子被一个男人勾着魂在外边乱搞，丢尽了你们谢家的脸面。
　　然后哭着回去告诉你的丈夫，让那个男婊子悄无声息地死在阴沟里，抹去谢家的污点，就像擦掉鞋上的污泥一样。
　　然后安家另一个小婊子就由她来处置，她会将他儿子受到的伤害加倍还回去。
　　“啊！”看清照片的人全都捂着嘴惊呼出声，纷纷上手去拿照片，挤在一起仔细辨认照片中的人。
　　“这是小安吧？”
　　“天呐。”
　　谢母似乎十分慌乱，赶忙抢回照片，仿佛在尽力减少消息的扩散范围，同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人去拿她的手机。
　　对，就是这样。方母眼看着事情向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装作为难的样子，“好姐姐，我也是偶然看到您家三公子和...和一个男人。”
　　“这实在是件丢脸的事，所以才想着赶紧通知您。您别着急，事情还没传出去，咱们一起想办法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方母的言辞和她的行为截然相反，在这种聚会上讨论的事，不消一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方母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让谢家上下丢尽脸面，这样才能让安言死得更惨，替她儿子报仇！
　　谢母不着声色地看着神色疯狂的方母，这人若真是出于好心，就应该在没人的时候将文件给她。
　　她握着方母的手拍了拍，似乎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放心，我们谢家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说着，谢母的手机拿来了，她赶紧拨通电话。
　　那边手机嘟嘟响了两声。
　　方母的笑容又真挚了几分，她端起茶杯遮挡得意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方家兄妹的死状。
　　“谢安啊，你终于追到小安了吗！”
　　方母一个手抖将茶洒到了身上，她惊恐地看向谢母。
　　谢母挂了电话仔细审视着照片，似乎满意的不得了。其余贵妇围着她连连道喜。
　　“终于交往了吗，真是太不容易了，恭喜恭喜。”
　　“八年辛苦，终于成功了，你得请我们吃饭。”
　　“好好好，请请请。”谢母高兴地应着，余光看向方母，笑的意味深长，“哎呀，我得跟我家老谢说一声，赶紧把他俩的婚事定下来，别再折腾了。”
　　方母不死心地插话，几乎无法维持体面，“这谢公子和一个男人......”
　　谢母握住方母的手，“哎呀，妹妹今天真是给我家送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刚来西山不知道，当初我小儿子追小安的时候，我家也因为他是个男人闹得鸡飞狗跳。”
　　“对啊，她一冲动就找上门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小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小安根本没看上他。叫她这一搅合，她小儿子更追不上人家了。”
　　“我还记得那些日子，她见人就问，我小儿子不好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小儿子。”
　　谢母一挥手，“我后来一直在网上查啊，都说直男掰弯特别难，我以为我儿子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老谢也整天埋怨我瞎折腾，害得我这几年都睡不好，没想到居然悄没声儿的成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派人盯着小安，生怕他哪天找个女朋友给我儿子发婚柬。我儿子非得怨我们一辈子。”
　　......
　　谢安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按着人一顿亲。
　　“伯母找你有事？”李子言问他。
　　“我妈让我明天带你回家把亲事定了。”
　　“......”


第37章 2.19终于HE了！
　　之前谢安一直没跟李子言说要解决家里的问题，李子言也不甚在意。却没想到原来这人一直在跟家里玩苦肉计。
　　“记住了吗？”进门前谢安又问他。
　　李子言紧紧握着他的手，“记住了，你直掰弯泪洒西山，追爱八年摆脱单身。”
　　安然一条消息追过来：
　　——真的要见家长了吗？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快！
　　——我也是昨晚被通知的。
　　谢安这些年单相思可把谢家一家人折腾的够呛，他在国外工作也不管时差，隔三岔五地给每个亲人打电话诉相思，也不管国内是不是深夜，别人是不是在睡觉。
　　谢家人也做了很多努力，给他介绍了无数的女朋友、男朋友、心理医生，不仅没有好转，谢安还越陷越深。
　　那天谢安连发了几条朋友圈。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顺治为爱出家做和尚,康熙五次巡游五台山是为了看望顺治吗?——点击链接查看原文。】
　　谢家人看到的时候差点吓死，家庭会议开的比董事会还严肃。
　　“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些？”
　　“我刚给他打电话，听语气很正常。”
　　“现在国外是凌晨吧？睡觉的时候接电话，语气怎么会正常？”
　　“我查了一下第一条是红楼梦里的诗，预示着结局贾宝玉出家，国外有寺庙吗？”
　　“寺庙没有，教堂多的是。听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邪教。”
　　“我记得前些日子他的心理医生跟我说，他最近有自杀倾向。”
　　“快给他同学打电话，千万别想不开。”
　　“呜呜呜，我的小儿子啊，他要是走了，让我这个做妈的还怎么活。”
　　谢父终是深深叹了口气，“男人就男人吧。”
　　谢母说，“我只要我儿子好好活着。”
　　“安言不是不喜欢三弟吗？别的男人行不行。”谢大哥一针见血。
　　会议室里突然沉寂下来，其余三人担心的看向谢母。
　　谢母掩面哭泣，“都怪我，坏了儿子的好事。”
　　谢二姐给谢安去了个电话，“回国吧，爸妈同意你和安言的事了。”
　　谢安那边沉默良久，自嘲道，“算了，我怕回去后忍不住去纠缠他，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
　　谢妈妈看着儿子好不容易追过来的媳妇，越看越喜欢。
　　“好，真好，我终于不用老了之后去庙里看儿子了。”
　　李子言无语地想起昨晚谢安说的话，“鲁迅说过，当你想开一扇窗的时候，最好先把房顶掀了。”
　　方复霖不中用了，方父养在外边的人蠢蠢欲动，其他竞争对手也伺机而动。
　　谢安枕在李子言腿上给他八卦方家。
　　当时安然被方复霖威胁去酒店时不仅叫了朋友帮忙，还带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进去，就藏在她的手提包里。
　　安言很欣慰这个傻妹妹还没有那么傻，然后拿着整理好的证据把方复霖告上法庭。
　　方母求人无门，只能花重金聘请律师。谁知那些律师听说对面是谁之后，纷纷拒绝。
　　只有一个人隐晦地跟方母说，安言的博导是业内大佬，这官司还是私了的好。
　　方母眼睁睁看着精神恍惚的儿子被抓走，万念俱灰。
　　方复霖最终被判了半年，不多，但也够他吃上不少苦头。
　　方复霖从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人都碍着他的身份恭维他，谦让他。让他活在一个虚假的幻象里，自私自大、自说自话，以为什么事都能凭着自己的势力摆平，从不知道山外有山。
　　终于被“山外之山”教做人的时候，他早就清醒不过来了。
　　李子言偶尔会打听他的消息，听他过的很不好就放心了。
　　牢里有牢里的规矩，方复霖没多久就被打老实了。他二世祖一个，身体早就被烟酒和纵。，欲掏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也没什么力气，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长得好看了。
　　在牢里，长得好看可不是件好事，原剧情里安言遭受的全部磨难都还给了方复霖，没几个月就被磋磨的不成样，不仅被打断了一条腿，还患上了严重的人群恐惧症，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怎么敢说。
　　方复霖在偶尔清醒时会不停的质问自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的人生，本应该是被光鲜亮丽簇拥着的。
　　他用手心紧紧捂着眼睛，猛地发出一声断断续续不似人样的嘶吼。
　　李子言的手机弹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花边新闻。
　　——惊！某男星与男性友人陈尸家中，疑似殉情！
　　任务版上宁瑞和穆清然两个名字变成了灰色。
　　原来宁瑞放出来后余情未了，找上穆清然。穆清然的演员事业刚有一些起色，怎么可能让宁瑞毁了。他故技重施，像上辈子PUA安言一样拖着宁瑞，想要一步步逼他自杀。
　　他也确实成功了，宁瑞被他关在家里一日比一日憔悴，说不定哪天他回家人就已经自杀了。
　　可惜宁瑞不是前世的安言，他就算要死，也会拉着穆清然一起。
　　李子言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歌词。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
　　“叮！【带球跑小娇妻逆袭实录】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9年5个月。”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2000w”
　　“好评率：80%。”
　　“评价20200条”
　　“宿主积分：-100”
　　“系统045评级：S”
　　-------------------------------------
　　045看着大大的“S”，数着入库的绩效，播报的电子音都压不住满溢的喜悦。
　　045：【我知道你不会选择登出的，那我就先走了，祝蠢宿主生活愉快~~~】
　　————————
　　这个世界他们终于如愿白头到老了，李子言虚弱的躺在爱人怀里，慢慢摩挲着他苍老的脸颊。
　　上个世界的他曾无数次想过杜明礼老去的样子，可他的生命却停止在了32岁的前夜。
　　谢安抓着他的手吻了又吻，即使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仍无法接受爱人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他感受着爱人体温的流逝，终于问出了困扰他一生的问题：
　　“我和‘明礼’长得很像吗？”
　　可惜再也无人可以回答他了。
　　安然走进病房时，谢安正抱着哥哥的身体沉睡。她强忍着泪水想要叫醒谢安，却发现他也已经失去了呼吸，却扔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系统轮转大厅——————————————————
　　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的045刚走出调试间就看到从隔壁出来的青年：“12178！”
　　12178闻声转过头来，脸色有点不太好。
　　粉头发的小正太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关心地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日子是不是过得好幸福哦，你这真的是惩罚吗？是带薪恋爱吧！”
　　12178推了一下眼镜，从死亡的情绪抽离出来：“还好。”
　　045跟着12178一起往外走：“敢不敢把你压不住的嘴角收回去哦。”
　　12178笑弯了眉眼。在自助机上戳戳点点，“我申请了其他工作，想把宿主的绑定权限移交给你，可以吗？”
　　045跟着李子言得了不少积分，自然愿意。
　　两系统快速办理好交接手续。
　　“什么其他工作？不会是去小世界里公费谈恋爱吧。”045明知故问。
　　12178抿抿嘴，“只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045：“呵呵。”
　　————————————————————————
　　这次的梦中，杜明礼一改往日的造型，剃了个板寸。
　　“拘留所是不需要剃头的。”看着他包的乱七八糟的纱布，李子言很不是滋味。
　　拘留所本来是不强制剃头的，这是杜母为了逼他退缩故意安排的。这些杜明礼不会说，他无所谓地笑着，“头发太长不方便换药。”
　　——“你要毁了他一辈子吗？他本应该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现在却因为你挤在不到三十平的破楼里，对别人卑躬屈膝，你高兴了吗？他现在有热乎劲儿，但是再过五年、十年呢？你保证他不会后悔吗？”
　　脑海中回想起杜母的话，李子言当时拒绝的干脆，站在杜明礼面前倒有些心虚。
　　他不怕爱情消退后的分开，却怕杜明礼怨他。
　　“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李子言觉得自己第一次上庭时都没这么紧张过，“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虚伪、拜金、多算计。”
　　“你想说什么？”杜明礼差不多能猜到他要说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总说是辛苦一年才把我追到手的，说自己‘逼良为娼’。但其实...”李子言盯着台面深呼吸，不敢抬头看杜明礼的表情，好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当初杜总派人去给你当秘书，顺便看着你，是我主动报名的。我一进公司就见过你了。最开始跟你对着干，也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后来还故意吊着你。”
　　“所以你看，我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李子言的心越来越沉，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会成为心间刺，这辈子都治愈不了。
　　杜明礼的愤怒和失望他已经预想过了，没料想真实发生时他会心痛到连逃跑都做不到。他像得了强迫症一样，越痛越用力地刺痛自己，“不是你‘逼良为娼’，是我带你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咚咚”头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等了几秒，又急促地敲了几下，换来训导员的呵斥。
　　李子言视死如归地抬头，眼前的画面无限慢放，最终定格在杜明礼明亮的双瞳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是比平时更加兴奋急躁的样子。
　　“所以你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对吧！”
　　李子言一愣，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对吧对吧！所以我一直都不是一厢情愿！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爱上我了！！！！”杜明礼只恨自己被一块厚玻璃挡着，他不安分地敲击玻璃，被训导员警告了也没消停多少，“等我出去要吻你一万次！”
　　“你这个人。”
　　--------------------
　　可怜的谢安，一辈子都以为自己是替身。


第38章 3.1宿主：杀了人再复活，就不算杀人吗？
　　李子言醒过来时，看着眼前的粉毛正太，满脸失望。
　　045：......失望也不要这么明显啊！
　　暗中观察的12178：......
　　李子言看着窗外发呆了许久才恢复正常：【好久不见啊，045。】
　　045傲娇：【并没有很高兴。】
　　李子言：【12178的惩罚还没结束吗？】
　　045：【它被调走了，我正式成为你的系统了。】
　　李子言确认了一下系统面板，有些无语，【不会是他自己申请的工作调动吧。】
　　045：【......】还真是。
　　李子言给12178发了条私信：【12个F就要调岗，太弱了。】
　　12178：【......】被爱人CPU了。
　　李子言又打开了积分银行，【我上个世界欠你多少积分？】
　　剩余积分：-100
　　李子言手一顿，【不管多少先欠着吧。】
　　无语的045收到了12178的大额积分转账，扒拉着粉毛大方道：【问题不大。】
　　———————————————
　　“滴，新世界载入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远离人渣，不做圣父。”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苦逼师尊逃生日记】已开启。
　　—————————————————
　　————————剧情摘要—————
　　苦逼师尊逃生日记
　　世界观设定：
　　玄幻修真世界。
　　原剧情主要人物：
　　君无休（杀无休）：剧情线主角攻
　　君言：剧情线主角受
　　原剧情简介：
　　君言，璇玑居士，太初派镇派长老，天下第一宗师，百年来最有可能飞升成仙之人。红尘中想拜他为师的有万万之数，可他却收了两个乞儿为徒，并立誓再不收徒。
　　众人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纵奇才，才能得到璇玑居士如此青睐。直到魔教攻打太初那日，他们终于见到了这位“天纵奇才”——君无休。一个修行仅三年的少年，竟可以打退魔女，果然不辱师门！
　　可惜的是，璇玑居士这两个徒弟，一个死在了魔教第二次的入侵中，一个死在了百年一次的秘境夺宝中。
　　从此璇玑居士闭关不出，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痛失爱徒才这般消沉。其实是因为自责——他在秘境中亲手杀死了爱徒。
　　对，这是一个主角黑化复仇的师徒年下文。
　　君无休身负魔族血脉，原身是一条可以化龙的黑蛟。和魔教对阵时误染魔气激活了魔族血脉，在秘境中幻化成蛟，误杀了几个道友。
　　璇玑居士身为正道，以除魔为己任，故而忍痛杀死徒弟，并将他的尸体投入无间深渊。
　　君无休向死而生，魔族血脉被彻底激活，改名杀无休。他不仅成功化龙，还统一魔界，攻占了酆都鬼城。帅十万妖魔鬼兵杀回人间，势要一统三界，诛杀君言。
　　你君言不是要救世渡人、除魔卫道吗？那我就屠尽红尘，杀人无休。
　　君言为了保护苍生，以身戮恶。在杀无休的逼迫下，当众震碎灵台、自废修为。可不想杀无休背信弃义，不仅杀死了那些修士弟子，还在璇玑居士为他传道授业的地方对曾经的恩师肆意凌12辱。
　　“当初是我处事不周，误你走火入魔，迷失本心，是我之过。”当初的仙人之姿、高不可攀的第一宗师，披着凌乱的衣服，满身伤痕惨不忍睹，他轻轻抚摸身边人凌厉的眉目。
　　满是伤痕的手指划过杀无休紧闭的双眼，“今日我将自己的本心交付与你，望你莫要再造杀孽，回头是岸。”
　　说完，君言在杀无休的唇畔落下一吻，恋恋不舍地看他最后一眼。
　　终于，君言取下自己的双目，交予了那个黑心残虐的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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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惊了！
　　李子言本以为这就是主角收了个欺师灭祖的人渣徒弟，最后报仇雪恨、拯救苍生的爽文故事，没想到最后来了个神反转。
　　吓得他赶紧回去翻人物资料。
　　李子言：【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子言：【所以真的是HE？他俩最后真的到一起了？？？哦，杀无休被君言感化，最后散尽修为重建了一个世界......】
　　李子言：【能骂人吗？】
　　045：【......不能】
　　李子言：【口口口口】
　　李子言看着被屏蔽的文明用语胸口发堵：【所以Q奸就算了？渣攻前期那么多后宫也算了？第一世红尘里的所有人都白死了？主角的师兄弟，门派的弟子，还有那些他立志要保护的苍生呢？】
　　045：【因为好像，大概，也许...就是剧情里解释说，杀无休身中魔气，魔气会无限放大人心的恶意，所以才会这样的。后来君言把自己的双瞳给了杀无休，慢慢帮他生出了本心。】
　　045越说越心虚：【况且他最后不是也把世界恢复成原样了吗，对吧，哈哈。】
　　李子言：【......该死的恋爱脑。】
　　随着剧情的载入，李子言陷入了黑暗之中，双目间传来剧烈的疼痛。
　　李子言无法自控地捂住眼睛，他指尖触感粘腻，双眼似是缚着早已被鲜血洇湿的麻布。
　　他悲愤道：“045，我和你什么仇！”
　　045安静如鸡。
　　李子言又叫了几声，点开任务面板发现自己居然掉线了。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去那边找找！”
　　“他没了修为一定跑不远，都仔细搜搜！”
　　听着不远处拨弄杂草的声音，李子言无暇他顾，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群人搜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影，招来仙剑就要离开。
　　李子言刚想松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杀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师尊，你倒叫我好找。”听起来说话之人距他还有一段距离，可声音却十分清晰，字字透着暴戾。
　　按照剧情来看，在修真世界里没有修为的凡人就如蝼蚁一般脆弱，再加上他现在目不能视，根本无力与已经一统三界的杀无休对抗。
　　李子言积分为负，即使系统商店可以离线使用也买不了东西。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
　　龙纹蟒靴踩到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踩碎了人骨一样让人脊背发凉。
　　“本座原是顾念旧日恩情，对师尊好了一些，没想到竟让您得了空子。”
　　刚才还隔着几十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起，“看来徒儿我没把师尊艹爽了！”
　　“！！！”
　　——————————
　　李子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周身还是一片黑暗，记得杀无休狠下杀手的那一刻，他身体突然一轻，像是失重一般直坠下去，然后失去了意识。
　　是死了吗？
　　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能动弹，李子言只好打开系统面板，忍着不适查看详细剧情。这不看还好，看完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原著剧情中杀无休也没有杀掉君言，而是将他放到一座荒废的道观中，假扮成偶然路过的农夫，帮他疗伤，替他煮饭，与他过起了普通的日子。
　　君言正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和这农夫相处了些时日渐渐又燃起一丝生的希望。
　　他乃修真奇才，心性之坚韧自也超脱常人。他想着没了灵台就遍寻仙药重铸，没了双目就修出天眼神通，凭他的道行总有一日可以重回巅峰，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千算万算，在君言修为刚刚有所起色、能以气辨物的时候，杀无休刻意引导他误杀了前来刺杀君无休的道友。
　　君言得知真相后，道心尽毁，堕落成魔。
　　最后趁着杀无休出去的时候，自尽而亡。
　　......
　　所以他现在是刚被杀无休救了？
　　“醒了？”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声音低沉暗哑，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和杀无休的声音相差甚远。
　　李子言转头看去，本来漆黑一片的世界，突然出现一大片更黑的区域。
　　按说全是黑色应该无法分辨，但他就是可以清楚地看见更黑的一团。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么其他部分是纯黑色，而那一片是一个黑洞。靠近它的东西即使是光也会被尽数吞噬。
　　“是你救了我？”李子言努力撑着坐起来，却未能移动分毫，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样。
　　“嗯。”
　　那“黑洞”十分寡言，只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李子言觉得手上一凉，一只几乎没有温度的手将他扶起，将一个温热的碗塞到他手中就走了。
　　米粥的香气漫溢出来，使许久没有进食的病人终于意识到了腹中饥饿。
　　吃吧。不管是谁，反正暂时是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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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男主不珍惜这么好的人生，那就把他让给别人吧。哼。


第39章 3.2宿主：谁才是那个渣男？
　　李子言在屋里躺了几天，每日这人都会按时送来食物，早晚也会过来帮他疗伤。经过一些时日的修养，碎成齑粉的灵台竟也渐渐有了半丝灵气，能够隐隐感受到模糊稀薄的气。
　　气是万物的本源。
　　李子言乱七八糟地披上衣服走出屋子，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呸呸呸！
　　原以为会是苍松翠木的自然香气，没想到却只有混浊浓稠的恶气。
　　本来应该是比普通世界更为惊艳美丽的修真世界，却被渣攻搞成这般德性，果然是个混蛋。
　　李子言看到了道观外的“黑洞”。
　　那黑洞见他靠近，默默飘远了点。
　　......
　　敢情这是把他当瘟神了吗？还是说现在这张脸长得实在丑的吓人？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李子言心想，若不是我实在无聊，又想套你的话，你以为我稀得搭理你吗？
　　“与汝何干。”“黑洞”沉默许久，“饿了？”
　　没有！只是不想跟你聊天了。李子言腹诽。但很快，肚子就不争气地叫出来，着实丢了人。
　　没有温度的手覆上了他被包扎的很好的双眸。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没有温度并不是温度低的意思，即使是绝对零度、是死物，那也是存在温度的。可你感受不到这人身上有温度这个概念的存在，偏还能感受到他的触碰。
　　紧接着，李子言发现自己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无处不在的气，大到山峰树木、小到青草尘埃，方圆之内所有事物仿佛近眼前。
　　“那里。”
　　随着那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李子言的注意力瞬间定位到远处的某个草丛之中，那里有两只灰兔正在打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兔子打架是用后腿站起来打的。
　　没有温度的手离开他的双目，周围又变成一堆模糊微弱的气，还没来得及抱怨，他怀中就多了一个毛绒绒暖呼呼的活物。
　　兔子！
　　“想吃么。”那人问他。
　　李子言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异常老实的野兔，“它为什么不挣扎？”
　　“可能喜欢小瞎子吧。”
　　“兔子这么可爱，不吃。”李子言故意为难他，说完又突然十分想吃烤兔子。
　　那人冷哼一声，也没说话。李子言看着眼前的黑洞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了。
　　无奈地耸耸肩，李子言抱着兔子往回走，一边摸兔子一边自言自语，“你是喜欢被烤着吃呢，还是喜欢被炖着吃？我还可以做一条兔皮围脖。唉，不知道045去哪了，这么久都还没帮我连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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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节
　　“黑洞”送他了一把剑，拿起来十分轻盈，用起来削铁如泥，十分锋利，正好用它宰兔子.
　　没多久，道观里已经全是烤兔子的香味了。
　　“也不知道道士吃不吃肉。”
　　正想着，一个重物撞碎了道观陈旧的木门，飞摔到他的面前。
　　李子言现在这幅身体虽然如破布一般满是旧伤，但长期修炼得来的习惯还是在的。在那人摔过来的同时，他左手拿着烤兔子后撤一步，右手抽出腰间薄剑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紧接着，那个“黑洞”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进来，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黑洞的形状极不规则，纠结挣扎着仿若无数地狱伸出来的鬼手，十分可怖。
　　“小瞎子，回屋去。”低哑的声音掺杂了诸多怒气与怨气，细听下来，似乎是无数恶鬼的嘶吼拼成了一句话。
　　若是普通凡人听到，怕是当场就要被吓得肝胆俱裂。
　　比剧情线中写的早了不少时日，不过情形大体差不多。
　　杀无休与来刺杀他的道友交手了五次，最后一次他故意将人打入道观之中，引导君言亲手杀了这位道友。
　　所以近日来守在它身边的就是杀无休，那这位来救他的道友，会是这个世界的爱人吗？
　　听着地上那人剧烈地咳嗽，李子言忍不住心疼。
　　知道此时不宜动手，他拿剑默默后退，站到道观的角落里伺机而动。
　　院中两人僵持半天，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李子言只觉得周身罡风乱舞，打斗的声音如山崩地裂。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又回到摇摇欲坠的道观里。
　　“黑洞”挡在他的身前，疑似杜明礼的道友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气息全乱。
　　好机会！
　　“黑洞”警惕地看着敌人，嘴角噙着一丝胜利的笑容对背后的人说：“小瞎子，你......”
　　然而他话没说完，前些日子送出去的神器就穿透了他的灵台。
　　李子言看不到他的神色，也不想看到。君言的修真知识他这些日子也吸收的差不多了，修真之人最重要的就是灵台，若灵台破碎必是魂飞魄散。
　　李子言慢慢拔出利剑，却不想被刺之人竟强硬地折断剑刃，朝自己转了过来。
　　那人的手如铁钳一般扣住李子言的肩膀，恶狠狠地骂道：“可真是个瞎子！”此时，黑洞边缘变得更加混乱，那无数恶鬼似乎马上就要从黑洞中挣扎出来了。
　　身后的道友趁机冲将上来，将全身的灵气汇于双掌，尽数打到了“黑洞”的身上。
　　持续不断的厉鬼哭嚎声骤然增大，叫嚣着从“黑洞”中挣扎而出，四散开来，是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恶臭难闻。
　　一腔鲜血溅了李子言一身，依旧没有温度，却仿若地狱的岩浆一般灼人。比沾染鲜血的皮肤更疼的，是他被紧紧抓住的左肩。他听着那人用尽所有力气痛骂自己，手再次覆上了他的眼睛。
　　这次他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泛着金光的灵力若活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空洞的眼眶之中。
　　覆眼的纱布被人扯掉，被他抚摸亲吻过千万遍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一只眼睛是泛着猩红色的黑色竖瞳，另一只眼睛紧紧闭着，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液。
　　“明礼......”眼前的画面彻底扰乱了李子言的心神，他不知所措地伸手接住对方不断呕出的黑血。
　　无数黑色的鬼影正从杜明礼的身上溢出，他苦笑一声，浓密粗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这个小瞎子，不仅眼瞎，心也瞎。”
　　杀无休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仙甲走到跪在地上的师尊身边，居高临下好不得意，“多谢师尊鼎力相助。这酆都大帝乃是神体，世间唯有一物可以杀他。本尊本还苦恼非常，没想到师尊竟然早有筹谋。看来本尊以前确实误解师尊了。”
　　听他此言，李子言才注意到那把残剑，剑身宛若透明，从剑刃方向看去，竟不见丝毫厚度。
　　李子言只觉血液凝滞，全身僵硬，深植脑海中的恐怖回忆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剥夺了他的呼吸。恐惧与悔恨让他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带着怀中的躯体轻轻颤动，似是这人还有生气一般。
　　毁灭的欲望被无限放大，让他恨不能把目之所及的一切绞成齑粉，用山崩地裂的声音为爱人的逝去陪葬！
　　全身的灵力被他的情绪带动，无意识间，他竟开始自爆灵体。
　　君言为救同门散尽修为，即使再天赋异禀，此时也不过筑基。可看他自爆时的灵力波动，竟比受伤前境界还高。若不能阻止，别说杀无休，怕是这个世界都要被毁掉。
　　也不知是怕同归于尽，还是被师尊怀抱别人的样子刺激到了，杀无休突然立目横眉、五指成爪向君言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被李子言抱在怀中的神体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逼得人只能闭上眼睛，杀无休伸出去的手臂瞬间化成飞灰，他还来不及惊讶，整个人也消失无踪了。
　　将凡界和酆都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君杀无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成了齑粉。
　　“唉......”
　　听到耳边一声长长的叹息，李子言慢慢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与酆都大帝气质迥异、却有着相同面容的人。刚才的玄衣变成了缥缈青云衣，高高的发髻用苍碧七秤冠整齐的束着，双目一金一黑，黑色竖瞳泛着微微红光。
　　他微微俯身，将完好如初的神剑交到李子言手中，剑柄上还多了一个泛着金光的奇怪玉印作为剑穗。
　　“你是他吗？”李子言问。
　　那人唇角微微上挑，即使不笑也似乎带着笑意，“吾会将这世界恢复成十年前的模样，再如何发展，就不会管了。”
　　“望尔好自为之。”
　　言罢，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化成无数金光。很快，满目疮痍的世界就恢复了当初生机盎然的模样。
　　一切发生得很快，李子言甚至来不及询问爱人要去哪。
　　他在原地愣了几分钟，忽而听到两个小孩的呼救声。
　　“救命啊！杀人啦！”
　　“吃小孩啦！”
　　他收好神剑走过去，没走两步脑海中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滴！发现任务目标！”
　　“君无休/杀无休，主角攻，十二岁，正在与主角受初遇的剧情时间线上。”
　　听到系统提示，李子言掉头向着反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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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3.3宿主：拜师申请婉拒了哈。
　　原剧情中，君言遇到君无休的时候，君无休刚偷了一家人的积蓄。那家的家生子白升语念着往日的情谊偷偷放了他。
　　他们逃跑时将主人家的小公子推进了湖里，所以主人下令要打死他们，千钧一发之际，被君言给救了下来。
　　这次李子言可不想救他，不说他刚才的气还没消，就说那位小公子，被救回去高烧三天，从此变成了个傻子，何其无辜。杀无休大成后竟还亲自回到这里，将主人一门一百多口人屠杀殆尽。
　　李子言绕开另一边越来越弱的呼救声寻了一圈儿，没发现杜明礼的一丝踪迹，有些失落。
　　走着走着，他突然又回到了原点。
　　有点像游戏刷新的感觉。
　　随即主视角出现了一行红字：
　　error169：炮灰NPC误杀主角NPC。
　　剧情已重置。
　　“......”
　　李子言不信邪又试了试。
　　然后君无休死了六次，剧情重置了六次......
　　后来他就是纯故意的，第六次的时候，他从系统商店里买了半个冰镇西瓜偷坐在一旁，系统商店还非常细心的送了一个勺子。
　　“你吃的为何物？”一个听起来非常近，但音量很小的声音在李子言身边响起。
　　李子言左右看了一圈儿也没发现身边有活物。
　　高束的发髻动了一动，一只爬虫类的四足动物从他的头上爬到了肩上，又爬到了手臂上。
　　低头一看，是一只半臂长的......青龙？
　　青龙的黑金异瞳正看向他，黑色竖瞳还隐隐含着红光。
　　“你是谁？”李子言举起手臂让它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眼中充满新奇。
　　“是本君在问你话。”
　　要看出一条龙的表情实在是困难，但李子言莫名觉得它正一脸严肃地向自己讨吃的。
　　怪可爱的。
　　他顺手买了半个西瓜出来，又故意拿远了些。
　　青龙瞪着李子言，金色的眼睛微微发光，“凡人，你最好不要惹怒本君。”
　　“不敢。”李子言示意青龙爬到自己肩膀上，腾出手来剜了一勺给它，却又不直接送到嘴边。他有一种很神奇的感应，这就是自家爱人。可他明明是东华帝君在下界的化身——酆都大帝，怎么又变成一条小青龙了？
　　“只是某想给仙人送祭品，总要知道仙人名讳才好。”
　　“天生天养，无名无讳。只你们凡人多事，给本君起了个什么劳什子的名字，本君记不得了。”青龙神色倨傲，趁他不注意，使了个小法术将西瓜纳入口中。
　　红色的果肉汁水丰沛，入口甜翠，比以往所有的食物都好吃。他向西瓜方向伸长脖子，似乎还想再吃。
　　李子言刻意拿远的举动让他有些不满地半眯起眼睛，“凡人果然烦人。”看来这位神君根本不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
　　李子言化出一面水镜，他的右眼是隐隐泛着红光的竖瞳，同青龙的左眼如出一辙。
　　他看青龙，青龙也正在审视他，黑金异瞳闪着危险的光芒。
　　酆都大帝的神体被困在酆都山底，因实在无聊才将双目化成青龙送往人间。青龙自记事起就独自在这世间游荡，随性自在。可一个时辰前它的一只眼睛突然消失了。
　　青龙的双目互相感应，很快就发现自己丢失的眼睛在一个凡人身上，正当它想杀了这个小贼抢回眼睛时，时间竟然突然回溯。
　　六次之后，青龙对这个凡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反正眼睛也没有很重要，就让它陪这个凡人玩一玩吧。
　　寻到自家爱人的李子言心情颇好，于是转身带着青龙去救君无休了。
　　剧情还是要走的嘛，总不能一直在这几分钟里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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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休拉着白升语左躲右闪，最终还是被挥舞着木棒的家丁打中。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护在身后，恨毒的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那个白胖子吃的肥头猪脑，一看就十分有钱，偷他几个钱果腹又怎么了？难道他们家就差那么点儿钱吗？
　　居然逮着他就要往死里打，简直就是畜生，这些走狗竟然也不肯放他一马。
　　君无休自知恐怕要死在这里，充血的双眼盯着打他最恨的人，想着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等死后化成厉鬼再找其他人索命！
　　为首的人被君无休盯得浑身发毛，啐他一口，挥舞着木棒就要打破他的头。
　　“住手。”
　　如玉鸣水溅般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君无休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无风自动的轻纱衣袂。
　　竹香迎面而来，很快就将他纳入其中，身上的伤也都没那么疼了。
　　仙人下凡吗？
　　君无休呆呆看着仙人的背影，看着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在打量自己之后微微蹙起眉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沾了血的破烂粗衣，打满补丁还全是泥土。他心中冷笑一声，以貌取人，仙人怕是也不过如此。
　　李子言转头正看到君无休眼底的杀意，他若再晚来一步，那领头的人怕是也要没命。看着稚嫩孩童脸上疯狂扭曲的神色，李子言皱起眉头，心中猜想得到了印证——君无休果然不只是因为被君言背叛才变成魔头的。
　　众家丁见来人姿仪不凡，气质出尘，根本不敢贸然得罪。在修真的世道，凡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一个不长眼就会丢掉性命。
　　“走吧。”李子言扔出几颗灵石过去。
　　家丁们如蒙大赦，叩头作揖离开了。
　　君无休死死盯着仙人背影，神色复杂。一颗下品灵石能在人间换一栋宅子，这仙人竟然能随手就扔出去七八颗！而且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狗腿子们，见到仙人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夹着尾巴就跑。
　　若他也能踏入修真一道，不用像仙人这样厉害，即使是个筑基，也能在家里耀武扬威了。
　　眼看仙人转身要走，君无休赶紧换成跪姿，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求仙人收留！”
　　仙人轻笑一声，平静的拒绝了他。
　　“仙人！”君无休膝行向前，又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已是神色悲戚，“仙人，我们父母双亡，受尽欺辱，还差点被那些人贩子打死。要不是仙人相救，肯定活不过今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想给仙人为奴为婢，报答救命之恩。”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李子言腹诽，默念法决消失在了树林里。
　　君无休第一次见到凭空消失的人，不自觉瞪大了眼睛。他紧紧握住刚从仙人身上摸来的挂坠，决心一定要找到仙君去修习仙术，那时看谁还敢再欺辱他！
　　虎落平阳被狗欺，总有一日叫他猛虎归山，定会叫这群狗杂种血染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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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太初派之后，李子言把太初派上下逛了个遍，发现这里真的非常像仙境。太初派几个长老的山头，每一个都伫立在云层之上。
　　尤其是他的山头，屋后就是一片巨大的荷花池，池面云雾缭绕，红花绿叶似是长在云海之中，如梦似幻。
　　青龙喜水，见状迫不及待地扎进去，欢快的在云雾间翻腾起来，最后发出一声雄壮而嘹亮的龙吟。
　　李子言似有所感，拔出腰间薄剑，剑气如芒，瞬间将云雾破开一条分明的界限，露出的水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青龙身形渐大，见他舞的兴起也来了兴致，冲将过来。
　　李子言用真气包裹剑刃，免得伤了青龙。随后循着记忆与他过起招来，剑气若有实质，于他周身游走，时而如霹雳惊雷，时而如静谧春水。清风拂过的刹那，乌发青衫蹁跹，衬得人愈发的清姿卓然。顷刻间让人误以为舞剑之人即将要欲乘风归去。
　　青龙看得分神，一个失手被对方挑入水中，半天没有出来。
　　虽知他必然无事，也免不了担心。李子言踩着水面过去寻他，忽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破水而出，一下将他扯入水中。
　　幼稚极了。
　　李子言入水时本能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正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映着天光的湖水让他的脸颊泛着点点金光，噙着笑意的嘴角让脸颊上的酒窝更加深邃。
　　“怎的，为本君的美色所倾倒了吗？”
　　爱人低沉的嗓音像是滚烫的岩浆一样涌入他的心中，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溺水的窒息感，只能仓惶跃出水面，捂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回到屋中，甚至没想起来用法术烘干衣服。
　　“师弟，你这......”过来商量事宜的掌门师兄面露惊讶。自家师弟虽然懒散，但行事皆有章法，衣冠总是整洁干净，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过练剑时出了些岔子。”
　　掌门师兄关心了一下自家师弟的修炼，璇玑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师弟，也是天资最高的，从小就被师父师兄们宠着。
　　再三确认他无事后，掌门师兄说起正事，“山门外有两个少年拿着信物来找你。我命人将他们安置在了你山下了，你有空去瞧瞧吧。”
　　“嗯？”


第41章 3.4帝君：美人师尊？抢！
　　李子言刚回来不久，他修为深厚，一息间就能走普通人一个月的路程。就算刚才事发在山门口，君无休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言师弟这老毛病总也改不了，你一回来就在山头练功，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掌门师兄似乎早已习惯。
　　“那他......”李子言感觉与青龙练功不过一个时辰，听到掌门师兄解释才真切的知道了什么叫做修真无岁月。
　　“他们已经在山外徘徊一个月了。我看他们心性坚定，其中一人天赋极佳，不若收下吧。好歹也是门派长老，身边没个徒弟也不像话。”
　　“多谢师兄。”李子言未置可否，跟掌门师兄一起走去外门。
　　上一世的时候君言是直接将二人带回来的，因为君无休的修炼资质极佳，白升语的资质一般，所以从未收过徒弟的他只打算收君无休为亲传弟子。
　　谁知君无休却拒绝了他，小小的孩子挺着腰板，神色坚定，“升语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能一起生活，我也不想进入内门。”
　　君言心软，大手一挥，将两个人都收做亲传弟子。一时在太初派传为佳话，所有人都夸赞君无休有情有义。
　　此时的画面一如当初。
　　李子言看着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君无休，状似无奈又遗憾的叹气，挥袖背过身去，“我只欲收一个徒弟，既如此，你们二人便都去外门修习吧。”
　　君无休瞳孔骤缩，一时忘记掩饰惊讶之色。他用山门外一个月的等待塑造锲而不舍的毅力，又想用与白升语同进退的表现来展现知恩图报的性格。本以为仙人会欣赏他美好的品质，对他更加器重。却不想竟错失了成为璇玑长老亲传弟子的机会！
　　事已至此也不能马上反悔，只好再慢慢寻找机会。君无休郑重的磕头谢恩，转身离开时看向白升语的眼底都结着冰碴。
　　李子言愉悦的欣赏着君无休吃瘪的表情，觉得他不应该来修真，应该找个现代世界去演戏。保准能挣大钱，拿影帝。
　　掌门师兄看着远去的萧瑟背影有些心软，天资高、品质好的好苗子太难得了，可惜遇上了他冷血的师弟。
　　李子言向见掌门师兄还想劝，赶紧拱手，“不瞒师兄，我此前下山确实收了一个徒弟，名曰君安。”
　　掌门师兄一听，顿时将君无休抛到脑后，忙问师侄在哪。他是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师弟这座大冰山破例。
　　李子言捏捏盘在手臂上的青龙，在神识中跟他讨价还价。
　　“一个西瓜。”
　　青龙拍拍尾巴不理他。
　　“两个。”
　　青龙翻了个白眼，当他堂堂帝君是什么？
　　李子言看着“-100”的积分数值咬牙，“一个月的西瓜，外加其他你没吃过的水果。”
　　帝君仍没有回应，正当李子言想用人不在的理由推脱时，一个十一二岁的青团子一本正经地走进来，生疏的向两人拱了拱手。
　　不情不愿地说，“见过掌门师伯。”
　　掌门师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年纪居然已经筑基晚期，比那时的君言还要小上三岁。这是怎样不世出的天才！
　　掌门师兄眼睛都笑没了，乐呵呵给了见面礼，让李子言赶紧带人去上仙籍。生怕晚一点儿好苗子就被别的门派抢走似的。
　　李子言牵着小徒弟在门派里招摇过市，上个仙籍而已，恨不得把整个太初派都逛一圈。
　　帝君被人围观揉搓，因为手被紧握着，根本无法逃跑。只能板着一张脸企图吓退那群花痴，根本不知道肥嘟嘟的帅小孩板起脸来有多反差萌。
　　慕名而来的师兄们纷纷恭喜，师姐们更是伸手去戳师侄婴儿肥的小脸蛋。
　　李子言见状把帝君抱到怀里，笑眯眯的拒绝，“只能看，不能摸。”
　　帝君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抱。温热的身躯轻环着他，呼吸全算是对方清冷而凌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流连。
　　师兄们见了鬼一样，纷纷嘲讽。
　　“不是吧君师弟！你这老树开花，收个徒弟能宠成这样？”
　　“你徒弟都筑基晚期了，不是瓷娃娃。要不要这样啊！”
　　“是收徒弟还是养儿子啊。”
　　师姐们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我没看错吧，君师弟竟然笑了！”
　　“唉，如今眼底，明朝心上，后日眉头。我沉寂多年的心又活过来了。”
　　把脸埋在李子言颈间的帝君微微侧头，余光扫视着趁机表白的师姐，眸光闪烁。
　　李子言心下得意，心说这才哪到哪，这是童养媳！
　　他看着爱人新奇的小孩模样，忍不住心痒，竟当众在他稚嫩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留下石化的众人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师兄师姐们回到各自山头，看着自己屋里的徒弟们连连摇头，纷纷思考要再下山去寻个小徒弟回来养。
　　——————————
　　回到寝室青龙在床的正中央盘成了蚊香。
　　李子言戳它的腰眼，“帝君莫要生气。”
　　他忘记045掉线了，积分为负的他，根本没办法在系统商店里买东西。
　　“只是暂时拿不出来，只要我能拿了，一定加倍补上！”
　　我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吗？！该死的凡人竟敢亲我！
　　帝君将龙头对着床的内侧，鼻尖呼出一团白气表示愤怒。
　　“之前不还是成年男子模样，我又不知道你会变成小孩子。”李子言试图转移话题。
　　他捏了捏漂亮的龙尾，龙尾飞快地抽出来，像小扇子一样在他手指上拍了几下。
　　要不叫你偷本君的眼睛，导致本君丢了一半修为，本君也不会只能变成小孩！帝君觉得失去修为这种事太丢脸了，绝不能说出来。
　　好萌⁄(⁄⁄*⁄w⁄*⁄⁄)⁄！
　　李子言想起爱人小小的样子，那小嘴儿一抿婴儿肥的脸颊上就会出现一个深邃的小酒窝，亲的时候触感像果冻一样，亲完之后那白嫩的脸蛋还会弹一下，简直犯大规！
　　他忍不住又捏了捏龙尾，“只是名义上的，要不帝君在门派里行走也不方便不是。”
　　帝君被他玩的不胜其烦，转过来瞪着他。见那人根本没有自觉，帝君又呼出一团白气，干脆消失在他的眼前。
　　在天上四处游走的帝君晃到了正在外门做活的君无休，眼珠一转，恶劣的笑了。
　　————————————
　　门派内的各种杂活都是交给外门弟子做的，刚来的君无休上赶着拜师被拒的事已经传遍山门，受到了所有外门弟子的嘲笑。再后来璇玑长老亲自带着亲传弟子去上仙籍的事，更是让他几欲呕血，恨不得掐死身边的白升语。
　　那本应该是他的位置！
　　如果不是他想帮白升语要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现在璇玑长老的亲传大弟子就是他了。如果不是璇玑长老冷血无情，他就不用受那些蠢货的欺辱了。
　　可恶。
　　本以为拜入仙门可以一朝飞升，却没想到竟还是一样的受欺负。
　　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把最繁重的杂活给他，让他无暇练功，自己却整日偷懒耍滑，找时间修炼功法。
　　君无休恨不能将手中半人高的水桶摔到地上！
　　浇灌灵田这种事本是一个口诀就可以轻松解决的，却非要交给还没入门的他来做，明显是故意针对！
　　而且他必须要在今天之内把所有灵田浇一遍，否则的话就要受到惩罚，禁食七天。
　　饥饿，是君无休在这个世上最恐惧的东西。
　　总有一日他要一个一个的报复回来的，包括君言。
　　正想着，君无休被跑过去的人一撞，扑到地上，辛苦打来的灵泉水全都洒了。
　　“你！”君无休怒视撞倒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指责就被那人两三句话怼了回来。
　　“呀，对不起，师父让我赶去百草堂拿东西。”撞他的人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毫无诚意，“你不是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
　　“名字不重要。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不是你拒绝了师父，我也不可能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就是那个整个修真界都想拜入门下的，百年内最有可能飞升的，被你拒绝的，璇。玑。长。老。”
　　“可真是谢谢你了。”
　　君无休的神色越来越阴沉，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欠揍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谢你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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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诶，就是玩儿~


第42章 3.5渣男徒弟：终于等到机会出风头了。
　　“唔...唔唔唔。”
　　李子言睁开眼睛，自己正坐在莲池岸边，周身全是雾气，一米之外无法视物。
　　奇怪的是，他能清晰看到5米之外被绑着的少年。少年皮肤白皙毫无血色，散乱的粉色头发衬得他白的像是陶瓷一样。
　　“045？”
　　045见他醒来喜极而泣，又“唔”了几声。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李子言想过去救他，却发现自己也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例行在莲池中打坐，怎么能无知无觉地被人绑架。
　　不对，如果是单纯的绑架，045不会出现在这里。
　　雾气随着远处脚步声的靠近渐渐泛起涟漪。
　　“能趁我之危夺舍，阁下好手段。”来人一身白衣，墨发高竖，双目被染血的白色的抹额遮着。
　　“君言？”
　　君言双唇泛白，身形浮动，他长叹一口气，“罢了，我也不过强弩之末，这副身体就赠你吧。”
　　李子言见他力有不逮，周身束缚他的灵力渐渐消散。
　　他上前扶君言坐下，瞬息间编出一段瞎话，“我师尊目视三界时偶然发觉有异，为防这个小世界的众生遭受灭顶之灾，特意撕开时空裂缝将我送来，一则不忍生灵涂炭，二则让我历练一番。我也正好借此机会下来寻人。”
　　“真？”君言的头微微转向李子言。这世界分为三千小世界、三千大世界，小世界的人只有修身得道，才能飞升到大世界中。没有人知道大世界是什么样的，却坚信它的存在。
　　李子言面不改色，“自是。”
　　君言一把抓住李子言的手腕，“我徒君无休幼时遭奸人陷害，既已时光回溯，还请仙友救他。”
　　李子言顿了一下，熟悉他的045知道宿主此时一定在大骂“圣父”。
　　“我的这位朋友，可否也请您放他下来。”045被法术束缚，李子言解不开。
　　045配合的唔唔了两声。
　　“不可。”君言断然拒绝，“这位小友好生奇怪，放他出来恐有大患。”
　　李子言：......能有你那个人渣徒弟危险吗？
　　“君仙友有所不知，师父送我来时这个世界已然被杀无休变成地狱，是我那朋友耗尽修为才将世界修复到十几年前的模样，并非时光回溯。”所以你那个人渣徒弟做的孽一样没少，该劈到他头上的雷一个都少不了。
　　“既如此，就劳烦仙友了。”君言说完便挥袖入定，045也消失了。
　　李子言从入定中醒来，坐在莲池中张了张嘴。
　　“你终于醒了。”莲池中一苇浮枝幻化成少年模样。
　　“我入定了很久吗？”李子言咽下未出口的素质三连，以免误伤爱人。
　　“一月有余。”帝君枕着双手漂浮在池水之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帮他护法了整整一个月。
　　这么久？李子言觉得自己只和君言说了几句话，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不过又想到修真无岁月，修仙世界的时间他到现在也适应不了。
　　帝君飘到他身后，眸光闪着精光。这人入定时气息极为不稳，体内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拉扯，一股丰沛温润有他熟悉的气息；一股冷冽锋利却若游丝，十分陌生。
　　帝君唇角微勾，觉得事情确实有趣。
　　帝君慢慢飘到李子言眼前，似乎比他入定前长大了些，看来恢复了些灵力。
　　青衣乌发的少年浮在云雾水汽之上，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碎发无风自动，轻轻落在了长而微翘的羽睫之，一双星眸璀璨妖异。
　　李子言呜咽一声捂住脸，虽然爱人只是长得像小孩，但对着这个模样升起别的心思还是触碰到了他的道德底线。
　　远远传来几声轰鸣，帝君迅速收敛周身金光从莲池中站起来，眼神中充满警惕。
　　再次暗叹了一声惊为天人，李子言看向山门方向，故作惊讶，“似是山门的结界被破了。”
　　话音未落，一只鹤型白光飞了过来，而后在二人眼前慢慢化成掌事师兄的哀嚎。
　　——师弟不好啦，魔教妖人撞破结界冲进来了。掌门师兄不在家，快来救命！TT
　　“凡人果然愚笨，这么大仙门的结界都能被破。”帝君嫌弃道。
　　片刻功夫，空中已经出现许多黑点，那都是在破坏结界的魔教妖人，远远看去像是恼人的虫子。
　　瞬息间，李子言和帝君缩地成寸出现在山门前的巨大石台上。
　　“师弟，你可来了。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掌门师兄和其他几个能打的师兄都出门了。”
　　当然是因为作者要给渣男主创造机会啊。李子言想。
　　——————
　　李子言安慰着师兄召剑而来，对山门众人朗声说道：“无需惊慌。我太初派英杰辈出，还害怕这几个魔界妖人不成。”
　　端是一副胸有成竹、仙风道骨的模样，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门派内的弟子仿佛听了他这一句话就能长几年修为一般，突然士气大涨，站在他身后大喊着杀光魔界妖人。
　　李子言的神识很快找到了不远处的渣男主。
　　本次带人攻上太初派的是魔界妖女，原剧情的恶毒女配。因为今日一战被君无休打败，从此便念念不忘，整日纠缠于他，更在君无休被君言扔下深渊后救了他。
　　后来君言遭受的折辱，她也功不可没。
　　这妖女心狠手辣、行事诡谲，此次带着魔界妖人攻上太初，最后却只叫嚷着要和君言单挑。
　　当时君言见她不过十六七的模样，不愿以大欺小，于是派了君无休出阵。
　　但此时李子言不耐应付，随手一挥，就将还在破坏结界的魔界妖人拢入乾坤袖中，再一挥手，那些人又被东倒西歪的扔到了地上。
　　他身形挺拔，气质高远，对着正前方的妖女微微一笑，若春风拂面。
　　“不知这位姑娘如此声势浩大，有何指教？”
　　好大一个下马威。
　　那妖女没想到君言竟有如此实力，呆愣地看着李子言，魔界人大多丑陋异常，十分粗鲁无礼。哪有如此仙衣飘飘、清俊出尘的男子？
　　她咬了咬唇，轻撩起一缕垂落在脸颊前的散发，柔声道：“久听璇玑长老大名，这次专门来讨论一番。”
　　这魔界妖女穿着暴露，举止妖娆，看过来的狐狸眼微微下垂，一瞥一笑似是带着钩子。
　　站在一旁的帝君微微皱眉，这世间的人怎么都爱用那种眼神看君言？
　　“是‘讨教’。果然是魔界妖女，还要学我们说话，真让人笑掉大牙。”那些弟子仗着璇玑长老在场，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那妖女怒瞪着嘲讽自己的太初弟子，抬起鞭子就要将人绑过去。
　　君言瞬息间出现在那名弟子前方，并指掐诀，举重若轻的化解了攻击。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看似温和却带着冷漠疏离，“请回吧。”
　　说完转身欲走。
　　“你怕了吗？”那妖女怒嗔着，玉足轻点，鞭子裹着香风冲了过来。
　　君言嘴角噙着笑意背对着冲过来的娇蛮萝莉，广袖一挥，以退为进化解鞭子的刚劲，又借力将人抛投出去，动作飘逸灵动。
　　帝君被紧盯着君言的目光吸引，神识一扫便锁定了君无休。他指尖轻弯，不远处的君无休立马摔了出来。
　　君无休就站在君言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更坚定了拜师的想法。正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去帮他挡住这次攻击，就被人推了一下，直直朝着那毒鞭冲了过去。
　　一阵惊呼声中，妖女的毒鞭落到君无休的脸上，留下长长的红痕。
　　帝君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君无休脸上火辣辣的疼，伤口处魔气逸散。他捂脸看着君言惊讶的模样，瞬间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断不能白白浪费机会！
　　他咬牙忍着剧痛对做出大义凌然的样子，“弟子君无休，愿替师尊领教阁下高招。”
　　太初众人一片哗然。
　　妖女的实力少说也是金丹，君无休在外门做了小半年杂役，现在能筑基都算天赋异禀了。相差一个大境界，还没学过体术的君无休，能撑过那妖女三招吗？
　　那妖女正对君言起了兴趣，被一个毛头小子打断，有些不满，“就你也配？”
　　君无休似乎没什么自知之明，他偷看身后的君言，挺直腰板说：“杀鸡焉用宰牛刀，与阁下比试何须师尊亲自出马。我乃师尊坐下弟子，阁下打败了我，再与师尊比试不迟。”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而是太豁得出去了。魔教妖女率众前来挑衅，上有璇玑长老坐镇，下有一众弟子在侧，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挺身而出的人失去性命。
　　此战若胜，他定能成为璇玑长老的亲传弟子；若败，混个内门弟子也不成问题。
　　“这小子是不是之前想拜你为师来着？虽然勇气可嘉，但不太合适吧。”连掌事师兄都有些不忍。
　　刚才那妖女以一己之力突破外门弟子的百人阵法，一条毒鞭如毒蛇附体，灵活异常。且毒鞭浑身散发着可怖的魔气，一旦沾染皮肉就会腐烂，没个一年半载怕是无法治愈。
　　君无休被伤到的脸皮就是例证。
　　李子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君无休，淡淡说道：“退下吧。”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君无休的耳中。
　　君无休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岂能善罢甘休？他像是没听到一般，召剑冲向魔教妖女。
　　看着他势如破竹的架势，太初众人都惊了，难道这人果然天赋异禀，在外门修炼也可与金丹妖女一战？
　　即使资质相同，在外门修炼还是和在内门修炼差距悬殊，所以此时的君无休与原剧情中的修为相差甚远。
　　这也就意味着，他被魔界妖女打的很惨。
　　“师弟，还是快把他救下来吧。”连掌事师兄都不忍直视，这孩子到底哪来的勇气？
　　君无休再次被甩到地上，眼前泛黑，呕出黑血。他看着不远处挺拔的身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为什么还不出手救他！


第43章 3.6帝君：出风头的机会？抢。
　　李子言只想让君无休吃点苦头，见差不多了便想将人救下来，免得主角死后又要时光回溯。
　　可他心念刚动，身边青影闪电般窜出，一柄长枪直捣黄龙，瞬息间搅碎毒鞭。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毒鞭瞬间化成齑粉，妖女运起全身灵力抵挡剑势，被逼退百米后才堪堪停下。
　　一人一枪长身屹立于雄伟的山门前，以一己之力将得意洋洋的魔教妖女送出山门，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这一杆长枪势如破竹，几乎让人忘记了那魔教妖女刚才的厉害。仿佛刚才看到君无休被打得东躲西蹿、丢了气势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若是区区宵小都要逼得师尊费神出手，那岂不是我等弟子太过无能。”帝君话说得如同他的招式一样游刃有余，看向君无休的余光带着十足的嘲讽与轻蔑。
　　现场鸦雀无声。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入门半年。一个满身是伤匍匐在地，一个一剑破敌傲立山门。
　　魔教妖女按下心中惊惧，深深看了帝君一眼，又很快定住心神，对着君言娇笑道：“今日切磋点到即止，君仙师，咱们后会有期。”
　　君言摇头，眼神冷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太初派是什么？”
　　话音刚落，掌门师兄和外出的一众弟子出现在山门外，正好堵住魔族的去路。
　　一场大战打了足足三日，魔界众人有来无回，君无休的后宫之一命陨当场。
　　————————————————
　　掌门将君无休送到李子言山头的侧厅，看着仍在昏迷的人不甚赞同地说：“他一个才入门的外门弟子，师弟此举莽撞了。”
　　李子言背着手随便嗯了一声。他本可以直接喝退君无休，或者把人扔回去。却纵容他冲向妖女，被按在地上打了半天，确实不太合适。
　　“他能坚持这么久也算资质尚佳，要不你就收了他吧。”
　　李子言正想严词拒绝，就觉眼前一黑，竟然又进入了灵台。
　　帝君站在一边皱眉，虽然他从未承认自己拜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师父，但也不想再来一个人跟他抢师父。
　　在帝君看来，君言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他本能的仇视之前觊觎君言的君无休，故而使了手段想教训他一下，却不想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现在竟要把所有物分一半给别人？
　　哼，他堂堂帝君的东西，岂能旁人染指？
　　君言要是敢答应，他就咬死他！
　　便宜师父半天没说话，帝君觉察不对扭头望去，竟然见君言正满目怜惜地看着床上君无休，没一会儿还坐到了床边，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现在整个太初都以为他是你坐下弟子了......”
　　“师兄，我要收他做徒弟。”
　　“徒弟嘛，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带...嗯？”掌门师兄没想到他这么快答应，劝到一半的话堵在嘴边不上不下，有些难受。
　　“嗯。是我害他受苦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君言轻抚君无休的伤口，一滴清泪砸到他交叠在胸前的手背上。
　　掌门师兄似是怕他反悔，赶紧留下刻着君无休名字的玉牌走人。
　　君言郑重将玉牌塞到君无休手中，目光一闪，淡琥珀色的眸子变成了异瞳。
　　李子言眨眨眼，见自己正握着君无休的手，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他抹了下眼睛，掌心一片湿润。
　　“他妈的君言！”
　　帝君早就离开了侧厅，他堵着一口气向西飞去，随便找了一座看着不顺眼的山发泄怒气，等他消停下来的时候，山头秃了一大半。
　　“本君本就不愿意认这个师父，生得哪门子气？他爱收谁做徒弟就收去！”
　　君言红着眼眶落泪的一幕在帝君的眼前闪过，山头的另一半也秃了。
　　傍晚时分，帝君坐在光秃秃的山头上，他天生天养，自幼独自行走在三界，从不沾染因果。这么多年来都自在无比，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坐在光秃秃的山顶，看着太阳渐渐落下，感觉胸口空了一块，有些孤独。
　　从日落坐到日出，又从日出坐到日落。帝君的心情越来越差。
　　本君消失一天了都还没有滚过来谢罪，果然是没把本君放在心上。
　　脑海中浮现出君言的模样，他觉得指尖有些酸涩，并不懂那是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凡人果然易变，还喜新厌旧。
　　想到君言亲他脸的场景，帝君瞳孔骤缩。那混账会不会逮着小孩就亲？他也会那样抱着君无休亲吗？他要真敢这么做，君无休就死定了！
　　帝君胸中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他震袖跳上半空，迅速朝着太初派飞了回去。
　　他身后，那秃山的顶端慢慢滑落，竟是被他削掉了山头！
　　帝君冲回太初派是存了抢回眼睛回老家的心思，可当他闪身进入君言房间时，又后悔了。
　　只见那便宜师尊正撑着头在桌子旁假寐，肘边放着一盘包好的馄饨，手里的书将落未落。烛光因灯芯太长跳动的厉害，映得他俊秀的侧脸忽明忽暗。
　　帝君拿起来一看，竟是一本食谱，打开的一页就是馄饨。
　　“你回来了。”李子言还有些迷糊，他同以往一样向爱人伸出双臂，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小猫儿似的蹭了蹭，“等一下我去给你煮馄饨。”
　　帝君全身肌肉绷得笔直，胸口的痒感直达心底，指尖酸胀感更甚，“你在等我？”
　　“对啊，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你。”
　　帝君啧了一下，暗道自己犯傻，凡人怎么会用他的一只眼睛去找另一只眼睛。
　　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帝君跟着进了废弃的小厨房，鬼使神差的问，“你那个徒弟已经吃过了吗？”
　　李子言一顿，这才发现爱人吃醋了。此时他已经脱掉宽袍大袖，衣摆提起来掖到腰间，多了几份烟火气。
　　李子言深谙哄老婆的技巧，可惜做馄饨真的是个技术活，他那皮擀的，做饺子皮都嫌厚，可能只能用来做包子皮。
　　“我不太会做。”见爱人伸着头往里看，李子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鼻尖白了一片。
　　“别动。”帝君搬了把凳子放到李子言身后，爬上去从背后伸手捂住李子言的右眼，露出有着竖瞳的左眼，在他耳边默念了一串奇特的字符。
　　李子言不解地眨眨眼，却发现有两个视角的画面随着眨眼的频率切换。
　　一个是自己原本的视角，另一个是...
　　李子言仔细辨认了一下，居然是帝君的视角。
　　“双瞳互相感应，你以后可以凭此寻我。”帝君倒念了一遍咒语，暗自决心要赶紧修炼把身高长回来。
　　李子言自己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可以使用帝君的左眼视物，可惜看到的是君言的脸，有些败兴。
　　“怎么样？”馄饨很快就好了，李子言夹一个递到爱人嘴边，满眼期待。
　　除了之前的西瓜，这是帝君第一次吃人间的食物。也没个比较，不过总归比他小时候干嚼的那些妖兽好吃。本想夸赞两句，看到对面那人期待的眼神反而微微仰头轻哼一声。
　　“勉强入口。”
　　李子言莞尔，将馄饨都给他盛出来。
　　“不给你小徒弟送一份？”帝君把馄饨全吃完了才问。
　　“嗯？”李子言微愣，而后嗤笑，“他也得有那个命吃。”
　　帝君满意的眯眼，胸口郁气终于消散，碗里的馄饨似乎也更好吃了。“那本君可以勉为其难考虑收了你，回了上界你就负责给本君做馄饨。”
　　“这个啊，回头再说吧。”
　　烛芯“啪”地响了一下，没想到会被拒绝的帝君觉得胸口又被堵上了。
　　端着碗回到厨房的时候李子言才反应过来，这种事在修真界不用亲手做。不过也无所谓了，按理说他也不需要睡觉，还不是每天按时躺下。
　　李子言回屋时帝君又消失了，他也不急。慢悠悠收拾好，走到床边抖开被子，一条漂亮的小青龙咕噜噜滚了下来。
　　这青龙仿佛在自己家一般，看都不看一眼就又盘到了枕边。感觉另一个人还没有上床，他撩起眼皮，甩了甩尾巴。
　　那意思好像在说：敢让我去偏房跟君无休睡你就死定了！
　　将这副表情代入到自家爱人身上，李子言觉得，就算爱人勾勾手指让他去死他都能含笑九泉。
　　这他娘的...
　　美色误国，红颜祸水啊！
　　——————————————————————————————
　　自从收君无休为弟子，李子言把双标做到了极致。对帝君大徒弟如春风拂面般温暖，对人渣二徒弟如秋风扫落叶般冷漠。
　　他整天围着帝君跑前跑后，连上大课需要的东西都亲自准备。
　　心眼偏的连掌门师兄都不得不把他叫过去垂问一番。
　　“我与大徒弟相处日久，更加亲厚实属正常。”李子言连遮掩都不做，光明正大的承认。
　　掌门师兄唉声叹气，最后也不想管他了。
　　李子言正神在在的喝茶，掌门师兄的大弟子就带了一个凡人进来。
　　“师弟，以后就让这位道友也去你那里学习仙术吧。”
　　“哈？！！！”
　　--------------------
　　帝君：有对比才有伤害，对吧。


第44章 3.7帝君：怎么都来抢我师父了？？？
　　璇玑长老是天下第一宗师，也是太初派的最强门面。
　　冲着他的名声来的弟子数不胜数，但能让掌门师兄开口塞进来的，这是第一个。
　　可是谁塞进来的也不行啊！
　　李子言被吓得一杯茶全洒到了身上，赶紧和掌门师兄用神识交流，“师兄啊，前些日子我那里因为收小徒弟闹成什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再来一个我那山头都得被大徒弟铲平了！”
　　掌门师兄笑眯眯抿了口茶，以前他们师兄弟几个辛辛苦苦带孩子，就君言死活不收，乐得清闲。现在报应来了，这热闹他很喜欢。
　　“师弟，这位是逍遥王文华清。”
　　就是玉皇大帝也不行！嗯，文华清？
　　难道是当初被君言一剑捅了灵台的那位道友？
　　说起这个文华清倒也是个人物，一个家破人亡的富家公子，不仅杀出了一个“逍遥王”的名号，更是在上有修仙门阀、下有妖魔鬼怪作乱的世界里，护住了一方平安。
　　在君无休扫平三界之后，在所有修仙之人都纷纷降服的时候，他也敢孤身负剑前往刺杀君无休。
　　着实是一个令人钦佩的英雄。
　　掌门师兄见自家师弟神色松动，用神识跟他说：“我上次下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还跟他说可以帮他一件事。好师弟帮帮忙。”
　　“......”你的人情为什么让我来还。
　　“本王只是来修心问道，在贵地做个客卿即可。”
　　师兄弟二人神识交流只需瞬间，这逍遥王竟然就看出了门道。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子言也没办法。
　　下课回来的帝君一眼就看见文华清和君言在品茶。
　　“这是来做客的文道友。”李子言特意加重了“做客”二字，见帝君没有生气才缩回灵台。
　　坐而论道这种事，还是交给君言的好。
　　最近灵台内君言的身体越加凝实，想来是李子言修炼时，君言也能得到好处。李子言怕他在灵台里没意思，专门换他出来跟文华清聊天。
　　这人啊，总不出门见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走极端。
　　帝君一回屋就化成龙身潜到了庭中品茶的二人身边，他疑惑地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就钻到莲池了里。
　　君无休和帝君前后脚回来，恭恭敬敬上前行礼。本以为师尊会像以前一样敷衍，没想到竟然被询问了功课，还让他坐下来一起品茶论道。
　　君无休帮着二人烧水沏茶，十分殷勤。
　　君言看着君无休如此谨慎讨好不免有些难过。
　　上一世他怜惜君无休的身世，又是第一次带徒弟，所以对他关怀备至，亲自教导。君无休也不负他的期望，修炼认真刻苦，很快在太初派站稳脚跟。直到被扔进无尽深渊前，君无休都过着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生活。
　　哪像现在，浮萍似的在太初派求学，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
　　碍于文华清坐在一旁，君言只能一边与他论道，一边用神识关注着君无休。可是聊着聊着，他的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都落在了和文华清论道上。
　　文华清这个人举止贵气优雅，有学识有见地，十分谦逊。还难得的有着行伍之人的豪气洒脱。
　　二人相谈甚欢，交谈间互相开始引为知己。
　　君无休夹在中间，想加入讨论以吸引君言的注意，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好不容易说上几句话，却错漏百出。
　　君言耐心为他解释，想趁着可以掌控身体时多教他一些东西。
　　君无休紧紧握住双拳，虽未抬头，却能感到文华清轻蔑的视线。心中的憎恨又多了一分。
　　师尊平日里也对他爱答不理，怎么偏要今天当着外人教他道理。是想展示他悉心教导徒弟，还是故意让他难堪？
　　而且这个劳什子王爷坐在一旁，行为举止都像只把他当成伺候茶水的下人。
　　君无休从小是个孤儿，世人对他的冷眼讥讽深扎在他的心上，流脓发烂，无药可医。
　　原剧情中，君言发现后并没有厌弃或是将人送走，而是更加悉心教导。
　　可君无休屡教不改，甚至变本加厉。
　　修真之人天资很重要，心性更加重要。要是以为只追求修为，不培养心性，一定会在渡劫时死于心魔。
　　君言无法，只能停了君无休的修炼。按着他看一些修身养性的书，更是在行走坐卧等方面要求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然而君言的一番苦心并没有被理解，反而招来了徒弟的怨恨。
　　君言的每一次教导和责罚都会被君无休当成是狗眼看人低，故意找茬。
　　君言做的一切都被君无休当成了无故苛责。
　　后来君无休为救君言被种下恶果，恶果的作用就是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念。
　　贪、嗔、痴、恨、爱、恶、欲。
　　君无休被放大的是恨和恶。
　　他从无间深渊出来以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扒掉君言道貌岸然的皮囊，向世人展示他的丑恶。
　　从结果来看，君无休似乎成功了。他成功地将君言已经和禁@#%脔两个词绑在一起，让每个人都可以高高在上的鄙夷曾经的无上仙师了。
　　即使通读剧情李子言也无法理解，这样的过往怎么可能HE？
　　————————
　　君无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君言不似现在这般冷漠。
　　他将自己带回太初派，在他表明心意后收自己和白升语做亲传弟子。此后更是对他关怀备至，亲自教导，就像他想象中的师尊那样。
　　慢慢地，梦里的他长大了。
　　他在秘境中被激活魔族血脉，君言发现后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来，亲手将他扔进暗无天日的魔界。谁知魔界三年，他不仅激活了魔族血脉，还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杀出了惊天修为。
　　出来后君无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要好好“孝顺”这位给了他机缘的师尊。
　　地狱这么难捱，师尊您送我下来，怎么能不陪我呢。
　　看着高处那如玉如竹的仙人，君无休捂着重伤的胸口笑的无比灿烂。如此人物，若要被踩进泥里，该是多么令人痛快的一件事啊。
　　于是他愈发的走火入魔。
　　你君言愿意为天下苍生牺牲我君无休一人是吗？
　　可修真界七派、九门、二十一族。君言，你以一己之力，能救几人？
　　终于，他那高高在上的师尊舍得扔掉手下的剑了。
　　“君无休，我跟你走。莫再作恶。”
　　事到如今还一副天下为公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好啊，师尊，跪下来。”
　　“君言，我叫你跪下来求我。”
　　看啊，这修真界第一剑修不就跪在这里？
　　他的宝贝仙剑，不也好好地挖出了主人的灵丹，没有折断？哪有什么宁折不弯。
　　君无休侮辱般地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大手一挥，手下妖魔将在场修士通通拿下。
　　“君无休！”君言怒目而视，双眼因挖出灵丹充血泛红。
　　君无休俯身至他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出温柔又残忍的话，“本座从今以后就叫杀无休吧。若哪天师尊惹本尊不高兴了，就杀几个修士撒撒气。”
　　看着他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杀无休快意极了。
　　弃本尊去者，定叫你生不如死。
　　后来，把三界搅个天翻地覆的他，将目光移向了三界之外的酆都鬼城。
　　对嘛，妖魔鬼怪，无一不应为本尊所用。
　　杀无休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有错，那也是君言这个伪君子的错。就是因为他的苛责，因为他的道貌岸然，因为他无情地把他推下了无间深渊！
　　可惜天意弄人，善恶有报。
　　直到亲手逼死君言之后，杀无休才从他赠与自己的本心之中渐渐晓得。
　　原来不苟言笑的师尊，会在他取得进步的时候露出欣慰的表情；会在他受伤昏睡时细心照顾；原来每次自己受罚后白升语端过来的馄饨，都是师尊亲手做的......
　　原来把自己推入无间深渊后的师父也曾无比后悔。他在无间深渊的三年，君言遍寻三界，上求六御二帝五千九百路诸神，下闯酆都山六天宫寻他三魂六魄。
　　所以他才会在他血洗三界、做出欺师灭祖之事后，还在努力帮他固守本心，甚至将自己仅剩的仙源赠与自己......
　　......
　　梦中惊醒的君无休看着自己的双手，梦中对师尊的爱慕和愧悔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师尊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原来师尊也是喜欢我的。
　　君无休紧紧握住双手，与梦境截然相反的现实让他面色苍白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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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JJ追平啦，以后每天两节~


第45章 3.8帝君：论一个绿茶的自我修养。
　　按理说门内长老的亲传弟子不需要跟其他内门弟子一起上大课，比如帝君；而去上大课的亲传弟子都是长老们懒得教的，比如君无休。
　　可不知为什么，帝君偏要化了形跟去。
　　李子言手指摩挲着杯沿，意有所指，“我给你‘一对一’小班授课多好。”
　　帝君竟然一点弦外之意都听不出来。自顾自的将李子言腰间的玄阶压襟摘下来别到自己腰带上，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换了两人的腰带和发冠。
　　单纯正直，毫无邪念。
　　唉...快一年了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怎么每个世界刚开始自家爱人都这么纯爱。就不能先上车后补票吗！
　　此时的帝君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他发展出了更“高雅”的兴趣。
　　比如明明跟在君言身边修炼了一天，却在察觉到君无休气息后瞬间收势，懒洋洋躺倒君言腿上，用书本盖住脸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小师弟又早起去后山练功了？”说着还抻一个长长的懒腰，打个哈欠眼角都能沁出泪来，“真刻苦，天都黑了才回来。不像我，整天没什么劲头，只想躺着。”
　　他从把头搭在君言的肩膀上，慵懒的神情跟语气同他说的话截然相反：“怎么办，师尊。我一点都没有学习，功法跟天书似的，我看一行就能睡着。过些日子的测试一定考不过。”
　　“我成绩太差一定会给师尊丢脸。幸亏还有师弟刻苦练习，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
　　“师尊这几天费心多教教徒儿吧。”
　　“知道了，今晚去我屋里。”君言温声应着，像一个溺爱徒弟的好好师父。
　　君无休一点都不想见到君安，他看到君安那张挑衅的脸就恶心的想吐，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他的折磨。
　　可恨师尊潜心修炼，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生生被君安装出来的乖巧样子蒙蔽了双眼，把本该给他的关注都给了君安。
　　君无休五内俱焚，要不是能力不够，他一定当场把他碎尸万段！
　　李子言深谙其中内情，每日陪他演戏都要憋出内伤来了。不知道堂堂一个酆都大帝，怎么就无师自通了“绿茶”属性。
　　————————
　　这小半年来，帝君日日在君无休面前表现出无所事事的样子，上课睡觉、下课玩闹，仿佛学习和修炼与他无关；考完后，在君无休面前长吁短叹，称自己“考砸了”；但成绩出来时，却永远拿着比君无休高的成绩无辜感叹：哎呀，师弟这是没考好么？
　　不多不少，每次都多一分。
　　简称：学屌。
　　“君道友怎么日日跟送儿子一样。”文华清看着他们师徒的样子啧啧称奇。
　　李子言对“儿子”两个字过敏，没有多言就跟着文华清喝酒去了。
　　帝君来到仙武殿神识一下就锁定了君无休那个讨厌的背影。
　　“君师弟也来看成绩啊。”平日里玩得好的同门走过来。
　　帝君对来人点头，与他们一起走着。
　　“唉，这些时日修炼懈怠了。”帝君看到不远处的君无休，故意大声说到。
　　他每日都在大课上睡觉，炼体时也总是推三阻四的找借口在一边休息，说是懈怠都算往自己脸上贴金。
　　起初任课长老们还会找李子言抱怨几句，见李子言未置可否也就不再多管。
　　“哈哈，君师弟谦虚了。”几人虽不知其中内情，但也能看到帝君每日的学习状态。
　　“君师弟每日都有璇玑长老亲自教导，成绩自然是差不了的。”
　　“这倒是，师尊是最疼爱我的。”帝君看着君无休更加阴沉的表情，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说着几人就到了成绩单前。
　　太初派是天下第一大派，自然人才辈出。君无休一统修真界靠的是魔族血脉和主角光环，因此成绩一直在前五分之一上下，并不算突出。但在一群天才中，这成绩也算不错。
　　可这事恶心就恶心在，每次考试，每一次！都会有一个令人恨之入骨的人名紧紧的压在他的头上。
　　君无休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名字，而后又将视线移到了那个人身上。
　　帝君摇着师尊前些日新得的玉扇正笑得一脸欠扁。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君无休紧握双拳，恶心的快要吐了。
　　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却又事事压他一头。明明平日里不会黏着师尊，偏偏他一去就要耍宝卖乖抢他的师尊。
　　君无休面色阴郁地看着鸠占鹊巢的人，指甲狠狠扎进手心，盘算着总有一天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帝君不着痕迹地扫他一眼，装模作样走过来安慰他，腰间环佩叮当作响。
　　“二师弟莫要气馁，虽是次次考试都比不上师兄我，但成绩还是不错的。回去我好好求师尊多放些心思在你身上，毕竟师弟天资确实不行，就算每日勤学苦练还是比我差一些。也是你运气不好。”
　　君无休暂且技不如人，本欲静待秋后算账，却突然瞟到了帝君腰间挂着的玄阶压襟。
　　那是他当初送给师尊的拜师礼，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是他身上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君安，你臭显摆什么！”君无休忍无可忍，只想马上削掉他那张欠扁的脸。
　　“二师弟何出此言。”帝君状作吃惊，“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误解了师兄我的一片好意。”
　　周围师兄弟也觉得君无休太过无礼，本来璇玑长老只想收君安一个徒弟。可君无休为了出风头，自作主张冲出去跟魔教妖女对阵，被人家打得抱头鼠窜。若不是君安及时出手，太初派的面子就丢大了。
　　现在君安不仅不计较他设计成为璇玑长老的亲传弟子，还要回去求师父多教教小师弟，多好的人啊。跟君无休比简直是天上的皎皎明月！
　　“有本事试炼场！”君无休压抑多日的戾气纷纷破膛而出。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以来，君无休无时无刻不想杀掉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抢回君言。明明他才是璇玑长老座下的大弟子，明明整天围在师尊身边的应该是他，明明那些仙丹法器都应该是送给他的！
　　君无休修为不够，只能按捺着呕血的冲动选择隐忍。
　　可这人不仅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辱他。他堂堂魔君、威震三界的杀无休岂能受此大辱？他自信就算修为不够，也能凭着前世的记忆叫他好看！
　　帝君收起玉扇，面上露出无奈纵容的笑容。
　　他向身边人做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无休天资不足却生性要强、修炼刻苦，也算是没有白费师尊和我的一番教导。”
　　众人早知这俩师兄弟不和，装作没看到君无休愤恨的表情，打着哈哈附和。太初上下都知道璇玑长老多看重这位大弟子，谁敢得罪？
　　君无休双目赤红，若不是门内规定试炼场外不许斗殴，他早就拔剑杀人了。
　　刚进试炼场，君无休已拔剑出招，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围了一圈。
　　君无休招招刚猛，式式带着十二分的修为，出剑声似若龙吟，落剑势有如山崩。
　　反观帝君这边，轻若飞羽，柔似薄雾。看似被君无休逼的捉襟见肘、连连后退，却从未被伤及分毫。
　　就像他每次的考试成绩一般，次次只比君无休强一毫。
　　若旁人强百分，那会生出仰慕的心思；强十分，会生出佩服的心思；强一分，会生出超越的心思。
　　但若是时时刻刻次次都比你强一厘，还要整天在你面前得瑟，那就只有杀人的心思了。
　　君无休万钧之力像是打在棉花上，怒气愈加勃发，想起过往种种，恨不能将之就地斩杀，捻做肉糜，挫骨扬灰。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中！
　　中！
　　中！
　　试炼场内，生死无咎。
　　即使在打斗中杀了对方，也是无罪的。
　　眼看剑尖就要没入那混账的心口，君无休露出凶狠得意的神色，这些日子受到的挫败和屈辱感终于大仇得报。
　　他仿佛已经看到君安剑入胸口时的错愕了，到时候再趁他愣神时近身上去，将藏在袖口的匕首插入他灵台。
　　匕首是特制的，沾血十息后就会消失无踪，神仙难察。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君安是死于灵台尽毁，只会认为是他修为太差，被仙剑插入心口而亡。
　　一个伤到心口就会道消的修真人，死不足惜。
　　只要杀掉君安，他就是君言坐下唯一的弟子，事情就能回到正轨。
　　想起梦中翻山倒海的自己，君无休眼冒精光。他要让无视他的师尊知道，谁才是更值得栽培的那个人。等他修为大成，师尊是他的，三界是他的，就连酆都也是他的，整个修真界都将是他的。
　　他要让曾经看不上他的所有人悔不当初！
　　君无休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终于！这次他终于将那一厘追上了！
　　突然厚重的威压袭来，一推一拉，将两人分开十丈。
　　君无休被大力摔到石柱上，又狠狠落到地上。
　　隐约一声清脆的玉响，待衣袂落下，正看到他送给君言的拜师礼落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这枚压襟两世都被君无休送给了君言，区区玄阶物品在太初派不值一提，却是他最贵重的东西。
　　上一世的君言直接取下腰间的天阶压襟，换上了它。直到君言被逼死时，才亲手摘下被鲜血浸润的玉佩送还到君无休手上。
　　可如今却被随手送给君安，轻易地碎成了两半......
　　君无休趴在冰冷的石砖上，强忍着咽下口中腥甜。看着刚才还处处挑衅的君安虚弱的躺在师尊怀中，鲜血从嘴角缓缓落下。
　　他的剑尖明明没有伤到他！那血是假的，是他装的，师尊你不要信他。
　　君安缓缓抬手，君言赶紧接住他无力的手，轻轻握在手中。看向怀中大徒弟的眸子满是关心与担忧。
　　君安想说什么，先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说：“请师尊不要责怪师弟，切磋比试难免有冲动的时候。他...咳咳，他不是故意伤我的。也怪我，想着是切磋便没有在意。”
　　君无休清晰地看到君安那个卑鄙小人挑起眼角，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小人得志。
　　可他的师尊看不到，他的师尊不顾身受重伤的自己，满心满眼都在君安身上。
　　曾经无限包容爱护他的师尊，此时正用严厉责备的目光看向他，疾言厉色，“君无休，同门切磋，何至于此！”
　　君无休看着那个即使被他害死了两次却还护着他的人，如今正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怀中护着另一个人。
　　他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师尊，你该护着的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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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好叫你知道，“绿茶”两个字怎么写！


第46章 3.9帝君：二次家暴。
　　那天以后，君无休就被罚去后山闭门思过了。但他坚持每天早上过来请安，这是礼数，李子言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师尊，徒儿修习时有一处不明，长老说您最擅长，让我来问您。”君无休费尽心思才找到一个让君言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得看着师尊，莫要被那人面兽心的君安欺负了去。
　　有别的长老参与，李子言只能开门让君无休进来。
　　君无休站在桌边，满是孺慕思念之情。
　　李子言正在向灵台内的君言询问答案，就听内室传来一阵闷哼。
　　“怎么了？”李子言担忧地走向内室。
　　轻纱撩起，帝君正捂着胸口坐在床上，眉尾耷拉着连可爱的酒窝都没有了。
　　“没事，只是刚才胸口有点疼。可能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刚凑到师尊身边就又被抢走了，君无休失落地站在桌边，听着内室朦胧的声音，内心焦灼苦闷。他也曾与君言那般在内室交谈，在年幼修习时，在成年床榻间。
　　熟悉味道传入鼻间，君无休看着桌上的热汤馄饨，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曾经他被师尊责罚，趴在床上满腔怨愤时，白升语总是端着一碗馄饨过来安慰他、替他疗伤。夜深月明，正是那碗热汤温暖了他终日干涸冰冷的心，让他初心萌动。
　　可直到这空荡世间再无君言时，他才知道那碗馄饨是君言亲手包的。
　　一个早已辟谷的清冷高贵的仙师，竟然在庖厨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就是这个味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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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渣攻后，李子言把山头翻个底朝天，才在后山荷花池的某片荷叶下找到了化成一条小青龙的帝君。
　　帝君就那么翻着白肚皮、四肢大张地漂着，李子言差点以为他把自己给淹死了。
　　好在帝君在他手上咬出了整齐的一排牙印，以此来证明自己还生龙活虎的。这才让李子言松了一口气。
　　“我急着去内室看你才没留心让他把馄饨吃了，帝君莫要迁怒嘛。”李子言用带着四个牙印的手，恶趣味地戳他白肚皮的下半部分。
　　帝君恶狠狠地用尾巴甩开他的手，又把自己盘成了一盘蚊香，鼻子狠狠喷出的火气，迅速淹没在了水中，变成了一团气泡。
　　咕噜咕噜...一点都不霸气。
　　“从那次试炼场后我就把他赶去后山了，是他见天儿早上来我眼前晃悠的。”
　　帝君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又不屑地合上。
　　李子言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拿小孩心性的爱人实在没有办法。
　　“好吧，那我还是陪帝君打坐吧。”
　　说着，他捞起帝君走到荷花池中央。帝君软绵绵的一个长条搭在手上，头尾随着走动来回摆动，像一根软面条。
　　谁知刚坐下，帝君就翻个身跳进池塘，又钻到了荷叶底下。
　　谁TM在吵本座休息！
　　帝君低吼一声，整个山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池里的仙鲤都不敢冒头换气了。
　　好可怕，嘤。
　　李子言唇角微扬，露出些许笑意，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时至丑时，莲池周围的灵气迅速向中央汇集，李子言周身金光渐起，隐隐有突破之兆。
　　修行之人炼体练心，身心早已强过凡人无数，但在突破之时却破绽大开，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帝君见状化成九尺长龙，悄然从水下将人圈入其中，展开神识警惕起四周。
　　李子言在突破之际，神识一转，被吸进了灵台。
　　“045？君言终于要把你放出来了吗？”这次045被扔在李子言一臂之外。
　　李子言想伸手去帮045解绑，却听得铁链之声叮铃，他的双手竟被浓雾中伸出的铁链吊着。
　　“君言，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子言叫了半天也无人理会，和045坐在灵台里面面相觑。
　　【宿主，任务值完成的怎么样了？】045问他。
　　【完成了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八了？】李子言不确定。
　　045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那你知道今晚是君无休替君言受劫的剧情节点嘛？】
　　李子言：【......我没注意。】
　　045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那你这这几年都做了什么？】
　　李子言：【额，谈恋爱？】
　　045：【那你和小将军到哪一步了？】
　　李子言：【前些日子，偷亲了一下。】
　　说完李子言都沉默了。
　　简单来说就是毫无进展。
　　李子言终于意识到了系统的重要性。
　　045冷哼一声，冰冷的无机质机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还说别人恋爱脑，你才是最大的恋爱脑。】
　　李子言：【......】
　　很快045又嘤嘤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干嘛要听12178的话做你的系统啊。宿主你根本就不用做任务，把我的悔恨值送给你，你都能直接飞升了。】
　　“我有一问，还请仙友解惑。”随着君言声音在灵台中响起，一个实体在李子言面前凝实。
　　君言的状态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先放开我才有得聊。”李子言动了动手上的铁链。
　　“不必。”
　　“看来你一直在寻找机会。”李子言企图拖延时间。
　　君言没有跟他多话，并指落到李子言的眉心。
　　李子言当即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他的大脑，又将它一点点撕得粉碎。
　　君言在搜他的魂，且十分的不温柔，与原剧情相比简直崩人设。
　　由于系统凌驾于位面之上的统治力，君言只能看到剧情概要涉及的内容。
　　“怪不得。”君言喃喃道，淡琥珀色的眸子露出几分冷色。
　　“我们是来帮你的。”李子言双手高挂在半空，头无力地垂着，早已疼得满头冷汗。
　　君言轻笑一声，“如此高人一等的帮助，倒也不必。”
　　他蹲下去，挑起李子言的下巴，“我一直不解尔等对我徒的恶意从何而来，却原来是为了替我复仇。”
　　多好笑啊，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踩到泥里。
　　若不是他们突然出现，他本应将本心送给无休，然后回溯时光好好照顾他，让他免受恶果的侵蚀。
　　可这些人呢？他们突然出现，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
　　一滴冷汗流进眼睛，逼得李子言模糊了视线。
　　“若说我徒有错，也合该是由我解决。更何况我徒作恶全因那恶果，尔等不说救他于水火，竟还欺侮于他？”
　　李子言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君言说。
　　“什么？”李子言的眼前化出一道虚镜，镜中可以清楚的看见爱人将他圈在中间护法，君无休也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尔等既看不上我徒，讥我昏聩。我倒是好奇仙友的爱徒若中了这恶果恶劫，该当如何。”君言淡琥珀色的眸子冒着寒光。虽然他平日里不拘小节，但也不意味着他和他想保护的人可以被随意欺辱。
　　这位所谓的李仙友不仅抢了他的身体，还带着徒弟君安欺辱他的徒弟。简直欺人太甚！
　　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李子言难掩目中惊恐，剧烈挣扎起来，“君言，你们的破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要伤及无辜！”
　　“君言！你纵容君无休所有的卑鄙是为了拯救苍生，现在却因为一点不满伤害君安。这是什么道理！”
　　君言脚步一顿，沉默的消失在灵台中。
　　前世君言突破时遭人暗算，君无休以身护他，将原本应该种在君言体内的恶果种到了自己体内。
　　那恶果吸仙气，吐魔气；吞善念，生恶意。
　　被种了恶果的人无一不丧失人性，变成一个行走的杀人机器。
　　君言始终心怀愧疚，所以纵着他做了很多错事。也许君无休说得对，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子言被困在灵台之内几欲抓狂，他妈的傻缺君言，光看到他们欺负君无休，没看到君无休干的那档子糟烂事儿是吧！
　　灵台中的虚镜仍在，李子言眼看着爱人为了护他与黑衣人战得难分难舍，看着君无休拿着匕首鬼鬼祟祟的走上前来。
　　李子言提着心，也不管恶果随着灵力向他袭来，屏息看着帝君那边。正看到帝君不顾黑衣人的袭击，转身过来想替他打掉恶果。
　　千钧一发之际，他就看到君言伸出手去轻轻一推，帝君就撞到了袭来的恶果之上。
　　与此同时，李子言回到身体内，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直撞进怀中。
　　李子言飞快掐了无数法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恶果如有生命一般挣扎蠕动着钻进爱人的身体。
　　直到他耗尽仙力也于事无补，终是力竭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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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3.10帝君：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嘤。
　　君无休重生了，重生在一个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的时间点。可等他高兴地跑到师尊面前时却发现原本的师弟变成了师兄，而且也不是白升语，是一个该死的、处处抢他风头的混账。
　　前世君无休生命中的大劫就在君言突破之时，当时君无休修为尚浅，拦不住想要趁机暗害君言的人。只能以身相护，因此被人种下恶果性情渐变，做出了许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说起来那恶果也不全是害处，其散发的魔气激活了君无休的魔族血脉，让他实力大涨。若没有这恶果，他一定达不到前世的境界。
　　所以这事既是劫难，也是机缘，君无休藏在莲池旁的柱子后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本想在早上求见师尊时提醒他注意，却再次被君安抢了师尊的注意。既然这样，那也别怪他隐瞒了。
　　君无休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先躲在一旁等那个混账大师兄与恶人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冲上去将二人杀死，伪装成那混帐与魔教妖人沆瀣一气谋害君言的模样。
　　而他君无休就是拼了性命保护师尊的好徒弟，君言外冷内热，一定会亲自照顾他。两人上一世就能在日常相处中互生情愫，这次有了他舍身相救的举动，一定可以更早获得师尊的倾慕。到时候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师徒两个，日日双修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劳什子大师兄，到那时怕是早就被人挫骨扬灰了！
　　至于那恶果，君无休只需捕获恶果，以精血浇灌养育，再用黑龙脊划破恶果表面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魔气。这样不仅可以保他达到前世的修为，也可以使他保持本心，不再受人驱使。
　　眼看着空中魔气渐渐变得浓稠，那个混账大师兄正警惕地盯着恶果袭来的方向，君无休紧紧握着黑龙脊，期待的神色再也按捺不住。
　　今晚过去，一切都将回到正轨。师尊是他的，通天修为是他的，整个三界都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魔教妖人同前世一样带着可怖的獠牙面具，身形掩盖在宽大的黑羽大氅之下。
　　前世的时候，君无休在这个魔教妖人面前只撑了一刻。那时的他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呕血，无能为力地看着魔教妖人拿着恶果一步步走近君言。
　　眼看着魔教妖人将恶果顺着灵力推送过去，五息间就会进入君言体内。君无休咬牙猛冲过去，替君言挡下一劫。
　　那时的君无休不认识恶果，本以为无论如何君言总能救他。现在君无休知道了恶果是什么，更不可能放弃这样一条捷径！
　　躲在暗处的君无休看着君安和魔教妖人打起来，同前世的他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魔教妖人落了下风。
　　见君安即将功成，那妖人一边与他缠斗，一边偷偷将恶果送了出去。
　　帝君的神识始终覆盖着君言，见状迅速回撤到莲池中正坐的那人身边，却不料刚要砍碎恶果，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那恶果直直没入了他的胸口。
　　这瞬间的变故君无休没有看到，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机缘钻入那个混账体内。等他跑到莲池边上时，他的师尊与那个混账双双昏迷，魔教妖人也不知去向。
　　君无休将君安从师尊怀中拖出，看着那张脸恨得咬牙切齿，毫不犹豫地将黑龙脊插入他的胸口，试图把恶果剖出来顺便杀死他。
　　黑龙脊与恶果相触的瞬间，魔气冲天而起，触发了太初派结界。警钟嗡鸣从四面八方响起，附近巡逻的同门也很快赶到，刚好看到了行凶的君无休。
　　君无休一不做二不休，将现场几个同门杀死，再将凶器放到君安手中，自己抱着君言装起死来。
　　好一副衷心护师的景象！
　　————————————————
　　李子言醒过来时床边守着许多人，却独独不见爱人。
　　“君安呢？”
　　坐在床边的掌门师兄欲言又止，最后拍拍他的手臂，“你醒了就好，好好休养，莫要多虑。”
　　掌事师兄想说话被掌门师兄瞪了回去。掌事师兄缩着脖子，心想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李子言见几位师兄的反应心下慌乱，按照上一世君无休种下恶果的反应，帝君暂时应该是无碍的。可能让两位师兄这么吞吞吐吐，不会是伤的很重吧！
　　他意念闪动就要去找，还没出房门就被掌门师兄拦了下来。
　　“师尊。”
　　李子言被人抓住手腕，一回头就看到了期期艾艾的君无休。
　　“大师兄是魔界中人，前日还想趁师尊突破之时偷袭您，被发现后杀死同门师兄逃走了。”
　　李子言挥袖振开他，“休得胡言！”
　　他阴恻恻看向君无休，君言跟君无休倒是默契。他晕过去后一定这货一定做了什么。
　　“师弟。”掌门师兄按住想要冲出去的李子言。
　　李子言觉得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有万钧之力，让他无法再迈前一步。
　　“我要见他！”李子言看都不看跪在脚边的君无休。
　　“师兄昨晚被发现后闯破结界逃走了。”君无休佯装愤慨，实际上每句话都在往帝君身上泼脏水。
　　至少没被抓起来。李子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李子言本以为君言是太初派最强战力，却没想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突破掌门师兄的防守闯出门去。
　　他一时气闷，甩袖将屋内的人都赶了出去。
　　没过多会儿文华清又来敲门，李子言心下焦灼不想理他，听他说要下山才过去开了门。
　　“本不应该这时候来打扰君道友，但家中来了急信叫我即刻回去，所以不得不来道别。”
　　文华清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李子言也同他有了些交情，只能按捺心绪同他好好道别。
　　着急回家的文华清坐在屋里几次欲言又止。
　　“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文华清长叹一声，“外边都在传道友的大弟子如何如何，可我却觉得，道友更应该关注一下小弟子。”
　　李子言喝茶的手一顿。
　　文华清怕他生气赶紧解释，“我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更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但君道友大弟子刚出了事，我现下又急着下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提醒道友一声。”
　　“我会注意的，多谢文道友了。”李子言说着拿出一个素白玉瓷瓶，“这里有丹丸一颗，可治百病、解千毒，即使被一剑穿心也可以护住心脉保命，想来你以后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文华清这些时日已经将太初派的典籍读遍，深知世上并没有这种奇药。可既然君言这样说，这药就一定有用。
　　“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我前日渡劫之时偶窥天机，见文道友在急流中逆流而上，而流过道友身侧的浊水全都变的清澈无比。故而赠送此物，希望可以助文道友荡清浊世。”
　　李子言心中烦躁，不想跟他纠缠，说完这番话后也挥袖把人赶走了。
　　文华清瞬息出现在山门外，他瞳孔骤缩，眉头皱起后又释然放松，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心绪。
　　虽然他封王后整日装作无所事事，一心求道的逍遥模样，但内心十分痛恨当世的乌烟瘴气。他遍寻仙门，与各大门派长老论道，就是想求一个治世之道。可这些所谓的仙人要么徒有虚名，要么一心求道不谙世事，在他看来都是一群寄生在凡人身上的蛀虫。
　　即使是太初派和璇玑长老也让他有些失望，凡人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可明明这些修真之人也曾是凡人！
　　原来君言竟然知道他的想法？
　　——————
　　送走文华清后，李子言立即盘腿坐到床上捂住左眼，按照帝君教他的方式念动咒语，可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他不甘心地试了一次又一次，额头浸出一层薄汗。
　　他相信只要能找到爱人就可以解除误会，可现在却连人都找不到。
　　是不是受伤太重仍在昏迷？
　　李子言心中坠坠，他不厌其烦的搜寻着帝君，每失败一次，不安就多一分。
　　他尝试进入灵台找君言对峙，也没有成功。
　　挫败感和担忧令他逐渐急躁起来，渐渐入了幻象。幻象中帝君正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帝君转过头来看他，眼冷似灰，寒如天风。
　　李子言从未被爱人这样看过，霎时间心头像是捱一刀，开头只是诧异惊骇，等到魂魄定下来，才发现痛入心脾。
　　他觉得呼吸越发困难，突然第一个世界里杜明礼最后的模样闪现，终于击溃了他的精神。李子言按捺不住喉间腥甜，呕出一口血来。
　　竟是修炼走岔了路！
　　真正的帝君早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子言的面前。
　　他的气场如山一般沉重，面容冷肃，黑金异瞳平静的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法入眼。
　　帝君看着床上打坐安神的人，墨发白衣、面莹如玉，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身上，更显出修竹冷玉般的清冷气质。
　　他知道，若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会弯着眼睫笑盈盈地看过来，盛着宇宙星辰的眸子里将只有他的身影。
　　当他看过来时，你永远不会怀疑他爱你。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暗害自己？甚至种下恶果尤不解恨，还要用黑龙脊挖出他的心脏，催化恶果的魔气。
　　就算他坐拥酆都，是万鬼之王，也差点命丧于此。
　　难道之前的相处都是假的吗？
　　帝君轻轻按压心口，即使伤口已经愈合，可他仍觉得痛彻心扉，如蚀骨挖髓！
　　按他以往的性子，早就扣出这混蛋的眼睛，再将人一口吞了泄愤了。若不是......
　　蓦地，那该死的叛徒嘴角流出了鲜血。
　　帝君冷硬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修竹冷玉般的仙君睁开双眸，先是露出惊喜的神色走过来，却又在离帝君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渐渐变成了探究好奇。
　　看到被差点被自己害死的人，这人竟还能摆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帝君看着那淡琥珀色的眸子，压下体内沸腾的魔气，“自然还是要问问本君何处得罪了师尊，竟遭此对待。”
　　君言掐指召剑，大义凌然，“太初弟子除世间魔，卫苍生道！”
　　帝君冷哼一声，五指成抓掐住君言的脖子，君言想闪身躲开却发现早已被魔气缠住双手，这厮竟连一丝反击的空隙都没留。
　　帝君看到君言痛苦扭曲的面容不禁放松了力道，不管灵魂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仅仅看到这张脸露出痛苦的神色，都能让从无妄地杀出来的鬼王变得心慈手软。
　　“他在哪？”他沉声呵问。
　　君言瞳孔微缩，这世上绝不应该有人能看出他的异常。这人是从哪知道的？难道李子言已经跟他说过了？
　　不可能！无论是从上界下凡，还是回溯时光都属于天机，强行泄露只会遭到天谴。
　　君言本以为青龙学道不久不足为惧，没想到是他低估了敌人。可恨他只顾着冲出来救君无休，没有再多观察些日子。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君言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对方疯狂地夺取，再这样下去不肖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会灵力枯竭。
　　他勉力划破指尖，一滴血落到青砖地面上，早就摆好的金光大阵片刻便起，层层叠叠，竟是三重锁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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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言的力量极速变弱，被吊在灵台内的李子言终于找机会解开了045的枷锁。
　　筋疲力竭的李子言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一滴泪水从眼角缓缓滴落，【我的爱情，完了。】
　　045飞快调出调试界面给自己加了无数的buff和一百道防火墙，抽空还要鄙视他一番，【事到如今宿主觉得完了的只有你的爱情吗？】
　　雾气在李子言面前凝结成字：
　　苏爽值：0/100
　　人渣悔恨值：25/100
　　045悔恨值：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
　　李子言有气无力地挥散眼前的雾气，他觉得他的悔恨值比045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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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小可怜，来这之后天天被家暴。日子没法过了！
　　帝君Q_Q：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第48章 3.11宿主：不发火是不是把人当傻子啊！
　　——————————
　　璇玑长老的偏房内，层层结界中浓稠的魔气纠缠嘶嚎着，似乎很不安分。
　　君无休盘腿坐在床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道衣的后背已被完全打湿。纠结成蛇形的魔气缠绕着他，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束缚，蛇形越来越粗，几乎比三四个成年男子捆在一起还粗壮。
　　双方不知僵持了多久，蛇形终于挣开束缚，向窗外猛冲过去。
　　“呼～砰！”
　　蛇形终是被层层结界撞个粉碎，变成无数条毛线粗的小蛇。其中一半被君无休吸收，还有一半侥幸逃脱撞到护山大阵上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君无休内视经脉，眉头越皱越深，对修炼进度非常不满意。
　　上一世恶果种在他的心间，短期内魔气激醒了他的魔族血脉，长期魔气源源不断的通过心间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经脉，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可这次他只是被冲出君安身体的魔气冲击，连血族血脉都没有完全激活，更别提帮他提升修炼进度了。
　　他好不容易赶走了君安，难道要卡在修炼上吗？
　　就算他有耐心等，这辈子对他冷淡了许多的师尊能等吗？
　　君言是天纵奇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可现在的君无休空有修炼知识，修为进展龟速，好不容易收集的魔气竟然只能吸收一半。
　　若他们差距过大，君言还会爱他吗。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君无休的沉思。
　　君言不喜人多，山上只有他和两个徒弟。此时来敲门的，难道是师尊吗？
　　君无休眼前一亮，瞬移到门口开门。而门外并不是他想见的人。
　　“君......君师兄。”白升语局促的站在门外，觉得多日不见君无休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君无休几乎每天都会去外门看他，可最近自从那日试炼场受伤后，他几个月都没有出现了。白升语担心他的伤势，总想过来看他。但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没有人带着连内门入口都找不到。
　　正好今天有长老叫人进内门办杂事，他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你有什么事吗？”君无休有些不耐烦。上一世白升语死在了他最爱慕他的时候，这让君无休恋恋不忘，甚至不讲道理的恨上了没能救下他的君言。
　　可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变成了君言，白升语也就变成了白饭粒。而且比起情爱，他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白升语被他问的一愣，通常都是君无休缠在他身边讲话，他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啊，我...我就是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怎么，你也想来看我笑话吗？”君无休又被迫想起那日被君安打败的屈辱感，脸色沉了下来。
　　“不，不是的。”白升语连忙摆手，“我是来...我是来......”
　　白升语急的眼睛都红了，他难道要说因为想他吗？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我最近修炼......对了，我最近修炼不得寸进，想跟你请教一下。”说着，他拿出始终随身携带的功法。
　　白升语的话句句踩着君无休的痛处，君无休刚想摔门，一本紫色封皮的功法出现在眼前。
　　白升语有一本随身携带的家传秘籍，与其他功法同时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同时提高修炼的上限。可他保护的好，就连君无休也只知道那本书是紫色的。上一世他修炼顺遂，不屑于这种旁门左道，可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君无休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侧身让开，做了邀请的姿势，“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升语了，快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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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被045叫醒的时候灵台内空无一人，身体也无人接管。
　　“唉，恋爱脑双标仙君，真难顶。”李子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传音入密把君无休叫了过来。
　　“师尊！”君无休最近修为长进不少，一大早被传唤，看起来非常高兴。
　　李子言笑盈盈地看着他，温柔的像是前世的君言。
　　君无休跪在师尊脚边一愣，师尊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师尊。”君无休红着眼睛膝行上前，轻轻抓住师尊的衣角，一副孺慕情深样子。
　　难道师尊也重生了吗？君无休突然有了一丝痴心妄想。
　　这个世界师尊的冷漠使他痛苦万分，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师尊将给他的爱交付给了别人。
　　他已经找到了加速修炼的办法，如果那个爱他、纵容他的师尊也重生了，那这贼老天真的待他不薄。他这一世一定好好陪着师尊，再也不惹他伤心了。
　　君无休看着熟悉的师尊慢慢抬起皓白修长的手，轻轻放到他的头上。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声如擂鼓。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他听见师尊用温柔的能融化冰雪的声音说：“杀无休，你痛恨的师尊也重生了。”
　　君无休抬头与师尊对视，泪水早已续满了眼眶。“不，师尊，我不恨你！”我爱你！
　　师尊的眼瞳比前世深了许多，淡琥珀色的眸子几乎变成了墨黑色，但看向他的目光依然温柔。君无休满心希冀，师尊愿意认我，是要原谅我了吗？
　　“可惜他刚重生时就被我夺舍了。”李子言按着腰间的剑柄，说话间直接祭出帝印，丝毫不给君无休反应的机会。
　　“高兴吗，再过十日他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看着君无休逐渐放大的瞳孔，李子言笑得愈发慈爱了。
　　剑坠大小的帝印猝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声，璇玑长老的山头几乎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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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掌事师兄叫住与他擦肩而过的外门弟子。
　　“长老。”两名外门弟子抬着担架向他行礼。
　　掌事师兄广袖一挥，担架上盖着的白布被掀开，露出白升语的尸体。
　　“禀仙尊，他是外门弟子，昨晚突然暴毙，可能是修炼出了岔子。”那弟子不等询问就开始解释。
　　掌事师兄眉头微皱，今天许多门派的长老不请自来。说是太初派惊现魔修，要共同商议举办除魔大会的事宜。
　　他们连所谓的“魔”都不知道在哪，就急匆匆地带人赶过来要开什么大会，不过是嫌这世间太平太久，想找个由头重新排座位分势力而已。
　　掌事师兄出来的时候，他们正想将君言师弟一并拉下水。君言师弟作为太初派的镇派长老，若是趁机废了他的修为，或者让他养病百年，那其余门派就能将太初派一并放入盘子里瓜分了。
　　“今天来了很多别的门派的仙长，你们从后山那条小路走。”若是让他们看到猝死的外门弟子，怕是又要大做文章。
　　外门弟子拱手称是。
　　熟料外门弟子刚走，太初内门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一束黑光直冲云霄。不肖片刻，一束金光如流星飞驰而过，分明是议事殿内的焦点人物——君言！
　　议事殿内众人闻声观望，其中有眼毒的看到君言手中玉印，已经摒弃众人追了上去。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那神器，但能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鬼气的，只有一个可能：
　　酆都鬼印！
　　酆都鬼印一直被视为上古传说，是酆都大帝的神器。无论是修真者还是凡人，死后都会进入酆都重新轮回。若是拥有酆都鬼印，可以免入轮回不说，更可以驭魂驱鬼，瞬息间招集十万阴兵也不在话下，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御虚是太初之下的第二大修真门派的掌门，以博闻广识闻名，他走遍大陆也只在一个秘境中见过零星记载。但当他看到剑穗上小小的玉印时，却十分确信那就是酆都鬼印。
　　他全力追赶君言，用尽毕生所学想要诛杀君言，以期趁旁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独占帝印，再谎称君言走火入魔即可。
　　君言最终被拦在了北方一座无名山巅之上，他伫立空中，撤去障眼法露出泛着红光的竖瞳，妖异至极。他口中念念有词，绣着繁复纹样的道袍无风自动，如附和般猎猎作响。
　　随着咒语的念出，玉印开始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君言周身刮起奇异的风，将御虚的攻击全部化解。
　　无名山巅之上，艳阳白日里渐渐刮起了森森鬼气，山体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裂出无数地缝，缕缕鬼气从山巅的裂缝中溢出，很快覆盖了山巅方圆十里的范围，周边的灵力无序的震荡起来。
　　等其他众人赶到时，山巅纠结的鬼气早已化成阴兵鬼将，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压压一片将君言紧紧护在高耸入云的崖边。
　　一众修仙者感受到异样的威压，纷纷撑起护体结界，浮在空中不敢上前。有心思机敏的，看着眼下的骇人场景，也已猜到了玉印的来历。
　　御虚阴谋失败，又换上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正义凛然的说道：“我等本念及太初派的脸面不愿为难璇玑长老，可你不仅养出魔头残害同门，山门更是鬼气冲天，我等再不能饶你！”
　　“这个璇玑果然是魔界中人！快点诛杀他，不要给他机会操纵魔物破坏三界！”
　　“他腰间挂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物，诸位道友快随我毁了玉印，诛杀君言！”
　　“这种邪物断不可留！”
　　“谁能保证他没有修魔？说不定是太初弟子发现他修魔才被杀害，大徒弟就是他的替罪羊。我看应该先废了他的修为，再困到除魔阵中去！”
　　“不止是他，太初派也难辞其咎！”
　　可能是在正道待的太久了，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先给自己寻找正当理由。此谓师出有名。
　　脏水泼的真快。
　　045仰头落泪，哪是掀桌子啊，这是把房子都炸了。
　　李子言当众将佩剑插入山巅峭壁，撩起衣袍坐到山顶凸石上，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朗声说道：“我和酆都鬼印在此恭候，诸位请便。”
　　喧闹的众人静谧了一瞬，然后又突然炸了锅。
　　不知道那是鬼印的，露出震惊兴奋的表情；知道那是帝印的，痛恨着君言口不择言，让他们多了更多的竞争者。
　　十万阴兵黑压压铺满山巅，任他们不信也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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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这个疯宿主要么就忘记任务，要么就一顿操作猛如虎。任务不是这么做的啊亲！


第49章 3.12宿主：打赌吗？你死我活的那种。
　　来太初派找麻烦的莫不是重利之徒，有些人迫不及待的冲着山顶飞去，企图绕过李子言冲下峭壁抢夺鬼印。但在距离几十里的时候，竟全突然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哀嚎着被鬼气吞噬成白骨。
　　御虚凝神细观，额角渐渐渗出冷汗。原来看似杂乱的阴兵其实摆了禁飞的法阵，如此一来有人想要走到山顶就必须突破纵深几十里的阴兵阵法，硬生生杀过去。
　　有人胆小撤了回去，也有不怕死的向前冲，然后果真就死了......
　　众人正在踟蹰，只见君无休连声喊着师尊向山顶跑去，连各派长老都无法突破的鬼兵竟然给他杀出了一条路来。
　　君无休在阴兵中杀红了眼，他鬓发凌乱，身上伤口密布，修为却在突飞猛进地增长。
　　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李子言抽空思考了一下人生。
　　人渣悔恨值随着众多修士的陨落一点一点往上涨，鬼兵砍死一个，悔恨值就会+1。真是奇哉怪也。
　　李子言看着越来越近的君无休，唇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果然是男主，在阴兵中拼杀了五天就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携着十二分杀意冲过来的君无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大胆妖魔，竟敢夺我师尊身体，毁我师尊清誉！”
　　李子言侧身格挡，无情的将君无休甩到地上。而后身形一晃，神情恍惚的黑色竖瞳变回了淡琥珀色，冷漠的清眸染上一丝关切。
　　“无休，你怎么了？为师...怎么在这。”
　　君无休正欲仰头再战，一抬眸，一头撞进了具是温情的眸子里。
　　“师尊！”君无休爬起来，不顾满身泥泞，双手攀住他的肩，“师尊是您吗，徒儿好想您。”
　　李子言一眨又变回黑色竖瞳，满是嘲讽，
　　“你分得出我们俩吗，蠢货。”
　　被愚弄的君无休羞恼至极，可还没冲上去就又被阴兵团团围住。
　　“还有五日你师尊就要没了，你却只有这么点本事吗？”李子言毫不吝啬的开嘲讽。
　　被阴兵压着的君无休痛苦万分。他重活一世机缘被抢，凭着偷来的魔气和抢来的秘籍也仅达到了前世的一成修为。
　　看着抢占了师尊身体的小人，君无休双目充血，五内俱焚。他既恼怒被人捏在指尖玩弄，又痛恨不能救下师尊，只想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不过我跟君言拿你打了个赌。”李子言打了个响指，君言的魂体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左边。
　　围观的众位一片哗然，变故一个接一个，令他们措手不及。
　　掌门师兄刚祭出仙器，就见“君言”转头看了过来，妖异的竖瞳透着邪性的红光。
　　那人双手盘在胸前，笑意未达眼底，“我若是你，为了君言的命也不会轻举妄动。”
　　掌门师兄看着君言虚弱的魂体，手臂的肌肉紧了又松。
　　君无休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能见到君言，他奋力挣扎连声叫着“师尊”，拳拳爱意感人肺腑。
　　君言飘在半空，脸色灰白。他薄唇翕动，终是不舍地唤出一声，“无休...”
　　被完全忽视的掌门难掩失落。
　　“别着急。”李子言又是一个响指，挂着鬼印的佩剑飞起来，浮在断崖之外，剑后跟着一个黑色的漩涡。
　　围观众人又骚动起来，各种试探不断，都没被放在眼中。
　　君无休一眼认出了无间深渊的入口，上一世他就是从那里掉进去成就大修为的。
　　看着君无休亢奋的目光，李子言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他的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副自由散漫的看戏样子，“你若选了帝印，九成九会掉进无间深渊，莫说修仙之人进去九死一生，就算你活着出来了，五日也应该早就过了吧。”
　　“你若选了救君言，我念你赤子之心，放你们下山。你们五日之内选个将死之人夺舍应该不难。”
　　045在后台数着疯涨的任务值，跟李子言聊天，【我觉得宿主你没必要打这个赌啊，在原剧情里的主角可是为爱而生的。他们互相为对方死了两三次，搞得整个世界的生灵都跟着他们死了又活。君无休肯定会选择救君言的。】
　　045话音未落，君无休抱着帝印跳进了无间深渊......
　　其他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君无休带走鬼印，在他们看来，这恐怕是君无休纵容徒弟带走鬼印设的局。
　　不少人御剑追去，在入口处化成飞灰，只留下一声声令人胆寒的惨叫。
　　李子言恍若未闻，看着君言故作惊讶，“啊呀。我以为他至少要犹豫一会儿。”
　　君言闭眼悬在空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就算不管你，至少也要确认一下帝印是不是真的吧。”不一会儿他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果然是个蠢货！”
　　君言倏然睁大双眼，本以为这位上界下来的仙友是名正人君子，却没想竟是这样的行事诡谲，不留余地。
　　他终于开始后悔招惹这个人了。
　　看到君言的瞪视，李子言几日来积累的愤怒终于散了一些，挥手打散君言的灵体。
　　见此情形，掌门师兄扔出早就蓄势待发的法术，率领太初派众冲了过来。
　　李子言扫视周围，懊恼丢失帝印的，在无间深渊入口徘徊的，趁机害人的，回家报信的，自相残杀的。
　　仙风道骨之人，行蝇营狗苟之事。跟他们视若蝼蚁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任务世界中，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乞丐龇狗，无一不想着修道长生。
　　皇帝为了讨好修道之人，规定凡修道之人，炼气赐地五亩，筑基十亩，结丹百亩，元婴千亩......且不必缴纳赋税，犯罪后交由门派处置。
　　这使得世间之人纷纷以修道为风尚，趋之若鹜，修道之人远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同一门派被赐予的土地会成为他们的势力范围。
　　好点的门派定期派弟子降妖除魔，保一方风调雨顺；不好的门派即使是最低等的洒扫弟子都能靠着微末的法术欺男霸女，横行乡里。
　　人人只知斩断尘缘，一心修炼，不以外物所扰，到头来不还是在争权夺利吗？说白了，就是一群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就算大部分求仙问道的人都没李子言想的那么龌龊。可这个世界里飞升的人同酆都鬼印一样，都快成上古传说了。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在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是延长一点寿命，无法飞升成仙的时候，还能抱元守一、不忘初心吗？
　　至少今天站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做不到了。
　　这个世界的社会发展已经停滞几万年，是时候有人把水搅浑了。
　　当然，李子言只是来做个任务，他没有做救世主的兴趣。要不是君言惹他，他也不会做这些额外的事。
　　十万阴兵已经随着帝印消失无踪，无数尸体零散在山中各处。李子言透过将他团团围住的众人，看着断崖外的如血残阳，对爱人的思念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可是严格来说，爱人白天才刚被他阴过。
　　两次。
　　李子言痛苦地捂住脸。
　　掌门师兄率先出来主事。“鬼印已入魔界，诸位请回吧。”
　　“玉衡掌门（掌门师兄的道号），方才我见璇玑长老灵体虚浮，怕是要尽早赶走外魂得好。”
　　这次能来太初派闹事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皇亲贵族见了都得礼让三分，今天被李子言这样戏耍，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妖孽！你夺了璇玑长老的舍，今日我等也要帮太初派除了你这个祸害！”
　　“我与君道友乃是至交，断不会让他被妖物所害。”
　　“他纵徒杀人，损毁鬼印的事，总也要有个说法！”
　　李子言看得无聊，跟灵台中的君言说话，“抢不到帝印就拿我出气。你们修仙之人心眼怎么都这么小。”
　　君言在他的允许下看到了事情发生的每一步，现在只剩下了后悔。
　　“我家大徒弟也是因为太优秀了，你们才嫉妒、陷害他。”
　　“咳。对不住。”君言知他行事没有章法，按捺住心中失望，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接受。”李子言果断拒绝。
　　君言一愣，“是我对不住君安，可你也将无休送去了无间深渊。我们扯平了。”
　　李子言满头问号，“还能这么算的吗？”
　　君言也知道自己在诡辩，他设计陷害这两位在先，况且君无休是为了帝印自己跳进无间深渊的，怎么算都是他们理亏。
　　“难以想象，我竟然能这么平静的和你讲话。”李子言本以为他会不管不顾地手撕了任何伤害他爱人的人。
　　君言自知理亏，不再多言。此时他的内心异常平静，既没有爱而不得的痛苦，也没有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愤怒。也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也许这一切其实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你也不用愧疚。”在帝君看来，自己不仅偷袭他，还在人家巴巴儿赶过来质问的时候下套。帝君没当场把他拆了都算深爱过吧。
　　“李道友何出此言？”君言从心绪中抽离，暗道自己又小看了李子言。可能真正得道之人就是这样不循规蹈矩，心胸豁达吧。
　　“反正我这人信奉睚眦必报，从不以德报怨。”
　　君言：......
　　李子言：“你不是说要打赌吗？看看是我徒弟来救我，还是你徒弟来救你？”
　　君言心情复杂地看着繁复的法阵，大徒弟被他得罪死了，小徒弟被李子言诓进了无间深渊。
　　应该哪个徒弟都不会来救他们。
　　“对不住了。”君言再次道歉。
　　“你光说打赌，没有彩头没意思。”李子言再次拒绝接受道歉，“那就拿命来赌吧。”
　　“？？？！！！”
　　“据说太初内门弟子额间都藏着一个印记，可以在危难时刻保护神魂不灭。你最好祈祷他真的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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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言：你死我活，怎么看都是我死......
　　李子言：杀了，都杀了！


第50章 3.13帝君：和伴侣吵架的时候不要离家出走！
　　君无休重生后被抢了几乎所有机缘，修为上步步难进。他曾一统三界，跺脚可翻山，翻手能平海。一朝回到最初，他活的像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尤其在处处被人压过一头后，那种憋屈和必须要找回修为的执念越来越深。
　　在上一世的君无休认为弱小的、没有能力的人死去是很正常的事。弱肉强食，被杀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跟旁人无关。
　　这一世，君无休变成了那个弱小的人。他开始痛恨一切把他当草芥的人，怨恨那些比他强的人不能对他再耐心一些。难道弱小就该死吗？！
　　前世的记忆更加深了君无休努力修炼、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执念。
　　如果不够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师尊？君无休想。
　　所以为了师尊这一世能好好活下去，他也要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然后李子言就将君言和成为修真第一人的机会放在了天平的两边。
　　君无休几乎没有犹豫，只要他恢复到当初的力量，就算师尊去投胎转世了他也可以从三界中找出他再续前缘，师尊一定会理解他的。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即使身受重伤，脸上的兴奋也压抑不住。
　　不需要再压抑了。
　　君无休五指成爪，捏住身旁魔物的脖子。
　　他马上又要成为一统三界的杀无休了！
　　他走到正在吃死尸的低等魔物身后，瞬间锁定“猎物”掐住脖子，瞬息间将低等魔物变成一具干尸。恶臭的黑风吹来，干尸化成紫黑色的砂粉。
　　君无休双瞳泛着血红色，踩着紫黑色的沙地向远处高耸的城池走去。
　　那就让他就像前世一样，一座座魔城的杀过去吧。
　　——————————————————
　　悬崖边的众人争吵了三天三夜，他们这次来的人已经折损大半，其中还有几个门派的掌门陨落在了阴兵手中。可他们没有丝毫的感伤，一个清洁术用下来，狼狈不堪的龇狗又变成了蝇营狗苟的仙人。
　　“我们试了所有方法都无用，说不定他并没有被夺舍。”
　　“最高阶的离魂术都显示他体内没有双魂，定然是骗我们的。”
　　“教不严师之过，他教出两个魔头，自然要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不如钉他九九八十一根蚀骨钉，那孤魂肯定会在半途受不住跑出来。”
　　蚀骨钉是用仙力钉入关节处的刑法，修仙锻体需要灵力游走全身，有一点凝滞都会影响修为，所以被钉入蚀骨钉的人即使侥幸存活，于仙道一途也已变成废人。
　　人体一共78个关节，修仙之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多长出一块骨头出来，他们竟然要钉他81根！
　　御虚沉吟片刻，痛心疾首，“现下实在无法，倒也可以一试。”
　　“不可！”掌门师兄立即出声制止。
　　“太初派要包庇魔头吗？”
　　“璇玑长老法力高深定能忍过去，况且若再不把那孤魂逼出来，璇玑长老怕是活不过旬日了。”一拨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极好。
　　......
　　下边一片闹哄哄的，李子言一个个数着那些想要他命的人。
　　“君言，你自诩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这些人中，可有曾受过你恩惠的人？”
　　君言没说话，他从未像此时一般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看看你，惹了多大麻烦。”掌门师兄一步步过来，痛心疾首的嗔骂，然后拔剑护在君言面前。
　　现场一片哗然。
　　“你们太初派是要袒护这个魔头吗？”
　　“这果然是你太初派设下的骗局！”
　　掌门师兄卸掉掌门玉佩，摘掉太初冠放到一旁，“玉衡今日只是要护我师弟性命，与太初无关。”
　　“算我一个！”白光一闪，掌事师兄出现在了掌门师兄身旁，也学他摘掉了太初冠。
　　霎时间阵阵白光闪过，竟在君言面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
　　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君言心中大恸。
　　前世杀无休携妖魔鬼怪围攻太初派，要掌门师兄交出他时，也是这般情形。他与同门血战数月，太初派折损七成有余，掌门师兄更是陨落在杀无休手中。
　　最后君言实在不忍见到太初灭门，才放下手中剑向君无休投降，只期能保住绵延几千年的太初派。
　　可恨君无休言而无信，在他废掉修为自毁灵台后，仍然对太初派赶尽杀绝。
　　今时，为了有可能与魔头勾结的君言，他们仍然选择了守护。
　　君言平静的内心复又升起悲恸与愧疚。他竟然猪油蒙了心，不想着为这些以命相互的同门报仇，竟还假公济私，想感化残忍杀害了他们的“爱人”。
　　君言再次得到身体的掌控权，他眼眶绯红，稳步走到诸位师兄弟前方。在一片哗然中，他撩起衣摆跪到地上，心情沉痛的对诸位同门行了一个大礼，淡琥珀色的双眸里满是羞愧。
　　“君言愧对太初，愧对尊长，更无颜面对各位同门。”
　　他前世为救残活同门的性命跪在了君无休脚下，满心痛苦与羞辱；今时是为了感谢这些两世都护在他身前的人，心中只有感激与愧疚。
　　掌门师兄赶紧过来扶起他，心疼地拍拍他的肩，就像小时候那样。“什么浑话，你我之间无需多言。”
　　在众人不绝于耳的咒骂声，太初派很快被定义成了魔教，他们似有要将太初派灭门之意。
　　无数仙人再次混战到了一起。
　　君言眼前的场景渐渐与前世围攻太初派的场景重叠，昏沉的天空渐渐变成了血红色。他想起和李子言的赌约，深深看了一眼太初同门。
　　在掌门师兄分神看过来时，他眼角微弯，无声地说了一句“珍重”，而后义无反顾地跃下万丈悬崖。
　　————————————————
　　罗酆山第三殿内时不时传出惊雷爆炸之声，一群守卫轻手轻脚换岗，虽然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盔甲，却没人敢弄出声音。
　　“看着眼生，新死的？”
　　“对，前两天刚死的。”钟管偷偷抹汗，他还不太能适应这种打招呼方式。
　　钟管生前是太初派最没有存在感的长老，平时就管管门派内的守卫，晚上首个夜什么的。按照这里人的话来说，叫什么“保安队长”。
　　可惜命不好，那天璇玑长老的山头出事，他离的最近、到的最早，死的也最快。
　　唉，也不知道璇玑长老知不知道自己二徒弟是个大魔头，希望过些日子不要在罗酆山见到他。
　　钟管这人资质平平，胸无大志。从一个缺衣少食的乞丐变成修仙之人，不仅生活质量提高了，还能多活几百年，他已经十分知足了。
　　他做乞丐时就住在鬼王庙里，听老乞丐讲阎罗王、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十八层地狱之类的鬼故事吓他。
　　等他修仙了之后才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人只有一个灵魂，所谓的妖魔鬼怪只是不同的修炼形式罢了。
　　可他死了之后真的被牛头马面套着铁链拉到了罗酆山啊！
　　钟管因为生前修道行善，被分到了罗酆山第三殿做护卫。
　　“正好你生前也做这些，有经验。”秦广王赞赏地签了字。
　　“......”也并没有很想做咱就是说。
　　殿内又响起惊雷，那声音带着整个第三殿震了一刻钟才停下，钟管目光所及的人全都东倒西歪，有鬼的眼珠子都被震出来了，咕噜噜滚到他的脚边。
　　那眼珠转了一圈，瞳孔正对着钟管，“诶，新来的，帮我把眼睛捡一下。”
　　钟管一抖，手里的戈差点掉地上。他长吸一口气弯腰去捡。“咔嚓”一声，眼前的石门裂开了一道缝，他跟着裂缝的轨迹抬头。
　　厚十丈高百丈的石门竟然被震裂了！
　　门内的声音隐隐穿出来，原来那不是雷声，而是说话声。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没事的时候上去看看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在外横行，外边黑得本君打着灯笼都看不着路！”
　　那声音裹着威压，即使被石门过了一道，还是震得门外的小鬼捂着耳朵匍匐在地。
　　不一会儿石门开了，第三殿阎王恭敬地送酆都大帝出来。
　　钟管离那二位几十米远，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如筛糠。
　　待那二位走远之后，钟管慢慢蹭到同僚旁边把眼睛还给他。
　　那同僚道了声谢，吹了吹眼睛上的灰尘，咕咚一下塞回去。
　　钟管恶寒，“骂人的是第三殿阎王吗？”
　　“嘘——”同僚示意他声音再小一点，“是更上边那位，最近大帝把六天宫十八地殿的账都查了个遍。现在整个罗酆山连没开智的畜生都不敢大声叫唤。”
　　“以前大帝常在外界游历，不常管事。不知为何这次回来如此震怒。”
　　这罗酆山乃是万众死气根源之地，也是世上生灵死后聚集之地。罗酆山上分六天宫，下分十八地殿，也就是凡人常说的十八层地狱。
　　酆都大帝就是罗酆山绝对的主宰。
　　第三殿阎王吊着最后一口气在那恭送，不停安慰自己，还好还好，第三殿大体还是完整的。
　　谁知帝君还没踏入传送阵秦广王就从里边出来了。
　　“帝君。”秦广王特意趁着帝君不在自己辖区赶来汇报，见帝君颔首才继续说，“帝君的帝印在人界现世了！”
　　第三殿阎王一怔，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秦广王没在开玩笑后，只有一个想法：第三殿完了！
　　帝君闭目四视，不消片刻已将三界纳入神识。
　　须臾间，第三殿连着传送阵一起变成了废墟......
　　——————————
　　君言跳下悬崖后，掌门师兄不顾对面攻击飞身前去救人，却不知为何与他距离越来越远。眼看着身后十丈处就是无间深渊入口，入口处的吸力越来越大，让他不敢再追。
　　无间深渊入口为时空乱流，说是九死一生，实则有去无回。
　　掌门师兄只能眼睁睁看着君言的身体被罡风乱流裹挟，雪白的道袍瞬间开出靡丽的血花。
　　化神又如何？即使是渡劫期的老祖都会被搅得魂飞魄散。他的师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电般从他身侧划过，犹如离弦之箭。那霸道的灵力将粗粝的崖壁切割平整，连化神期的掌门师兄也被掀飞出去，击飞的乱石划破了他绘着繁复法式的道袍。
　　掌门师兄竭尽全力稳住身形时，恰好看到那道黑影直直抱着君言一起冲进了无间深渊的时空乱流。
　　霎时间天昏地暗，黑色的暴雨瓢泼而下，落在崖壁上东倒西歪的修士身上，瞬间灼出无数个洞来，留下哀嚎声堪比炼狱。


第51章 3.14 帝君：论媳妇和饲主的区别。
　　时空乱流的罡风如斧如刀如锤，不遗余力地绞杀着闯入的异物。进入无间深渊不过三息，君言的身体就被绞成了碎片。
　　君言站在酆都城门外，心中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君无休有上古魔神血统，得了修真界大能的真传，又是遇到了无数大机缘，才九死一生地杀出来。他能屠尽三界，而不被天道毁灭，本身确实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本身是化神初期，魂体更是炼虚中期，也才只挺了三息。
　　而君安前几日刚受了重伤，却能义无反顾地冲下来救人，就算是掉入无间深渊也没有丝毫迟疑。
　　君言想不通。
　　君安一个金丹，恐怕进入时空乱流的那一刻恐怕就会被搅成齑粉，为什么还要冲过来呢？他不怕死吗。
　　君言在原地逗留了许久，鬼魂陆陆续续从他身边走过，却一直没见那二人的游魂，向来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为什么。”君言呢喃。
　　君无休幼年失怙，受尽了世间的折辱背叛，好不容易进入太初，却被自己敬爱的师尊一剑刺入胸膛扔进魔界。虽是君无休丧失神志残害同门在先，君言无奈失手才将人打入魔界。但从君无休的角度来看，这世界确实从未对他有过善意。
　　君言觉得自己若是经历了君无休的人生，怕也不会对这个世上众人抱有好感。因此他一直可怜这个徒弟，从没有真正地恨过他。
　　他以为，只要让君无休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他，终有一日会放下恶意，立地成仙。
　　可是后来，有一个人告诉他。有些人，即使生在地狱也会结出温良的果实来。
　　怎么可能？！
　　可那个人，前一世死在李子言的剑下，这一世又被明晃晃地算计了两次。再次出现竟然是来拼死救人的？
　　君言跟着指引向前走去，在忘川中看到无数嘶号的冤魂，它们都因着某些执念，宁肯在忘川水中永世受苦也不去投胎。
　　“唉，人间杀戮太重，再这样下去，忘川要决堤了。”悠长的叹息传入耳中，似乎连天道都拿当今的世道无可奈何。
　　忘川有十二态，持续的时间和顺序看起来十分随机，火灼、冰冻、撕裂、捶打.....俱是使灵魂无比痛苦的状态。忘川中全是已经死去的冤魂，死无可死，只能在里边承受无尽的折磨。
　　“为什么不送他们去......”君言不忍再看被忘川冰冻起来的扭曲面孔，突然眼前恐怖的画面与前世重叠起来。
　　前世的人间，战争和屠杀发生在每一个角落，尸横遍野，秃鹰乱飞，那场景怕是比这地狱之景还恐怖上三分。
　　那样的人间，会比在忘川中受苦更好吗。
　　君言想起了文华清。
　　为了缴纳给仙家的贡品，官家老爷盯上文家巨财，联合外门修士趁夜屠杀文家五十三口。他在家仆的保护下死里逃生，后又被污蔑发疯杀了自己全家。
　　天之骄子一夕之间家破人亡，背着血海深仇一路流亡，难道会比君无休过得更好吗？
　　——————————————————
　　如果说酆都山是万众死气根源之地，那无间深渊是万众魔气根源之地。
　　无间深渊是三界之外的一块地方，千万年来罪大恶极的魔族会被扔进无间深渊，侥幸活下来的就在这不毛之地养蛊一般的自相残杀。既便死了亡魂也无法轮回超脱，只能继续在这里痛苦的游荡厮杀，故而被人称作——无间深渊。
　　无间深渊浑浊的黑气中全是戾气、怨气、恶气，正常人哪怕吸入一丝，也得走火入魔。
　　李子言站在空荡的荒芜中，前方是一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路。
　　“你没事吧。”掉入无间深渊时李子言被爱人紧紧护在怀中，当他感受到君言身体和灵魂被绞碎的瞬间就后悔了。
　　虽然原剧情设定中酆都帝君无惧任何伤害，只有那柄神器可伤他性命。但他也不应该仗着系统设定，逼爱人现身。
　　虽不会致命，但也是会疼的。
　　李子言伸手想要抚摸爱人脸颊，却被躲开了。
　　帝君察觉他的意图，挥着袖子大步上前，一息间方圆五里内恶心浓稠的魔气全都自燃起来，黑色的世界被照成了紫黑色。
　　帝君紧握双拳向前走去，没有施舍一个眼神。极度担忧过后的愤怒正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要是再多看一眼，他胸腔内的怒火可以烧干净整个无间深渊。
　　他自酆都山下的无妄地诞生，从最底层一路厮杀成酆都大帝。无数次险象环生，从不知“恐惧”是什么意思。直到刚才，他才明白“恐惧”的来源是害怕失去，曾经的他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即使是生命，可在看着君言坠入无间深渊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失去的恐惧。
　　没有无上修为的人在无间深渊的入口就会被绞成齑粉，魂飞魄散。
　　即使是掌管生死轮回的酆都大帝，也无法找到这世上不存在的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恐惧与焦躁达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他紧紧抱着怀中人，用尽毕生修为将他护在怀中。可怀中人的身体，在罡风利刃最猛烈时身体被撕碎成了无数碎片。
　　他头脑一片混乱，注意力全部被恐惧占据，甚至不敢低头去看空荡的怀抱，仿佛只要他紧箍着的手臂不放开，那人就仍然存在。
　　天知道当看到怀中游魂时，傲立天地的帝君差点哭出来。
　　虽然眼前游魂与君言长得完全不同，但帝君十分确信，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幸好他没有放手，幸亏！幸亏！
　　在确定对方没有受伤后，帝君逃也似的大步离开。眼眶酸胀的羞赧和恐惧过后的空虚感让他心中怒气翻涌。
　　李子言跟上爱人的脚步，想要抓他的衣袖却怎么都抓不住。他故意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快跟不上了”。
　　帝君的耳朵动了动，放慢脚步继续沉默前行。
　　李子言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小跑到帝君面前与他面对面，“你体内的恶果...”
　　话没说完，背后一股腥臭的风袭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帝君已经一拳打碎了足有他们十倍大小的魔物。
　　“......”
　　李子言摸摸鼻子，安静如鸡地跟在帝君身边。
　　【我不会被家暴吧。】李子言偷瞄帝君越来越深的黑色额纹，那是恶果的外显。
　　045：【严格来说，按照你们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打架斗殴。】045安慰他。
　　李子言：【......】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脚下紫黑色的砂粉越来越厚，空中的魔物越来越多。再远处，是一座燃烧着紫黑色烈焰的荒山。
　　李子言周身的结界被利刃割破了一些，魔气还没钻进来就已经被补好了。
　　他低头看去，一块泛着银光的碎刃划破了结界。李子言伸手欲捡，碎刃已经化成了齑粉。
　　“脏污之物，休要乱碰！”帝君头也没回地严厉喝止。
　　明明是君无休的仙剑碎刃，哪是什么脏污之物。李子言腹诽，看着走在前面的宽厚肩膀嘴角微微勾起。
　　想抱抱他。
　　浓黑粘稠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令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李子言腰间一紧被带着向后退去。
　　金属的铮鸣声响起，一杆黑金长枪横档在前，打散了腥臭的黑雾。
　　肌肉虬结的手臂铁箍似的将他护在怀中，温暖有力的胸肌紧贴着后背，传递着令人安心的信号。
　　黑金长枪发出铮鸣声，像是一条跃跃欲战的黑龙，银黑色的鳞片闪着嗜血的光。
　　李子言一抬头就看到爱人英俊的侧脸，忍不住偷亲了一下。在他惊讶低头时又凑上去吻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帝君看到他藏都藏不住的得逞笑容，眸光闪烁。他胸腔炽热滚烫，正想说什么，怀中蓦然一空。
　　李子言感受到爱人的气息越发灼热急促，坏心眼儿地挑在最后一刻挣脱了他的怀抱。
　　他负手向前方巨坑走去，若魂体能长尾巴，怕是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帝君无奈摇头，紧跟上去护着他。在这腥臭脏污的地方，唇齿间竟生出一丝甜意来。
　　巨坑里有一只巨蟒形的怪物，它长着畸形的爪子，头顶有着似角非角的凸起，身上的鳞片斑驳焦黑。
　　李子言戳戳身边爱人，见人低头看他，踮起脚尖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想下去看看。”
　　帝君低头，隔着衣物被戳到的胸肌猛地跳了一下，异瞳散发出妖冶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把眼前人吞吃入腹。
　　待他们走到近前，那条蟒蛇已经化成人形。他额头的凸起仍在，脸上还长着烧焦的鳞片。
　　是化龙失败的君无休！
　　君无休感觉有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凌然一惊，用尽全身力气勉力一击。
　　帝君随手一挥，那攻击像薄雾一样散去。
　　全力攻击被轻易化解，君无休半跪在地吐出一口污血，心中悔恨异常。
　　他来到无间深渊后像前世一样激活血脉、寻找机缘。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比前世更早开始化龙。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竟然惊恐地发现白家功法成了他化龙飞升的最大阻碍！
　　他为了尽快提升修为，杀害白升语，抢夺白家祖传的功法修炼，靠着那些偷来的修为才在无间深渊活下来。却不想这功法现在却像金钟罩一般将他牢牢困在人身里，不废了全身经脉，他永远都无法化龙成功。
　　五天，进入魔界距他开始学习白家功法只差五天！
　　君无休恨不得给了自己几个嘴巴，早知如此，他断不会为了救出师尊急于求成。都怪白升语，一直跟他讲白家的功法如何如何厉害，却从没提过有这么大的副作用。
　　“竟然有东西比我萨罗来得还快。”一个男声由远及近略空而来，随着话音落下，李子言他们三人已经被魔物团团围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攻略性十足的浓颜美人，半边脸画着妖冶的淫纹，看过来的眼神跟钩子似的。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对帝君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本以为新来了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个丑八怪。”
　　抬头看着爱人坚毅的下颌线，李子言心中不悦，当即就想上去跟这个睁眼瞎争论一番，看看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到底哪里有瑕疵了。
　　帝君倒无甚所谓，无妄地和酆都以恶怖为上，他平日为了镇住恶鬼会幻化成竖目獠牙的可怖模样。对他们来说，长相可怖该算得上是一种夸奖。
　　“呀，这个还不错。”萨罗走过来想上前摸李子言的脸，还没靠近就被锋利的黑金枪尖抵住了喉咙。
　　萨罗手指上下撵动闪着杀意的枪尖，动作实在下流。他捏着嗓子拉长尾调，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原来是有主的。”
　　周围的魔物跟着哄笑起来。
　　帝君眉毛一横，脸上怒气隐现，周身的魔气像闪电一样噼啪作闪。
　　李子言眼见帝君要杀人，指骨如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臂，安抚似的拍了拍。火热虬结的肌肉被冰凉的手指烫了一下，帝君咬牙收回长枪，面容紧绷。
　　萨罗“切”了一声，恶寒地转身到君无休面前蹲了下，捏着他的下巴观赏了几下，似是十分满意。
　　“带回去，恭喜本座今晚又要成亲了！”
　　几个魔物应声而来，被帝君瞪了一眼没敢上前。
　　帝君的胸口被戳了一下，像被小奶猫挠了似的一直痒到心尖，带得他耳朵都跟着痒了起来。他不耐地“啧”了一声，带人往城里走去。想着合该好好教训一下怀里的人，让他知道什么事情不该做。
　　想到这，他有些面热，觉得管这么宽，怎么跟管媳妇似的？饲主变媳妇......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动过速。
　　咳，媳妇怎么不算另一种饲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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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什么家暴？是打架斗殴。呸！


第52章 3.15宿主：又蠢又坏，又菜又浪。
　　原剧情中，萨罗是君无休的另一名蓝颜知己，他在魔界看惯了大块头，就喜欢君无休这种面容清俊，身条纤细的。当场就让手下把君无休带回去成亲。
　　君无休刚刚化龙，身体虚弱又被下了药，当晚差点失身。却也是从这儿开了窍，渐渐对君言起了别样的心思。
　　萨罗一出现李子言就想起了这茬，不知道能不能趁机帮自家爱人开个窍。
　　“你怎么总爱往危险的地方钻。”帝君今日终于和他说了第二句话，一低头撞进了戏谑的星眸中。
　　我的苦心你不懂吗？李子言眨着眼往他怀里钻。
　　帝君移开目光，耳朵慢慢变红，心脏也跳得厉害。刚才灼烧五内的怒火就这样轻飘飘的熄灭了。
　　“君言害你，我要他死。”想起之前的事，李子言心情难免阴郁。他戳了戳帝君脸颊上深邃的酒窝，这才好受一些。
　　君无休耳聪目明，目眦欲裂的看过来。他双目喷火，似乎李子言敢点头，他立马就冲过来把人撕碎。
　　帝君不喜有人这样看他，用身体隔开恨毒的目光。
　　李子言扒着爱人的肩膀，侧头挑衅的看向君无休，“我们一起跳下来的，你猜你为什么没看到君言？”
　　跳入无间深渊只有两种结果：魂飞魄散和成功进入。
　　君无休瞳孔周所，体内发出嘲哳难听的龙吼。他疯子一般挣脱魔物束缚，却在最后一刻因为体虚怒过昏了过去。
　　众人/魔物：......
　　萨罗大招都准备好了，只能悻悻收回，将人扛到肩上带众人继续赶路。这货看起来身子虚的厉害，得赶紧趁他死前尝上一尝。
　　“听说无间深渊有一种仙果，状似人形，可以用来雕塑成肉身。”李子言在帝君耳边轻声说。
　　帝君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李子言的手腕，语气温柔了许多，“此事交给我，不要乱捡垃圾。”
　　世界设定里的十大圣宝，竟然被帝君称作垃圾。
　　“你身体怎么样？”恶果的设定是世间无解，连命定的男主都只能靠重生解除，李子言很是挂念。
　　“区区恶果，能耐本君何？”
　　“可是我感觉这次见你，暴躁了许多。”
　　“......”
　　“你看你又不理我了，曾经你可是在我后边跟着‘师尊’‘师尊’地叫的，特别奶。”李子言逗他。
　　帝君闻言要反驳，想到刚才被人说了暴躁，于是反唇相讥，“许久不见，你的脸皮也厚了许多。”
　　“这才哪到哪？”李子言对他勾勾手指，见他俯下身来才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床上脸皮更厚。”
　　温热清香的气息铺洒在耳边薄弱的皮肤上，帝君觉得耳朵仿佛着火了一样。火苗像迅箭一样在他的血液中游走，席卷全身。
　　他背上的肌肉紧绷着，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胡言。”
　　说话间众人就进了城，城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其间还混杂着石楠花的腥气，城里各处都能看到纠缠在一起的魔物。
　　这些魔物本就奇形怪状，那物件儿长得更是千奇百怪，李子言正看得啧啧称奇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别挡我。”李子言扒拉挡在眼前的手，“三根？对吧，我没看错吧！”他不看也知道自家爱人一定面如黑炭。
　　小扇子似的睫毛羽毛般地在帝君掌心轻扫，直痒到人心尖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城主府，引人遐思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帝君一低头就见怀中人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惊叹到：
　　“比我小臂都...唔。”
　　帝君终于忍不可忍地吻上了殷红的薄唇。
　　一个恶狠狠的、不合时宜的吻，却比想象中更为香甜诱人。
　　李子言的眼睛被帝君覆着，正在例行调戏就被堵住了嘴。
　　带着怨愤的吻，在相触一瞬间后变成了无尽的缠绵，那是让人思念到颤栗的感觉。
　　“哈哈，居然比本座还着急。”萨罗不合时宜地打断的他们，“本座和你们一起！”
　　帝君神念一动，被魔物拿去的黑金长枪嗡鸣着直飞回他的手中，所过之处魔物具散。李子言还没看清，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灵力所及之处，魔物无不四散逃窜，稍微晚一步的都被绞成了齑粉。
　　李子言走到醒过来的君无休身边，“上一世你俩成亲那天晚上其他三个大魔头是不是也来了？”
　　“谁与那魔物成亲了？”君无休反驳后又露出惊异的神色。
　　“你去帮忙我告诉你去哪找君言。”李子言感受到了三个极速靠近的威压。
　　君无休脸色比魔界的天空还阴沉，他不愿承认自己化龙失败，根本斗不过这几个魔头。
　　李子言秒懂，“又蠢又坏，又菜又浪。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
　　————————
　　无间深渊是不毛之地，万年来只孕育出四个化神期的魔头。萨罗是一个，其余三个刚刚抵达战场。
　　那四个奇形怪状的魔头，体型有大有小，最大的身形如巨象，每一步都能将大地震裂。帝君在他们四人之间游走，黑金长qiang携着雷霆之力，耍的游刃有余。
　　“以多欺少，好不要脸”，李子言毫不迟疑的唤出神剑冲了过去。
　　君无休看着他手中挂着鬼印的神剑，恨得咬牙。怪不得他屡次尝试都不得其法，原来是假的！
　　“你来作甚。”二人背靠着背，被四个魔物围在一起。
　　“难道要作壁上观不成。”李子言将帝印交还给他。
　　“碍手碍脚。”帝君的嘴角挂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了同一个魔物。
　　在第一个世界的后十年中，李子言无数次想象过爱人上阵杀敌的模样，那一定是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英勇。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是七进七出毫发未伤，是机关算尽以少胜多。
　　而后，他又会想起爱人身上的那些伤痕，忍不住心疼起来。
　　哪有什么战无不胜，明明是腹背受敌，拼死抵抗。
　　他会怕吗？当然。但他仍在无数次战败后拿起武器冲向了敌人。
　　李子言不断的回想着曾经，妄图用每一丝细节来惩罚自己的狂悖。
　　他也曾无数次的假设，若能与爱人并肩而战，定要护他一世周全，毫发无伤。
　　就像现在一样，彼此交付后背，为对方挡下偷袭，一个眼神就可以洞察对方的想法。如此的恣意。
　　君无休早已盘腿入定，疯狂吸纳着周身的魔气。
　　上一世他化龙时已将体内灵气耗尽，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自动吸纳魔气，并加以炼化。无间深渊最不缺的就是魔气，对君无休来说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场所了。
　　当初萨罗被他杀死后，尸体瞬间汽化挥发出大量精炼过的魔气，使他不需要再行炼化就可以直接使用，大大提高了修炼速度。
　　得了好处的君无休餍足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身边，提剑向着下一座城杀过去，他吸收了所过之处的所有魔气，将无间深渊变成了真正的不毛之地。
　　这次君无休化龙失败，但体质与前世相差无几，只不过吸收炼化魔气的速度慢了许多。
　　那又怎样？
　　君无休感受到炼化的魔气正在慢慢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扩展经脉的痛苦也抵消不了他内心的激动。
　　前边有那两个混蛋替他杀掉这些魔头，让这些魔气来的比上一世更加容易了。只要等他修复好经脉，很快就可以再次化龙。化龙成功后，他就可以像上一世一样，将四魔头死亡散出的魔气全部吸收炼化，吸干无间深渊的所有魔气，他有预感这一世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以他的能力，加上酆都鬼印。一定能再把师尊找回来。
　　强悍的实力、鬼印、三界、师尊，一切都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了。
　　到那时杀掉那两个混蛋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怎么能让这两个混蛋死的那么轻易。盘腿入定的君无休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他要废掉他们的经脉扔到人间去，让他们在烂泥里挣扎万年，求死不能！
　　终于，最后一个魔头倒下了。
　　感受到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君无休只恨自己炼化的不够快。却不知那些魔气全都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圈。
　　风暴转的越来越快，在某一瞬间突然发生爆炸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经过之处，所有东西全都化成齑粉被裹挟其中。
　　很快，肉眼可见之处再无一遮挡，如黑暗中的紫黑色沙漠，荒芜、安静，连正中三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嘈杂。
　　这种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像宇宙坍缩一样，“嗖”的一声，飞驰离开的魔气反冲回来，瞬间凝缩成一颗水滴，静静悬停在帝君的指尖。
　　荒芜的无间深渊里连魔气都没有了。
　　君无休刚才炼化的魔气瞬间消失无踪，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勺，留不住一丝魔气。
　　他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无间深渊万年不散的阴云已不见踪影。天空正中的巨大空洞中，君言正御剑而立。
　　“师...师尊。”他忍着全身剧痛伸手去摸，君言的身形如水中倒影般消失无踪。
　　脱力躺在地上的君无休左半边脸鳞片斑驳，左眼像是蛇蜕皮一样蒙着一层白色，一滴泪水从眼角缓慢落下。
　　外边的人没有发现，无间深渊入口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法阵。法阵慢慢启动，魔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不着痕迹地飘远。
　　蛛丝般细韧的魔气遇到灵气后便会攀附上去，与之纠缠成线球，“啪”地一声，一阵细小的爆炸后，两缕气息全都消失了。
　　--------------------
　　帝君：我只是怕老婆，不是好欺负！


第53章 3.16 一个番外
　　钟管大老远就看到了酆都大帝，好在帝君现在气场全收，不然这里的魂魄怕是全都吓散了。
　　前些日子第三地殿就被酆都大帝给毁了，所以钟管临时被分到了接引处。
　　钟管趴伏在地上，听着帝君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就感觉头顶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浓重的威压像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你。”冰冷空洞的声音如威压一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钟管以额抢地，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边暗想自己今天运气忒差，一边留神周边的动静。
　　怎么半天都没人回话？
　　钟管带着疑惑悄悄抬头，对上帝君的双眸的瞬间觉得整个鬼都不好了。
　　“帝君有何吩咐。”钟管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他交给你了。”
　　钟管恭敬答“是”。心里不停盘算着怎么给里边的几位报个信儿。勾魂来地府本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活儿，定是有什么疏漏被帝君抓住了。上次帝君一个不高兴就把第三地殿拆了，今天抓到了错处不会把奈何桥都给断了吧。那些新鬼肯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帝君的威压很快消失，估计已经是去找他们的麻烦了。钟管还是默默为他们鞠了一把泪。
　　钟管夸张地舒了口气，站起来抖了抖衣摆，“那你跟我走吧。”唉，又是一个修仙之人，乱世之中，谁又能幸免于难呢？
　　钟管想到了前几日去投胎的璇玑长老，修为如他不也被二徒弟给坑死了么？曾经最年轻有为的修士，现在不知道已经轮回多少次了。
　　唉，世道啊。
　　钟管抬手拍到拍了拍李子言，似在安慰，“事已至此，道友跟我来吧。”
　　李子言跟管仲走上那条没有尽头的路，路边开满了无叶红花。
　　“彼岸花？”
　　“正是。”钟管将李子言带到路边的一座恢弘殿宇之前，“殿里是负责审判魂魄生前是非的秦广王，道友万不可隐瞒。不过您放心，您生前功德深厚，说不定可以分去第三天宫继续修炼。”
　　“......”帝君这是想给他个正式编制吗？李子言觉得有些好笑，果然世界的尽头是编制。
　　殿宇内部的空间比从外边看起来大了十数倍有余，穹顶为浑象南极星图，图中央为红色业莲，莲瓣缓缓转动，莲心为一只金色的眼睛，眼珠直直盯着来人，让人无所遁形。
　　目光从穹顶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上收回，李子言看向殿宇中央摆着的巨大桌案，脸覆面具的高大身影正端坐其后，打开一本名册细看。
　　穹顶上的星宿散发着微光，唯独桌案后如黑洞一般，只能看见一个极其高大威严的影子。
　　他的两侧分座二十四人，屏声静气地坐在下首，似是十分惧怕上位之人。
　　半晌后那人“啪”的一声合上了名册，“自己说说吧，生前犯过什么罪。”
　　李子言迈步向前走去，落针可闻的殿宇里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殿内空气仿佛完全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李子言在岸桌前停步，脊背挺得笔直，比二十四殿阎罗从容得多。
　　他很是认真地思索了半晌，“谋杀亲夫。”
　　“放肆！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言乱语，欺谎瞒天！”坐在左首第一位的阎罗冷声开口。
　　这位阎王话音刚落，殿上的威压更甚，吓得他往后缩了缩。
　　李子言也不理会，他撑着桌子离桌案后的高大身影更近了一些，“我若说的不对，就请这位阎罗王大人说说，我生前有何罪，死后又该何往呢？”
　　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地叹息，“谋杀亲夫，你可认罪？”
　　若是平日，那些魂魄见了殿内坐的任何一个阎罗王都要吓破胆子，跪在地上又哭又叫地认罪狡辩。运气不好的遇到帝君坐镇，费尽全力才能聚拢自己的三魂七魄，更别说狡辩了。
　　今天这个魂魄不仅敢站在殿上，居然还...笑出了声。
　　那绝非是吓疯了的狂笑，而是愉悦的笑。
　　“我不认。”
　　李子言仿佛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最多是个未遂吧？”
　　话音刚落，宏伟岸桌后的神轻笑一声。
　　二十四位阎罗王面面相觑，帝君竟然笑了！这简直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完了完了完了，帝君这是有多生气啊。
　　“那就罚你，恶鬼缠身永世不得超脱，如何？”当然，这个恶鬼只能是特定的某一个。
　　诸位阎罗王坐在位置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果然帝君笑起来就要有人倒霉，魂飞魄散这种惩罚都不够解气，还要让他永世不得超脱。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魂要大倒霉喽。
　　李子言怎会听不懂他的画外音，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诸位阎罗王：“？？？？”新鬼，你对恐怖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浓重的威压随着岸桌旁的两人一起消失，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大殿内响起，还有阎罗王赶紧拿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当鬼几百年了，他第一次知道鬼也会流汗的。
　　李子言刚被扔到另一个更为宏伟的殿宇之内，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
　　薄唇被身上人狠狠咬住，而后又变成轻轻的舔舐，最后终是化成了一个缠绵的吻。
　　李子言双臂攀住爱人的脖颈，热切地将所有的思念投入其中。
　　“不是我。”李子言趁着接吻的间隙解释。
　　帝君喘着粗气，大拇指在红肿的唇上摩擦。
　　李子言咬住在唇畔作乱的手指，见他眸色深了几分，翻身和他掉了个位置，随手揽住低垂的长发，低头又吻了下去。
　　堂堂酆都帝君，所见之人无不伏地跪迎，如今被一人骑在身下，竟毫无怒色，反而任人施为。
　　身上的人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一缕青丝落到他的脸上，带来阵阵瘙痒，本属于自己的左眸现在正看着他，里面的爱意，让人欢喜到全身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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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他勾引我！


第54章 3.17：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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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从床上醒来，想动一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他看着穹顶，已经确信恶果还在帝君的体内茁壮成长。
　　君无休把技能点都用到了恨和恶上，帝君点到了欲上......
　　李子言闭上右眼，在心中默念咒语，本想看看帝君去哪了，谁知道一张美人面突然出现在眼前。
　　帝君双眼通感，发现李子言在看他后，心脏猛地一跳，立即后退一步，对着面前的女人喝到：“把你这张脸转过去，想吓死本君吗！”
　　那女人吓得手中黄汤都洒了，赶紧将这张脸转到背后，换上一张枯树皮般的老脸，“帝君莫凶，就算您杀了老妪，这孟婆汤也不能让人定向遗忘，只能一口气忘了所有事儿。”
　　“你想让我忘了什么？”
　　遥遥听到李子言的轻笑，帝君耳朵动了一下。
　　他对孟婆挥挥手，“忙你的去吧。”
　　“还有，以后不许再让本君看到你那张脸！”
　　——————
　　帝君在自己殿外徘徊，踟蹰半天没敢推门进去，刚才的威风早就没影儿了。
　　李子言听着门外的动静，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帝君正在门外犹豫要不要晚点再来，一听到咳嗽声，立即闪身进了屋。
　　“哪里不舒服？”
　　李子言看着担心的帝君，笑着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心情愉悦。
　　这人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喝水吗？”帝君说完便是一顿。
　　酆都山只有一条忘川河，那里尽是不得投胎的野鬼虫蛇，断不能端过来。
　　“你等我一下。”帝君说着就要去人间寻水，却被拉住了衣角。
　　帝君低头看去，就见白玉似的手指像钩子般微微一弯，就勾住了他的神魂，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然后就见带着吻痕的藕臂抬起来，慢慢将他圈在其中。失神间就被吻住了，缠绵的唇畔有些干燥，内里却十分柔软。
　　再回神时，他们早已紧紧拥在了一起。
　　“之前我夺了君言的舍。他不满我薄待君无休，才会拼力跑出来害你。”李子言捧着帝君的脸吻了又吻，在他的虎牙上流连忘返。
　　“对不起。”
　　我想来找你解释，可我找不到酆都。所以才出此下策，对不起。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才跳下去的，对不起。
　　“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帝君在阎罗殿听过世界上所有的甜言蜜语，全都比不上刚才听到的短短三个字。
　　......
　　两人在酆都腻歪了几日，李子言在第三天宫混了个正式编制，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
　　酆都分六天宫和十八地殿，其中第三天宫就是专门为生前修仙且有大功德的人开辟的修行之地。
　　李子言想到自己在上个小世界苦读七年才勉强混了个编制，不由感叹朝中有人好办事。
　　远远看到高大的背影，李子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跳到了他的背上。
　　“这几天都不见人，玩腻了吗。”
　　帝君负手揽住他，将人向上颠了颠，“也不怕摔了。”语气中尽是纵容。
　　周边的阎王小鬼们垂着眼睛吓得发抖，恨不能马上封闭五感。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李子言笃定到：“你会接住我。”
　　帝君背着人往前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最近涌进来一大批有修为的新鬼，有点忙不过来。”
　　李子言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原剧情线中，君无休为了攻破酆都城几乎杀光了修真之人，将他们毕生修炼的灵力炼化成魔气，让无数裹挟着魔气的鬼魂涌入酆都城，最终导致酆都发生暴乱，暴露了位置。
　　根据剧情概要所述，君无休打不过帝君就策反阴帅暗杀帝君，最终里应外合掌管了酆都。
　　后边的剧情实在过于恋爱脑，李子言没有耐心读完，基本每次都只读到君言身死的时候就关掉了。现在君无休化龙没成功，任务值也已经涨到90，所以他觉得后边的剧情不太重要。
　　可是这几日闲下来，李子言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他一直将君言的遭遇归咎于君无休和他本身的恋爱脑，可最开始，要袭击君言，给君无休种下恶果的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子言将剧情概要翻了又翻，终于确认了隐藏boss，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文华清！
　　文华清从小深受人人修真之害，他少时漂泊四海看尽了修真导致的人间乱象，曾挣扎过，也努力过。渐渐地，他发现根源不除，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即使他能征善战如何，可以一统天下又如何？一旦他想要触动修真之人的利益，不用那些元婴化神的大能出手，随便几个金丹都能轻松抹杀他的所有努力。就算他有朝一日能修成大能，难道就可以与盘根错节的整个修真界抗衡了吗？
　　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文华清得到了皇家秘传的银镯，那银镯中住着一位早已陨落的大能。
　　在那位大能的帮助下，文华清得到了一颗恶果。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求仙问道才在各派间辗转，而是想寻找合适的傀儡种下恶果。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先从内部瓦解，一个心怀恶意的位高权重之人，对于任何一个组织都是致命的。
　　文华清寻了很久，最终瞄准的就是君言。
　　太初派是修真界四大门派之一，具有足够的话语权。君言是修真大能，比他修为高深的人不过三四，一旦疯起来任谁都拦不住。
　　可是计划实施的最后一刻，跑出来一个小萝卜头。
　　君无休，君言的亲传弟子。
　　他眼中对权利的渴望和算计令文华清印象深刻，从而也让他难得有闲地跟君言了解了一下他的身世。
　　一个从小受尽欺辱的、心机深沉的、极有天赋的太初长老的亲传弟子。
　　多么合适的一个傀儡啊。
　　君无休果然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他几乎杀光了所有不愿臣服的修真之人，远远超出文华清的预期。
　　可是不久之后，君无休对人间下手了。
　　文华清点燃了火苗，却无法控制火势。他后悔的看着沦为地狱的人间，像交代后事一样，将手中事物一一交接清楚，只身负剑开始了自己的刺杀计划。
　　结果不言而喻。
　　李子言将前因后果讲给帝君听，两人沉默对坐了良久。
　　“他应该很愧疚吧，本想救世人于水火，却把他们推入了另一个深渊。”李子言猜测迟迟不动的10个任务值是不是在文华清身上。
　　任务的设定完全站在主角的视角，在主角君言看来，无论文华清的出发点是什么，他都是君言一生悲剧的源头，所以在文华清身上设置20个任务点也是有可能的。
　　可站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的视角来看，文华清是失败的抗争者，慷慨悲歌士。
　　李子言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这次任务没有细分分值，真是不太方便。
　　“这一世君无休应该没有能力杀死这些修士了吧？”李子言问。
　　“去看看就知道了。”帝君牵着李子言往黄泉路走去。
　　黄泉路上挤着许多新鬼，摩肩接踵的，比上一世李子言和谢安去参加跨年活动的人还多。
　　帝君一现身，黄泉路上瞬间安静下来，偶有几个站立不稳地直接被挤到了忘川河里，淹没在万鬼嚎哭之中。
　　李子言放眼望去，冲其中几个新鬼指了指，“他们当时骂你骂得最凶，真想看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后的反应。”
　　帝君知道他是随口一说，未置可否的一笑，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带人进了大殿。
　　殿中的新鬼们正战战兢兢的回话，帝君进来后更是受不住的威压跪伏到地上，话都不敢说了。
　　“无间深渊里的魔气全都溢出来了，不，那不是普通的魔气。它会吞噬灵力，甚至会把我们体内的灵力吞噬光。很多仙门的大能都陨落了，就只有太初派那块地上的修士没事。各派都觊觎太初派的地界，商量着一起围攻太初派。后来不知怎地，人界、魔族和妖族全加入进来了。乱了，全乱套了！现在个个儿都杀红了眼，见人就砍。”
　　他们的描述与李子言之前的设想一般无二，世上的资源就那么多，源源不断的修真者加入进来，老的修真者又不会去世，资源肯定会不够用。他本想引起各门派争夺帝印来引起战争，现在看来就算没有帝印或者君无休的存在，一场大战也是不能避免的。
　　无间深渊的魔气与外界的魔气完全不一样。外界的魔气一般是扰乱人心智，阻碍灵气运行的存在；而无间深渊的魔气，在遇到灵气时会直接将之抵消掉。
　　无间深渊的入口本身就是一个上古法阵，它将气一分为二，正面产生灵气，反面产生魔气。而这种魔气与灵气就像正物质与反物质一样，只要相遇就会发生湮灭，变成虚无。若是魔气足够，可以在须臾间将一个金丹变成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对于修真者来说，这是比陨落更为可怖的事情。
　　“帝君，这些全是修行之人，判起来颇为麻烦。第三天宫是断断不够用的。”第三殿阎王用那些新鬼听不到的声音上禀。
　　“他们有什么功德，也配去第三天宫。”帝君合上生死簿，声音冷得在殿中结了一层薄冰。
　　一颗黑色的水滴在帝君面前凝结，无间深渊的魔气丝丝缕缕的溢出，像是木偶师手中的丝线一般听话。其中几缕飞入殿中新鬼们的身体，剩下的都飞出了大殿。
　　几个新鬼看不到魔气，只觉得额间一凉，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沿着他们的经脉，一路爆炸着向灵台窜去。他们匍匐在地抖得愈加厉害，须臾间百年修为消失得一干二净。
　　“虽然新鬼较多，但也莫要胡判乱审。”
　　帝君话出，二十四殿想起前些日子的敲打赶忙连连称是，帝君消失在大殿后才松了口气。一转身，他们又是威严可怖的阎罗王，板着一张张鬼脸召出业镜和生死簿开始工作。
　　“陆任，列罪一百三十八条......投入地狱道一千三百八十年，完刑后投入畜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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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3.18君言的轮回
　　君言自己都数不清投胎过多少次了。
　　有时他是蜉蝣，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回到了酆都；有时他是蟪蛄，在黑暗中沉寂不知多久后拼命爬出地面，还没完全蜕皮就被小孩捉去果腹；有时他活在贫家，刚会干活就被买去做长工，被主人家活活打死；有时他生为皇家猫，亲眼看着一个仆人因弄疼他而被当场处死，而它因为精心打理的皮毛沾染了血渍而被厌弃。
　　他会想许是因为前世包庇君无休作恶太多，所以要用悲戚苦难的轮回来赎罪。
　　可当他可以活得更久时，才发现不是这样。
　　在这个世上，能活到成亲的年纪，都已经算是有福的人了。
　　有幼童被捉去炼丹。
　　有少年被卖去青楼。
　　有青年被抓壮丁做遥役。
　　有老年儿孙俱亡还要被迫上战场。
　　壮年人？就算为了逃避兵役自断右臂的壮年人都会被老爷们抓去做长工！
　　君言以前来人间无不被当地权贵扫榻相迎，见的都是世间奢靡繁华，从不知普通百姓的生活疾苦。这次在人间走了一遭，他才发现，在这个世道里，投胎到无粮贫家不如托生成官仓老鼠。
　　极尽高大奢靡的王府仙宇，是居住在断壁残垣中的他用血肉修建而成的。
　　繁复华丽的贵衣仙袍，是他衣不蔽体的娘亲缝制的。
　　仙人道家们为了种植灵草，派人烧掉他们的禾苗，让他耕种了一辈子的祖父饿死时肚子里全是泥沙。
　　那是他，是他们，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君从未见过的人们。
　　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在努力地活着。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对于普通人来说，在活着面前什么礼义温良全都不值一提。他们只想有口饭吃，哪怕只是一捧观音土。
　　这一世，他终于投生到了高门大户，身姿天赋虽远不及曾经，却也能被称做天才。10岁时跟着父亲入宫谢恩，王上身边的国师目光锐利的扫射过来。
　　国师是君言的故人——君无休。
　　若不是君言保有所有记忆，当晚回家就开始装疯卖傻，断不可能躲过宫里召他入宫的旨意。
　　宫里派人试探了半年有余，确认他真的疯了之后，把他13岁的姐姐召进了宫中，然后是6岁的妹妹......
　　妹妹死讯传来时，他们的娘抱着刚出生的小妹妹纵身跳进了结着冰碴的池塘。
　　君无休闻言大怒，当晚便有一个筑基施施然从大门进来，他手腕轻轻一翻，挡在前方的十余个家丁被打飞出去，当场身亡。
　　君言躲在最后，瞳孔骤缩。那些人会偷懒，会背后说疯少爷的坏话，骗他手里的食物，但也会提醒他走路小心些。
　　可就那么轻飘飘地，那么轻易的一个抬手，就让他们丢了性命，让父母没了儿子、孩子没了父亲。
　　君言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像是刚知道前世的君无休是如何视人命为草芥一般。
　　眼看着那个筑基一点点走到父亲身边，被护在怀中的君言强按下恶心，从怀中掏出一张储灵符，在筑基出手时全力迎击。
　　那筑基没想到这里会有修士，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说话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君言抓住惊愕的父亲，“来不及解释，马上出城向北走！”
　　————————
　　掌门师兄已经与攻击太初派的仙盟僵持七七四十九天了，刚刚暂时击退了他们。
　　华佗峰的长老刚结束治疗，掌事师兄就凑了上来，“掌门师兄此战损耗过度需要闭关，剩我们几个护不住太初派啊，要是......”
　　掌门师兄虽然境界仍在，但因为损耗过度，真实实力掉了一个境界，要再不闭关恐怕就养不回来了。
　　他脸色泛白，明白掌事师弟的未竟之意，若是君言还在，太初派定能撑过八十一日，只可惜......
　　“莫要惊慌，太初派离魔气之源极近，御虚那几位大能不敢过来，即使他们将杀过来，只要撑过九九八十一日，就算御虚也会被那奇怪的魔气变成凡人。”
　　掌事师兄并没有被安慰到，“现在人间兵戈四起，我们分了一半的人力去那边助阵，现在是腹背受敌，怎么可能撑过八十一日。”
　　掌门师兄咳了两声，咽下口中腥甜，“大阵之前君安加强过，若实在顶不住，就来叫醒我。”
　　别说平常闭关不能让人打扰，这种要养伤的入定一旦被人打断，修养成效对半砍都是少的。
　　掌事师兄看着残破的山门，下定决心，“师兄放心，我们太初弟子，定与敌人血战到底！”
　　就在此时，一直鹤形白光飞到二人面前：
　　——文。
　　两位师兄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鹤形白光是他们闲暇之余研究着好玩的法术，会用者寥寥。排除仙陨和闭关的师兄弟们，只剩下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小师弟？”
　　“小师弟！”
　　————————————————
　　君言发出消息、交代父亲往逍遥王地盘逃命后，瞬间便已回了灵台。
　　这是他轮回后第一次有灵台，只有横纵十步大小，两步见方的莲池内几乎干涸，莲花也尽皆凋敝。
　　一个朦胧的影子正捧着干枯的莲叶仔细检查。
　　君言心有所感，“李道友？”
　　李子言拍拍手站起来，“有日子没见了。”
　　君言不由愉悦起来，严格来说他们算不上朋友，甚至李子言有可能还在记恨着他，可此时却有一种故友重逢的欣喜。他们很默契的相视一笑。
　　“酆都？李道友你莫非...”君言对酆都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是灵魂死后的归处。
　　李子言不想多做解释，“看来你过的不太好。”
　　君言苦笑，并没说自己轮回的事情，“现在三界混战，太初派也元气大伤。可惜我自顾不暇，还要麻烦师兄们分神救我。”
　　“李道友，可否麻烦君安.....”君言有些窘迫，但还是要硬着头皮请求。他化神期的魂体进入无尽深渊都要被迫投胎，但李道友却安然无恙，足见君安的厉害。那应该能帮忙保下太初派。
　　“毕竟也算是太初内门弟子。”
　　“我很好奇你们千百年如一日的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李子言跟君言各讲各的，“口口声声说着飞升得道，飞升之后呢？如果飞升到了上界与这里别无二致呢？”
　　李子言想到了那个放羊的故事，“放羊为了赚钱，赚钱为了娶妻，娶妻为了生子，生子为了放羊。”
　　放羊如何能与修真飞升相提并论？君言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没能说出口。修真奇才无不悟性极高，他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也未曾懈怠。”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君言自己都觉得这个辩解十分可笑。
　　李子言嗤笑一声，虽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说着：你自己信吗？
　　君言想起两世过往，又想起那无数次轮回。也自嘲的笑了，他若是苍生，可真想把这些道貌岸然的修真者团吧团吧全都扔进火堆里烧死。
　　灵台中升起浓雾，干涸的莲池中活水汩汩而出，枯萎的莲花叠叠开放。
　　李子言有些无语，不愧是主角吗？随便聊两句都能突破。
　　灵台外追杀的金丹已经杀死了君言的父亲，正欲挥刀砍向他时眼前金光一闪，来不及嚎哭就被烧成了灰烬。
　　————————
　　自那日谈心谈话后，君言为了尽快提升修为从太初派的仓库里翻出来上古神器——沧海桑田。
　　沧海桑田，压缩修炼时间的利器。也许从进去到出来，在旁人看来不过一瞬，但在当事人看来，可能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之久。
　　但使用神器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打破神器才能出来，二是只有化神才能打破神器。
　　如果不能升至化神，人就会永远被孤独的困在神器中。千百年来修真者万万，能到化身境的不过百十人。所以其实，沧海桑田常被用来封印敌人。
　　太初派岌岌可危，世界灵力也越发稀薄，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等君言重新修炼，于是他毅然进入了沧海桑田，也不负众望的打破了神器。
　　确认太初派无虞后，君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现了身。他用白布将仙剑层层缠绕，对它说了声“委屈了”，听到剑身铮鸣，便将之背到身后，稳步向前走去。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大晒，无精打采的人排成一个长队等待进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颓败气息。
　　新邺曾是六朝古都，头枕伏牛，足蹬江汉，东依灵柏，西扼群岭。君言曾有幸到访过，那时虽然已经因为水患多发而迁都，但新邺仍是腹地最为繁华的城市，与新都并立。
　　更有诸多大家贵族喜欢新邺的风华底蕴，不愿随新都而迁。
　　而今曾经繁华千年的新邺旧都，犹如一纸战火中焦黄的历史残章，摇摇欲覆。
　　君言心中暗自叹息。
　　无间深渊入口的魔气来的蹊跷，没得也莫名其妙。所剩无几的修真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灵气也不再增长了。
　　他去与掌门师兄辞行时，师兄正站在掌门峰上遥望山下闹事的外门弟子，被废了修为遣散任谁也不能甘心吧。
　　“师弟怎么看？”掌门师兄问他。
　　君言知道他问的不是眼前的事，“万物生生不息，滋养人气；人人和合，滋养万物；天人合一，乃生灵气。”
　　掌门师兄长叹一口气，“是啊，可如今天下战火纷飞，修真者纷纷入世如烈火烹油。灵气怎能不枯竭。”
　　“师兄，我心意已决。”
　　“文华清来信请你？”
　　“确有书信，但并非如此。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成功飞升，就连师父师叔们也相继陨落。我在沧海桑田中思索许多，修真之人若不曾入世，又何谈出世、甚至超世呢？”
　　君言只说梦中灵光，掌门师兄以为是天道指引，于是也不再多言。
　　“去吧，记得按时修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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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说的对，我就是狗肚子里憋不住二两油。真想一口气把全文发上来。


第56章 3.19君言：坑蒙拐骗的世道
　　“去你妈的，别耽误老子收钱！”
　　君言刚在入城队伍站定就听得前边一阵异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枯瘦干瘪的男人被踹出了队伍。两个门口盘桓的士兵瞬间如见了腐肉的秃鹫一般向那人走去，挺着装满肥油的肚子，毫不留情地向那人身上踩去。
　　男人不停地爬起来跪下又被踹倒在地，他拼命想要合拢双手做出祈求的姿态，血滴不断从口鼻往下溅落。
　　“求老爷们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的孩子要死了，我得去请大夫。等来日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各位兵爷的大恩大德。”
　　“不交过路费，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进城！”那两个士兵仿佛踩得不是一个人，而是用来泄愤的沙袋。
　　“住手！”君言声音不大，却蕴含内力，使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算不让他进城，你们将他轰走就算了，作甚打他？”
　　君言快步向城门走去，不过是二十步的距离，走到前时那人已经没了呼吸，污血流了一地，因消瘦极为突出的眼睛还圆睁着。
　　君言不忍的皱眉，为他念了一段颂词。
　　那两个士兵见君言可以默念颂词，摸不清他的来路，向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便离开了。
　　这人刚死，十余只乌鸦纷纷过来啄食。
　　君言赶走乌鸦，刚想将这人的尸身带走收殓，一阵马蹄声伴着尘土飞驰而来。城门外站着许多等待入城的百姓，君言更是站在正中，却未听到勒马之声。
　　君言正欲当街拦马就被人拉到了一旁，疾行的骏马擦着他的衣角疾驰而过,毫不犹豫的踏碎了地上的尸骨，留下尘土纷飞。
　　拉了君言一把的人穿着灰扑扑的麻布，刚才就排在他的后边，想是也看不过眼想过来说和。
　　这样想着君言对这人的好感更多了一些，“多谢这位...小哥出手相助。”
　　“君兄和我就不要客气了。”
　　君言将目光移向了对方的脸。
　　“文......”
　　“嘘...叫我字号汝成即可。”
　　文华清，字汝成。
　　———————————
　　最终君言还是帮那个可怜的男人收敛了尸骨，文华清劝他不要多此一举。
　　“这个世道横死之人太多，你管不过来。”
　　“目之所及，至少可以管管。”君言想要在城外找个荒地，一转身就见眼前尸骨如山。君言只犹疑了片刻便放下来手中的尸身，雪白的衣摆沾上深褐色的污泥也浑不在意。
　　文华清没说话，以为君言放下尸身就要继续行路。现在这个世道，每一条路边都有枉尸，路边的野果都比它们稀有，若谁能从他们身边经过可以叹息一声，都已算是大善人了，更遑论将它们送到乱葬岗。
　　可能只有无忧无惧的仙君才有那个闲心吧。
　　君言不止有心将他送到乱葬岗，还挖了一个大坑，将他目之所及的所有尸骨一一摆好埋葬。
　　“没用的，不出三天，这里又会堆积如山。”文华清说。
　　“你要着急，就先行一步吧。”君言弯腰去抱一个小男孩的尸体，瘦削小手突然动了一下，银光一闪，半截匕首擦着君言的双眼划过。
　　君言瞳孔骤缩后撤半步，本应死去多时的小孩小猫儿似的跳出去很远，举着匕首戒备的看向两人，见对面是两个成年人，嗖的一下跑了。
　　“嚯，起尸吗？”文华清也被吓了一跳，戒备起来，生怕这些尸体都发生尸变。
　　君言盯着小孩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犹疑地摇摇头，郑重的将剩下的尸体埋了。
　　进城后两人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街上行人不少，却都低头垂胸，毫无生气。
　　“仙丹，要吗？一瓶启蒙，两瓶炼气，免费赠送各种功法秘籍。”
　　嘈杂的街市上，一句小声叫卖钻入君言耳中，小贩感受到君言的目光回望过来，见对方锦衣华服瞬间眼前一亮，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脸谄媚的推销手中的药：
　　“这位贵人要仙丹吗？我这里什么都有，正好最近从极南之地的秘境里淘了黄级的仙丹，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看贵人有缘才敢拿出来。”
　　修真界的东西按照天地玄黄的级别来分，虽说黄级的丹药连太初派最末等的杂役弟子都会嫌弃，但在人间已经算是极品了。
　　“走开，什么垃圾也敢拿过来。”文华清侧身插到二人中间，挡住小贩想要偷君言钱袋的手。
　　小贩见文华清穿着麻布粗衣，老鼠一样的小眼睛一瞪，“一个杂役都敢替贵人说话吗？挡了你家贵人的仙途，小心他扒了你的皮！”然后绕过文华清对着君言又是一副讨好脸，“贵人你看看现在随便一个炼气都能当大官！吃香的喝辣的，还被人供着。贵人你一看就有仙缘，只要吃了我的丹药，莫说炼气，筑基肯定也没问题呀！到时候肯定能混个国师来当当，嘻嘻，威风的嘞！”
　　小贩将兜里的各种丹药都往外掏，装着丹药的瓶子十分华丽，就是为了坑这些有钱的傻大户的。等他们吃这些丹药上瘾了，他才好继续赚更多的钱。
　　贵人终于被他的胡言乱语打动了，葱白似的手指比他手里最贵的玉瓶还好看，贵人将丹药放到鼻下细闻，殷红的唇角轻轻勾起，看的小贩眼都直了。
　　乖乖，这贵人跟神仙下凡似的。
　　“多少钱？”
　　“嗯？啊。”贵人问了两遍小贩才回过神来，蜡黄的脸笑成了一朵难看的花，“不贵不贵，十两一瓶，买十送一。”说着就要把怀里的药瓶都掏出来，
　　“麦麸、山楂、麦芽糖、黏粉...罂粟。”君言细数着药丸的成分，见小贩想跑，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劳烦您跟我去一趟官衙吧。”
　　“你干什么，嗷嗷嗷嗷，打人啦！！！”小贩在市场兜售很长时间了，至今都没被人逮到过，全凭他灵活的身手。这次他见情况不对想脱身时，手腕已经被贵人抓着扭到了背后。
　　明明就是普通的抓过来，速度也不快，按理说他应该早就逃脱了。小贩只觉得是自己一着不慎，并未多想。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新邺人，怎么可能在外乡人手里翻车？
　　他这一吼，周围暗藏的同伴纷纷装作路人围了过来。
　　“看啊，光天化日的居然打人。”
　　“哪来的，敢在新邺撒野。”
　　“再不快走我们就报官了！”
　　粗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君言轻巧的挪了几步就带着小贩走出包围。
　　那群人自是不肯善罢甘休，有的人手中已经抄起了家伙。他们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来往的人见状都躲到了墙角，本来就行人寥寥的街市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来。
　　剑拔弩张之际，街道的尽头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似是有大户人家在结亲。
　　君言循声望去，却见街上的人全都走光，那些混混也不见了踪影。君言手中的小贩哭求连连，仿佛对即将过来的人害怕至极。
　　待君言放开他时，队伍已经到了近前，最前方是一个衣着奇怪的七十岁老妪，左手持扇，右手持木剑，在最前方跳着奇怪的舞蹈，她身后是锣鼓队十三人，队伍的中间不是寻常花轿，而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端坐其上，被扎成了粽子模样，由十三个人抬着，队伍的最后是抬礼队十三人。周围又围了一圈修真者，修为最高的有筑基中期。
　　队伍走后，小贩劫后余生般在地上趴着喘息。
　　“结亲不是喜事吗？”文华清说话时在唇前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小贩未加思索就将事情解释清楚了。
　　小贩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嘴里的话却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腿脚也像被钉在地上了似的，半分也动不了。
　　原来这并不是普通的结亲，而是为了平息水患而定期给河伯上供。新邺有一波专门组织给河伯上供的人，他们逼着老百姓上供。上的少的，就去他家抓十岁以下的小孩来做供品，他家没有，就抓他的亲戚邻居家的，搞得人心惶惶。
　　也不是没人反抗过，但是最近凡间的修真者比之前多了许多，修为也都高了很多。他们若是反抗，中邪猝死不说，河神真的会发怒的。
　　原来上供只需要每年一次，现在已经缩短到三个月一次了。
　　君文二人对视一眼，跟着上供的队伍出了城。
　　“一会儿冲出去你我二人一人救一个。”君言跟文华清说。
　　“君兄，以你的修为救两个小孩易如反掌。可你...”文华清安抚君言，“我知道，我知道，见一个救一个嘛。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文华清盘踞一方，在天下大乱的时候还独自出来，就是为了劝君言出山帮他。
　　“我出来时封了大部分修为，还请文道友帮我。”虽然无间深渊的入口不再散发魔气，但世间的魔气一时半会也无法散去，君言想要保住自己的修为就需要将其封印，使之不能与魔气接触。
　　文华清不急于一时，自是乐意效劳。
　　远处的巫婆终于跳完了奇怪的舞蹈，几个人将手中的贡品全都放到铺好的苇席上，巫婆唱着难听的曲调，原本好好浮在江边的苇席缓缓飘远，等它飘到河道中央后，原本平静的河面竟然产生了一个漩涡，须臾间河面的贡品连着苇席都消失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跪地，大声祈求着河伯的祝福。
　　君文二人却清楚地看到了操纵河面的灵力波动，“是那个筑基中期。”
　　就在他们要如法炮制地将童男童女放到苇席上时，一个官员样子的人带着一群卫兵冲了过来。
　　“慢着！”
　　众人见他纷纷行礼，口称“县令大人”。
　　县令颔首绕着童男童女转了一圈，指着脸都哭花了的小男孩说，“这孩子面相有异，我观他生辰八字与河伯有冲。还请巫祝去向河伯解释一下，我当尽快寻一个更好的男童奉上。”
　　说完，他叫卫兵将巫婆扔进了河中，旁边的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卫兵抽出的利刃吓退回去。
　　巫祝被扔进河里也没有关系，筑基中期的仙长一定会用灵力护住她，让她在河里待上几十息不成问题。到时候她再爬上岸，就说河伯不同意，顺势再掀起水患，巫祝的威势只会更盛。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众人纷纷感叹仙长道行了得；一炷香过去了，深知筑基中期能力的修真者额头冒出了细汗。
　　县令已经喝完四盏茶了，河面却平静如初。
　　“看来巫祝与河伯相谈甚欢，可也不能让本官一直在这里等着不是。”县令挥挥手，“还请仙长下去催上一催。”
　　言必，那位筑基中期也被卫兵扔了下去。
　　筑基中期并非不想反抗，可他刚才为了护住河里的巫祝耗光了灵力，还没有恢复。他自幼生活在河边，水性极好，等他入了水，很容易就可以兴风作浪，淹死那个不自量力的县令。
　　他在水下憋气许久，身上灵力恢复了一些，携水刃向水面游去，却在即将露出水面时撞到了一堵墙上。
　　筑基中期惊异地抬头，见水面仍然温柔，再次冲了上去，“咚”的一声撞得他头晕不已。他憋气已到极限，将全身灵力化成水刃向河面攻去。
　　随着接连不断的闷响，水刃像是打在了极厚的冰面上，未掀起丝毫波澜。
　　县令看着平静的湖面，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仙长怎么也不回来了。”
　　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浑身发毛，全都跪到地上求饶。
　　“这个县令应该已经结丹了。”君言看着河面上厚厚的灵气，推测道。他将修为压到了筑基后期，看不出县令的修为。
　　“你们是想去跟河伯聊聊，还是跟我聊？”直坐到太阳西斜，县令才缓缓开口。
　　“我师兄乃是太初派弟子，你设计害他。我太初派定不会放过你的！”其中个修真者怒吼着，被卫兵们扔进了河里。
　　“我招，我招！县令大人饶命！”
　　很快，围观的百姓就都知道那些乡绅是怎么勾结修真者，借河伯之名敛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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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周日，21点再发四更。


第57章 3.20君言：骑虎难下的新邺县令。
　　一切尘埃落定后，文、君二人先一步往回走。找到客栈落脚后，他们又聊起这位县令，君言对他赞赏有加。
　　君言通读修真界百家书籍，文华清见惯了他无所不知的样子，见他这样未免觉得有趣。
　　“君兄有所不知，他这一招，在万年前已经有人用过了。不过古籍难存，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两人坐在客栈二楼的雅间喝茶休息，正要各自休息的时候惊雷乍起，蓝紫色的雷电接踵而至，狂风飒然掀翻木制的窗棂，暴雨奔踏而至，泼洒进来。
　　原本寂静的夜嘈杂起来，雷雨声、门窗撞击声、小孩啼哭声、妇人惊呼声，这些声音渐渐合成一种声音，
　　“洪水要决堤了！”
　　君文二人无需对视，已经双双掠出窗户，向着河堤奔去。
　　河水的高度早已高过河堤数丈，巨龙一般盘旋在天上，仿佛随时都能吞噬所有人的生命。巨龙之前，一个黑色人影浮在空中，其声如雷，震耳欲聋：
　　“新邺县令在哪，出来为我太初弟子偿命！”
　　君言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人——君无休！
　　此时新邺县令正站在城墙上指挥着卫兵和百姓用盛满沙子的麻袋抵住城门。他快步走到城门正中，瞬间升起的巨大笼罩了新邺。
　　那是龟甲阵，可以像龟壳一样将一片土地保护起来，水火不侵。这个阵法的效用全看阵眼宝物的好坏，一个天级宝物才能做出能罩住新邺的结界，可人间几乎不可能出现天级宝物。
　　君言闭眼审视，发现县令所立之处就是阵眼，他在燃烧自己的修为来做阵眼。
　　“乡亲们莫怕。”县令的声音虽然淹没在惊雷声中，却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卫兵与百姓们见水龙真的被隔绝在结界之外，连雨水都不能进来，顿时放下心来，朝着县令跪下叩谢。
　　“今日我虽撑起结界，但乡亲们还需挖渠疏水，莫要耽搁。”县令从容不迫地布置下去，似是早已有了成算。
　　君无休从无间深渊爬出来时经脉尽断、修为尽废。幸亏他有魔族血脉，现在又是半龙，可以吸收炼化世间的怨气、鬼气、戾气。正好遇上三界混战，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只要再屠了这个城他就能结婴了，本来君无休信心满满，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会用龟甲阵的散修。
　　一个以自身为阵眼的傻逼散修。
　　区区筑基。
　　君无休恨得牙痒，指挥着水龙一次次冲向结界，隐藏在水龙中的魔气借着冲击力，终是有一丝钻了进去。
　　“本座明日此时再来，可以用以一个人的心脏换一城人的命，这个人的眉心必须有黑色的纹路。”君无休勾起嘴角，只有体内有恶果的人才会有黑色额纹。他那个好师兄已经躲了十年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找到。
　　他只是喜欢看脚下的蝼蚁们垂死挣扎罢了。
　　他以国师的身份命手下在每座城的城门外建了一个乱葬岗，只要催动魔气，就可以激起尸变，不肖一晚整座城里的人都会被僵尸杀光。
　　他只需耐心等待一夜，明天就可以坐收渔翁了。
　　君无休似是很无奈地啧了一声，脸上挂着恶劣玩味的笑。尸体是凡人杀的，也是凡人将其随意弃扔，可怨不得他呀。
　　————————
　　君无休走后，君文二人去找了县令，本想助他固阵，却被他婉言谢绝。
　　“在城中修渠疏水才是要事，有劳两位道友了。”
　　“县令客气。”
　　县令见他们气华质贵，举手投足都是身居高位者的气度，不禁问天，是否还对新邺百姓有一丝眷顾。
　　君无休还在时城里的百姓已经组织有序地开始修渠了，现在天将破晓，君言本以为至少修成了一条渠，到现场才发现修渠者了了。
　　一问才知，竟是有许多人回家收拾东西准备逃出新邺。
　　“我记得昨日国师说太初派一定会来报仇的。”君言听远处修渠的两个人在窃窃说话。
　　“嗨，就是，我二舅姥爷昨天在那亲耳听到的。”
　　“国师已经带人屠了好几座城了，都是的罪过他的。”
　　“就怪县令老爷得罪了国师的弟子，我昨天还跪着给他磕头呢。结果要不是他多事，咱们怎么会被迫搬走？”
　　“二狗，二狗，快回家！”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二舅姥爷，你们都收拾完了？”一个人扔下锄头跑了。
　　“收拾啥呀，那杀千刀的县令不让人进来，也不让人出去！唉，咱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呸.....”
　　......
　　文华清扯着君言的衣袖，带他走远了些，“他们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君言看着被暴雨刷成黑色的结界，“没有这个结界，他们早就被黑雨腐蚀成白骨了。”
　　“救命啊！！！！”一个额头流着血的男人从他们身前跑过，身后跟着几个手持棍子的人。
　　君言刚想上去救人，就见许多百姓拖家带口地向城门涌去。
　　“县令，求求你了让我们出去吧。”
　　“我们不想死啊。”
　　“县令，是你得罪了国师，凭什么让我们陪你一起死！”
　　百姓们都背着包裹，有的还拉着驴车，车上坐着风烛残年的老人，混浊的眼里满是对生的祈求和死的恐惧。
　　......
　　君言挣脱文华清的掣肘，足尖轻点飞上城墙，“诸位乡亲请听我说。”
　　现在这些老百姓已经怕死会法术的人了，无论好坏，在他们眼里通通与大魔头画了等号。
　　“这还有妖怪！”
　　“你们妖怪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我们啊。”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凄然的声音感染了一大片人，哭声哀求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打在结界上的雨声。
　　“乡亲们，乡亲们！”县令勉强匀出一丝法力来与城下的人说话，“现在诸党混战，修真者也加入进来搅乱局势。结界外的暴雨并不普通，沾上一点都会灼伤皮肤，不需一刻就会将人腐蚀成白骨。诸位万不可出城呀！”
　　“你骗人！我昨天我就淋雨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对，我昨天听到城外的人喊你的名字了！”
　　“我也听到了，要你去给他徒弟偿命！”
　　“你不仅不去偿命，还拦着我们逃跑。”
　　“我们本来按时交孩子，一直都好好儿的。一次没交河伯就生气了！”
　　“我知道了，他就是拿我们做人质，来保他自己的命！”
　　人们的揣测越来越离谱，恶意越来越甚，甚至有人往城墙上扔石子。
　　阵眼的压力随着时间越来越大，县令如肩负泰山之重，却立于尖锥之上。百姓们不解的话语化成无数把尖刀刺入他的肺腑。但这还不够，那尖刀的刀刃竟然生出逆刺来，誓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捣碎。
　　城墙上县令疲惫地闭上双眼，恨不能封闭五感，直挺到力竭道消才好。
　　鼎沸人声中，天空中忽然爆开异响。震耳欲聋。
　　暴动的老百姓像是被集体卡主喉咙一般，睁着惊恐憔悴的眼睛左右环顾，然后他们看到了县令背后的天空，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当中的竖瞳闪着森然的鬼气。
　　半晌死寂。
　　那眼睛缓缓动了起来，惊叫声像是在沸油浇了一大勺冰水般炸开，烈火烹油，沸反盈天。
　　百姓们四下奔逃，却发现无论逃到何处这只鬼眼都在死死盯着他们，无处可逃！
　　在他们肝胆俱裂之时，那只黑色眼睛慢慢合上，瞬息间化成一个黑色人形。
　　“龟甲阵。”李子言一眼就看到了阵眼上的县令，满身功德金光。强行破阵阵眼必然会化成齑粉，虽然不是不行，但因果太甚。
　　他皱眉来到县令面前，隔着结界与他对望。
　　“小子，放我进去。”
　　县令闭目不理。
　　君言难掩惊喜，“李道友！”
　　李子言见到君言挑了挑眉。
　　君言点头走到县令身边。“县令，这位是友非敌，可以放他进来。”
　　“不行！！！！”
　　“县令！不能放他进来！万一是昨天那人的奸计呢？您一撤结界那暴雨就会进来，我们全都会化成白骨啊！”
　　“是啊，县令，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刚才还在极尽能事辱骂县令的人又纷纷跪倒在地，用他们刚才无论如何都不信的话来劝说。
　　雨水乃无间深渊的弱水，李子言一个响指，如瀑的暴雨纷纷停在了空中，“这总可以了吧？”
　　“县令，他只是来寻人的。况且现下能帮我们击退君无休的，只有他了。”君言继续规劝。
　　“他知道昨天那个魔头的名字，他们是一伙的！”
　　“县令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呀，他们都是魔头的同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君言见县令油盐不进，看了看快要暗下来的天空，示意他去一旁细说。
　　很快，君无休踏时而来，像是迫不及待来玩一场游戏一样。
　　“仙君饶命，我们找到仙君要的人了。”
　　“哦？”君无休看向县令，“可你们在龟甲阵中，如何将人交给我呢？”
　　一边说着，君无休搜寻着昨天潜入的魔气，魔气盘桓整夜竟只寻到几具尸体。
　　县令已经对百姓的话听而不闻的，他直直盯着君无休，没有丝毫松懈。
　　魔气催动未果，君无休饶有兴致地俯视县令，布满魔纹的右手缓缓举起，“我君无休对天道启示，若得到所需便放过新邺所有百姓，否则魂飞魄散。”
　　天空划过一道金色闪电，意味着誓成。
　　县令根本不相信君无休，仍然在阵中坚守。
　　老百姓们将抓到的人带到城门口发现还是不能出去，干脆纠结一群人冲向城楼，凭着人多将县令推出了阵眼。


第58章 3.21君言：有的人生下来就应该被溺死在粪坑里。
　　君言扶着力竭的县令，冷眼看着他们推着十几个人和几十具被剖开了胸膛的尸体出了城门。
　　有的人脸上有胎记或者疤痕，有的人额头上的伤口一看就是刚刚烙上去的，还有的人半边脸都被烧成了焦黑，任何一个和“黑色纹路”有关的东西都没被放过。
　　恶果自然不在其中。
　　“呦，这不是我家师尊吗？”君无休审视着城门外的君言，饶有兴致的挑眉，“十年不见，师尊修为倒退的也太厉害了。”
　　君言不欲多言，他并指点到眉心，竟是要解除修为。
　　“这里魔气浓烈，师尊若解开封印，一个时辰后就会变成凡人，何苦螳臂当车。”君无休不以为意，倨傲的神色与前世别无二致。差两个境界又如何，他可以源源不断吸纳世间浓郁的恶气，而君言的灵力只会迅速被魔气抵消。
　　君言早就看清了君无休的本性，不欲与他多言。
　　“君无休，来战！”
　　君无休知道君言在魔气的侵蚀下挺不过一个时辰，于是存了逗弄的心思。他很想再次看到君言变成凡人的落魄模样，他甚是怀念师尊的味道呢。
　　君言知道这次凶多吉少，将修为全都激发出来，似是抱了死志。
　　君言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去了，漫漫修真路上，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斩断尘缘。
　　修真无岁月，他们注定要看着血肉至亲一个个逝去，太多羁绊只会增加修行路上的困难，导致渡劫失败。
　　回想过去，他只恍惚记得一家六口围在火炉旁烤火的温馨画面。
　　后来呢？
　　后来他凭着天赋成为太初派掌门的亲传弟子，都快与君家主家出了五服的他爹，被家主过继了过去。
　　临行前他爹握着他的手不住地感叹，幸亏生了这么个好儿子，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眼睛都嫉妒红了。
　　起初君言也很高兴，父母辛苦养育了他十二年，现在终于能为他们长点脸了。刚去太初派的时候，他一有假期就往回跑，可是渐渐地，他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回家后没有想象中的嘘寒问暖，没有人问他过得好不好，修行累不累。他爹只会叫来一大群陌生人，把他像稀世珍宝一样摆在椅子上展示。
　　“我家小儿子那可是太初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太初派你们知道吧，四大仙宗之首！他现在整天什么都不用干，大把的珍奇宝物就有人送上去，再过几百年，轻轻松松就能飞升成大神仙啦！”
　　“我儿子，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能让你们花一辈子。”
　　“你有什么累的，你什么都不懂。就你们太初派的杂役都敢在咱们镇上作威作福，你跟他们比已经是天上的神仙了。”
　　“......”
　　他是仙门弟子，他天赋异禀。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不应该再有任何的难过和辛苦。
　　母亲去世时，君言回家为她守灵，却屡屡被不相干的人打断。
　　没人真的在乎她的逝去，那些人装出伤心难过，不过是为了博得君言的好感，方便他们接下来开口求人罢了。
　　“君言，这是你表弟，你收他做你的亲传弟子吧。”
　　“君言，给二伯整几个仙丹尝尝啊。”
　　“君言，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打死了人，你去找县老爷说说把人给放了吧。”
　　忍无可忍的君言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君家，君父在君母的灵前骂了他一晚上。
　　“这都是咱家亲戚，该帮就得帮。你帮他们，你走了他们才能帮我。”
　　“我看你也别修行了，赶紧回来去宫里整个国师当当，那才是真的威风。以后咱家那些亲戚，看见我都得跪下磕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都回家了就别端着了。”
　　“跟你爹装什么呢，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
　　“......”
　　从那以后，君言再没回过凡世的家。
　　就这样吧，君言想。修行之人要摒弃七情六欲，心无杂念。堂堂一派长老，确实不该觉得辛苦。
　　可是后来屋里多了个烦人的小孩，“师尊师尊，你无不无聊？”
　　“师尊师尊，你累不累？”
　　“师尊你别不高兴。”
　　小徒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闯了进来，“师尊淋了雨，弟子特意煮了姜汤送来。”
　　那时他已是元婴，滴雨不沾身。把姜汤给眼前这个全身淋湿的小徒弟头才不浪费。
　　这样想着，君言将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师尊上次下山除魔受了伤，不知还疼不疼。您不让我告诉掌门师伯，就让弟子来照顾您吧。”
　　君言放碗的手一顿，莞尔笑了，“知道了，人不大，嘴倒是碎。”
　　曾经开朗的小孩一眨眼变成了眼前的男人，他早已脱去青涩与稚嫩，露出了掩藏其下的恶劣与狰狞。
　　经历过轮回之后，君言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幼稚和傲慢。有空为这种东西伤身，还不如帮人间多盖几栋房子。
　　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要好好道个歉。
　　“师尊笑什么。”君无休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
　　虽然他这一世多受了些挫折，但总归是回到了正轨。
　　在无间深渊时他想了许多，情爱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只有切实的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拥有了无人可比的能力，就可以翻手为云。管他君言是不是一派长老，又是不是真的爱他，反正都是可以关在身边的。他喜欢时就陪他玩一玩师徒情爱的游戏，不高兴了，就换一个。
　　君言不知他所想，正在抵抗魔气调用所有灵力结印，仙剑瞬间化成万道剑影，清风朗月般的清俊面容被剑光映得坚毅起来。
　　他余光看到了李子言，学着他的模样，嘲弄地笑起来，“本君只是想起了李道友的一句话。”
　　“有的人刚生下来就应该溺死在粪坑里。”
　　话音未落，万剑齐发！
　　君无休抬手运起十成功劳想要挥散剑光，再顺势废掉君言。
　　可体内魔气突然凝滞，让他只能堪堪撑起护盾挡住剑光。
　　十息之后剑光散去，君无休双目充血赤红，用来撑起护盾的右臂竟变成了森森白骨。
　　“这不可能！”君无休难以置信的大吼，重伤的身体开始疯狂吸纳起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珠全部变成了黑色。
　　鬼气、怨气、魔气、灵气......所有可以被用来修炼的恶气都颤抖起来，纠缠旋绕成灰色的风暴将君无休团团围住。
　　突然，一道白光携雷霆之势划破长空，似流光飞絮，如飞霜凝雪，强势地将风暴撕成两半，直直钉进了君无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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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苦逼师尊求生日记】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23年11个月。”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2304w”
　　“好评率：85％。”
　　“评价48087条”
　　“宿主积分：800”
　　“系统045评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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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音随着君无休的死亡响起，李子言的积分终于不是负数了，喜滋滋给045包了个大红包。
　　045也美得很，高呼老板英明，觉得虽然宿主经常一谈恋爱就忘记做任务，但出手是真的大方。
　　045将写好的调职申请拖进垃圾箱，【我先登出了，祝宿主生活愉快~~~】
　　李子言看着一串波浪号哭笑不得，抬头就见帝君正低头看他。
　　“这么高兴？”身后纠结的黑洞中走出一位宽肩窄腰的身影。
　　回答他的，是一个热情的吻。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两个。
　　城外虽然称不上尸横遍野，但也处处弥散着死人的怨气，头顶盘旋的乌鸦叫声不断，远处的城墙都被君无休死时的余威震塌了，可这两个人居然还在这...在这......
　　君言尴尬地别过头去，耳朵比西边的残阳更红上几分。
　　“越级打怪，君道友厉害。”李子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十分坦然。
　　君言一拱手，“还要多谢李道友在无间深渊入口的法阵上做了手脚。”
　　“只可惜你的修为又都没了。”李子言余光看了文华清一眼，撑着剑鞘走过来的文华清脚步一顿，停在他们三步之外不敢再上前。
　　“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说到修为，他倒是比刚才坦然了许多。
　　李子言不由想起君言上一世变成废人之后的话，【没了灵台就遍寻仙药重铸，没了双目就修出天眼神通，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也许，他终究还是小瞧了君言。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太初派吗？”
　　君言丝毫不见修为尽失的颓丧与怨怼。他对文华清点头，目光穿过他落到了啄食尸体的寒鸦身上。
　　“我出世太久，也该回来了。”
　　他长身立在焦土之上，道袍早就脏污破烂地不成样子，他身形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但李子言却知道，这人定能用铮铮傲骨，为生民撑起一片蓝天。
　　李子言当时也被激起胸中热血，刚想自告奋勇，就被铁钳似的手臂勒住了胸口。
　　帝君趴在他的背上，不住地亲吻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你要有那闲工夫，先帮我管管酆都那群不中用的东西吧。”
　　赶过来打扫战场的牛头意外听到帝君悄悄话，吓得一棒子打碎了手中的鬼魂，战战兢兢了半天。见帝君没有看过来，长出口气。
　　回去得赶紧通知大家最近小心点，大领导最近心情不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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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3.22宿主：谁家恶果全他妈加下半身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在酆都的日子，帝君日日催他修炼。
　　那张惊为天人的英俊帅脸，竟越发与李子言上一世的博导重合起来。
　　博导/帝君：调研/修炼进度多少了？论文/功法看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发小论文/进阶？
　　被迫日夜苦修的李子言重温噩梦，越发佩服这样修炼了几百年的君言。
　　看着又来查进度的爱人，李子言终于破防了，“就没有什么双修的功法吗？”
　　帝师怒斥：“年纪轻轻，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
　　难得撒娇的李子言恶狠狠地盯着他，这绝对是报复。
　　打扫完新邺大战后的新鬼后，帝君终于闲了下来。他对爱人的修炼速度很满意，提议奖励一次双修。
　　李子言冷笑着将人推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帝君化成青龙，蔫搭搭的盘在他的身上，当初的九寸小龙现在十九尺有余，一用力怕是就能缠死人。
　　“你又在想什么幺蛾子？”李子言托起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龙头，默默给自己减点负重。
　　帝君没答话，闪着黑色光泽的龙尾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李子言觉得在他后腰处缠着的龙身有些硌得慌，那硬块越来越大，灼人地厉害。
　　“虽然我没有三个，但是两个还是有的。”帝君眨着黑金异瞳，大眼睛无辜极了。
　　李子言被腰间巨物顶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会...死吧？”
　　“怎么会。”帝君在他颈肩轻轻咬了一口，“在酆都里能死到哪去。”
　　“......”求求来个人把帝君体内的恶果拔出去吧！
　　——————————
　　新邺大战后，君言并没有直接和文华清回去，再次踏上了在世间游历的旅程。
　　他虽在轮回中体验过百种人生，但碍于身份限制，尤觉不够。
　　“五年，再给我五年时间。”
　　文华清尊重他的选择，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嘱咐他现在修为不比当初，一定要万分小心。
　　等他们再次相见时，文华清只觉得君言憔悴了许多，身形不似之前挺拔。曾经清冷出尘的仙君，一夜之间染上了人间的污秽。
　　君言答应了文华清的邀请，此后文华清身边多了一位形影不离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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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腰酸背疼地在第三天宫的角落里发呆，任由帝君怎么唤他都不应。他妈的一夜七次不是话本里乱写的吗？人形兽体换着来，还有两根，2X714。14次啊！！每天！！！
　　不给干就哭，堂堂一个酆都大帝，哭得跟被艹的那个似的。
　　偏偏他就吃这一套，每次都妥协。
　　救命啊，谁来心疼心疼他的屁股。神他妈恶果，真要命！
　　就在他又一次即将被帝君哄人的话击溃的时候，远远走来了一只有些面熟的鬼。
　　“新来的？”李子言问。
　　“见过道友，我是前日才来的。”见李子言敲了敲茶桌，那鬼道了声谢坐到对面。
　　“啊，你是新邺县令。”李子言终于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并未死于新邺大战。”
　　“道友记得不错。”县令虽然不认识眼前道友，但听他的话语也知道新邺的事，不自觉话多了起来。
　　原来是县令为了新邺百姓，不肯上交粮仓储备得罪了上官，被人告了黑状。这位以一己之力挡住君无休的父母官，却是死在了官场的相互攻讦和帝王的昏庸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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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小世界里出来，李子言的头上就传来剧痛，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他捂着头骂骂咧咧，习惯性的喊自家爱人的名字。
　　“找那个变态做什么！”正懵着，一个中年女声严厉的呵斥他，话里还带着哽咽的哭腔。
　　闻声看去，一群人拥挤在狭窄的面包车里。
　　李子言想了半天，虽然不认识对面的人，却莫名觉得这好像是他爸妈？
　　妇女两只眼睛哭的跟个樱桃似的，抓着面包车前排人的手就开始哭，“卜老师，你看我儿子还有救吗？呜呜呜，我儿子可不能是个变态啊，天爷啊，我要被人戳脊梁骨戳死了。”
　　那个“卜老师”带着一副老式眼镜，笑的和蔼可亲，他拍着李母的手安慰到，“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应该相信我。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治好了很多学生，他们从我这里出去之后都特别乖，特别听话。”
　　“卜老师，我们肯定相信你。”妇女又哭着来抓李子言的手，“子言啊，别怕，你只是被那个变态传染上同性恋了，只要你去了好好听卜老师的话，咱们肯定能治好。”
　　“呜呜，卜老师你不知道，我儿子从小就特别优秀。从来不让我们俩操心。我们都没管过，他自己就考了重点大学，找了大公司的工作。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跟鬼上身似的，肯定是被同性恋传染了，要不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鬼迷心窍，非得跟男人过日子了。”
　　什么跟什么啊！
　　李子言想挣扎，奈何身边坐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人一边让他动弹不得。
　　“爸！妈！你们别瞎折腾了，同性恋不是病。而且我明天就要开庭了，我得去帮明礼打官司！”
　　“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不想我报警的话就赶紧放我下去！”
　　李子言闹了一会，突然手臂一阵剧痛，一根针管深深扎进去，透明的液体很快就被推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面包车正开进一个小院，院里有一幢迷彩色的三层楼。
　　小院、高墙、铁门......李子言心中的不安在看到门牌的一瞬间，变成了无限的恐惧。
　　青少年心理治疗救助中心！
　　镇定还没消退，李子言浑身无力，任由两人将他架到了封闭的小屋里，绑到简陋的床上。
　　屋里只有一张泛着黑黄色的破床，上面还有令人恶心的未知斑驳。
　　一个陌生的胖子又给他打了一针，随后进来的卜老师在他身上插了许多极细的银针，银针的另一端通过电线接着奇怪的机器。
　　他头脑糊涂也知情况不妙，开始激烈地挣扎，抽回手的时候手背被针划开十几公分的口子，鲜血洇了出来。
　　“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是犯罪！！”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旁边两人费力的在他身上多加了几层束缚，胖子笑着将被挣掉的细针一根根扎回去。
　　“来我们这都要做个小测试，以后才能对症下药。”卜老师像模像样的拿起病历本，“你叫什么？”
　　“警告你们，我朋友如果知道我失踪了一定会报警的。我劝你们赶紧...唔！”
　　话没说完，他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戳刺一样剧烈疼痛起来，他眼前是一片泛着雪花的黑暗，很久之后才感受到四肢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不受控制的想要大喊，旁边的人却早有预料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呜咽着在手术椅上挣扎。
　　救命！
　　杜明礼！
　　剧痛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李子言觉得手臂上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在里边一样，疼痛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人撬开了他的脑壳，用木棒在里边用力翻搅。直到最后心口也开始作痛，剧烈地呕吐感涌了上来。
　　回忆在剧痛上又蒙上了名为绝望的阴影。
　　走回等待室的时候，李子言的两条腿都是软的。架着他的人手一松，他“咚”的一声摔跪到了父母面前，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妇女红着眼睛把儿子扶起来，用衣袖擦着他眼角的泪痕，“好儿子，咱们住下来，好好配合卜老师治疗啊。”
　　李子言本以为李母看到自己这个模样会心软，听到这句话后就知道不可能了，可他仍然不死心地哀求，“妈，我没病。咱们自己家的事，回家关起门来说，好吗？”
　　“子言，咱们来这里我谁也没和他说，你就安心的住下，我也和你一起住在这里。等你病治好了，回家妈妈给你找个好姑娘结婚，你在咱家考个公务员啥的，不会有人知道你得过这种见不得人的脏病。”
　　“他们是骗子！这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李子言将手上的伤给她看，可是那伤口极小，在方母看来，完全不如他儿子是个同性恋死变态严重。
　　李子言挣扎着推开方母连连后撤，“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没病！你们接受不了没关系，我不回来给你们丢人！你们养我到大花了多少钱，我双倍还给你们还不行吗？！”
　　见他情绪失控，几个人又架着他拉回了那个小屋子......
　　12178早就从系统轮转大厅里回来了。
　　李子言从小世界里回来的时候总会沉睡，可这次睡着的时间似乎过长了。他身上出了许多汗，没多久就蜷缩成了一团，时不时会发出痛苦的呜咽。
　　“明礼救我。”
　　“快来救我！”
　　“谁都好，求你们带我出去吧。”
　　12178终于还是化成了黑发黑眸的人形，将爱人紧紧地抱在怀中，神色中满是心疼与懊悔。
　　“子言，醒一醒。”
　　杜明礼轻拍他的后背，试图将人从噩梦中唤醒。
　　“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就在这。”
　　隐隐听到爱人的呼唤，沉浸在记忆中的李子言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刺眼的太阳。
　　“喂！最后一排第五个！你在看什么！”
　　随着一声暴喝，他回过头去，一位凶神恶煞的教官将皮带狠狠挥下来。
　　......
　　......
　　——————————————————


第60章 4.1宿主：一来就丧偶，真刺激。
　　李子言从记忆中惊醒，空荡的纯白色过渡间变成了中式房间，木窗棂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泉水淅沥流淌的声音远远传来。
　　过了半天后，他烦躁地揉乱了头发，狠狠的骂了一句：“艹！”
　　045：......
　　045看了眼身边的始作俑者，见他并不介意才现了身，【如果宿主觉得累的话，可以用积分兑换休息时间。】
　　【不用了。】李子言站在窗边远眺，心绪仍有些不平静。
　　045没敢打扰，直接开启了下一个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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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新世界载入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脚踩渣男，拳打小三，成为前夫高攀不起的高岭之花！”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炮灰下堂妻捉鬼手札】已开启。
　　—————————————————
　　————————剧情摘要—————————
　　炮灰下堂妻捉鬼手札
　　世界观设定：
　　近未来abo灵异世界。
　　原剧情主要人物：
　　沈崇：主角攻
　　沈崇礼：被夺舍的炮灰
　　秦松：主角受
　　行言：恶毒男二，沈崇礼的原配
　　原剧情简介：
　　沈崇是阴沟里的老鼠，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像老鼠一样在Y洲最大的贫民窟里求生，在黑帮里做着最脏的事，被人砍死之后扔进了阴沟里。
　　他飘在空中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大厦，一个身材高挑健硕的男人穿着剪裁讲究的驼绒大衣，从容的走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中。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到那人面前，走下来一位长发及腰的大美人，弯着眉眼吻了他的唇。
　　这个人叫沈崇礼，Y洲首富沈氏集团的三公子，基因最顶级的Alpha。一字之差，真实的境遇却比人和狗都大。
　　沈崇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他浑浑噩噩的在附近游荡，看着街边摆摊的小道士面嫩，就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能看见我？看来也不是骗子嘛。”
　　“你才是骗子，我祖上可是出过金丹大能的！”
　　欢喜冤家，一月定情。不久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他们互相碰不到对方，只能柏拉图。
　　在秦松又被人嘲笑是一事无成的Beta后，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当晚，沈崇礼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再醒来，里边住的就变成了沈崇。
　　沈崇礼人帅多金家世好，朋友们非富即贵，沈崇对这个身份十分满意，秦松也觉得带出去有面子。
　　之后他们在解决各种灵异事件的过程中，顺手解决了爱慕沈崇的人，又解决了一些爱慕秦松的人，最后在全世界的见证下结了婚，过上了童话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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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略有些万人迷属性的睡前小甜饼，连剧情概要都没有几页，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原装沈崇礼没有原配的话。
　　如果那个因为“爱慕沈崇礼”而伤了秦松、最后被送进监狱的人不是原配的话。
　　李子言关了剧情概要，深呼吸给自己顺气。
　　原剧情中沈崇礼和行言的脑门上明晃晃刻着“工具人”三个字，一个用来给沈崇提供身体，一个用来给沈秦二人加深感情。
　　作者在评论里跟读者说，沈崇礼和行言只是表面夫妻，两个人都是处。
　　同居五年，归来仍是处男。
　　就很棒。
　　为此作者还专门写了一个番外，沈崇礼因为行言长得像白月光才答应把人娶回家。两人的匹配度是100％，所以这段婚姻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行家高高兴兴收下几十亿币，连夜将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打包送到了沈家。
　　沈崇礼前前后后花了大一百亿的币，就为了能在思念白月光的时候可以去看一眼真人复刻版。他守着一个匹配度100％的omega为白月光守身如玉，却直到死去都没有得到白月光的垂怜。
　　读者们看完后很是垂怜了他一会儿。
　　【啧，还是替身文学。】李子言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点开了行言的生平。
　　行言的妈妈是行父大学时的女朋友，虽然他们的匹配度只有61％，但双方都觉得遇到了真爱。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行家找到了一个与行父匹配度90％的omega。曾经信誓旦旦的行父，在和那个omega接触不到一周后就改了主意。
　　“对不起，我跟他匹配度90％，我们才是真爱。”行父如是说。
　　行言的妈妈看着行父决绝的背影哭的声嘶力竭，可眼泪已经对这个不再爱她的人失效了。
　　那天之后行言妈妈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也没人在乎。
　　行父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时，正在给行家的嫡长子举办满月宴。富丽堂皇的酒店里觥筹交错，行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嫡长子是一个普通的Beta，但对于人丁稀薄的行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就在宴会高潮的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领着五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和行父长得有八分相似的顶级omega。
　　女人将小男孩往前一推，“行家俊你糊涂了吧，你们行家的长子在这里呢。”
　　热闹的宴会瞬间鸦雀无声，一个顶级的omega比这世上最稀有的宝物还珍贵，你可以用他向鼎豪权贵们换取任何想要的东西。无论新婚妻子怎么闹，行家都不可能抛弃这样一块金疙瘩。
　　从此行家多了一个不受待见的摇钱树。
　　行言在被送去沈家的路上也曾幻想过，行父和现任匹配度90％都能如此相爱，那和他匹配度100％的沈三少爷会不会拉他走出过往的泥淖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沈少爷靠着基因定制版抑制剂，和匹配度100％的omega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愣是做了五年柳下惠。
　　结婚五年没被标记，那些人并不会嘲讽沈三少爷不行。
　　其实对行言来说，婚后的生活已经远远好于婚前了。沈崇礼端方有礼，一直对他十分客气，知道他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主动帮忙，偶然听到流言蜚语也会帮忙澄清。
　　而且因着100%匹配度的缘故，行言对他有着无法抑制的好感。只要沈崇礼肯回头看一眼，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在行言心里，他们至少已经是成朋友了。
　　当沈崇礼牵着秦松回家的时候行言虽然难过，但也没什么异议。好朋友终于走出执念寻得真爱，他理应祝福。如果...如果他没有在离婚前一晚发现沈崇夺舍的秘密的话......
　　就算不提匹配度，沈崇礼这些年对他十分照顾，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于是第二天赶着去看他们离婚热闹的人迟迟没有等到行言的出现。行言在沈家死赖着不走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圈子，成了Y市最大的笑话。
　　可行言不在乎，难听的话他从小听的还少吗？
　　他拿着仅剩的钱走到了一个算命摊前，算命先生神神叨叨的怎么看都不靠谱，可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行言按照算命先生的办法，将黄符的灰烬溶在水中，撒成一个圈，然后在当月十五的正午绑架了秦松，逼着沈崇走进圈套。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与主角比配角总是差那么一丝运气。
　　于是理所当然的，行言被关进了洲际监狱。
　　文章里没有提到，但李子言可以想象。在某些人眼里，把一个可以增强后代基因的，稀有的顶级omega关在监狱里，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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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关闭眼前的界面，看着眼前的病房门深吸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滔滔不绝的几个人。
　　“从我站到这里你们就开始指桑骂槐，已经有十分钟了。”他用苍白的指尖在手表盘上敲出清脆的声音，“真是比系统npc还敬业。”
　　向来逆来顺受的人的反驳，让那几个人微微发愣。
　　李子言不再浪费时间，推门进去。
　　病房内萦绕着温和细柔的乌木香气仔细问还有些清冽的味道，让李子言忍不住多闻了几下。烦躁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病房内的人已经醒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打了石膏的腿高高吊着，他靠坐着慢条斯理地吃着床边男人喂给自己的粥。
　　看着熟悉的身形，李子言的心被刺了一下，脑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关心他伤的重不重。
　　行言本身长得有些冷，不笑时有些生人勿进的气场，但从小培养出来的畏缩性格掩盖了这一点。
　　此时内里换了李子言，单是站在那里就气场十足。
　　秦松显然被他吓到了，局促地站起来，粥碗被重重地放到桌子。
　　“你...你好。”
　　李子言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慢慢打量着这个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的男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沈崇握住秦松的手，拉着他坐到椅子上安抚，看他情绪稳定后才转过身来，举止间充满了对秦松的维护。
　　看清沈崇的样貌，行言眉头一跳，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温和的乌木香中多了几分敌意，这使他的眸色又冷了几分。
　　沈崇也皱起眉头，冷眼与他对视。
　　李子言从没被自家爱人如此对待过，即使知道对面这个可能是冒牌货，还是运了半天气才平复了一点心情。
　　他一步步走到病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崇，努力压制着心底的酸胀，试图从对方的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沈崇不喜欢这样仰视别人，这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肮脏的阴沟里。他现在是沈崇礼了，没人可以再蔑视他。
　　“笑一个。”
　　正要开口呵斥的沈崇一愣，“什么？”
　　李子言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冰凉的指尖在皮肤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触感。
　　“给爷笑一个。”李子言重复。
　　沈崇用力拍开李子言的手，恼羞成怒，“你给我滚出去！”
　　李子言被打了手也不恼，四周看了看，走到沙发旁挤了两泵免洗消毒液，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李子言跟045说。
　　045一看到沈崇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要遭，没想到居然还有好消息吗？
　　【坏消息是，我一来就成鳏夫了。】
　　【好消息是，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045：【......】大佬您看我跪的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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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更完毕


第61章 4.2沈崇礼：咱讲究的就是一个自我攻略。
　　这个小世界的设定是近未来的abo世界，比较特殊的一点是这个世界里真的有鬼。
　　秦松天生阴阳眼，只是家里早就没落，没有什么好的传承。家里怕他的阴阳眼被人觊觎，所以从小就把他送进了深山道观，成年后才接回来。后来偶遇一个老道士，一见面就要收他为徒，从此才开始了开挂之路，成为了权贵阶层有口皆碑的大师。
　　045：【商店里有提升天赋的buff，我们也去秦松摆摊的地方等那个老道士，只要我们天赋够高，那个老道士就看不上秦松。】
　　李子言坐在自动驾驶的汽车里，左摸右看喜欢地不得了。【先买几本这个世界的功法秘籍来看看。】
　　又要等老道士出现的契机，又要拜师学艺，他可没那么多耐心。就算不抢主角的机缘，他也能赢。
　　不消片刻045就把商店里的相关书籍全买了，【已经传送到宿主的智脑终端里了。】
　　李子言漫不经心地扯着头发。
　　沈崇礼喜欢行言长发的模样，所以行言一直留着长发，平时都扎在后边，见沈崇礼时就放下来。
　　番外里说是因为沈崇礼的白月光喜欢留长发。
　　李子言心念一动，与智脑相连的汽车就修改了行驶路线。他可不是为了像谁而存在的，他就是他。沈崇礼若真是自家爱人，肯定会尊重他的好恶。
　　等头发快剪完时，045给他买的功法秘籍也看了多一半。
　　“这是什么？”不再看书的李子言指了指正在镜子上播放的电视剧。
　　这里的是非常高级的美容会所，里边的造型师基本不会与客人过多交流，见客人先说话才开始聊天。
　　“《天师传》，最近最火的历史剧哦，很好看的。”
　　天师传...还能叫历史剧？
　　造型师似乎很喜欢这部剧，努力向李子言推荐，“就是讲君天师不忍见世间纷乱，出山降妖除魔，辅佐文帝一统江山的故事。这部剧刚更新不久，刚讲到新邺大战的部分，现在追刚刚好。可惜这部剧每周只更四集，追剧太痛苦了。”
　　李子言看了一会电视剧，剪完头发后向造型师道了谢，并表示自己回去会看的。
　　045也觉出了不对，从网上下了几本历史书传给李子言。
　　这竟然与修真世界是同一个世界！
　　李子言关上车门，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深吸一口气，面容柔和了许多。
　　“他们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欣慰吧。”
　　045飞快载入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书，不免跟着唏嘘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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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搜集到的功法秘籍非常杂乱，就像是小学生看了一遍高数后默写出来的东西，非要评价的话只能是狗屁不通。
　　如果045能看懂的话，会这样形容：
　　写了一堆bug，但刚好能运行。
　　沈宅占地颇广，佣人无数，却没一个人跟李子言打招呼，行言的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李子言倒是乐得自在，他从地下仓库里翻出几块价值不菲的玉石摆件，大大方方的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045飞快扫描了一下，【这是当初沈崇礼用10亿拍下的，估计现在拿去拍卖可以挣30亿不止，这就是我们这次任务的第一桶金吗？】听起来颇为兴奋。
　　【这种垃圾能卖30亿？】李子言举着石头在灯光下检查了一下，深深感叹这个世界通货膨胀的厉害。
　　045：【哇宿主你眼光不要太高哦，这成色、这尺寸......】
　　045话没说完，他口中的极品已经在地板上裂成了无数碎片，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在045的尖叫声中，管家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型无人送货机。
　　“行少爷，请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这会吵到老爷和夫人的。”高瘦的二管家不悦的警告，在看到地上的碎石后双眉皱成了倒八字。
　　“先生，我刚才听到一声巨响，需要我替您拨打急救电话吗。”一个头顶四旋翼的卡通小人悬停在门外，比真人更有人情味。
　　“没关系，谢谢。”李子言无视二管家，对无人送货机说完就关了门。
　　他拿出袋子中的朱砂等物，开始根据玉石碎片的位置摆阵。
　　很快阵中凝出了点点白光，像萤火虫一样浮在半空。
　　李子言从灵力充沛的修真界来，自然看不上这么点灵力。他迈过这个阵向卧室走去，那些白光像是有意识一样跟了上去，萦绕在他的身旁，渐渐隐入他的体内。
　　李子言上一世在君言身体内时就已经消化了他几百年的学识，后来在酆都山又被帝君逼着学了很多旁门左道的东西，现在他就是一座修真知识的移动书库。
　　按理说在同样的世界里，他从头开始是非常容易的。
　　却没想到在卧室里努力了一个星期才吸收了之前半个时辰就能吸纳的灵力。
　　“这个世界灵力太少，要想快点做任务得另辟蹊径了。”李子言拖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去找吃的。他在房间里一个星期没出门都没人来问一句，行言在沈家被忽视的真是厉害。
　　李子言叼着一片吐司准备在沈宅找个灵力多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星期没吃饭的缘故，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脚步也有些虚浮。
　　隐隐传来的乌木香气闻起来让人头昏目眩。很快，香气的主人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来，眼睛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身侧的秦松。
　　李子言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就算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不是自家爱人，也忍不住心中烦躁。
　　即使是记忆中踏霜而来的杜明礼，看向他的目光也从不像这样冷漠。
　　怕再看就要忍不住动手了，李子言半敛着眸子，绕过他们就要出门。
　　“等一下。”沈崇叫住他，抬头却发现李子言根本没转过来，只是偏头给了他一点余光。
　　沈崇紧握住双拳，这是他最讨厌的眼神。
　　但他很快又得意起来，把这种眼神闪躲当成了恐惧。
　　一个脆弱的Omega，一个垃圾般被扔来扔去的私生子，没有沈家他连最劣质的抑制剂都买不起。离婚后他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等到下一个发情期，被十公里以内的A给撕成碎片；要么被关起来成为生育机器。
　　无论是那种结局，都让沈崇感觉到痛快。他乐意看到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变成曾经的他，在臭水沟里跪着再也不能蔑视任何人。
　　“离婚吧。”沈崇期待地看着那双眼睛染上慌乱，决定在对方抱着他的大腿求饶时狠狠地羞辱一番，再狠狠地拒绝他。
　　“哦。”
　　看着离开的行言，沈崇瞪大双眼，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他甚至想追上去质问，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我说我要跟你离婚！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沈崇双手紧握着轮椅，认定行言一定是在故作镇定，看那慌张的背影，要不赶紧逃跑肯定已经恐惧地痛哭出声了吧。沈崇如是想。
　　李子言坐在秋千上晒太阳，他现在比沈崇还失望。
　　从系统地图上看来，沈宅算是C市灵力最充沛的地方了，沈宅里灵力最充沛的就是这个秋千，但这个灵力浓度也仅仅算聊胜于无。
　　李子言再次叹息，不能达到筑基期的话，他的那些修仙知识跟废纸一样。
　　【就没有灵力更多一点的地方了吗？】李子言百无聊赖的翻着详细剧情。
　　045：【按照设定太初学院里的灵力是最充沛的，因为覆盖了结界，所以没有在地图上显示。】
　　太初两个字让李子言愣神了半晌，他看着皓月繁星，仿佛时间在他身边匆匆倒退，须臾又回到了太初派的山头。夏天的夜晚荷香绕鼻，帝君幻化的青龙正盘在他的膝上休憩，呼吸绵长安稳，令人心安。
　　沧海桑田的感觉油然而生。
　　————————
　　这是沈崇礼第一次审视自己的伴侣，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宽松的米白色薄针织外套显得他的身体十分纤细。秋千轻晃，阳光穿透树冠在他身上跃动起舞。
　　沈崇礼仿佛闻到了青草翠竹的清甜——那是行言信息素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行言，一个沉默低调的闷葫芦。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见面的机会却屈指可数。若不是他们100%的匹配度让沈崇礼很容易发现行言的存在，他恐怕早就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整片铺洒在行言身上，衬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闭目坐在秋千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崇礼单膝跪到他的腿边，仰头看着他，即使是灵魂态也觉得心跳加速。他突然很疑惑，明明是这样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啊。
　　“太阳落下后会有些冷，你应该回屋去穿一件厚衣服。而且你已经一周都没有吃过东西了，早上那片面包根本不顶饿。”沈崇礼将手虚放在他的腿上，声音十分轻柔，似乎是怕惊扰到对方。
　　浓密的睫毛轻颤，闭目敛神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崇礼的眼睛没什么焦距。
　　沈崇礼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从身体被抢走到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很快，让人心跳加速的目光移开，行言仰头看向三楼亮着灯的房间，神色有些落寞。
　　不再被注视的沈崇礼有些失望，真想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唯有那样他才会有仍然活着的实感。
　　沈崇礼顺着行言的目光看去，蓦然发现那是自己的卧室。白天被提离婚时行言那么云淡风轻，原来只是表象吗？
　　他感觉灵魂酸胀得厉害，忍不住想要将难过的青年拥进怀中。
　　“你......是在等我吗？”


第62章 4.3沈崇礼：妈的，趁我不在欺负我伴侣！
　　————————
　　李子言是被系统提醒叫醒的，他也不知道入定了多久，只看到系统询问他遇到剧情节点，是否调回正常倍速。
　　今天是秦松参加太初学院入学考试的日子，他就是在入学考试时被高人看上，从此实力突飞猛涨，嫁给高富帅，成为最强天师。
　　李子言站起身，腿脚轻便了不少。他内视经脉连连叹气，入定了大半个月才炼气，看来入学考试悬了。
　　想着入学考试的事情往车库走去，李子言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秋千微微动了几下，像是被谁碰到了一般。
　　没走几步，二管家挡住了他去路。
　　“行少爷，这是这个月的抑制剂。”
　　李子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抑制剂”是什么，“之前不都是口服的吗？”
　　行言用的抑制剂一直都是最高级的定制款，不仅根据他的基因量身定制，更是细心的将注射版做成了口服版。
　　也难怪原剧情里行言愿意帮沈崇礼抢身体，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李子言的唇角忍不住勾起，自家爱人无论身处何处都是一个十分温良的人，他为此感到骄傲。
　　“行少爷是没办法想象之前的口服抑制剂有多贵的。”二管家毫不掩饰地冷笑，“就是这一管抑制剂的价格，也顶得上您一年的生活费了。”
　　李子言懒得跟他纠缠，循着045给找的教程注射抑制剂，几日来像是浸在水中的脑子终于清明了许多，但身体却虚乏了不少，吸收灵力的速度更慢了。
　　二管家见他如此，更得意了几分，对着大门做出请的手势，“秦少爷已经搬进来了，还请您识相一点。”
　　这是下逐客令了？
　　李子言朝三楼看了一眼，正与站在窗边的人对上了视线。
　　沈崇享受着居高临下的感觉，赶走行言带给他一种驱逐沈崇礼的快感，如果行言的表现再惶恐一点就更好了。
　　正想着，身后的秦松咕哝着叫了他一声，沈崇收起阴鸷的目光，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去。
　　————————
　　李子言走了半个小时才出沈宅的大门口，他拖着快虚脱的身体坐在树荫里，不住地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装B。
　　应该撒泼打滚地要辆车啊！
　　智脑显示距他最近的公共交通还需要走两个小时...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李子言画了一张神行符贴在身上，攒了一个多星期的灵力瞬间消耗殆尽，搞得比损失一个亿还要心痛。
　　他踩着点走进太初学院的大门，脚步还没站稳，一辆熟悉的定制款无标豪车擦着他的衣摆开了进去。
　　车子稳稳停下，沈崇和秦松一前一后走下来。
　　秦松高兴地挽住沈崇的胳膊，“那家店真的太棒了！不愧是我肖想了两年的地方。”
　　沈崇低头在秦松耳边低语，不属于他的杏眼里满是宠溺，“以后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了。”同样的，也没有人敢再轻视他了。
　　沈崇欣慰地看着秦松高兴的模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秦松是他的爱人，人们敬重秦松，就是惧怕他身后沈崇的势力。自从掌握这个身体，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有礼，卑躬屈膝。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现在连得到他一个眼神都会感恩戴德。而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掌握那群人的生死。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已经炼气的李子言耳聪目明，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闭眼调息半天才压住心中怒气。
　　突然，右后方涌来一股恶意，李子言侧步躲过，就见一人直挺挺地冲了过去。没来得及质问，又一个十五六的男孩想搭他的肩。
　　“行致，行远？”来的是行家那两个Beta。
　　“我当谁这么不长眼挡了本少爷的路，原来是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刚才想撞倒李子言的Beta是行致，当初行言母子就是在他的百日宴上大闹了一场。
　　“你来做什么？”行远轻蔑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他，“太初学院可不是垃圾站，不收你这种废物垃圾。”
　　虽然这个世界是ABO设定，但修炼水平是更为碾压级的存在，只可惜能修炼成功的人太少了。行家祖上的金丹大能传下来一块试炼石，行家每个人五岁的时候都会测试资质，就希望哪一辈可以再出一位大能，带着全家飞升。可惜行家一辈不如一辈，这几代只出过一个筑基。
　　行言也测过，结果是毫无天赋，因此行家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忽视他。
　　“应该不会。”行致指了指报完名并肩离去的沈秦二人，“中午就听说沈三少爷要跟小杂种离婚了，我猜他是来求沈少爷的。”他向李子言猥琐地挑眉，“要知道一个omega被自己的Alpha抛弃的话，以后的日子一定会生不如死。”
　　“你什么意思！”沈崇礼被他眼中猥琐的恶意激怒，冲上去给了他几拳。
　　微风都没有的炎炎夏日中，一阵罡烈的风从李子言身后吹来，吹得行家两人几乎后退了半步，行远的脸颊居然还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你！”行远以为是行言使坏，握着拳头就要冲过来。从来都是他们欺负这个小杂种的份，哪能在他手里吃亏？
　　“肃静。”浑厚有力的声音喝止了行远，声音混着修为，甚至还夹杂了清心咒。
　　行家兄弟的拳头被硬生生定在半空，他们环视四周没找到声音的来源，瞬间不敢再放肆，丢下几句威胁的话就走了。
　　李子言顿了一下，看了看身周后才若有所思地去考试了。
　　在无人知晓的另一个空间内，沈崇礼正叉腰站在那里骂人。他阳光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看上去像是一只发狂的猛兽。行言一走，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些混账！”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向地上啐了一口，“平时在我面前都人模狗样的，现在我一不在全都现出原形来了。”
　　“他妈的，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沈崇礼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让他骂人的词汇十分匮乏，骂了半天都不解气。于是快步走到行言身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也是，怎么这么好欺负？之前他们不会私底下也这么对你吧。真纳闷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别人骂你就应该打回去啊，像这样。”沈崇礼耍了一套花拳。
　　李子言觉得耳朵有些热，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
　　太初学院的入学考试分为初试和复试，初试包括体试和笔试。体试主要测试学生的修为，笔试考校的是修真理论，两门考试均达到甲级才算合格。能得到太初学院考试资格的无一不是修真世家，若是一个人在家族十几二十年的熏陶下还不能达标，那肯定是朽木一块。复试是实战考试，考生将进入大能们制作的结界中，运用自身所学解决各种问题，不同难度的问题会有不同的积分，最后按分数排名，择前五十名录取。
　　行家虽然也算修真世家，但整个Y洲的上流都知道行言从小被扔在外边养，没人会真的把他当成行家人来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修真之道？
　　从行言的生平来看，他确实是在撞破沈秦二人夺舍的秘密时，才知道这个世界有着鬼神的存在。
　　初试过半，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轻蔑的、嘲讽的、看热闹的...
　　像监考老师一样在考场内外逡巡的沈崇礼冷哼一声，我家行言不仅答了所有的题，还提前交卷了，比你们那些废物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笔试试卷十分简单，就连上个世界的普通人都能答个及格分，更何况在太初派授课多年的李子言？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每道题的十种正确解法。
　　可这体试...李子言不自觉地叹气。他刚才环视四周，谁的修为都看不出来，怕是整个学院里的人的修为都比他高。
　　俗话说，金丹以下皆蝼蚁，要是直接真刀真枪的比试，他还能凭着丰富的经验以炼气打筑基，可偏偏只是简单的修为测试，这初试他怕是过不去了，早知道该找045开个外挂的。
　　沈崇等候在大礼堂内，看见忧心忡忡往外走，还时不时摇头扼腕的行言，心中蔑视。沈崇礼养的一条哈巴狗还想翻了天不成？
　　李子言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崇那张违和的脸，眼神锐利起来。他嘴角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动动手指碾死沈崇。
　　045适时冒出来：【宿主你现在是个小炼气，谁也打不过哒！】
　　行吧，没本事的人不能太莽。
　　【出成绩了叫我。】说完，他在礼堂里找了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开始入定。太初学院的灵力确实更浓郁一点点，还不如抓紧机会薅羊毛。
　　“你还在这做什么？难道还要等成绩吗，哈哈。”掐着时间交卷的行家兄弟一出来就要找茬。行致一脚踢到李子言的椅子上，普通的木质椅子腿立马折成两半，李子言依然闭目端坐，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远见行言眼皮都没抬，顿时怒起。他最讨厌行言这幅样子了，明明他才是寄人篱下的，还整天摆出一张蔑视所有人的脸来。真那么清高，有本事你别回行家来捣乱啊？
　　“喂！别装死。”行远伸手推他的肩膀，捏着法决的手像是伸进了火炉里一样，还没碰到行言，他就捂着手惨叫了起来。
　　“我的手好痛！哥，他阴我！”


第63章 4.4宿主：沈崇礼的白月光。
　　沈崇礼没想到自己真能伤到他，晃着指尖的黑气得意洋洋，“本少爷就是要废了你，小子，凭你也敢欺负我的伴侣？有本事再把你的猪蹄伸出来啊！”
　　行致被弟弟冒着黑烟的右手吓得后退半步，整个礼堂的目光让他倍感丢脸，他们可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儿子，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上流的面吃这个私生子的亏？
　　想起行言的资质，行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修真比试不论生死，况且现在沈家也不要他了，没有人会为这个枉死的废物出头的。
　　行致装作因担心弟弟而暴怒的样子，全力向李子言袭去。他有自信这一击可以让Beta在医院里躺上一个月，更别说是脆弱的Omega了。
　　说不定到时候沈三少爷还会亲自上门，谢谢他帮忙除掉这么一个累赘呢。
　　沈崇礼看不懂行致的招数，却也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以前上学时Alpha专门有一门课来介绍Omega，那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生物，顶级的Alpha稍微用力一捏，就有可能捏断他们的胳膊。
　　Omega是珍贵的、敏感的、脆弱的，他们就像一株珍贵的奇葩，需要小心翼翼的养护才能活下去。
　　沈崇礼这些日子已经在反思以前的行为了，他看着自家小Omega因为被抛弃而拒绝吃饭，在他的窗外枯坐着等他垂眸；看着他顶着太阳徒步走到太初；看着那些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他早就心疼地要死，恨不能马上抢回身体将小Omega抱紧怀里，再把那些坏东西胖揍一顿。现在怎么可能再让他被打？
　　他循着刚才打到行家兄弟的感觉冲上去，刚想出手，行言的双臂从两边伸了过来，像是从背后拥抱着他一样，青草翠竹的香气让他暴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在沈崇礼愣神的时候，行致已经被扔了出去。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沈崇礼感觉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呀，出成绩了！”
　　浮在半空中的成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礼堂再次喧闹起来。
　　“优？！”
　　“出错了吧？最高分不是甲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甲以上的成绩，良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
　　“这个人一定作弊了，我要举报他！”
　　李子言再三确认自己的考号：【045，那个优是我吗？】
　　045：【是的，宿主你要相信我，我们系统是不会在纯数字问题上出错误的。】
　　李子言：【可我...才炼气。】
　　看不出别人的修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对方修为在他之上，二是对方是个普通人。既然他能在这群人里拿到前所未有的“优”的话，就说明这群人、这群修真世家的优秀子弟、这群修炼了十几二十年的、整个Y洲最优秀的新一辈，连引起入体都还没成功？
　　这合理吗？
　　“这群朽木。”作为正经授过课的太初长老，李子言的职业病发作了。
　　【这倒也是好事，体试都能得优的话，肯定能进太初学院了~#%@&……嗯？】李子言的声音在看到自己的笔试成绩后拐了十八个弯。
　　“这不可能！”李子言拍案而起。
　　他的笔试竟然是“丁”！这是最差的一档成绩，约等于考了个0分。
　　045非常确定宿主笔试卷子没有问题，【宿主，你这是被黑幕了吧？】
　　李子言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把我的笔试和体试成绩搞混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对！秦松的成绩都能得双甲，宿主怎么可能有“丁”？一定是沈崇黑幕你了！】045表达了对自家宿主充分的信任。
　　李子言与045的推断差不多，他深深看了一眼被簇拥在中间的沈崇，既然他敢做，就不会露出马脚，现在去争论毫无用处。
　　【宿主，你就这么走了？复试名单还没出来呢。】045说。
　　【双甲才有机会被录取，他既然做了手脚就肯定不会让我被录取的。看来只能曲线救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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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研室内，一群老师围坐在一起吵个不停，间杂有各种长吁短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十分遗憾的事情。
　　“这人虽理论知识不足，但以新生入学标准来看，修为之高，前所未见。我觉得可以破格录取。理论知识不足，入学教授即可。修真天赋可不是努力就能有的，若是不收实在可惜。”
　　“修为如此高了，怎么会理论知识一窍不通？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理论一窍不通都能修炼至此，不更能说明其天纵奇才吗？”
　　“天纵奇才若是心术不正，倒不如早早断了他这条路。”留着山羊胡的修真前辈将手中的紫砂壶重重放在桌上，“千年前的君无休难道不是天纵奇才吗？”
　　“现在就断言他心术不正，是不是过于武断了？”
　　山羊胡双指敲着桌上的试卷，“不知为不知，他若是交了一份白卷上来我倒能放他一马。可他呢？叽哩哇啦乱写一通，言之凿凿，还方法1、方法2，一副全天下只有他最懂的样子。这种自以为是、不懂装懂的人，决不能收！”
　　教研室内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将人排到了最后一名。
　　就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屋内白光一闪，一个童颜鹤发的修真者凭空出现，众人看清来人纷纷行礼。
　　“听说今日招生考试，老朽专门过来看看。”说着，他扫了一眼最上边的试卷。
　　“昊慨尊者，这份试卷...”山羊胡还没说完，就见昊慨尊者拿起试卷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在场众人纷纷捏了把汗，难道这人真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
　　“这份试卷不知可否让老朽拿回去一观？”
　　“尊者哪里的话，尽管拿去便是。”
　　阅卷组长连演草纸都找出来一并奉上，恭敬的将人送走。
　　深夜，正在熟睡的组长收到了昊慨尊者激动的消息：“此人在哪，我要马上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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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爷，您就给我们一个地址，不会过分打扰的。”校长坐在沈家客厅里急的连连冒汗。
　　阅卷组长收到消息后立即汇报给了校长，二人连夜赶去学校找行言的报名表。
　　昊慨尊者是存世中修行时间最长、修为最高、修真造诣最深的人，眼看着再过几十年就可以结丹了，那可是太初学院的活招牌。
　　校长等人还指望着得到他的指点不说，太初学院每年那么多赞助费，可全是冲着昊慨尊者来的。
　　昊慨尊者一句话，他们定是要给办好的。没想到的是，怎么联系上行言倒成了一个大问题。
　　太初学院的复试在初试一周以后，时间十分紧张。在和沈家打了半天太极后，昊慨尊者顾不上身份，直接亲自上门了。
　　沈崇觉得这群人连他夺舍的异常都发现不了，根本不足为惧。他让大管家给在座的几位老师倒茶，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我们即将离婚的消息各位应该知道，几天前他就搬出去了，我确实不知现在何处。”
　　昊慨尊者修行百年，一看就知道他在打太极。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要找的人现在就在楼上收拾行李。
　　以前的沈崇礼十分讨厌匹配度的说法，他认为人的感情不应该被名为“信息素”的化学物质左右，情感是感性的产物，用理性来衡量实在荒谬。两个没见过的人，因为匹配度100%就会一见钟情，那和机器有什么两样？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匹配度100%的行言确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对匹配度的排斥和对白月光的爱慕，沈崇礼之前没有太过关注过行言，只记得是一位存在感很低的人。行言经常远远看到他就会转头离开，实在躲不过去要说话，视线也不敢与人交汇。
　　仿佛突然间，行言身上那层畏缩感荡然无存，只要他站在那里，沈崇礼就无法移开目光。
　　眼下行言正在一扇门前踟蹰，修长的手几次伸出又收回，仿佛有了几分曾经畏缩的影子。
　　沈崇礼的心跟着他的手抬起又放下，不住的祈祷行言放弃这个念头，可最终行言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沈崇礼心虚的捂住眼睛。
　　门后房间是沈崇礼的私人空间，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里珍藏了与他的白月光有关的所有物品。若是往常，沈崇礼一定会大发雷霆，再将闯进去的人赶出沈家。可是这次，他竟毫无愤怒，满是心虚。
　　圈子里所有人都以为沈崇礼的白月光是早就出国的高中同学，但其实他的白月光是一位梦中人。
　　是的，梦中人。
　　这听起来很离奇，像是疯话，所以他从没有澄清过。
　　房间内摆的，只是与梦中场景类似的东西。
　　房间正中央摆的画像，就是他照着梦中人的样子画出来的。他为了画的更像苦学数年的绘画，却也只能画出梦中人三分神韵。
　　“咳，只是梦中人而已。”明知对方听不到自己说话，沈崇礼还是解释了一句。
　　李子言似是听到了他的解释，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他已经懂了，房间内的每一处布置都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场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看着左一块古风装修，右一块现代装潢的房间，不轻不重地嗔怪，“不伦不类！”
　　看他这样，沈崇礼更慌了一些，“那个，你别误会，我没拿你当替身。是保姆闯进来看到画像跟我妈说，然后他们才找到了你。我知道他只是我梦里的幻影，同意跟你结婚不是因为你跟他长得像，我只是怕麻烦，刚好我们匹配度100%。”
　　李子言走到博古架前，将正中摆放的匕首轻轻托在手中。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这把匕首他反复做了很久，是整间屋子里最看重的东西，他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地送出去。
　　他记得这是他想送给梦中人的东西。
　　李子言拿起匕首旁边放着的帝印，心说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随便放，果然是他。
　　沈崇礼看着李子言在帝印上随意比划了两下，屋中的所有物品瞬间消失，匕首和挂坠也变成钥匙扣被揣进了口袋。
　　！！！？我攒了那么久的东西呢。
　　李子言攒了好久的灵力一下子又用光了，他惋惜地往外走，完全无视了门口欲言又止的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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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礼：现在就是很慌，非常慌！


第64章 4.5宿主：淦，男朋友是女装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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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前的大街拉了警戒线，一切车辆禁止通行车，李子言只好下车走回去。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像和谁有仇似的，疯狂地灼烧着世间的一切。
　　沈崇礼紧紧缩在李子言的影子里，生怕被太阳烧成灰。好像照亮这个世界的不是阳光，而是喷发的岩浆。
　　他观察了行言一路，越想越别扭。他怕行言知道自己是替身而难过，可见行言一点都不难过，又很失落。
　　不难过是不是说明行言一点都不喜欢他，他们都结婚五年了，就一点喜欢都没有吗？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结婚呢？
　　想到这沈崇礼又是一哽，当初他为了敷衍父母，直接叫行家俊去自己办公室，甩出合同，当晚行言就被打包送了过来。
　　行言有拒绝的资格吗？
　　他看着行言单薄的背影，眼眶泛红，连指尖都跟着酸胀起来。
　　好想抱抱他。
　　李子言不知道爱人百转千回的心思，走到无人的偏僻角落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把遮阳伞，反正他是“娇弱的”Omega，打伞很合理。
　　“救...救命......”
　　李子言停顿一下，往后缩了几步，朝着昏暗的巷子看了一眼。
　　【宿主你不救他吗？】045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宿主问。那可是男二，后期秦松的强大助力，要是能收归旗下，可以省很多麻烦的。
　　【我刚才已经用智脑帮他打急救电话了。】李子言把通话记录给他看。
　　045当然看到宿主打电话，【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走过去关心一下，然后把人带回家里好好照顾吗？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李子言故作惊讶，【你是说，要我把一个在偏僻巷子里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人，带回家里，然后照顾他？】
　　045：【是的。】
　　李子言站定，有些疑惑，【我们两个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然后他突然失踪。伤心欲绝时，他霸气归来，竟是比被抛弃我的渣男还狂炫酷拽吊炸天的人。最后他把渣男按在地上摩擦，替我报仇雪恨。】
　　【对对对。】045听得爽歪歪，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整个爱恨情仇。
　　【哦。】这是李子言对045唯一的评价。
　　045不知道，刚才还在巷子暗处呻吟的青年在他们走远后化成了一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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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走后秦松来到了沈崇的书房，“让行言去太初上学吧，就当是对他的补偿。”
　　沈崇背对着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没有搭话。
　　“你和沈崇礼的八字最合，抢他的身体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听说Omega要是没人保护会过得非常凄惨，我想我们应该补偿他一下。”
　　沈崇仍然没有搭话，却传来一丝痛苦的闷哼。
　　秦松听到不对快步冲了过去，就见沈崇用力按着自己的天池，模样十分痛苦。
　　“阿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会这样，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秦松再也顾不上心中的那点愧疚，赶忙将灵力渡给他。
　　沈崇很久才缓过来，他是滞留人间的恶鬼，靠吸食人间秽气壮大自身。占据人身后，需要时刻消耗秽气维持魂体和身体的连接，但这世间秽气少得可怜，他积攒了几年的秽气几周就消耗了一半。
　　“那...那如果秽气消耗光了，你会怎么样？”秦松心中惶恐不已。
　　“可能会被这具身体排斥出去吧。”沈崇摇头苦笑，“运气好的话我们就得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秦松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们好不容易才能触碰到彼此，“不会的，明天过了太初复试过了之后我们就能去太初了。我会努力修炼，把我炼化的灵力都给你。”
　　“灵力只能帮我一时，解决不了问题。”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师父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秦松拼命回忆着之前老道士教的东西，懊恼地捶着头几乎急出泪来，“老天爷怎么这么狠心，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沈崇心疼的将他揽到怀中，眼底一片晦暗。方法当然是有的，只不过需要秦松的帮忙。
　　“有办法了！”秦松从他怀中坐起，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我想到了！小时候师父给我讲故事，那些鬼魂都是通过吸食同类增强力量的，我去给你抓鬼来吃！”
　　“往后我需要的鬼魂会越来越多，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没关系。”秦松说，“我努力修炼，这样你怎么都能撑一两年，要是我的修炼速度跟不上，我们...我们...我们再换个身体重新开始！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沈崇帮他擦掉眼泪，心中无限感动。每换一个身体，就要多杀一个人，秦松从小受到道家的正统教育，竟然愿意为了他放弃不伤人的原则，这让从小像野狗一样生存的沈崇忍不住动容，终于有人把他沈崇的命放在第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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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后李子言照例打坐入定，不知过了多久竟听到了细弱轻微的哭声。他寻声找过去，很快走进了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被捆在树上，挣脱不了，急得直哭。
　　李子言上前去替她解绑，却见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沈崇礼的模样，不由大惊。
　　沈崇礼张惶四望，提着裙子连胜催促他快走，好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李子言被拉着向一条小路走去，根本来不及问他为什么穿着女装被捆在这里，也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这么慌张。
　　“你慌什么？”跑不动的李子言靠在树边大喘。
　　沈崇礼回头做出噤声的样子，拉着他继续急忙前行。冷白色的月光铺洒在他如墨的长发上，紧绷的下颌露出青黑色的血管。
　　李子言早就想他了，再加上他这一身怪异又惊艳的打扮，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再分不出心神来思考当下的诡异情况。
　　不知走了多久，沈崇礼才长吁了一口气，靠着树干喘气，“在下姓沈，名崇礼，自幼生长在这山间。前日有人请我吃席，却不料竟在半路将我捆在树上。不仅抢了我的钱财去买酒，还威胁说我要么帮去他们镇宅，要么挖了我的心泡酒喝。”
　　说着，便惊魂未定地哭了起来。
　　一般来说，就算是正常的小姑娘扭着帕子嘤嘤哭，李子言也很难生出恻隐之心。更何况是一个身材比他还高壮的女装大佬？
　　但面前人顶着沈崇礼的脸，李子言竟有些心疼。慢慢蹲下去帮他擦拭眼泪，动作十分小心。
　　沈崇礼双手捧住他拿帕子的右手，泪眼汪汪，“万幸今日遇到了公子......不知公子能不能送我回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害羞地低下头去，偷瞟了李子言几眼，“必有重谢。”
　　看着这他含羞带怯的目光，李子言起了逗弄的心思。这样的爱人，恐怕再走多少个剧情线都见不到了吧？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限定款”的魅力。
　　“什么重谢？”
　　“但随公子心意。”沈崇礼神色暧昧，没有说明。
　　李子言喜欢他的样子，按住他的肩膀，挑着他的下巴想做出一副油腻的登徒子模样，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演也很拙劣。
　　“你得以身相许。”他说完低头吻他，末了在他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沈崇礼痴痴看着他，李子言刚想再进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了出去。
　　李子言受身落地，身边的树林变成了狭窄的石屋，墙壁的正中的案台上摆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帖着黄符。只需一眼，李子言就认出那是困妖的符咒。
　　沈崇礼的声音带着回声从石屋外传来，却听不真切。
　　“原来如此。”说着，李子言将翘起一角的黄符粘了回去。
　　屋内卷起愤怒的黑风，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吹动。
　　“公子~”两条手臂像蛇一样从身后伸出来，揽着李子言的腰身，在他耳边吹冷气。
　　李子言打个寒颤，条件反射般地将人扔了出去。
　　只见一个美女呻吟着在地上挣扎，她穿着红黄相间的薄纱道袍，曼妙的身姿若隐似现，神色似痛苦似愉悦，十分勾人。
　　李子言立马闭上眼睛。
　　“公子怎么对小女子这样粗鲁。”美女从地上爬起来，扭着柔弱无骨的腰身再次贴近，“若是公子揭了黄符，我便与公子共度良宵如何~”
　　李子言身处幻境，一丝法力也无，法器灵符更是没有，只能闭着眼睛躲避。幻境里体力消耗十分异常，不多时他便觉得浑身疲软，躲避速度明显变慢。
　　“阿言，你在哪？”屋外沈崇礼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
　　李子言在躲闪中撞翻了岸桌，发出不小的响动，牌位上的黄符差点被揭开。就这一个停顿，女人竟缠住了他的脚踝，蛇一般将他紧紧束裹起来。
　　危险近在咫尺，李子言被迫睁开双眼，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竟是一个蛇身人面的怪物，油腻腻的头发杂乱无章，脸上乱七八糟长着鳞片，竖瞳紧紧盯着被他卷起来的猎物，口吐人言：“公子，我美吗？”
　　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受着蛇鳞滑腻的触感，李子言恨不能挖掉双眼当场去死，就算是幻境也不行！
　　蛇眼发出妖冶的红光，顶端分叉的舌头不停地往外伸着，几乎就要碰到李子言的脸，“我就喜欢看你们嫌我，又被我搞得很舒服的模样，简直美......”
　　话没说完，蛇头竟然直直掉了下去，露出拿着匕首的沈崇礼，几息后黑色的妖血从蛇身平整的切口处喷涌而出。
　　李子言也被从幻境中扔了出来。
　　李子言从打坐中惊醒，和飘在眼前沈崇礼面面相觑。不消片刻，冲进洗手间大吐特吐起来。
　　？？？？
　　沈崇礼看着无法照出他模样的镜子有些委屈，我变成鬼之后已经丑到让人想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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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妖渣男2号：呸，死基佬真晦气！


第65章 4.6沈崇礼：家人们，谁懂啊！刚自我攻略就被离婚了！
　　沈崇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即使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坐在沈崇礼的椅子上仍然能让他心情愉悦。
　　秘书拿着一沓资料敲门进来，将文件夹按顺序交给最近变得很奇怪的老板。
　　“太初学院的录取名单已经拟好，秦少爷排在第3位，按规则正好可以成为昊慨尊者的亲传弟子。”
　　“这是律师拟好的离婚材料和资产分配单，行政办事处的人会在九点准时到达。”
　　沈崇礼满意地放下录取名单，准备一会儿拿给秦松让他高兴一下。
　　因为Omega的特殊社会地位，政府出台了一系列保护政策。Omega的伴侣提出离婚，必须经过Omega的同意，且分配财产不低于50%；如果Omega不同意，而伴侣执意离婚的话夫妻共同财产的90%将属于Omega。
　　沈崇命人将自己的资产进行了转移和调整，现在离婚行言可以分到的只有债务。因此不管行言愿不愿意，离婚后都会背上巨额的债务。
　　到时候他再找一些职业催债人......比如之前他的那些“兄弟们”，他们玩的花，够行言喝一壶了。
　　沈崇满意的将材料递给秘书，“带些人去，今天一定要让他把字签了。”
　　“等等。”沈崇收回材料，整理着精致的袖口，笑容温和，“我亲自去吧，毕竟是夫妻一场。”
　　他不应该错过这样好的场面，看到那些天之骄子活的落魄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啊。
　　行言会住在哪呢？贫民窟的公园躺椅还是垃圾站。不对，如果Omega的话应该会努力把自己藏起来，惊慌的像是误入猫王国的老鼠，战战兢兢不敢休息。因为一旦被Alpha发现，他就死定了。
　　要是再碰上发情期，没有强大Alpha庇护的话，方圆十里的Alpha都会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冲过来撕碎他，他会像曾经的沈崇一样曝尸荒野。
　　沈崇看着车外的景色微微勾起唇角，面露期待。
　　他对行言的厌恶毫无缘由，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他讨厌他那张死人脸。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没人艹就活不下去的婊子罢了而已，也配看不起他！
　　什么风轻云淡、淡泊名利，今天他就要撕碎那张脸，让他跪在地上痛哭，在他苦苦哀求不要离婚的时候将离婚材料甩到他的脸上。
　　说我是垃圾，渣滓。你们这群人没了权势，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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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站在洗手台旁吹头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发间穿梭，指尖和脖颈泛着嫩嫩的粉红色。
　　沈崇礼静静坐在一旁，视线不住地顺着低垂的脖颈钻进他的衣领里，恨不能炼出一双透视眼来。
　　身上一定也是粉红色的吧，像他的唇一样。他想。
　　幻境中嘴唇上轻柔的触感似乎还在，沈崇礼轻摸自己的下唇，“为什么亲我？”即使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沈崇礼仍然问了出来。
　　“其实你...喜欢我吧？”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一定是的，不然你干嘛强吻我。”
　　“没人不喜欢我，你都跟我在一个房子里住了五年了，肯定早就爱上我了。说不定是对我一见钟情。”
　　“对了！我们可是匹配度100%的人，一见钟情才是应该的！”沈崇礼打了个响指，这个推测让他兴奋不已，“我...大概...也许...也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刚说完，吹风机的嗡鸣戛然而止，行言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沈崇礼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能看到我？
　　行言向他伸过手来，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
　　沈崇礼紧张地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期待地看着他的手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感受到如玉般触感的指尖了。他会像幻境中那样吻我吗？
　　但行言只是拿走了他身后的毛巾。
　　沈崇礼暗暗松气，又有些失望。
　　“怪我之前都没注意过你，车祸之后我变成这样跟在你身边，才发现...才发现......原来匹配度真的不是骗人的。而且你刚才亲我...咳，我们都亲过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说到这沈崇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竟然白白浪费了五年。整整五年！
　　不过想到之前的行言，他又确实不怎么喜欢。
　　“我是顶级的Alpha，你是顶级的Omega，我们匹配度100%，一定会成为全Y洲羡慕的夫夫。到时候生一群小孩子，肯定每个都非常优秀。”沈崇礼兀自难过起来，他应该是抢不回身体了，刚才在梦里行言被蛇妖袭击的时候都差点没办法救他。
　　行言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粉红色的薄唇上沾染了一点酒色。
　　沈崇礼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等我把身体抢回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到时候我们在海岛上铺满鲜花，放一整晚的烟花，我要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候向你求婚。我们去重新结婚，去度蜜月。”他顿了一下，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据说顶级的Omega可以连续发情七天，我...我们可以......有一个难忘的蜜月。”
　　就在话题朝着某个方向狂奔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行言似乎没听到，优雅的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一滴红色的液体沿着殷红的唇落下，抚摸过白皙的脖颈，吻过瘦削的锁骨，最终与白衬衫融为一体，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肉色。
　　门外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直接撞开了房门。
　　沈崇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走进房间，将一打资料甩到地上，神情倨傲的对着他刚刚还在承诺要共度余生的人说：“把字签了。”
　　资料的封面上明晃晃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沈崇礼幻想中的婚后生活瞬间碎成了无数碎片。
　　李子言优雅安静的坐在那里，即使看到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直播的人神色没有变化，他单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意思是在示意他们把材料和签字笔放到桌子上。
　　行言良好的居住条件本就让沈崇不悦，见他这样面色又冷肃了几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场景！
　　沈崇礼踩到离婚协议书上，惊恐的看向行言，“我不离！我不同意！”
　　他不敢对行言发火，于是向沈崇冲过去，恶狠狠的扯着他的衣领咒骂，“你他妈的！这是我的伴侣，你凭什么说离婚！你抢了我的身体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的伴侣搞没了！”
　　李子言揉了揉太阳穴，看了沈崇礼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沈崇以为行言在看他，就自以为看穿了他强撑的伪装。装出一副端坐淡漠的样子，其实已经吓到腿软了吗？果然是没用的Omega。
　　沈崇心中恶意再也掩饰不住，他微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要是跪在我脚边哀求，说不定我会再考虑一下。”才不会，我一定会好好羞辱你！
　　沈崇礼照着沈崇的面门一拳一拳地轰击，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仿佛狂揍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去你妈的！垃圾！渣滓！”
　　沈崇礼啐了一下，又跑回李子言身边，“阿言，你听说我。想跟你离婚的人不是我，是有恶鬼抢了我的身体。所以你不能离婚你知道吗？等我把身体抢回来了，咱们俩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不能离婚！”
　　“你知道吗，虽然结婚五年后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我车祸醒过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匹配度100%。”
　　知道行言看不见他，沈崇礼还是孜孜不倦的游说，“我相信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也会明白我的感受。我们就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旁人谁见了咱们都夸上一句，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离婚，要不然还让世人怎么相信爱情？”
　　沈崇礼这话说的实在是违心，那些人当面说着客套话，背地里全在拿行言当笑话看，就等着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被赶出沈家。
　　沈崇礼想到这顿时欲哭无泪，感觉离婚的可能性太高了。
　　李子言装作看向窗外，余光全在沈崇礼身上，他想抱他。
　　行政人员将材料和签字笔放到桌子上，李子言拧眉翻看条款，霸道闯进来的乌木香气腻得他头疼。
　　沈崇礼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阻止离婚、怎么能让李子言看得见他。但他没有想到任何解决办法。
　　冷静。冷静，沈崇礼。
　　老天爷没直接收了你，一定就给你留了路。
　　很无厘头的，沈崇礼脑子里突然被一个表情包刷屏了。
　　那是一只摊手的小狗，满脸难以置信，下边配着文字：“啪，没了！”
　　他缓缓走到桌旁，呆愣地看着李子言拿起钢笔，看着厚厚的离婚协议书，看到财产分割那里大大的负债表。
　　完了。
　　沈崇礼头脑轰然作响，心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强烈的怒火，“你不能签！签了就要欠几十亿的债务，他这是要坑死你！这个王八蛋！”
　　沈崇礼像是被人在心上插了无数刀，几欲吐血，最后也只能痛苦地抱头蹲下。
　　“呜呜呜，出个车祸而已，怎么连伴侣都给我撞没了。不仅没了，还要让他以为我要坑死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李子言把钢笔重重放到桌子上，“我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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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我媳妇儿呢？我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那么大一个好媳妇儿呢？


第66章 4.7沈崇礼：我家伴侣超厉害！
　　沈崇礼只听到“离婚”二字，他崩溃委屈到了极点，紧紧抱着李子言的大腿大哭，“我爱你，我不要离婚啊啊啊啊啊！！”
　　沈崇一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沈家钱”的模样，嗤笑一声。
　　李子言指尖穿过沈崇礼的黑发，轻轻安抚他，“嗯，不离婚。”他看着沈崇礼黯淡的眼睛闪烁起难以置信的光芒，会心一笑。
　　沈崇礼恍惚觉得行言在注视着自己，眨了眨眼。直到他们十指相扣，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空洞地转头看了眼签名处的空白。没签字吗？他好像说不离婚了。
　　“对不起，我的玩笑太过了。”
　　沈崇礼像是被什么剧烈的能量体撞了一下，原本轻浮的魂体变得沉甸甸、暖洋洋。竟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会拼命、拼命地点头。
　　我能碰到他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
　　看着紧紧握着他的手，沈崇礼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害羞”的情绪。
　　此时行言疯了的猜测已经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网络。
　　“他在对着空气说话，明显是精神失常了。一定是离婚这件事把他逼疯了。”
　　“一个心机女表，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呸！”
　　“他好像是在跟谁牵手？”
　　“肯定是他幻想中的沈三少爷吧，哈哈！”
　　“Omega就是太脆弱了，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住。”
　　“好好一个Omega，疯了真可惜。”
　　“疯了又不影响生孩子，给我，我愿意免费接收。”
　　“我也愿意！”
　　“我很大，会弄坏他。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嘿嘿。”
　　“那沈家只能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不能离婚了。秦公子怎么办？”
　　“沈三少爷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找到真爱。心疼他们。”
　　“心疼+1”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伴侣被关进精神病院两年后才能离婚，他就是不想让大家好过！恶心的家伙！”
　　......
　　一丝青草翠竹的香气涌入鼻间，正在看直播评论的沈崇眸色一暗。猥琐的评论在他齿尖打了个圈儿，再看向行言的眼神恶劣中带上了一丝淫邪。
　　他曾经是一个Beta，从不知道信息素的味道。后来抢过沈崇礼的身体变成Alpha后，觉得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十分难闻，于是还是使用抑制剂。
　　可是今天，即使只有非常淡的一点信息素，也让他难以移开注意力。这就是100%的力量吗？
　　他感受着鼓胀的胯下，突然觉得把人关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比如关在沈家别墅的地下室里。
　　顶级的Omega，那可是他曾经见都见不到的好东西，难道不应该尝一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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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礼思绪万千，一会儿因为没离婚高兴，一会儿又因为不了解行言的心思忐忑，最后竟为了行言的逗弄生气起来。
　　直到行言先跟我说话，不然我是不会理他的。沈崇礼暗暗发誓。
　　李子言本想赶走沈崇他们后和爱人好好聊聊，却看到房间中萦绕着隐隐黑气，沈崇礼的魂体在无意识地吸收着这些黑气。
　　他默默在将帝印悬在爱人头顶，帝印似是认主，自动在他周身形成结界，将黑气全都吸收进去。
　　李子言循着黑气径直去了酒店七楼的中庭，一路上贴满了黄符，巡逻的保安也多了许多。
　　沈崇礼一回头屋子已经空了，立马忘记生气跟了上去。
　　但保安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一路都没人拦阻。
　　而走进七楼中庭以后，就没几个人了。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岸桌，一人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跳着奇怪的舞蹈。沈崇在秦松身后不远处显出保护的姿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紧紧缩在角落，看着满屋横冲直撞的黄符满眼惊恐。
　　沈崇礼没见过这个阵仗，随手抓住空中乱飞的黄符，“秦松在做法吗？电视剧里的君天师也没用这种东西啊。周围那个黑影是什么？不会是鬼吧！”
　　“黄...黄符定在空中了！”缩在角落的人惊异地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打着璇儿的黄符中间，一张黄符稳稳定在空中，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裂成两半，像是被谁撕开了一样，可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连奋力挣扎的鬼影都诡异地顿了一下。
　　“行言？”是沈崇先注意到了行言的存在，跟随着他的声音，秦松也终于发现了他。
　　鬼影最先反应，他抓住这一瞬的空挡，运起全部灵力要趁机逃跑。若不是他前几日在幻境中受伤，哪能由得这小子逞威风？等他养好伤，定要叫他好看！
　　秦松看了行言一眼，赶紧全神灌注于除妖之上。他的能力比不上这个妖物，但如果能活捉他，沈崇这一年内都不用再担心身体的排异反应了。
　　为了捉到这只蛇妖，他们事先准备了上千张黄符，仔细按着书上的记载贴到酒店各处，再借助沈家的势力借来千年桃木剑，这才堪堪压制住妖物。现在一个分神，竟快要让他跑掉了。
　　秦松拼命集中注意力，现在修真式微，几乎见不到大妖。若是这次失败，不知道沈崇还能不能等不到下次捉妖。
　　妖物为了逃命，拼命吸食着一切能够吸纳的力量，沈崇礼那么大一个鬼魂，就像出现在饥民面前的香味四溢的大肉包子。
　　只要吃了它，我一定能逃出去！
　　“竖子敢尔！”行言察觉到妖物的意图，厉声呵斥。
　　沈崇礼被他的突然呵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话裹挟着法术，四道闪着金光的雷电携千钧之力冲向妖物。
　　那妖物被劈得现出原形，正是幻境中的人面巨蟒。雷电使他身上的鳞片更加斑驳，身上渗出黑血。
　　他终于认出眼前二人，怨毒地盯着他们，连秦松姗姗来迟的攻击都没有闪躲。
　　李子言在045的提示下也终于想起了这个蛇妖。
　　在原剧情中，蛇妖实力修为比秦松高很多，他在秦松做法的时候故意引诱他摘掉封印黄符，借此逃脱了封印他几十年的地方。
　　但也从这次交锋开始，蛇妖对这个面嫩的小道士产生了好感。后来他为了秦松过来纠缠行言，在相处中不断吸食他的阳气。如此一来，也解释了为什么行言这种人会做出绑架这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李子言正面回望着巨蟒怨毒的眼神，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秦松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对巨蟒来说毫无用处，见巨蟒现出真身以为是自己的攻击起效。于是在身后一群人的惊呼中继续施展法术，企图将妖蛇封印到岸桌的木牌中。
　　这只蛇妖的修为这么高，他的内丹一定会对沈崇的修行大有裨益！
　　蛇妖深知自己凶多吉少，又不愿让仇人逍遥，于是运起内丹想要与在场众人同归于尽。
　　秦松看不懂，以为他只是垂死挣扎，所以加快速度继续着自己的法术。李子言却瞬间看懂，他从兜里掏出数十张黄符扔了过去。
　　黄符在空中形成一个圆形，在李子言的指挥下形成淡金色的结界，将蛇妖自爆的力量困在当中。
　　双方角逐，一时不相上下。
　　李子言被妖力逼得慢慢后退，直到后背抵靠到墙边才堪堪停住。他面色晦暗地盯着蛇妖，额头细细密密渗出汗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除了沈崇礼。
　　“你不舒服吗？”沈崇礼头顶帝印，对结界外的灵压毫无所知，“你随便扔几张黄符就逮住蛇妖了，秦松还在那瞎蹦跶呢，像个小丑。”
　　沈崇礼说着伸手去给他擦汗，以为他是被蛇妖丑陋的模样吓到了。
　　“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回去？”唉，Omega的心灵果然脆弱，他以后一定得更仔细的照顾他。
　　被沈崇礼触碰的瞬间，澎湃的灵力注入到李子言干涸的灵脉之中，如温润的山泉水般滋润了他干裂的灵脉。围着蛇妖的十张黄符同时发出耀眼的金光，逼得蛇妖发出刺耳的嘶吼，瞬间消失无踪。
　　在普通人看来，密闭的大厅里先是黄符乱飞，再是黑风狂作，最后又戛然而止。若不是满地狼藉，怕是会以为自己做了场荒唐的梦。
　　刚才变故太快，秦松手忙脚乱的施法，根本不能分神查视四周。他只以为自己法术落成，欣喜地拿起收妖木牌，越过围着他不停夸赞的众人，看向沈崇。
　　刚才金光激得沈崇头痛欲裂，差点被逼出这具身体。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对秦松笑了一下，表示回去再说。
　　金光落下，沈崇礼扒住李子言的胳膊，难言激动，“亲爱的，你刚才帅翻了！不过刚才那蛇妖丑死了，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我想起来了，我那天就是因为遇见鬼了才出车祸的！那天的鬼也特别丑，但没有今天这么丑。”
　　沈崇礼趁机用头李子言的脖颈处虚空蹭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皮肤的温热。见李子言没有察觉，他胆子更大了些，情不自禁地亲吻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轻微的跳动像鼓槌一般撞击着他的灵魂。
　　李子言神情冷肃，看着远处一群人弹冠相庆咽下口中腥甜。


第67章 4.8宿主：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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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酒店原本是一家人的私宅，十年前被人买下来改成酒店。谁知酒店刚开张就发生了邪门的凶杀案，导致没有人敢来入住。老板为了买下酒店贷了很大一笔款，差点被催债人给灭门。幸亏有个大师动了恻隐之心，帮他做法招财，这才起死回生。
　　谁知道最近酒店里又开始怪事频发，先是酒店里的东西莫名其妙换位置，又是客人丢东西，最后甚至有人在半夜听到了鬼叫。
　　现在已经成为胡董事长的老板激动地握着秦松地手，“不亏是太初的仙师，您真的是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妖怪超度的。那妖怪可是吓走了无数法师道的！”
　　“不满秦仙师您说，之前找了一群骗子仙师，每次做完法事情就变得更邪门，真是愁死我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像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仙师，真是老天爷开眼，让我遇到了您和沈三少爷，现在终于消停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要不是秦仙师您提点，我都不知道之前那个假大师是把......”胡董事长话音带了些惧怕，赶紧改变话题，“总之以后您有事只管吩咐，我胡天庄说什么都会把事情给您办妥了！”
　　这位胡天庄董事长对秦松的态度有些夸张，但也并不奇怪。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只有少数人能够修炼，而在这之中，又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成功走上仙途。能和修仙人搭上交情的，无一不是鸡犬升天。
　　“您太客气了，我师父从小就叫我要以驱邪避魔为使命。”刚才的斗法惊险万分，他差点撑不住放跑了妖怪，但在外人面前还要装出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那妖怪已经被我杀死，不会再做乱了，您放心。”
　　“秦仙师，我家新开了家店，想请您过去指点一二，辛苦费不是问题。”
　　“我家亲戚最近都出事了，不知秦仙师是否有空去帮忙看看是不是祖坟风水不好。”
　　“秦仙师，正好过几天我孙子在这里办满月酒，还请您赏脸喝个酒。”
　　......
　　“小孩出生，容易沾染秽气，换个地方办满月酒吧。”李子言本想先走，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
　　虽然蛇妖被他收了，但他盘踞在这几十年，秽气一时半会儿消散不去。对健康的成年人影响不大，但刚出生的小孩还是容易受到侵袭。
　　“你什么意思？”沈崇冷眼看过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秦松身边。
　　“这位是......”刚才说要办满月酒的人疑惑地看向靠墙站着的青年。
　　青年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皮肤苍白，形貌熠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轻傲。
　　他们生意人不会轻易得罪不认识的人，更别说这样一位样貌出挑的Omega。
　　但看沈三少爷和秦仙师对此人的态度，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神态间多了几分轻慢。
　　“能是谁，当然是那个一有机会就攀上沈家，死皮赖脸也不肯走的拜金的，前沈家三少奶奶喽。”自人类发生了ABO分化以来，社会上早已摒弃了传统封建的叫法，这人不仅叫行言“三少奶奶”，更是加重了语气。其间的嘲讽轻蔑傻子都听的出来，在他嘴里行言甚至都不配拥有姓名。
　　看着站在最边缘的年轻人，李子言无语，【怎么哪都有主角的狗腿子？】
　　045查不到他的名字，【就...系统设定吧？】
　　屋内都是酒店高层，一看行言没有出言反驳，都觉得他是个任人欺辱的包子性格。于是争先恐后地开始讽刺他，生怕谁说得慢了就丧失在沈三少爷面前露脸的机会。
　　“我们亲眼看到秦仙师把妖怪打得魂飞魄散，你想诬陷人也得动动脑子。”
　　“果然是没用的Omega，赶紧回屋躲着，别出来惹人嫌了！”
　　“恐怕是看到刚才的场面已经吓得腿软了吧，哈哈。”
　　“他要是知道什么叫惹人嫌，早就该自觉在离婚文件上签字了。”
　　“秦仙师可是考上了太初学院，前途无量的仙师。由得到你在这插嘴吗，你算什么玩意儿？”
　　“安保呢？都干什么吃的，赶紧把这疯子轰出去。”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全然不知道他们想讨好的沈三少爷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专等着找回身体让他们全部破产！
　　沈崇牵着秦松在后边冷眼旁观，上午被拒绝的恶气终于疏解了一些。
　　“让他走吧。”秦松小声跟沈崇说，“被家里卖掉的Omega已经够可怜了，他除了发情和生孩子什么都不会，舍不得离婚也很正常。”
　　沈崇看着行言的眼睛冷得刺骨，跟秦松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宠溺，“怎么这么心软，因为他我们都没办法结婚。”
　　听沈崇这么说，秦松心中也有些怨愤。他忍着火气走到行言面前，用自以为平静的声音说：“阿崇因为匹配度100%才同意跟你结婚的，结果你们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现在他找到了真爱，你就应该识趣一点把婚离了。我知道Omega没了伴侣很难受，但又不会死，而且还可以用抑制剂不是吗？”
　　顶级的Omega每个月都会有一周的发情期，如果没有伴侣信息素的安抚即使使用抑制剂也会非常难捱。秦松的话直白到近乎侮辱，任何一个Omega听了都会愤怒至极。
　　奈何李子言是个半路和尚，没听懂秦松的言下之意。
　　他眼看着爱人身上不断往外冒黑气，有些黑气已经沾到了那群人身上，深吸一口气拉住暴怒的沈崇礼。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李子言不想跟他们多扯。
　　045也有些生气，【宿主你变了，以前你有仇都是当场报的。】
　　李子言没理他。
　　“你就是行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凭空出现，挡在了李子言面前。
　　“昊慨尊者！”秦松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之礼，“徒孙秦松，参见尊者。”动作一气呵成，一个活泼乖巧的好徒孙活灵活现。
　　众人哪见过这种瞬移的法术，再一听昊慨尊者的名号连忙跪下来一口一个“神仙”地叫拜。
　　昊慨很享受这种崇拜，弯腰扶人起来，顺便查探秦松的经脉。
　　是个可造之材。昊慨满意地点头，和蔼可亲地问候起来，“你是哪家的小子啊，为何自称是我徒孙？”
　　秦松拿出启蒙恩师给他的木牌，“家师昊光道人。”
　　昊慨努力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翻出这个名字，但也不记得更多了。“那你师尊现在何处？”
　　秦松目光闪烁，面露怀念，“家师已于去年仙逝，嘱咐我下山来考太初学院，投奔尊者。徒孙不负家师所托以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太初学院，按理会分到您的门下。”
　　昊慨一下就注意到了秦松的阴阳眼，又听说他师父已逝，连连称好，却没像秦松想象中那样提出收他为关门弟子。
　　按照原剧情，这时候昊慨就要收秦松为徒了。
　　李子言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似乎有些焦急。
　　“要不是沈崇使手脚，你才应该是昊慨的徒弟。”沈崇礼替他打抱不平。行言的初试他跟了全场，虽然看不懂但也坚信他的成绩应该名列前茅。考场上有的人空着半张卷子都能有“乙”，他写的满满当当，怎么可能只有“丁”。
　　一定是沈崇用他们沈家的身份做了什么龌龊的交易！
　　没人在意行言的去留，他们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上去献殷勤。
　　然而昊慨却急忙抓住秦松的手：
　　“徒孙啊，有个叫行言的来这了吧？快带我去找他，顺便你也见见，说不得以后就是我师父，你师祖了。”
　　“？！！！”
　　————————
　　修行者自爆时的冲击力是他们全力攻击时的千百倍。
　　李子言与蛇妖对峙时早就耗干了灵力，后期全凭着一口气强撑，若不是沈崇礼无意间将帝印的力量借给他，整栋建筑物都将在蛇妖的自爆中化成灰烬。
　　李子言区区炼气，细若游丝的经脉在长时间灵力干涸后，又被十分磅礴强势的灵力冲激，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他经脉具断，五内翻腾，已经顾不上沈崇礼有没有跟上，只想着赶紧回到房间。
　　“明明是你收了蛇妖，那群老不死的有眼不识泰山。”沈崇礼今日似乎十分暴躁，“秦松和沈崇那两个王八蛋，也好意思抢你的功劳。”
　　“一群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居然敢那么跟你说话。等我抢回身体，一定让他们统统破产，去贫民窟捡垃圾，当乞丐！”
　　沈崇礼自顾自地说着，李子言没等他进来就关门也毫不在意，反正他是魂体状态可以穿墙。
　　喋喋不休之际，一股浓稠的献血飞溅到他的脸上，修长瘦削的躯体朝着他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沈崇礼张开双臂想要将人接到怀中，却惊慌地看着对方穿过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阿言？！你怎么了？！”沈崇礼跪趴在地上，无数次地伸手想要扶他起来却无能为力，他又颤抖着双手去接他呕出来的鲜血，鲜血穿过手掌落在棕色的地毯上。明明是魂体状态，沈崇礼却觉得五内俱焚，比他出车祸时还要痛苦万分。
　　“你别吓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吓我。”沈崇礼声音颤抖，夹着浓重的鼻音，他恐惧地想哭却落不下泪来，“你快打急救电话，你需要医生。坚持一下，就一下，你不要睡，求你了别睡。”他眼眶绯红，想用力摇醒他，刚伸出手又怕弄疼了他，只能跪在一旁苦苦哀求，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
　　沈崇礼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冲出房间，“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晕倒了！在XXX房间，快去救人！求你们了，快去救人！”
　　“救人听到没有！你们的客人在房间里晕倒了！！！”
　　他的求助注定没人能够听到，沈崇礼颓然地坐在行言身边，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他连替昏倒在地上的爱人盖上被子都做不到。
　　沈崇礼木然坐在爱人的身边，脑子里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捶向自己，用力的手穿过虚无的身体，重重砸到墙上。
　　“叩叩。”房门被敲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好像听到了摔倒的声音，客人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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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4.9沈崇礼：我们可是匹配度100%诶！！！
　　今天是胡家长孙满月的日子，胡董事长为了和秦仙师攀上关系，力排众议把孩子的满月酒放到了自家酒店里。
　　长媳听说之前除妖的事情很是忐忑，可惜她没什么话语权。
　　这位秦仙师昨天刚得到了太初学院的入学通知，又是沈三少爷的男朋友，现在上流圈层最炙手可热的人。在公公眼里，讨好秦仙师比孙子的安危更重要。
　　觥筹交错间，长媳突然感到窒息，心脏不正常地漏跳两下，整个人被不安淹没。她恍惚着撑住桌子，将酒杯放下，完全不知道误放到了别人碗中。
　　“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下。”她踉跄着跑离宴会厅，不顾形象地跑向儿子的休息室。
　　“10楼...1001号房间......”
　　长媳仓惶推开房门，门内的是一间狭窄的石屋，屋内漆黑，唯独墙壁正中盖着红绸的牌位点着两根昏黄的蜡烛，明显不是酒店的布置。
　　长媳似乎没有发现不对，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牌位前。像被什么力量吸引着，一点点揭开牌位上的红绸。牌位上盘踞着一条巨蛇，竖瞳紧紧盯着她，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脑袋嗡的一下，长媳终于回过神，大叫跑出房间，可原本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石墙。
　　凌冽的寒气直冲而来，将她的双脚冻在原地。她慢慢转头，早已忘了呼吸，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会被折断。
　　昏黄的烛光挣扎闪烁，熄灭的一瞬间，长媳看到巨蛇从牌位里爬出来。它的身体不断长大又长大，几乎要撑满这间屋子，妖红的竖瞳将石屋照成了血红色。分叉的黑色舌头划过长媳的脸颊，口中呼出腥气：
　　“你们请我来招财，挣了钱后却要杀我，哪有这般道理？！”
　　长媳抖如筛糠，跪地求饶，“我...我不知道，请大仙恕罪，恕罪。求您放过我吧。”
　　蟒蛇嘶嘶地怪笑起来，“晚了，就拿楼上的胖娃娃来赎罪吧！”
　　长媳大叫不要，从床上惊醒过来。
　　“你怎么了？”
　　长媳环视一圈明亮宽敞的酒店套间，无视端坐沙发的丈夫，踉踉跄跄地跑进内室。
　　内室大床上的孩子已经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她大声哭喊着，和仿佛才发现孩子异样的丈夫将孩子送进了医院，路上哭诉了梦中所见。
　　当日行言的话像惊雷一般在丈夫的耳中炸开，他赶紧给胡董事长打电话。秦大师就在宴席上，肯定能救他们的孩子。
　　胡董事长沉默片刻，声音颤抖着说：“酒店大堂的石壁上，多了一条巨蛇的画像。”
　　秦松隔着电话都听到了对面长媳声嘶力竭的哭嚎。
　　“秦仙师，求求您了，救救我孙子吧。”胡董事长抓着秦松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看着巨蛇似嘲似怒的目光，秦松紧紧握着空荡荡的木牌，不得不难堪地承认自己的失败，“还是去求昊慨尊者吧。”
　　“对对对，神仙尊者！”胡董事长赶紧让人去请。
　　昊慨尊者也算不负盛名，很快就找到了七、八层中间的夹层。从夹层正中央找到了被揭开黄符的牌位，仔细看去，那巨蛇已经有了几分人相。
　　“这巨蛇怕是已经修成地仙。”昊慨将牌位供奉到大厅石壁前，“修成地仙已经有了仙格，你们却用黄符把他困在这里。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是要遭天谴的。”
　　“不过你们已经困了他几十年，为什么偏偏今天出事，你们最近做了什么？”
　　“神仙尊者您来的那日，秦仙师在帮我们施法除妖。”胡董事长的脸唰一下白了，心瞬间沉到谷底。
　　昊慨叹息摇头，这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不能去沾这份因果。
　　胡董事长瘫坐在地，见神仙尊者都摇头不语心生绝望。
　　“秦...秦大师说蛇妖已经被除掉了。他说了！”沈家三少爷还在，他不敢直接责怪秦松，只能怨愤地看向秦松，坐在椅子上大声哭嚎起来。
　　秦松尴尬地站在那里，如芒刺背。
　　沈崇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眼神阴毒地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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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家，行父一身酒气地回到家里，看到妻儿正坐在一起吃宵夜，扯掉领带坐了过去，在妻子脸颊落下一吻，“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妻子命保姆给行父盛饭，小儿子行远高兴地跟他说话，“爸爸你还不知道吧，沈三少爷不是要跟那个小杂种离婚吗？今天三少爷把人都带过去了，那小杂种竟然当众反悔了。真是太不要脸了，就随那个坏女人。”
　　行远出生时行言的妈妈已经自杀了，这些都是听妈妈和旁人说的。
　　行致附和，“肯定是舍不得沈家的东西。害的我们行家都跟着被人笑话。”
　　行父冷笑一声，“行致你下午带人去把人带回来。”
　　妻子将碗重重放到桌子上，还没等她发火，行父就搂住了她。
　　“中午三少爷的人组局，有个王老板愿意出一千万币娶他。”
　　行远惊呼，“一千万币娶个二手货？！”
　　“一个顶级的Omega可以延续家族的优秀基因，别说是二手货，就算生过孩子的照样有人买。”这世上有多少Omega刚分化就被以高价卖出？他愿意养到成年，又给行言找了这么好一户人家已经够仁慈的了。
　　妻子缓和了神色，“三少爷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前两天离婚失败，今天中午就找到了你。”
　　行致想通了其中关窍，“爸爸，要是我们能让那杂种签了离婚协议，是不是救能拿到更多好处？”
　　行父笑着夸他聪明，“今天就把事儿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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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在医院醒来，细若游丝的经脉经过这轮洗刷，已经扩宽到了小河的程度。灵力游走更加顺畅，也能更好地滋养灵脉。才睡几天，他就已经可以体会到久违的轻松了。
　　“你别乱动！”沈崇礼围着他打转，依然心有余悸，“医生说你伤的很重，可能有...”他眼眶泛红，眼底泛黑，显然医生没说什么好话。
　　“？”李子言眨眨眼，动了动手指来回应沈崇礼的担心。
　　一小股清风在他的指间打着旋儿，随着他的指挥从头到位萦绕了他的全身，身上的黏腻感随着清风消散，只留下淡淡青草翠竹香气，沁人心脾。
　　虽然大量灵力冲灌经脉的过程非常痛苦，但得到的结果十分令人满意，他已经可以轻松用出清洁咒了。
　　他缓缓在沈崇礼眉心比划了一下。
　　沈崇礼感觉身体有些沉重，许久没有嗅觉的他感觉鼻尖的竹香越来越浓。很快，他的唇齿间也溢满了竹香。
　　深吻结束，李子言趴在沈崇礼的怀中满足地喟叹，“好想你啊。”
　　沈崇礼回抱着他，将滚烫的脸埋到李子言的脖颈处，“你...你...你亲我。”
　　听着撒娇般的控诉，李子言愉悦地笑出声，“怎么了呢？”
　　“互相喜欢的人才会亲吻。”沈崇礼闷声说，“你喜欢我。”
　　“哇，沈三少爷你几岁了？”
　　“怎么了？”
　　“快三十的男人了，居然还这么纯，亲个嘴儿就喜欢你了？”
　　沈崇礼猛地推开他，圆瞪的杏眼里满是对渣男的控诉，“你不喜欢我？！”
　　“你说呢。”李子言忍笑在他唇畔啄吻。
　　理智让沈崇礼躲开，情感却没出息地开始躁动。
　　我们匹配度100%，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可我现在已经失去身体了，以前还对他那么冷漠。
　　他果然不喜欢我。
　　沈崇礼反复握拳，烦躁又痛苦。心脏像是被对方握在手中随意玩弄，一会儿疯狂悸动，一会儿又被紧紧攥住痛不欲生。
　　李子言又想吻他，这次被狠狠地推开了。
　　“你不喜欢我，不能亲我！”清纯地像个孩子。
　　眼看着沈崇礼魂体吸收秽气的速度越来越快，李子言赶紧收起逗弄的心思。“你不是也喜欢别人吗？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沈崇礼被攥到窒息的心脏又被狠击一拳，他们匹配度100%，日常接触中难免彼此心动，行言是不是常常用这句话来警醒自己？一旦设想到这个场景，他心如刀绞，恨不能回去给不长眼的自己两拳。
　　“除了你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我发誓，这辈子只喜欢过、爱过你一个人！”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行言，郑重的像在发誓。
　　“都不让我亲你，还说喜欢我。”李子言说。
　　“只要你喜欢我，随便给你亲。”
　　“哈哈。”李子言终于忍不住朗笑出声。
　　又被耍了！
　　这人早就能看到自己的魂体状态了，之前无数次的告白也都听到了，还假装离婚来逗他，现在又上当！
　　沈崇礼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人才不是什么老实人，心眼儿坏得很。
　　他恶狠狠地将人扑倒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在他身上胡闹，心脏却疯狂地跳动着，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听到身下的人在他耳边坚定地说，“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
　　他的话像魔咒一般，狠狠击中了沈崇礼的灵魂。他认命了，心脏被人抓在手里又如何，只要这人能用这双含情的眸子注视他，把灵魂交能给他搓圆捏扁都行。


第69章 4.10宿主：我家伴侣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行致看到李子言时忍不住退出房间确认了一下。
　　“行言？”他有些不敢认病床上的人。明明还是原来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他印象中的行言是灰扑扑的。
　　行言转过头来看他，黑色的眸子里空净澄明，让行致不自觉收起了嚣张的态度。
　　“有事吗？”李子言淡淡扫过行致身后的两个保镖。
　　“你想做什么？”沈崇礼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第一时间挡在了前方。
　　行致感觉阴风扑面而来，不由打个寒颤。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咳，那个，额...爸...爸爸听说你生病了。对！爸爸听说你生病了，怕医院条件不好，让我来接你回去养着。”
　　想起之前这兄弟的表现，沈崇礼一个字都不信。他叉手审视行致，“你们有那么好心？”
　　“不劳费心，有这时间，在行家破产之前好好吃几顿吧。”李子言轻笑，阳光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像随时都要飞升的神祗。
　　秦松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反射性地看向沈崇，见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
　　“你敢咒我们行家！”行致终于找回了些气势，刚想冲上去理论就被一个疯女人撞到了一边。
　　“行少！行少。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女人披头散发，只穿着一只拖鞋，与满月宴上的优雅贵妇判若两人。现在的她只是一位救子心切的可怜母亲。
　　一起进来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男子和头发花白的西装老头。
　　胡董事长也没了之前的风光，说话都小声、客气了许多，“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行少爷。可孩子是无辜的，请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家孙子吧。”
　　前日还是意气风发的商场大佬变成这样，李子言一时没认出来，“满月酒？”
　　听到此问，长媳哭声更加悲惨，向胡董事长投去怨恨的目光。
　　“行少爷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五百...不一千万币，再加市中心的一套别墅。”胡董事长急得口不择言。都说行家这个Omega拜金至极，为了钱可以不要脸地扒在沈家三少爷身上吸血，那他就给他钱。钱打动不了神仙尊者，还打动不了区区一个Omega吗？
　　“诶呦我靠？！”沈崇礼都气笑了，“滚滚滚，赶紧滚。知道本少爷当初娶媳妇花了几百个亿吗？拿你那仨瓜俩枣骂谁呢？”
　　李子言一眼就看到了锁在婴儿喉间的吞尾蛇，他拇指在帝印上摩挲，里边果然空空如也。这个世界能使用帝印的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沈崇礼默默闭嘴，躲开了爱人审视的目光。
　　李子言无奈叹气，起身走下床去。
　　后台的045暗自咋舌，经过几个世界的历练，当初单纯无害的小将军都变成两幅面孔了。真吓人。
　　“不可。”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昊慨尊者出言阻止，“是他们先得罪了蛇仙，才遭此劫难。蛇仙乃四大地仙之一，就算死了残留的秽气也带着因果。旁人要是插手，也会卷到因果里。修仙之人最怕沾因果，你天赋异禀，绝对不能毁了自己的仙途。”
　　胡董事长难以置信地看向昊慨尊者。
　　长媳想推开挡路的昊慨尊者，却因体弱连连后退，“你...你！你这个...这个...你见死不救就算了，居然还阻止别人救我儿子！你就是想我儿子死吗？他才一个月大，你怎么这么狠心！”
　　沈崇礼不知道沾因果有多严重，但他不想让行言受到任何伤害，连忙冲上去拦他。“要不你把灵力渡给我，教我怎么做，我帮你救他。”
　　这人......
　　李子言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葱白修长的双手像撕纸一样轻松地撕开了婴儿脖颈处的吞尾蛇。
　　“这不可能。”秦松喃喃，后退半步。他的阴阳眼只能看到导致婴儿窒息的黑气，可别说触碰到黑气，只要他有靠近的意图黑气就会束地更紧。
　　来的路上他曾向昊慨尊者请教过方法。供奉、超度、施法......一套下来损耗修为不说，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就算昊慨尊者愿意卷入因果救人，稚嫩的婴儿也挺不过四十九天。
　　秦松难过地缩进沈崇怀中，都怪他太过自信，以为可以成功抓到蛇妖给沈崇提升修为，却没想到害死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沈崇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是胡家想求蛇妖庇护发家，事后又想卸磨杀驴。长孙的性命是他们忘恩负义的代价，若是当日秦松不出手，今天小孩恐怕会被蛇妖伤的更深。
　　秦松想起小时候师父也对他说过，生死有命，都是千百年前就记在生死簿上的，也许这都是定数，跟他没有关系。
　　就在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Omega，一个他以为这个社会上最无用的Omega，手一挥就驱散了黑气，就像在给天热的婴孩扇凉。
　　不消一瞬，窒息到脸色紫黑的婴孩，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长媳大喜过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这因果，总有人要背。”李子言侧身躲过，他随手摘了婴儿的长生锁，将手中黑气封进去。
　　派人去请医生的胡董事长一顿，“行大师的意思是...”
　　“你们请道士抓来蛇仙困在七层半，让他帮你招财镇宅。等现在生意做大了就卸磨杀驴，请人诛妖。这么缺德的因果，我可不背。”
　　沈崇礼注意到行言左手尾指上盘了一条小蛇。那小蛇正嘤嘤哭着。
　　“嘤嘤嘤，我好好地在自家山头撒欢儿，转头就被抓过来镇宅了。看在他们这饭菜还不错的份儿上，帮就帮了。可到后来饭菜越来越差，最近都不给饭吃。我晚上出去找吃的，顺便撒个气，他们就要杀了我。我的命好苦哇。要不是大好人我死定了，现在还要给我伸冤。呜呜呜呜，以后我就是大好人你的蛇了，我要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沈崇礼在他头上弹了一下，“这是我的伴侣，离他远点。”
　　小蛇早就见识过他的厉害，委委屈屈咬住尾巴，以免再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却怎么也止不住。
　　李子言被沈崇礼幼稚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这蛇妖生于山野，只知道喜恶，却不知道什么是善恶。上一世他觉得秦松这人有趣，于是就缠着他，只要能哄他高兴，什么都敢做。
　　沈崇觊觎他的仙格，只要抢过来，他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身体的问题了。于是秦松误导他去吸食行言的阳气，导致他因违背天道失去仙格，最后被沈崇当成补药吃了。
　　李子言失笑，这么傻的蛇妖到底是怎么修成仙格的。
　　我家大难临头，他竟然还在一边幸灾乐祸！胡董事长看着行言微扬的嘴角心中不忿，碍于神仙尊者在旁不敢表露。“敢问神仙尊者，因果到底是什么？背了会怎么样？”
　　长媳见孩子的哭声减弱，脸又开始涨红，不由心中着急。她抓着李子言声泪俱下地哀求，“什么因果，我背！只要能救我儿子，我来背。就算下地狱我都愿意！”
　　李子言可怜她，不再卖关子，“你们得到了什么，还回去就行了。”意思是要胡家散尽家财。
　　昊慨尊者这才想到还有这种办法，不由赞同的点头，“把挣来的钱都用于慈善，确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这怎么行！”胡董事长一口否决。都是什么狗屁仙人，一个隔岸观火，另一个竟敢让他散尽家财？他用一辈子几十年挣来的家业，就算十个孙子都不能换！
　　沉默的儿子见父亲这样，皱眉扶着激动的妻子坐下，嘴唇翕动，“我们都还年轻，会好起来的。”
　　儿子可以再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
　　长媳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像见了鬼一样。虽然她与丈夫都是Beta，但也十分相爱。她的丈夫不像其他人一样整天花天酒地，对她和孩子都十分的照顾。在今天之前，丈夫都是她眼中最完美的丈夫。可现在，他竟然可以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来。
　　家庭闹剧李子言不想掺和，他舒展了身体，“在酒店的七层半砸了长命锁即可救命。我要出院了，诸位自便。”
　　被挤到角落的行致全程处于懵逼的状态，等行言走出病房才反应过来。
　　“还有事？”行言看到医院账单为“0”时的反应比见到跟上来的行致都大。
　　“我...爸让我来接你回家休息。”行致想不明白当下的状况，只好硬着头皮完成任务。
　　“你要回行家？”身后传来第三人的问候。
　　“关你！”行致不满地看向再次打断他的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昊慨尊者？！！！！”
　　昊慨尊者是太初学院修为最高、资历最深的人。每一个报名太初学院的人都会做梦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可惜大多都是白日做梦。
　　昊慨尊者像是没看到行致，径直跟上行言，“言少爷，我们太初最近空出一个客座教授的职位，您看您能不能拨冗前往？一周一节大课，每年1万灵石，包吃住，包修炼材料，上古典籍由您阅览，灵力最充沛的地方随您使用。”
　　修行者从金丹结婴是一道大坎，只有成功结婴之后才能长生不老。有记录以来只有十数位大能达到金丹期，短的活了二百岁，最长的一位活到了三百零一岁。全都因为不能突破元婴，自然老死了。昊慨修炼至今一百五十岁有余，结婴的需求也相当紧迫。
　　昊慨一一试验了行言在笔试中写了的术法，成功了多一半，就凭这一点他就一定要抱紧这个行走的“古法大全”。今日一见，两周前还是炼气的人竟然已经筑基，这是写进爽文里都要被骂毫无常识的程度。
　　这样的天才昊慨怎么可能放过。
　　“条件听起来不错。”行言似是被优渥的条件打动了，“你能说了算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竟然问出这种昏话。”行致生怕他得罪昊慨尊者导致行家跟着倒霉，赶紧打断。他觉得行言简直无知的可笑，不过也对，他本来就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
　　“是吗。”行言似乎没有因昊慨的高贵身份吃惊，也没因为优渥到离谱的待遇激动，“那你可以让太初学院永远不招行家人吗？”
　　“你说什么？”行致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他是行家五代以来唯一考上太初学院的人。前两天录取通知一下来，分布在全Y洲的行家人都上赶着来道喜，家主电话里都透露出了将他记到本家的意思。享受到这些荣光的行致怎么可能再失去，而且如果不招所有行家人的话，他们一家岂不是成了全家族的罪人？
　　行言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提议非常离谱，耸肩道，“不行的话当我没说。”
　　“当然可以！”昊慨尊者说的斩钉截铁，为了表明态度马上用智脑叫来了校长。
　　行致眼睁睁看着他们签了一份份文件，发了一条条通知。
　　“叮咚”一声，智脑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行致的退录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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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妖：绑架就算了，还不给饭吃。嘤嘤嘤。


第70章 4.11宿主：结婚五年归来仍是。
　　行致还没到家，行父就被叫去了主家，第二天下午才回家。
　　“爸。”躲在房间的行致还是被叫到了书房，他惶恐失眠了一整夜，脸色泛黄，眼底泛青。
　　行父沉默地翻着智脑上的文件，声音沙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致事无巨细地讲了事情经过。
　　“哼，我当他们修真的人多清心隐世呢。”行父眉头紧锁，半天才关上智脑，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他们这些旁支大多仰赖主家势力发展，即使能力强到可以自立门户也不敢得罪主家。家主一句话就能毁掉他们辛苦打拼的事业。因此即使家主比行父大不了两岁，他也只能站在那里低头赔罪。
　　一想到在主家立下的军令状，行父觉得更加疲惫了。
　　“您的意思是...”行致隐隐感受到了什么。
　　“你们小时候都测过天赋，他是块榆木疙瘩，这些年也没人教过他，怎么可能突然就筑基了？”行父冷哼，“不得不承认，那小兔崽子长得确实漂亮，但我没想到他还有本事勾搭上昊慨尊者。”
　　行致惊呼，“您是说他...他和昊慨尊者！”
　　“我听说有一种东西叫‘炉鼎’，对修行者有非常大的好处。也说不准昊慨尊者是想生一个天资更好的儿子。”
　　行致正是对这些秘事感兴趣的年纪，之前也听说过“炉鼎”。听行父这么说，恍然大悟，露出淫！@￥邪轻蔑的神色。
　　“之前您说有个王老板买它，昊慨尊者是不是能出更多的钱？”
　　行父四五十的人了，被行家主当着全族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被威胁要除族谱。上层圈子的消息最为灵通，这才大半天的时间，能撤资的撤资，能减持的减持，照这个趋势下去不肖一个月行家就得破产。行父必须完成军令状，要不然他们家就真的完了。
　　行父将这笔账一并算到行言头上，这么想着，他拨通了沈崇礼的通讯。
　　——————————————————————————
　　被请去太初的这几天，昊慨整天缠着李子言坐论道。以前李子言最不喜欢这种修炼，因为很容易暴露他不是君言的事，但这次不太一样。就像是一个研究生在跟小学生讨论高数题，就算胡诌小学生也看不出来。
　　当然，只是个不恰当的比喻，李子言也没有胡诌。
　　李子言不着痕迹地指点了一些结婴的知识，但也没说太多。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他现在实力不够，暴露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昊慨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只说是数月前做梦得高人指点。
　　修真的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机缘”，昊慨没有质疑。捧着记下来的笔记，急匆匆闭关去了。
　　苏爽值：70/100
　　人渣悔恨值：65/100
　　045：【宿主，宿主！有瓜吃！】
　　045的声音跟任务值上涨的播报声同时响起。
　　045最近看了个电视剧，说话有些口音：【胡家小孙子么得了，侬晓得伐？】
　　“？”
　　045：【不得了的呀，昨天晚上胡家着了老大的火，怎么都扑不灭，整整烧了一晚上的呀，侬不晓得伐？】
　　李子言愣了一下，神识扫过关在帝印中的蛇妖，“你烧了胡家？”
　　蛇妖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先赶紧否认保命，而后狂喜，“胡家人死了吗？”
　　045接着说，【这蛇妖没用得很，不是它的啦。是胡家长媳，她晚上在水里放了安眠药，然后趁全家睡着放的火。自己也抱着小孩子的遗体一起烧掉啦。】
　　李子言用两张符纸裹上三支香，对着胡家的方向拜了一拜，起身时手中的香纸无火自燃，连一点香灰都没留下。
　　“你怎么了？”沈崇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
　　将蛇妖放出来，李子言把事情给他俩大概一讲，“你的仇已经报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蛇妖在自爆的时候已经死了，若不是有帝印早就投胎去了，根本看不到胡家遭报应的日子。它向李子言深拜，“多谢仙人成全。”
　　蛇妖走后沈崇礼坐到了李子言身边问，“因果是什么？”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沈崇礼：“说点我能听懂的行吗。”
　　李子言：“......”这明明是之前帝君教给他的。
　　“胡家人抓蛇妖镇宅供奉是因，发家做大是果；卸磨杀驴是因，遭到报复是果；重财轻义是因，一朝覆灭是果。”
　　沈崇礼：“我倒不至于连这都不明白。”
　　李子言：“......”
　　沈崇礼见他无语，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喜欢你是因，想亲你是果。”
　　“我现在没有心情。”说着，李子言渡了灵力给他，接受了他的亲吻。
　　沈崇礼因他的纵容而愉悦，与他十指相扣，“我想知道要是救了胡家小孩，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李子言摇头，“因果的事涉及前后千余载，左右百轮回，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沈崇礼揉捏着李子言的手玩，“有没有可能，到时候这蛇妖投胎成你的小孩，不学无术，整天跟你打架，然后跟小混混厮混，生个小孩扔给你就跑了，等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拔你的氧气管。”
　　“喂！”李子言失笑，“再说要恐婚了。”
　　沈崇礼赶紧找补，“那不能，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你恐什么婚。”
　　想到结婚五年两人的状态，沈崇礼先沉默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么一打岔，李子言的心情好多了，“别多想，逗你玩呢。”
　　沈崇礼嘴一撇，眼巴巴地抬头看已经站起来的李子言，佯装生气地控诉道：“你又逗我！你太过分了我跟你说，这次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除非你主动吻...唔...”
　　李子言在他的虎牙上流连忘返，一吻作罢还恋恋不舍地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原谅我了吗？”
　　沈崇礼想更进一步，伸出去的手却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走吧，回来再继续。”李子言哄他。
　　“继续？什么继续？你说清楚点，继续到哪一步？”沈崇礼跟上去，小狗儿一样摇着尾巴，骄傲地说，“我可是处男，你不说明白我不知道呀。”
　　李子言对他这一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结婚五年归来仍是处男，你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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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看我的车祸现场？”行言说有事，居然是让沈崇礼去指认车祸现场。
　　“你看到有人突然窜出来，所以紧急转弯撞倒了防护栏。”李子言在黑影窜出的方向仔细检查，附近没有任何法阵残留，这让他皱紧眉头。
　　“灵魂离体是被扯出来的还是挤出来的？”
　　“出车祸时只觉得疼，根本没注意。”沈崇礼认真回想，“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沈崇能趁你体虚直接把你挤出来，那他的修为至少比肩筑基后期。”李子言谨慎地盘算双方实力，觉得沈崇加秦松两个人跟他对阵都没有胜算。
　　行言前几天受了那么大罪才刚刚入门筑基，怎么能跟筑基后期比呢？回忆中的血色又刺痛了沈崇礼的内心，他宁愿死都不想再看到那种场景。
　　沈崇礼紧张地冲到行言面前，“身体给他，我不要了！”
　　李子言知道自己的表情吓到他了，舒展了眉头，“没关系，什么筑基金丹的，就算是化神来了我也能帮你找回身体。”
　　修真实力非常重要，但厨艺再好的厨子，没有搭配得当的菜谱也不能施展出真正的实力。李子言有着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知识，坑一群小学鸡应该不难。
　　沈崇礼愣了一下，差点被吸进那黑色的眼瞳中。好霸气！
　　“我这几天也知道了一点修仙的事，金丹一招就能打死筑基。”说到“死”字时，沈崇礼心痛地无以复加，他甚至不能再多设想半秒，“我相信你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但我不想你受伤，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沈崇礼向来爱笑，圆溜溜的杏眼弯成月牙形状，明明满眼风流，却只会映出那一个人的身影。每次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李子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偏偏他又是个嘴硬沉闷的性子，总是想办法躲过去，导致每一世沈崇礼都嚷着自己是爱得更深的那个人。
　　比起笑眼微弯的样子，他一本正经的时候更让人难以驾驭。李子言想不明白，这人不管生活顺遂或坎坷，看过来的眼神总是纯粹真诚的，让他连躲都不敢。
　　李子言不得不注视着他认真解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受伤。”因为你可以驱使帝印把源源不断的灵力送给我。
　　“啊啊啊啊啊！！！！干嘛突然跟我表白，太犯规了！”沈崇礼觉得灵魂像沸水一样波动，捂着脸学油画的样子呐喊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李子言一本正经，心想还是被自己欺负的沈崇礼最可爱。
　　“那是，毕竟我们是匹配度100%的伴侣！”沈崇礼觉得魂体已经汽化，轻飘飘地上升，飘到了云端，迷失了自我。
　　“我记得沈三少爷最讨厌匹配度那套了。”可不嘛，作为炮灰工具人，沈崇礼的戏份只有一个番外零一段。而“讨厌匹配度”这句话在里边出现了不下十次。
　　沈崇礼装作没听到这句话，信誓旦旦地扑到李子言身上，“你今天出门前在嘴上抹蜜了吧，给我尝尝。”
　　李子言也想跟他厮混，但一会儿还有正事，只能忍痛拒绝。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的车全部是无人驾驶。AI检测不到魂体，所以当时冲出来的是秦松？”
　　沈崇礼因为灵力不够触碰不到对方，犯罪未遂的他悻悻道：“大概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沈崇抢了你的身体？”
　　沈崇礼愣道，“想起来了，我车祸之后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秦松和沈崇站在我身体边，然后沈崇才进到我身体里的。”
　　李子言看着眼前隐蔽的私人会所，摩挲着腰间的帝印和匕首，“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第71章 4.12宿主：靠，忘记世界设定了！
　　沈崇之前发信息给他，说是要谈离婚的事情。李子言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场鸿门宴。
　　来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直接找人杀他？筑基修士打炼气能以一敌百，更别提普通人，枪也几乎伤不到他。哦...某种杀伤直径1公里以上的武器倒是可以。
　　用某种法阵困死他？现在世界的修仙水平在李子言眼里跟小学生差不多。
　　打感情牌？李子言恶寒了一下，这倒是可以给他造成精神伤害。
　　他用神识覆盖“鸿门”，发现这里除了会所工作人员以外，竟然只有沈崇。
　　“怎么突然要来这种地方？他们家饭菜不怎么样，就是位置好，方便做坏事。”沈崇礼眼珠一转，心跳都跟着快了。出门前说要继续的，继续...难道......
　　“来拿你的东西。”
　　引路的侍应生推开沉重的红木门，露出李子言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你真敢来。”沈崇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嘴角，白白浪费了沈崇礼一副好皮囊。
　　再次用神识确认房间内无人，李子言坐到沈崇身边的太师椅上，“毕竟我也想赶快拿回我的东西。”
　　沈崇总是能被他这幅样子激怒，看来月余的上位者生活丝毫没有抹平他的自卑。他的声音狠戾阴鸷，“行言，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李子言觉得沈崇像一条疯狗，他对愤怒的爱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目光微闪，他透过沈崇礼的身体看到了沈崇原本的样子，丑陋得要命。
　　“这话我也想问问你。”
　　话音未落，一抹银光划过沈崇眼前，沈崇后仰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他相信，若不是袭击者不想伤到这副皮囊，他现在已经被抹了脖子。
　　沈崇低骂一声，用舌头顶了顶脸颊，邪魅一笑。他以为行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一时放松差点着了道。
　　不过，接下来要受死的就是行言了！
　　李子言被他油腻的表情闪了眼睛，本来掏出四张符纸的手一抖，直接掏出了九张符纸扔向沈崇。
　　沈崇没想到李子言还有这种本事，刚要发力就被困住。
　　“又大意了！”他苦撑着无所谓的表情，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全力袭向符纸织成的牢笼。牢笼竟纹丝未动。
　　李子言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心中却隐隐不安。
　　事情进展的未免也太容易了。
　　修真者的直觉是决不能忽略的，再次确认爱人被帝印保护的很好后，他加紧了结印的速度。
　　不管了，先解决沈崇！
　　沈崇不认识他的印，却能明显感觉到灵魂正在被身体驱逐。他再也顾不得耍弄行言的计划，迅速释放出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霎时间浓郁的乌木香气使屋内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全神施法的李子言并没有注意到异样，直到一丝乌木香气飘入鼻间。
　　李子言愣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样，身体迅速失去力气，浑身开始盗汗。僵持不过片刻，他便支撑不住跪到地上，九张犀利的符咒软绵绵地落到地上。
　　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身体像是被黏腻的潮水淹没了，无力软绵到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像窒息者需要氧气一般，急迫的需要更多的乌木香气，即使那会让他更加混沌。
　　他身体发软，衣服瞬间被湿透，身下某个部位产生巨大的空虚感。但他仍要花费全部的精神力去使自己保持清醒，用尽全力克制想要拥有眼前人的冲动。他有预感，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
　　刚才还势如雷霆的黄符落到地上，沈崇终于从灵魂撕裂的痛苦中解脱，他大口喘息着走到行言眼前，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同样的沉溺。
　　100%的匹配度几乎让他舒服地喟叹出声。沈崇克制着冲动，轻蔑地用双指挑起他的下巴，疯狂释放着信息素，看着他痛苦迷茫的眼睛大笑起来。
　　“看来你确实很得意，得意到忘记自己是一个Omega。一个没有人艹就会因为过度发情而死的Omega。”
　　李子言双颊绯红，呼吸沉重，很显然已经在信息素的控制下迷失了神智。
　　沈崇甩开他，满意地看到他摔倒在地痛苦又燥热的模样，盯着行言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虽然他深爱着秦松，但也不妨碍他想尝尝顶级Omega的味道，就像品尝一道菜一样。
　　他轻而易举地扯着软做一滩的人扔到床上，听到闷哼声后又忍不住桀笑起来，“行言啊行言，无论你现在多努力地抗拒，几分钟后都会主动爬到我的身上，用最热烈的方式迎合我，用最卑微的姿态哀求我标记你。”
　　“好好享受100%匹配度带给你的无上愉悦吧，肯定比昊慨那个老头强多了不是吗？哈哈！”
　　无数被发情Omega激地失了神智的Alpha在撞门，繁杂浓郁的Alpha信息素冲砸进来，那是沈崇精挑细选的Alpha服务生们。
　　等他享用结束的时候，这木门应该也被撞开了吧。
　　“我会祈祷你能活过这次发情期的。”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行言迷蒙妩媚的样子，咬到洇血的红唇、氤氲的双目、通红的脸颊，连连暗叹不愧是最顶级的omega。清冽的青草翠竹味的信息素在发情期变得别有一番滋味，很快刺激得沈崇失去理智，恶狠狠地欺身覆了过去。
　　李子言觉得全身燥热到疼痛，身体仿佛沉溺在粘稠的胶质中，胶质封闭了他的五感和大脑，放大了身体的空虚感。
　　我想...想......干嘛？想被占有，谁都好，撕碎他，弄疼他。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压制住令人疼痛的痒，让他混沌的脑子转一转。
　　好浓郁的乌木味，难闻极了，但忍不住想闻更多。
　　“阿言。”
　　好像有声音穿过厚重的胶质传到木讷的耳中，昏沉的大脑用尽力量也想不通那是什么意思。
　　李子言痛苦地蜷缩着，脖颈后烫的像要着火的腺体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喉间溢出难耐的呻！#%吟。沈崇礼跪在一旁，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用力去晃他，可每次手掌都会穿过他的身体。
　　巨大的恐慌感和绝望感袭上心头，他很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行言被强制诱导发情了！
　　Alpha可以通过短时释放大量信息素来强制诱导Omega发情，而100%的匹配度让他凭意志力挺过去的可能性变成了0。发情中的Omega就像是没有理智的动物，他们会疯狂地散发信息素，使方圆十里的Alpha失去理智，冲过来交配，直到Omega被某个Alpha标记或者力竭而亡。
　　沈崇礼从未像这样痛恨过他们100%的匹配度，更痛恨现在拥有100%匹配度的人不是他！
　　“王八蛋，狗日的！我迟早要把你挫骨扬灰！”
　　“我艹！别碰他！”
　　他的吼骂无济于事，沈崇已经将肮脏的手伸进了洁白的衬衫中，换来身下人更加难耐的扭动和迫不及待的拥抱。
　　“行言，你醒醒！你说过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受伤的！你还说要帮我抢回身体，你不能骗我！”沈崇礼忍着暴怒和绝望，一声声喊着行言的名字，“拿开你的脏手，你这个混蛋！！！”
　　“阿言，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我才是沈崇礼啊。求你了，活下去，不要死！”
　　...礼...死......
　　噩梦般的回忆如惊雷般闪过，让李子言一瞬间找回了理智。
　　所有的燥热、情-欲、混沌，全都消失了，混沌粘稠的胶质变成了汹涌的恐惧之海。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痛苦扭曲的俊脸，“不能死。”
　　陌生的触感在身上游走，李子言用尽所有力气躲开，表现出来却只有微不足道的挣扎。100%匹配度的信息素太霸道了！
　　李子言身体虚弱，五感不明，脑子却清醒了很多，他听见045焦急的声音。
　　045：【都怪我，我都忘了这是ABO的世界了。呜呜呜呜，这是世界基本法则，不管宿主多强大都违背不了，现在怎么办啊。】
　　李子言想让045闭嘴别吵，但他现在连这都做不到，信息素席卷全身，疯狂地引诱着他堕落下去，尽情享受疯狂的快感。他浑浑噩噩地凭着本能掐诀召出匕首，狠狠握住刀刃。极致的疼痛终于又扯了一丝意识回来。
　　沈崇已经沉沦在绝对匹配度的极致快感中，只顾着攻城略地，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可沈崇礼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是行言最后的挣扎。
　　他的心被扯得痛不欲生，恨不能冲上去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因为他知道，行言的抵死挣扎都是无用之功，这个认知令他愈加痛苦。
　　他想拥抱他，保护他。可每次都差一点，总差一点！
　　045不断尝试唤醒宿主的神智：【只要找一个Alpha标记你就行了。但这样的话你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感情，并顺从他。】
　　“标记？”
　　045：【标记就是让他咬破你脖子后边的腺体，把他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你说什么？”沈崇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将行言紧紧护在怀中，他附耳去听行言的呢喃，听清后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周身的黑气变得更加疯狂暴虐。
　　Omega一旦发情就无法停止，要么被Alpha标记，要么因此丧命。
　　沈崇礼俯身吻他，一滴泪水顺着脸颊落到交缠的唇舌间，使这个吻变得异常苦涩。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吸收周身的黑气，他也终于能触碰到爱人了。
　　“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对吧。”沈崇礼为怀中人整理乱发的手颤抖地厉害。
　　苦涩的吻带着巨大的能量，李子言用尽全力抵抗着生理上的顺从，忍着恶心举起了匕首。
　　阉驴的事儿，他不是没干过。
　　查看过任务记录的045对这个动作十分熟悉，顿时警铃大作，比沈崇礼的反应还大：【不能割JJ！！！！】
　　李子言的手一顿，锋利的刀刃在最后一秒调转了方向。
　　045也有些应激，恨不能把所有警报都打开，【不能割腰子！】
　　045：【那是后心，扎下去小将军的身体就死了！】
　　045：【割喉也不行啊啊啊啊！！】
　　045兑了各种道具都对系统设定不起作用，此时只觉得无计可施。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宿主凭着最后的理智收回了利刃。
　　与此同时，帝印光芒大盛，霸道凌厉的鬼气冲天而起，将已经被信息素彻底掌控的沈崇撞了出去。沈崇礼似乎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头顶帝印就要冲过去杀人。
　　李子言回身抱住爱人，防止他冲动之下毁了自己的身体。失而复得的沈崇礼紧紧回应着这个拥抱，像要将人揉进身体里一般。
　　“想要你。”他的呼吸十分粗重，信息素的作用实在是太强烈了。
　　沈崇礼根本没有心情，看到脆弱的爱人被信息素激地虚弱蒙昧的样子只想杀人。他拼命压抑着心中毁灭破坏的冲动，整个灵魂都在颤栗呐喊。
　　“给我。”李子言的嗓子被情欲逼到嘶哑，听起来多了几分被人凌虐的引诱。
　　沈崇仍旧在释放着大量的信息素，乌木香气像千万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腺体，伴随沸腾的血液攻击着他的理智。
　　李子言知道自己再坚持不了几秒，他攀着爱人的手微微用力，见他默契地低头靠近，在湿润的眼睫上落下轻吻。
　　“闭眼。”
　　沈崇礼依言照做，不敢再多耗他一分精力。
　　“知道洗手间在哪个位置吧。”李子言借沈崇礼的力量撑着身体，艰难地举起匕首。
　　“我说跑......”他紧咬牙关忍住喉间的痛苦，一点点将匕首插进后颈的腺体，慢慢划开皮肤。
　　“...的时候，冲过去，锁门。”
　　被戳破的腺体释放出比之前浓郁千百倍的信息素，双眼猩红的沈崇慢慢站起来，神情愈加疯狂。屋外的Alpha也即将把红木大门撞成碎片。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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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加更，今天更6节，明天更4节。


第72章 4.13宿主：他妈的，喂狗去吧！
　　沈崇礼得到指示，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虽然闭着眼睛，可他仍能精准地冲向洗手间的方向，并绕开所有障碍物。
　　李子言一手紧紧搂着爱人，另一只手趁机将挖出来的腺体反向扔出去，那群Alpha像狗一样冲过去，而他则被沈崇礼抱着冲进了卫生间。
　　“好了，没事了。”李子言将全身重量放到爱人身上，他现在身体十分虚弱，但却前所未有地轻松，神识也清明了很多。
　　沈崇礼一睁眼就看到了血人似的行言，哭腔都变调了，“你这叫没事？？！！”
　　“真的没事，你看！”李子言赶紧安抚，苍白的手腕一翻，掌心“呼”地一下突然冒出大量灵气，很快修复了几乎横贯了整个手心的刀口。
　　沈崇礼的脸越来越黑，他将脸色苍白的爱人抱在怀中，心疼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污血。
　　“你快别说话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是被吓得很了。
　　李子言顺坡下驴，虚弱地扑到他怀中，弱柳扶风状，“好疼啊，你快帮我吹吹。”
　　沈崇礼深呼吸，在浴缸里铺好浴巾扶他躺好，一低头豆大的泪珠砸下来，烫得人生疼。沈崇礼赶紧别过身去，仓惶冲出浴室，似乎不想让爱人看到他软弱的模样。
　　“留他一命。”李子言不放心地伏在他耳边嘱咐，回应他的是“咔哒”一声，和被从外边锁死的房门。
　　外边野兽的嘶吼声传进来又很快被门隔绝，纷杂的信息素味道和骚腥味也被隔绝在外。
　　很快，外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野兽的嘶吼声渐渐变成惊恐的哀嚎声，最后只剩下撕裂的声音。红色的液体沿着门缝缓缓流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李子言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泪水烫到的皮肤，静静等待站在门外的爱人调整情绪。
　　没等很久，沈崇礼打开门进来，小心翼翼抱起李子言，从洗手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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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处理好伤口，李子言抓着沈崇礼不让他走。
　　“你魂体凝得这么实，是吸收了多少鬼气？你再这样到时候变成‘魃’就回不到身体里了。”李子言这话说得轻巧，身为生魂杀了那么多人，换了旁人早就变成恶鬼了。
　　沈崇礼心中有怨气，不愿意理他。心说当时我还顾得上这些吗？
　　两人在一起几辈子了，怎么把人哄高兴了李子言门儿清。见沈崇礼转头瞄他，李子言撑着身体的手臂一软就要摔倒，等爱人过来接他时顺势蜷缩到他的怀中，将下唇咬的泛白，“发情期好难受，身体好热，想要你抱我。”
　　沈崇礼由着他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衬衫，面容冷肃，目光幽深，双耳通红。
　　“已经吸收了这么多鬼气也没办法，倒不如物尽其用，你觉得呢？”李子言循循善诱。
　　沈崇礼抓住他向下的手，“我觉得不怎么样。”
　　李子言才不管他的欲拒还迎，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扑进他的胸膛，他现在心跳极快，在残留信息素的作用下满心都是想要与人媾和的想法。刚清明没多久的双眸再次染上情欲，让他在爱人身上不住地磨蹭。
　　“先暂停，两个小时后你再接着生气还不行吗。”
　　“不行。”
　　“？！”李子言的瞳孔骤然放大，双眼失神地看向自家爱人。
　　沈崇礼脸上戾气仍在，他宁肯刚才行言割掉的是他的腺体，也不愿看到刚才那副场景。明明都已经将匕首抵到他的后心了，却又心软地扎向了自己。
　　似是故意惩罚一样，他不顾胯间的坚硬凸起，硬生生往后躲了半分。染着情欲的凌厉目光紧盯着怀中紧逼的爱人，他额角青筋暴突，话从牙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似是把所有的情欲都挤进了唇齿间，“两个小时怎么够。”
　　说完，他恶狠狠地低头吻上艳红湿润的软唇，恶狼一般地舔舐吮吸。
　　一个粗鲁的、报复性的、迫不及待的吻。
　　他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用力地掠夺着对方口中的津液，直到唇舌都已麻木、充血，他们仍在攻城略地。像是极度渴求着彼此，炽热的身躯交缠翻滚，直到终于将自己交付给对方。
　　......
　　......
　　——————————————
　　李子言是被045吵醒的，可他的脑子像被坦克碾过一样，全都是浆糊。
　　缓缓摩挲着腺体处的伤口，那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因为反复的舔咬吮吸十分的酥麻敏感。
　　045见宿主这个鬼样子，直接拉响了特级警报：【宿主你快别思春了，小将军都快把沈家给拆了！】
　　“什么？！”李子言一个鹞子翻身，还没等045说完就已经冲出了房间。
　　等李子言冲到沈家的时候，他觉得045保守了。
　　只见皇家园林似的沈家大宅已经烧焦了一半了，正中的主屋房顶都给掀没了，泛着黑气的瓢泼大雨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秦松趴在血泊里，左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折叠着，李子言仔细盯了片刻才看到呼吸起伏。沈崇礼正骑在沈崇身上一拳一拳地狂殴，周围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坑。
　　见李子言赶来，沈崇礼又多揍了几下，动作狠厉帅气。
　　仿佛揍的不是他自己的脸一般。
　　李子言完全不知先从哪里开始吐槽，明明可以直接打死，他偏偏选择物理超度。
　　“速战速决！”既然阻止不了，就随他吧。他俩在原剧情中是妥妥的反派，一不留神就会被主角反杀。
　　“果然是你！”沈家人突然出现在了李子言面前，“小秦跟我说你为了阻止离婚要害小礼，我还不信。”
　　“你来沈家五年，我们待你不薄。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你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亲妈一样，为了钱势无所不用其极。一旦得不到就要毁掉所有人。”行家人也被叫过来了。
　　沈崇礼气出的差不多了，一扭头就见自家亲人在他的幸福之路上拖后腿。“爸妈，你们别乱说！”
　　沈崇礼还是魂体状态，所谓的凝成实体也只是有修为的人可以触碰。所以沈家只看见一团飓风般的黑气向着他们冲杀过来。
　　沈家大哥将父母护在身后，二姐则趁机绕路想要去查看自家三弟的情况。
　　沈崇礼不知内情，以为家里人现在也都能看得见他了，“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我才是沈崇礼，身体里是个恶鬼，他趁我车祸身体虚弱的时候抢了我的身体。不过你们别担心，阿言很快就能帮我找回身体了。”
　　他这一番解释，沈家人听来就是野风呼啸，比台风也不遑多让。
　　李子言手轻轻一晃，灵力裹着沈崇礼将他推远了些，免得伤了沈家人。
　　沈崇礼莫名其妙被扔出去，委屈万分地看过来。
　　李子言不敢耽搁，对着沈家人说：“爸妈，我现在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待今日一过，黑白自能分晓。”说完，他冲到沈崇礼身边，拉着他向沈崇和秦松冲去。
　　“你先困住他俩，我把二姐带回来。”李子言说。
　　“你刚才叫‘爸妈’诶？”
　　“？”
　　“你之前都叫他们‘老爷夫人’的。”
　　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杀尽天下人渣的臭脸。
　　李子言失笑，“正经点。”
　　沈崇礼化出飓风将沈秦二人卷入其中，罡风化成利刃朝向内侧，毫不留情地划破他们的身体。
　　李子言怕夜长梦多，不想跟他贫嘴，抱起沈家二姐就往回跑。
　　“我知道小行你是个好孩子，不要伤害我弟弟，好吗？”沈二姐是科研精英、职场女强人，第一次被人公主抱，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下子就按到了他腺体的伤口上。
　　“放心。”李子言忍着疼没表现出来，把她放下后在地上圈了一个结界，犹豫一下又掏了几张符纸给她，“这几张符纸不需要灵力也能催动，这张雷符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阿言，救命啊~~~~”沈崇礼看着沈秦二人同仇敌忾很是羡慕，赶紧示弱将李子言叫回来。
　　他也想跟爱人并肩作战不是。
　　他一说话李子言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又嘱咐了几句才去帮忙。
　　“好慢，我要死掉啦。”沈崇礼抱怨着并肩站到爱人身边。漩涡中央的沈秦二人已经狼狈不堪了。
　　“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李子言哄他。
　　秦松刚才为了护着沈崇已经耗干了灵力，正在打坐修养，衣襟上全是鲜血。沈崇拼力护他，还要忍受着身体的排斥。再僵持下去，一定会魂飞魄散。
　　沈崇回头看着重伤的秦松，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光，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秦松！
　　——————————————
　　行父一接到沈家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大儿子行致赶了过来。
　　自从太初学院宣布永不录用行家子弟，行家在上流圈子的地位一落千丈，主家的怒火全都落到了他们身上。
　　虽然行父的公司还在苟延残喘，但不用一个星期，行家就会变成负债几十个亿的老赖公司。行父这么多年作风强硬，手段肮脏，得罪了很多人。要不叫他是行家人，早被人砍死过十几次了。只要公司一宣布破产，那些股东、主家、竞争对手、仇家，一定会像龇狗一样冲上来，将他生吞活剥的。
　　更不用说他跟家主立下了军令状，要是不能让太初重新录取行家人，他就以死谢罪。
　　就在行父以为自己永无翻身之日的时候，沈家来消息了。
　　对，沈家！
　　沈家是Y洲最有权势的家族，连太初学院都得给足面子。只要讨好了沈家，他遇到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之前他给沈三少爷联系过，难道他们商量的事已经成了？
　　关闭消息的行父难言激动，要是他出的计谋成了，就能攀上沈家这条线。到时候行家算什么？
　　行父马不停蹄地带行致冲到沈家，期望可以找机会表现一下，可是却没有想到现场竟然这么恐怖！
　　他向往过无数次的豪宅几乎被夷为平地，天上黑云压城，面前阴风怒号。若不是实在没有退路，他恨不得立马掉头回去。
　　行致倒是比行父更从容一点，他目光阴鸷地看着行言的背影。即使行父路上不交代，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杀掉行言的机会。
　　行言，行言...行言！
　　这个该死的从出生就在抢他风头的名字！搅乱了他的满月宴，占据了他行家长子的名头，每次有人提到他，都会把话题转向这个可恶的名字。不就是一个Omega吗？再顶级的Omega，也不过是要被人艹的！他居然要一辈子活在这样一个不堪的阴影下。
　　终于有一天，他考上了太初学院，尤其是在行言没考上的时候。他被主家家主叫去参加晚宴，像众星捧月；而行言则被沈家离婚，如丧家之犬。
　　太好了，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行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夺走了气运的主角，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气运。
　　可他还没得意几天，就收到了太初学院的退学通知。那一刻他是麻木的，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却又看不清晰。不过没关系，会有人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成了行家败落的罪魁祸首，意味着行言踩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意味着他二十年的勤修苦炼全都打了水漂，他这辈子完了！
　　他恨不得去死，又不愿意便宜了行言。
　　行致看着沈家二姐手中的雷符，笑容越来越扭曲。


第73章 4.14宿主：大决战来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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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风眼的正中往往是最平静的地方，可在那里打坐的秦松却青筋暴起，满头大汗。他想要尽快吸收足够的灵力去帮沈崇，可不仅灵力稀薄，周围还都是可以割伤经脉的秽气罡风。一不留神就会通过伤口钻入他的体内，像刀子一样在他的经脉内游走，令人痛不欲生。
　　沈崇光是维持这具身体就很勉强了，若是失去这具身体，他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
　　他们本计划抢了身体后以沈家的势力进入太初，再通过太初来稳固身体，慢慢寻找方法。太初书库浩如烟海，肯定能找到办法！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他经常梦到自己成了昊慨尊者的关门弟子，修为突飞猛进；然后杀掉了原本的灵魂，帮沈崇完全占据身体，在众多亲朋的见证下结婚。
　　偏偏半路杀出一个行言，坏了他的美梦。
　　他为什么不能像梦中一样沉默边缘，别给他们的爱情添那么多麻烦。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梦中一样无能拙劣，安安静静地死在外边！
　　见秦松要走火入魔，沈崇忍着剧痛过去叫他。他刚才多次试探，发现自己即使全力自爆也不能冲出外边人的封锁，现在秦松又醒不过来，这令他烦躁又绝望。
　　贼老天凭什么这么对他？他好不容易爬出泥潭，见到了唯一的光，现在又要把他拽回去。
　　沈崇将秦松紧紧抱在怀中，用尽所有的力气冲向封锁，却也只是将狂乱的秽气撞开了一个缝隙。
　　不过...够了。
　　沈崇低头看向怀中的爱人，吻上他的眉心。
　　雷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沈崇抓住闪电最密集的瞬间自爆了。
　　“不！！！”秦松从巨大的爆炸声中惊醒，沈家完全被夷为平地。
　　秦松站在废墟之上，紧紧攥着胸口，慌张地巡视四周。
　　他看到行家人的尸体，看到被护在结界中的沈家人，看到行言蹲在沈崇礼的身体边，将原本的灵魂送回他的身体。
　　可他的沈崇呢？
　　秦松的心越来越沉，他轻抚眉心，似乎只要他不停地寻找沈崇的身影，就代表着他还存在于这个世上。终于，泪水像断了的线一样止不住地流下来，秦松摔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我们只是想在一起，有什么错！！”
　　说罢，他将一直随身携带的木牌摔了个粉碎。
　　“你们生来便拥有一切，却不肯施舍半分。你们在城堡豪车里逍遥的时候，我们在贫民窟的屋檐下躲雨；你们在山珍海味里挑三拣四的时候，我们只能在苍蝇馆里吃一碗热汤。现在我们只想要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东西，我们只是想触碰到彼此，可以拥抱，可以相互取暖。都不可以吗？”
　　木牌摔碎处渐渐形成一人高的黑洞，黑洞掀起的飓风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连结界内的沈家人都受到了波及。
　　李子言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根本顾不上周身的变故。爱人的灵魂被秽气侵蚀的太厉害，他得一边用帝印净化一边将灵魂送回身体，这个过程丝毫不能被打断。
　　在他身后不远处，飓风猎猎作响，汹涌的秽气被越来越大的黑洞吸收。最终，在秦松期盼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纯黑道袍，右手执笔、左手托本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刹威压盛极，天地静默，连持续了很久的雨和风都停了。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秦松疯狂偏执地指向李子言的方向，眼中是疯狂的恨意。
　　这黑影是秦松最大的金手指，剧情角色中战力最强的存在。既然是原剧情中明确写过的设定，那李子言无论多强都打不过他。
　　打不过只能开始讲理了，毕竟世间武功，嘴炮无敌。
　　“谁也没拦着你们相爱，可你们凭什么抢别人的身体？”紧赶慢赶结束施法的李子言将沈崇礼扶起来，让他靠在怀中休息，“我们五年前就结婚了，你们偏要抢他的身体，跟我离婚。难道不是看上他的家世了？”
　　“不对！”秦松一口否决，是因为沈崇礼的命格八字与沈崇最合，最适合做他的身体。
　　“哪里不对？你们明明可以附在刚死之人的身体上，既不会被身体排斥，又不会有人挡你们的路。你们还费尽周折制造车祸，装成失忆。”
　　“那是因为...对，因为他是最合适的！”
　　李子言冷笑，“你们不是只要在一起就可以吗？都快饿死了，还非得吃满汉全席吗。”
　　“如果我们软弱可欺，会是什么结局？他被抢了身体变成生魂，无法投胎只能魂飞魄散；我要是稍微挣扎一下，就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难道只有你们是人，你们的爱情是爱情。旁人都是工具人吗？”
　　“闭嘴，你闭嘴！”秦松说不过他，开始冲着身边黑影咆哮，“你还愣着干嘛？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我曾答应你师父，可以帮持木牌的人达成一个心愿。”黑影的声音如黑夜一般沉静，仿佛随时可以吞噬一切，“你确定是这件事吗？”
　　“确定，确定！你快点，快给沈崇报仇！！”秦松捡起地上碎裂的剑刃，目露凶光。他要在最后一刻亲手取他们的性命给沈崇报仇。
　　“好。”黑影声音毫无波澜，但又带着几分无奈。
　　沈崇礼艰难地挡到李子言面前，身体又开始吸纳秽气了。
　　“不行。”李子言赶紧制止他，“你魂体内的秽气太多，再这样神仙难救。”
　　“唉，我曾欠他师父一个人情，一时冲动许下承诺，谁想今日竟这般应验。”黑影缓缓走过来，手中册子发出紫黑色的光，照亮兜帽下的面容，那是一团虬结的黑气，“我看小友也是修道之人，想是懂得起誓必答的说法，莫要怪我。”
　　李子言掐着沈崇礼的命门挡在面前，并指念咒，将腰间的匕首和帝印召唤出来。就算是系统开挂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总要搏上一搏。
　　沈崇礼紧紧站在他背后，同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秦松看着他们坚决赴死的脸十分痛快，“最后一刀留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黑影心中郁闷不快，本来无故杀人就要损修为，还是杀一个没有业果的好人，这一下子百年修为怕是就没了。但发誓的事情不完成，就不是掉修为的事了，说不定下次渡劫的时候直接被劈死。
　　这样想着，黑影无奈地打开手中生死簿。现在地府也随着现世的科技发展了一些，生死簿和毛笔已经换成平板和电容笔，轻轻一扫，对面人的前世今生就出来了，完全不会出错了。
　　他只需要偷偷地在死亡一栏打个钩。
　　“咦？”黑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重新扫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就看到了明晃晃的帝印飘在眼前，帝印后边是一位熟悉的朋友。
　　“李道友？！”
　　李子言看着黑影露出真容也是一阵无语，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呵呵，原来县令大人，都当判官了啊。”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个新邺县令！
　　“嗨，道友莫要取笑我。不过是地府缺人，我才顶上的。你看看，我这混的还得给凡人跑腿。”
　　“哦？”李子言含笑看向秦松，被他惊恐的表情取悦到了。
　　判官想上去套近乎，却被悬在半空的帝印挡住了脚步，“道友啊，快把帝印收起来吧，压得我胸闷。唉，自帝君陨落，这帝印就失踪了。原来是您带走了。”
　　“帝君陨落了？”上个世界的李子言先离开的，他并不清楚之后的事情。
　　“是啊，您消失之后帝君的神格日渐衰弱，很快就......”帝印耀眼的光芒终于散去，判官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后边的沈崇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帝君？!”
　　“您这誓言肯定完不成了。”李子言重将帝印变成挂坠，亲手挂到他的腰带上，“下次渡劫用帝印挡一挡吧。”
　　“？？！！！！”
　　————————————————————————
　　沈崇礼从病床上行来，全身都包着纱布，腿上还打着石膏。他忍着太阳穴的剧痛环视病房，沈家人都在病房里，秦松也坐在床边，见他醒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像极了他车祸后醒来的场景，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躺在病床上。
　　阿言呢？沈崇礼想问，可嗓子干哑到失声。
　　“你别动！”秦松想上前扶他，被狠狠打开。
　　沈崇礼刚找回身体，当时很快就晕过去了。也因此，秦松才能跟着救护车一起来了医院。他到处找不到沈崇的，理智已经知道他一定是不存在了，可心底总还有一丝希冀。万一，万一阿崇还有别的办法，当时悄悄藏进了沈崇礼体内呢？
　　有没有可能，醒来后阿崇就会重新抱住他，给他一个惊喜？
　　可这次与上次不一样，他的关心被狠狠打开了。


第74章 4.15秦松的死亡
　　“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哪儿？”沈妈妈过来把儿子按回去。那天那么一闹，沈家直接全家住进医院，一层病房都被他们住了。小半个月过去，所有人都出院了，只有小儿子还在昏迷。这可把沈妈妈急坏了。
　　她记得之前行言在小礼身边做了些奇怪的事，总觉得儿子这样是行言害的。要不是担心儿子，她一定叫人把人送进监狱。而不是赶出病房那么简单。
　　“啊...”沈崇礼想问行言在哪，可连叫个“妈”都费劲。他抄起桌边的水一饮而尽，被水呛得咳嗽也不管。
　　这场景让他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梦又怎么样，至少他还没有提离婚，他还没有将阿言放到尴尬的境地，他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
　　沈崇礼刚走一步就踉跄了一下，这才发现断了一只腿。他焦急地推开众人，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外边一群来探望攀关系的人又挡住了他的路。
　　“滚开。”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不清，他只能上手去推，却忘了现在腿上打着石膏，重心一个不稳就要向前扑去。
　　周围的人全都伸手来扶，可沈崇礼就是能从十几双手中精准地捕捉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他伸手去拉，那双手却先他一步抓住了他，一把将他带到了怀中。
　　“都包成木乃伊了，怎么还不老实。”
　　沈崇礼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听着他含笑的话语，委屈地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单音节词。
　　“沈三少爷，还离婚吗？”李子言温柔地将他横抱起来，却也不忘逗他。
　　一米九的大男人，当众被自家“柔弱”的Omega公主抱，沈崇礼羞耻到不行，只能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装鸵鸟，听到离婚二字疯狂摇头。
　　“不离婚，死也不离婚。”
　　沈家人见他这样，对行言的解释终于信了七八分。
　　秦松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守在这里，看到这个场景已经心如死灰，默默退出房间。
　　当天晚上，任务值就涨到了近乎满分的地步。
　　沈崇礼吃着爱心水果在病床上翻智脑，时不时瞟向李子言。
　　“怎么了？”李子言佯装不知。
　　“你的智脑开了吗？”
　　“嗯。”
　　“没看到新闻推送吗？”
　　“我嫌烦，早就把推送都关了。”
　　“好吧。”沈崇礼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鼓捣。
　　“是不是坐的难受，我推你出去逛逛。”说着，李子言将他抱到了轮椅上。
　　“你这样抱来抱去的，我很没有面子的。”沈崇礼喜滋滋抱怨。
　　“我尽量不让人看见。”说完，两人笑成一团。
　　两人抛开保镖在湖边溜达，正说着话，一个少年喊着“哥哥”冲了过来。
　　“你干嘛！”沈崇礼眼疾手快地将人推开。
　　“行远？”李子言站在沈崇礼后边，任他表演。
　　行远本来也是要说给沈三少爷听的，于是哭哭啼啼的将行家破产、被追债的事说了，“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吧。爸爸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行致哥哥已经没了。黑社会砸了咱家，妈妈被吓得犯了心脏病。”
　　“谁是你大哥哥？”沈崇礼冷哼，“这时候知道叫哥了，早干嘛去了？”
　　“别哭了，哭的我头疼。等你爸妈死了再哭。”说到这里，沈崇礼偷瞄李子言，见他没什么不满才继续说。
　　“你爸干的那点缺德事儿我都不愿意听，脏了我的耳朵。真不知道他那种人怎么能生出阿言这种风姿绰约、天赋异禀、像天上月亮般的人物，简直是神仙下凡。”
　　“咳。”李子言干咳一声，捏了捏发热的耳垂。
　　沈崇礼收到信号，停止吹彩虹屁，“总之，你们识相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去。再来惹阿言不痛快，我不介意算算你们从小苛待他的帐！”
　　行远被怼的哑口无言，“可是大哥哥.....”
　　“可是什么？赶紧滚蛋！”沈崇礼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就过来将行远拖走了。
　　李子言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他。
　　“我帅不帅？”沈崇礼问。
　　“帅惨了。”该配合演出的他卖力表演。
　　苏爽值：90/100
　　人渣悔恨值：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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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李子言也没去关注秦松，他们一个是太初学院的客座长老，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太初新生，实在没什么交集。
　　不过每次轮到给秦松上课都能察觉到一股怨毒的目光，任务值也会跟着跳上一下。
　　原来读者喜欢这种不给敌人眼神的爽点吗？李子言觉得有点好玩，更加不关注秦松了。
　　沈家大哥从政，二姐搞科研，沈崇礼接手了家族产业，忙得脚不沾地，偏偏家里父母还要给他添堵。
　　行言摘除腺体后就失去了生育价值，沈崇礼自然毫不介意甚至为此感到难过。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行父公司还在的时候，在沈家面前就不值一提，更不用说现在已经破产。
　　当初沈家就是因为行言的生育价值才找的他，可现在也没有了。
　　没人比沈崇礼更知道摘除腺体的缘由，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触碰的伤痛，偏偏家里父母总是提及。
　　“你不离婚也行，再花钱找个Omega给你生个Alpha，抱回来让行言养也行。”
　　李子言还没从这个馊主意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气到爆炸的沈崇礼拉走了，几年都没有回家。
　　沈母见儿子这样十分愤怒，想方设法折腾行言，不久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你别给他打电话了，他要是受不了你跟我离婚，我就死给你们看！”
　　沈家父母气的七窍生烟，奈何儿子翅膀硬了根本管不住，只好消停下来。
　　没有沈家捣乱的日子愉悦而平静，沈崇礼偶尔会窝在李子言身上，用力嗅着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我并不觉得有味道。”李子言只能无奈地给他顺毛，自从摘除腺体，不仅再也不用闻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了，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壮。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庆幸可以有这么一个正当理由不生孩子。他永远没办法想象自己一个男人大着肚子生孩子的样子，那太诡异了。
　　“其实我的信息素也很好闻。”沈崇礼闷闷地说。他们匹配度100%，只需一点点信息素的碰撞，就可以爆发出巨大的火花。他们本应被对方的信息素迷得神魂颠倒，在每个发情期里为对方疯狂。
　　“咳，我听说可以安装人工腺体。”
　　沈崇礼“腾”的坐起来，十分严肃的握住他的肩膀，“不行！”
　　不说人工腺体的排异反应，就说摘除腺体后的行言。他长高了许多，身体健壮了许多。原来怎么也吃不胖的身体长出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握起来十分紧致有弹性。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点不比以前好？你知道吗，我爱死你现在的样子了，你勾勾手指我都能为你神魂颠倒。而且现在只有我可以闻到你的味道，即使再出现高匹配度的Alpha，也休想勾引到你。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子言不由挑眉，沈崇礼惊觉暴露了自己过分的独占欲，连忙转移话题。爱人的信息素有安抚舒缓的作用，让他一时忘记伪装。
　　不需要信息素我也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了。李子言看着爱人英俊帅气的面庞扬起嘴角，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样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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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秦松的名字突然变成了灰色。
　　李子言循着灵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是学院后方荒废的训练场，被掩盖在茂密的树林中。
　　秦松正站在训练台的中央，面对着训练场的入口，涣散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似乎是被亲近的人破碎了灵台一般。
　　有未知角色杀死了主角，剧情却没有回溯？
　　李子言翻着系统后台踱步过去。
　　苏爽值：95/100
　　人渣悔恨值：100/100
　　剧情主角都没了，任务值居然还没有完成，这太奇怪了。
　　李子言一边等着045的查询结果，一边走向秦松。就在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脚下光芒大盛，鲜血从秦松的灵台大量涌出，三息之间填满了训练台上阴刻的暗纹，大量黑气从秦松的身体内涌出。
　　这竟是秦松用自己的生命部下的绝杀阵！
　　“你想为沈崇报仇吗？”
　　黑气如利箭一般射向阵中之人，但却在目标三步之外被一层淡绿色的结界击碎。于是箭矢越来越密，力量越来越大，被击碎了就变成黑气重新形成利箭，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与愈加急切的箭矢不同，结界中的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双手插在风衣的袖口里，顶着箭阵走在训练台上，闲适地像是晚饭后出门遛弯的人。
　　“居然能在修真失落这么多年后，自己复原出绝杀阵，甚至有了创新。你果然很有天赋。”他看着秦松的扭曲面容，仿佛在跟他说话。
　　“你自知修为永远追不上我，只要我结婴成功就再也没办法替沈崇报仇了。所以你着急，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为阵眼。”
　　周围利箭的攻击越来越紧密，甚至已经失去了章法。李子言轻轻帮他合上眼睛，苍白如纸的皮肤比他的手指更加冰凉。
　　李子言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结印，灵力随着法印的指引萦绕在秦松周围，将他破碎的身体渐渐修补好，凌乱的衣物也恢复如新。
　　终于，僵硬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疯狂袭击目标的绝杀阵也停止了攻击，被灵力轻轻一戳，就碎成了无数片。
　　李子言接住秦松倒下的身体，将人摆成了修炼失败的模样，假装学生向学院管理部门发去消息。
　　他打了个响指，脚边的无名小草竟在凌冽的秋风中开出了几朵紫色的小花。


第75章 4.16沈崇礼：白月光？什么白月光，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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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礼35岁生日那天，沈三少爷传闻中的“白月光”阮熙回国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胸口别的方巾上绣着鲜红的玫瑰，长发打理的精致又随意，和他的金边眼镜十分相配。
　　“好久不见，阿礼。生日快乐。”说完当众给了沈崇礼一个拥抱，清新的青草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确实和行言的信息素味道很像，但少了点翠竹清冽的香气，闻起来低级了很多。
　　众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感叹沈三少爷眼光真好，一个两个的都是极品。
　　“你们说他会选谁？”
　　“别瞎说，沈三少爷最近跟行少好着呢，如胶似漆。”
　　“和一个没有腺体的残疾Omega？”
　　“也是，前几年他还跟秦松爱得死去活来，非要跟行言离婚来着。”
　　“听说沈家因为不喜欢行言，把他们俩赶出主宅了。”
　　“看这身形、这样貌、这气质、这相似的信息素。说不是替身，你问行言自己信吗？”
　　“这替身终究比不过白月光。”
　　众人又纷纷向行言偷瞄，“他怎么没反应？没看到吗。”
　　“看到了能怎么样，离婚吗？我要是他我也装瞎。”
　　“好可怜。”
　　......
　　阮熙敏锐地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在看清行言的长相后，心中得意更甚。
　　他与沈崇礼匹配度不高，年少的他更想体验100%匹配度的极致爱恋。在听说沈崇礼喜欢他后，毅然决定出国寻找真爱。
　　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交往了不同匹配度的人，其中不乏非常高匹配度的人。可最终，他发现匹配度不是万能的，比如不能给人带来金钱和权力。
　　据说沈崇礼娶了一个和他长的十分像的人，所以起初他并不着急。因为凭他的能力，随时可以让任何人爱上他，更何况一个爱他爱到要找替身排遣寂寞的人？
　　就像旁人说的，替身永远比不过白月光，他们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就是证据。
　　当他听说沈崇礼为了一个普通Beta要离婚时，才有了一点危机感。可没想到这位替身这么给力，不到两个月就把人解决了，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腺体的废物。
　　哈哈，真是个蠢货！
　　阮熙按照沈母给的资料做足了准备，他跟沈崇礼交谈早就准备好的话题，余光却始终挂在不远处的行言身上。
　　见那人甚至都不敢看过来，阮熙十分得意。那么现在，就把他的东西还回来吧。
　　沈崇礼刚才正在和人谈生意，猝不及防就被人抱了一下。大厅里本就萦绕着爱人清冽温和的青草翠竹香，这让他对这个味道放松警惕，才被偷袭！
　　他好奇的打量着传闻中的“白月光”，腿没有阿言长，长相也比不上，气质差多了，还有这信息素，熏得人头晕。
　　这群人什么眼光啊，这都能被传成他的“白月光”？要不要睁大眼睛看看那边我无与伦比的、优越聪慧的伴侣提升一下品味啊！
　　沈崇礼骄傲地昂着头看向爱人，另一头李子言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喝红酒，狭长的丹凤眼眯成好看地弧度，只向这边看了一眼。
　　沈崇礼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谁，我怎么感觉和行尊师长得有点像。”
　　“气质可比行尊师差远了。”
　　“你们不懂，那可是沈三少爷的初恋，从高中就暗恋人家。要不是他出国了，根本都轮不到行尊师上位。听说他们都结婚五年了，沈三少爷还有个专门的房间挂着初恋的画像。”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行尊师。沈三少爷不愿意，放着我来！”
　　“可是行尊师没有腺体了。”
　　“你有事吗？行尊师随便一个优点拎出来，都足以碾压他Omega的身份好吗？”
　　“有眼不识泰山，行尊师一个月筑基，一年结丹，三年元婴，未来仙途无限。”
　　“要是行尊师肯离婚，他想在上边我都没意见。”其中一个Alpha说。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就是，除了我谁也不配！”
　　八卦的众人刚想喷这个人不自量力，一转头就见到了沈崇礼。
　　“他只看得上我，懂吗？”沈崇礼骄傲抬头，见有人去和自家微醺的伴侣搭讪匆忙冲了过去。
　　“应酬完了？”被扛在肩上的李子言拍拍他，示意自己不舒服。
　　“没有。”沈崇礼调整姿势，郁卒地带人往回走，“你怎么一点不吃醋？”
　　“有那功夫，我还不如想想这杯红酒洒你衬衫上会怎么样。”
　　“不要想，直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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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炮灰下堂妻捉鬼手札】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7年9个月。”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3400w”
　　“好评率：76％。”
　　“评价347079条”
　　“宿主积分：1450”
　　“系统045评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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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系统回到过渡间时，李子言还在床上沉睡。
　　梦中的他正坐在一个冷饮店里。
　　“最近天凉，就不要吃凉的了吧。”杜明礼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听起来很没有生气。
　　他看着杜明礼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到桌上，坐到自己对面。
　　杜明礼的头发比上次记忆中的长了许多，受伤的额角还贴着纱布，寻衅滋事的事情貌似还没有过去很久。
　　冷饮店的卡座有些狭小，杜明礼的大长腿有些局促。他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不停地摆弄着手指，这是他不安时的习惯性动作。
　　李子言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这样落寞的样子了，若不是不能操控身体，恨不能马上抱着他好生安慰一番。
　　“你来做什么？”冷漠的话从李子言口中说出，冷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难过。
　　杜明礼全身一僵，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面色也白了几分，仿佛一个正在被审判的罪人。
　　良久的沉默让李子言坐立难安，恐惧和难过如潮水般流过他的血液，直抵心房。
　　“我的男朋友无声无息地走了，音讯全无，我不可以...”杜明礼低着头，微长的碎发遮住了好看的眉眼。“问一问吗？”
　　他说的很慢，声音都在颤抖，“他出车祸了怎么办，他被我妈报复了怎么办，他...他死了怎么办。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只有我。可我却在牢里帮不上他。我怕他自己躲在家里哭，我怕他受伤都去不了医院，我怕他...”
　　“够了。”李子言出声打断了对方近乎哀诉的话语，握着手中渐渐变凉的牛奶，用疏离的语气说：“你看到了，我现在很好。没死也没残，你可以回去了。”
　　杜明礼猛然抬起头来，红色的眼眶里含着热泪，下颌因为他紧扣着牙关暴起青筋。拳头握紧又松开，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试着握住李子言冰凉的手，“你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对吗？你答应过我。”
　　双手相触的瞬间，李子言的视线立刻看向了杜明礼斜后方的客人身上，那里坐着他的父母和几个皮肤黝黑的壮汉。
　　他仓惶打开杜明礼炽热的手，起身站到一旁，“我不是同性恋！”
　　他顶着杜明礼震惊的目光，不敢看他头上的纱布和憔悴苍白的脸，一切都是那么刺眼。
　　李子言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对，是有缘由的。你知道你妈要你判多少年吗？我一个直男跟你虚与委蛇了这么久，一点儿好处没捞到，还被吊销律师证，难道我还要跟个傻X似的干等你五年？呵，醒醒吧杜三少爷，别那么天真了。我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你们杜家的权势，不是一个穷光蛋！”
　　即使知道这些都是曾经的记忆，知道自己一定有苦衷。但作为旁观者的李子言仍然不敢去看杜明礼的表情，只是想象都足以让他心疼到窒息。
　　他甚至开始埋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就不能换个方法吗？
　　“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杜明礼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因地方狭小又摔坐回去。
　　克制着扶起对方的冲动，李子言微微仰头，将所有心疼与苦涩全都咽了回去。他竭尽全力地露出一个轻蔑厌烦的表情，张嘴想要说话，嗓子却被紧紧哽住了。
　　“你别来了。”李子言看着远处一张张可怖的脸，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冰天雪地之中，举步维艰，“我不想见你。”
　　......
　　......


第76章 5.1宿主：合着我就是那个误会？
　　李子言在过渡间里盘算了一会儿。
　　从记忆看起来他们两个的恋情受到了双方家长的极力阻挠，杜家断他们的后路，李家直接把他关起来了。什么破治疗中心看起来也不是好地方，他去冷饮店见杜明礼都要演戏给监视的人看，处境应该十分艰难。
　　后来呢，他有跟明礼解释吗？不然他该多伤心啊。
　　李子言只想赶紧抱着杜明礼给他顺毛，马不停蹄地进了下一个小世界。
　　—————————————————
　　“滴，新世界载入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摆脱校园霸凌，走上精彩人生！”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校园霸凌受害者纪要】已开启。
　　—————————————————
　　————————剧情摘要—————
　　校园霸凌受害者纪要
　　世界观设定：
　　现代，校园，职场，破镜重圆。
　　原剧情主要人物：
　　宋振：男主
　　苏瑞雪：女主
　　苏言：女主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
　　原剧情简介：
　　苏瑞雪的爸爸是某县企的高层，妈妈是老师。总的来说她的生活水平已经在县城的前1%了。如果爸爸没有出轨，而那个该死的私生子没有跟他一届，还次次考年级前十的话。
　　苏瑞雪本来学习还行，可她妈总念叨她学习不如私生子好，导致她十分厌学，整天出去鬼混。她未来的路很清晰，高考——出国——回县城继续逍遥。
　　那天，一个转学生的出现打乱了苏瑞雪的生活。
　　听说他把人打成残废才被送下来避风头的，咱们还是别惹他了。朋友说。
　　苏瑞雪也不想惹，可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
　　他们像老套的言情小说一样，产生矛盾，针锋相对，签订契约，互生好感，英雄救美，高调告白。然后产生误会，多年重逢。
　　已经成为商界大佬和业界精英的男女主把校园那一套重复一遍，Happy Ending，喜提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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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难得正常，只是李子言被塞一嘴狗粮，很是无语。
　　“这不就是烂大街的破镜重圆梗？虽然梗很老，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不能掀了爱吃这口的读者的桌子吧。”一群十五六的小孩在这爱生爱死，李子言很难有什么触动。
　　045在“产生误会”处标上重点。
　　李子言直接点开苏言的生平。
　　......
　　“合着我就是那个误会？”
　　苏言妈叫易雪兰，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小三，没有任何被骗或者误会，跟着苏爸只为了她口中的真爱。事情败露后原配也去苏爸单位闹过，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但闹到最后日子还是照样过了下去。
　　易雪兰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生了苏家唯一的儿子，这是绑住苏爸最有力的锁链。
　　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政策非常严格，原配也是公职人员，他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不可能再生。
　　苏言从记事起就被易雪兰教导怎么去讨好苏家人，每到节假日他都要顶着原配怨毒的目光去苏家露脸，顺便帮他妈要点零花钱。
　　他9岁那年出水痘发高烧，易雪兰说什么也不送医院，疯狂地给苏爸打电话。等苏爸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苏言已经烧成了哑巴。
　　不过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只要他还是个男的，在苏家的地位就不会变。
　　苏言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就性格懦弱，不会说话后更加沉静，平日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除了女主苏瑞雪。
　　这个便宜弟弟是苏瑞雪这辈子最大的眼中钉，即使隔着一个操场她也能精准索敌。
　　苏瑞雪一边警告苏言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一边和朋友造他的谣，让同学们孤立他。苏言一直在忍耐，因为他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不会有人帮他出头。易雪兰不会，觉得亏欠原配的苏爸更不会。
　　他每天只祈祷着日子过得快一点，等高中毕业了，他去一个外地的大学，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种生活了。
　　可是高二那年，男主出现了。
　　原剧情的苏言就像一面镜子，处处都在衬托女主苏瑞雪。
　　苏言学习好就是书呆子；苏瑞雪学习一般就是聪明的人学习都一般。苏言不小心撞了男主，就变成了被霸凌对象；苏瑞雪不小心撞了男主，就变成了欢喜冤家。苏言告诉老师同学约架，就是叛徒小人；苏瑞雪带着武器加入战局，就是义气大姐。
　　苏言遭受的霸凌程度随着男女主感情增长而增长，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到了这场没有惩罚的霸凌活动中。后来苏瑞雪在家庭聚会上受了气，于是男主就找人把苏言约到了学校楼顶，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逞个威风。
　　也就是在那一晚，苏言17岁的生命戛然而止。
　　第二天，趴在教学楼下、满身是伤的苏言被发现，第三天就被定了个自杀跳楼草草结案，权势滔天的男主全身而退。
　　女主虽然平时经常欺负苏言，但从没想过杀人。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个坎，最终在高考前不辞而别，出国了。
　　男女主破镜重圆后，苏言的死也只是他们亲热后的一声叹息。
　　实际上并没有人真的在乎苏言。
　　看完人物线的李子言有些手痒：【剧情开始时我多大？】
　　045：【不到16周岁。】
　　李子言：【可以从13岁开始吗？我去买把刀，一下一个把他们都送走。】
　　045：【......】
　　045：【不可以！！！你想让我变成另一个12178吗？！】
　　李子言：【读者就想看爽文，这样不爽吗？】
　　045：【是很爽没错啦。但是！你是参赛者，不是来杀死比赛的！你忘记之前那12个F了吗。】
　　李子言：【怎么想都是直接去13岁比较好，还能早点找到明礼。】
　　045咬牙切齿：【我要是成为下一个12178，就去每一个世界里破坏你们的感情！】
　　李子言：【惩罚果然是下放小世界吗。呵呵。】
　　045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把宿主踢进了小世界。
　　剧情切入点在苏言第一次被男主带人群殴之后。
　　045：【我看宿主也想得留点被霸凌的证据，就这里吧。】
　　剧情中，苏言正蜷缩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被一群半大小子围得死死的。他无力反抗，甚至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尽量护住要害，等待这场暴力尽快过去。
　　【嘶。小崽子下手真狠。】被045扔下来的李子言吐出一口血水，给045记了一笔。
　　他在身上摸索着手机想要报警，而后又翻遍了散落一地的书本里也没找到。
　　难道是被抢走了？
　　045：【现在移动电话还没有普及，只有有钱人家买得起。】
　　【麻烦。】李子言无所谓地用校服擦拭身上的血迹，一瘸一拐地向着最近的派出所走去。
　　不远处穿着同样校服的人跨坐在自行车向这边看了一眼。
　　“嘿，发什么呆呢，赶紧去训练了！”
　　“嗯。”那人大长腿一蹬，冲了出去。
　　“诶我草！等等我。”
　　————————
　　苏言坐在调解室里，左边是哭哭啼啼的他妈，右边是滔滔不绝的年级主任。
　　“你这孩子真是的，多大点事儿就来给警察同志添麻烦。”年级主任姓杨，是一个典型的中年胖男人，“哎呀警察同志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就是两个学生的小矛盾，不是大事儿。我这就把人带回去。”
　　“我看小孩伤的不轻啊。”警察同志审视苏言，小孩脸颊高高肿起，青紫的嘴角还挂着血渍，校服破破烂烂的，好像还被撒上了墨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小矛盾”。
　　“我们这个学生情况复杂，您听我说。”年级主任拉着警察往外走，出了调解室后说：“您也看到了，他是个哑巴。平时呢，脾气就有点儿古怪，一直就人缘差。而且他说的那个宋振，就是他说带人打他的那个同学，他爸爸是......”
　　他们就在门外说话，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易雪兰听了宋振的来历之后，脸都白了，“小言，你干嘛惹他呀。这种人，这种人咱们惹不起的。”
　　苏言正是长个的时候，现在比身边的女人还高上半头。可他弓腰坐在凳子上，任由碎发遮住眼睛，只能用沉默面对女人不讲理的指责。
　　低垂的脖颈露出一片青紫。
　　“咱们回去吧。”女人像以前一样强硬地拉起儿子，这次却没有拉动。在看到比他还高的儿子时，那一瞬她有些心慌。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柔弱无能的样子，只有这个儿子可以由她掌控摆弄。可现在......
　　苏言挣开易雪兰的手站起来，凳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见他往外走，易雪兰松了口气，还好，儿子还是听话的。她可不能失去她的儿子。
　　原剧情中苏言也报警了，可性格软弱的他在妈妈、老师和警察的三重威吓下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坚持，垂着头跟易雪兰回了家。
　　也是从这以后，同学们发现欺负苏言还不仅能帮校花苏瑞雪出气、得到宋振的好处，还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于是所有人加入了这场安全的“审判”中。
　　李子言不是苏言，他没当场捅死那几个崽子都算那群人跑得快了。所以他并没像易雪兰预料中那样乖顺，而是走到门口通过敲门吸引了警察和年级主任的注意，将手中的纸展示出来：
　　——我要验伤。
　　——还要验伤报告和立案回执。
　　——这是我的权利。
　　两个警察和年级主任又劝了半天，见他仍然坚持验伤对视一眼，年长的松口，“你在这陪他，我去安排登记和验伤。”
　　年长的警察回办公室打电话，出来后开始安排苏言的立案和验伤。
　　“小朋友，这下安心了吧？不过验伤报告和立案回执不能给你带走，我们要存档的。”说完，警察就要将两份文件拿走。
　　苏言按住文件，黑亮的眸子看着警察，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老警察工作多年，在审犯人的时候一声怒吼就能把嫌疑人吓得尿裤子，这会儿却在一个高中生的审视中败下阵来。
　　他目光闪躲，干咳一声，“都按你的要求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言食指在桌子上轻敲：
　　——复印件。
　　字体苍劲有力，不像高中生的笔迹。
　　老警察强壮镇定，不耐烦地抽回文件，任文件被扯掉一角也不在意，“派出所没有复印机，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陪你折腾半天，天都黑了。当我们警察天天没事儿哄孩子玩儿吗？”
　　年级主任也很恼火苏言的不识趣，给易雪兰使个眼色，一左一右把苏言带走了。


第77章 5.2杜明礼：楼下的小哑巴好像不一样了。
　　回家的路上，易雪兰还在埋怨苏言给她找麻烦，耽误了她晚上的美容，丝毫不关心他身上的伤口。
　　易雪兰回家就进了厨房，李子言不想听她唠叨就在楼道里坐着。
　　他敲开045：【扫描了吗？】
　　【必须的！】045打开“证据”文件夹，两份文件的扫描件和苏言伤情的照片一应俱全，【可惜现在街上还没有摄像头，要不然我能把他们打苏言的证据都找齐了。】
　　李子言顺毛撸，给045点了赞。
　　楼上不知谁家房门“哐”地关上，整个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李子言吓了一跳，刚站起来就被人撞个满怀，鼻子都快撞歪了。
　　“唔......”
　　“卧槽，谁在这挡路！”
　　李子言鼻子酸胀，视线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看不清来人。
　　那人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没事吧？你身上的伤可不是我撞的。”
　　声音有些熟悉，李子言眨眨眼，刚看清来人的模样，头顶就传来一声暴喝：“我看你小子能跑哪去？！”
　　“糟了！”那人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溜烟儿地往下跑。一只布鞋飞砸到李子言脚边，正是刚才那人站立的地方。
　　顺着骂声望去，一个喝的烂醉的中年男人趴在栏杆上，一只脚趿拉着布鞋，另一只边光脚踩在地上，浓浓的酒臭味隔着一层楼都能闻到。
　　李子言不悦地眯眼，目光锐利。
　　那男人被他盯地踉跄后退，而后又觉得丢了面子，大声吼道：“你个野种看什么，滚回你妈肚子里去！”说完便先一步摔门回家了。
　　————————————————————
　　李子言不知道爱人这个世界的名字，无法查到他的生平。
　　想着他爸这副德行一定在小区里远近闻名，于是早起去菜市场买菜顺便打听情报，买菜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个哑巴。
　　......
　　县高中八点上课，七点的早自习走读生是不用上的。从家里到学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于是李子言七点二十就抱着饭盒在楼道里守株待兔。等到七点四十都没等想捉的兔子。
　　难道还是个爱学习的，六点多就去学校上自习了？
　　李子言郁郁地往学校走，这样的话上午就找不到人了，看来中午得早点去校门口守着，需不需要翘课呢？
　　“你打球放水能死啊，杜明礼！”
　　熟悉的名字瞬间吸引了李子言的注意，循声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想等的人。
　　那人正站在羽毛球场上，一边撩起衣摆擦汗，一边向对手比划胜利的手势。衣摆下露出的肌肉结实流畅，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的灼热。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杂志封面，在朝阳的映衬下，挑衅的样子帅得惊天动地。
　　走向教学楼的李子言拐了个弯，转身坐到观众席上，连上课铃声响了也不管。
　　杜明礼酣畅淋漓地打了场球，刚想往人堆里扎脚边就被人扔了颗石子。他以为又是少爷帮那伙人来挑衅，握紧球拍怒瞪回去，却看到不远处坐着的邻居家小孩。
　　小孩从小营养不良，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
　　平时见他都不敢对视的小孩此时正跟他招手，目光灼灼，笑容灿烂。杜明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见他点头才放下球拍皱眉走过去。
　　“我昨天是不小心撞了你，但也不至于专门来找我理论吧？”杜明礼胡乱用衣服擦汗，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样一个理由。
　　李子言皱眉，将一个饭盒塞到杜明礼手中。
　　“给我的？”杜明礼满头问号地打开温热的饭盒，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运动了一早上的青年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虽然他跟楼下这个小孩从小就认识，但小孩每次见他都跟兔子见了鹰似的，今天是撞了什么邪？
　　杜明礼打了两个小时球早饿了，确认盒饭确实是给他吃的之后，顾不得多问就要上手，却在伸出手后被小孩拦住。
　　“到底是不是给我吃的？”他看着按住自己的小孩，脑子里蹦出无厘头的想法：难道他是通过馋死我来报复我昨天撞他？
　　好歹毒的诡计！
　　李子言拿过饭盒，将准备好的湿手帕递过去。
　　杜明礼一脑门问号，然后就见他像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握着自己的手仔细擦起来。
　　那手真好看啊，那么白，那么长，摸起来还很软。不像自己的粗糙黝黑，手心还还长茧子。他同桌那本小说上写的词叫啥来着，手指像葱？
　　擦干净的手被重新塞了饭盒，手里还多了一双筷子。冰凉的手指轻托他的手，示意他可以吃了。
　　莫名其妙地，杜明礼觉得尴尬极了，脸比刚打完球那会儿还烧得慌。他拿起花卷狠狠咬了一口，也不知道他真正想咬的是谁。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饭盒里的饭五分钟就被干掉了，李子言静静地看着他，想着晚上放学还要再买个更大的饭盒。
　　“你怎么不吃？”看着空荡的饭盒，再看小孩手里没动的饭，杜明礼有些不好意思。
　　李子言换了两人的饭盒：
　　——我吃过了，两份都是给你的。
　　“不不不。”杜明礼赶紧往回推，生怕给小孩留下饭桶的印象，“我已经吃饱了。”
　　李子言看着满满一盒饭犯难，
　　——不吃完，我晚上还要再背回家。
　　“那...我帮你吃了？”杜明礼试探。他想到之前小说里写的侠客，都是快意恩仇不拘小节的，所以他也不应该这么扭捏。于是左手接过另一个饭盒，右手拿着筷子扶着饭盒向前一拱手，“多谢你了。”
　　李子言：......
　　045在后台笑的满地打滚，李子言最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杜明礼被小孩的笑容晃了一下，晕晕乎乎地端起饭盒，连吃的啥都不知道。
　　下课铃响了，李子言收好饭盒站起来，摸摸杜明礼的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可这么多年杜明礼都不让摸。
　　然后摸到了一手汗。
　　......
　　李子言偷偷擦手：
　　——我要回去上课了，你洗个澡再去上课吧。
　　杜明礼：......
　　“老杜，刚才那是谁？”阳朔是羽毛球队的副队长，跟杜明礼关系很好。
　　杜明礼还有些发懵，没有理他。
　　“他你都不认识？高二出了名的猥琐宅男，就是那个哑巴。”刚才喊杜明礼放水的队友张野说。
　　“哦，他呀！”阳朔恶寒，想起刚才队长被他抓着手的画面，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不会是那个吧？老杜你可得离他远点，别传染给你。”
　　高中男生正处在探索一切的阶段，但又总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那不会。他从初中就喜欢同班的大校花苏瑞雪。”张野鄙视道。
　　“校花？”杜明礼终于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嗯，就他们班的，长得巨漂亮。童颜巨乳！可惜被宋振给拿下了。”张野是一群人里消息最灵通、最八卦的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我知道那哑巴为什么找你了。”
　　“他叫苏言。”杜明礼不喜欢他张口闭口地叫苏言“哑巴”。
　　“无所谓吧，大家都这么叫。”张野说。
　　“他叫苏言。”杜明礼郑重其事地重复。
　　张野耸肩，“据说宋振在市里把人打成残疾才被送县里来避风头的。最近少爷帮那边总挑衅我们，就是因为认了宋振当老大。你出去比赛的时候，我们吃了他好几次亏。”
　　“上次特训的时候还把你眼睛打紫了。”阳朔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子也揍得他满地找牙好吗？”张野挥舞着拳头。
　　眼看话题就要跑走了，杜明礼追问，“跟苏言有什么关系？”
　　“哦哦哦！对，说那哑...苏言，苏言。说苏言呢。”张野赶紧改口，“很简单啊，苏言从初中就暗恋大校花，就是因为猥亵人家才成了咱们学校出了名的猥琐男。现在校花是宋振的女人了，宋振肯定要收拾他。我昨天在厕所里听他们商量要给苏言点教训来着。”
　　杜明礼脚步微顿，想起昨天放学看到的单薄背影，心里不太舒服。
　　张野毫无察觉，得意道：“能把少爷帮按在地上扁的只有咱们，苏言肯定是想求你罩着他才来讨好你的。要不然就他那只小弱鸡能挺几顿打。”
　　阳朔点头，“有道理。难得张野也长了回脑子。”
　　“骂谁呢？小心揍你啊！”张野不满。
　　阳朔不搭腔，“我觉得你不用理他，咱们已经高三了，要到处比赛还要准备特长生考试，万一打架受伤了得不偿失。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原来是在讨好我吗？杜明礼想起苏言帮他擦手的样子，细软的头发被阳光映成亚麻色，温顺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隐约还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隐没在领口内，看起来乖的不像话。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香皂味。
　　“那就看他要怎么讨好我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跟你们走了，我回去洗个澡。”
　　“我靠，不是吧！”张野见了鬼似的大喊，“运动后的汗臭味才是我们阳刚男子汉的标志好吗，你居然要去洗掉。太娘了！”
　　杜明礼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第78章 5.3KTV保安：未成年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一天高中上下来，李子言只觉得筋疲力竭。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上来就模拟考？考的还是物化生？！
　　天爷，如果他有罪，可以让恶心的剧情来惩罚他，而不是让一个文科生去考物化生！
　　“大家收拾一下带着凳子去操场集合！”收完卷子的班主任拍拍手，宣布着堪比下地狱的噩耗。
　　班里同学果然哀嚎一片，“天啊，考试都不能歇一天吗？！”
　　“为什么体育也要结业考试啊！！！”
　　“我不想跑800，会死的。”
　　李子言：......
　　李子言每一世身手都很厉害，但这跟他讨厌跑一千米不冲突，尤其还摊上这么个营养不良的身体。
　　想着白天恶心的卷子，再看看眼前尘土飞扬的跑道，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完美融入到了跑圈大军之中。
　　这是什么破世界，跳过吧，赶紧跳过吧。反正现在积分多得是，跳过也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中长跑的，没有人！
　　女主苏瑞雪从他身边超过，黑长的头发随风飘扬，留下一缕洗发液的清香。肥大的校服裤被她换成运动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腿，引得一操场的欢呼。
　　李子言裹紧校服看着女主露在外边的腿，心想现在确实是秋天没错吧？
　　“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子言一激动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摔去，杜明礼去抓他却被带着一起摔到了地上。
　　李子言：......
　　杜明礼：......
　　李子言在操场水池边收拾完自己，转身就看到杜明礼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裤子上沾满了尘土。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李子言把人拎起来好好拍打了一番，最后才去帮他打扫头发里的泥沙。
　　杜明礼猛地往后撤，双手在胸口交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老虎的屁股，男人的头，是不能摸的！”
　　李子言：......
　　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个哑巴。
　　监督着杜明礼收拾干净后，二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知谁跑上了楼侧钢制的楼梯，脚步沉重杂乱，把钢制楼梯跺地“咚咚”作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后，楼梯上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
　　“喂，蠢女人！我叫你给我买水，买哪去了？”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不许再叫我蠢女人。第三，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凭什么要给你买水。”
　　“呵，蠢女人，你这样是想吸引本少爷的注意力吗？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这浓浓的古早味，李子言耳朵动了动，和杜明礼对视一眼，忍不住扒着墙伸头。
　　楼梯上吵架的果然是男女主，他们探头出去时，宋振正将苏瑞雪抵在墙边强吻，还有空腾出一只手来用数码相机拍了照。
　　苏瑞雪奋力推开宋振，狠狠擦着嘴唇，一巴掌糊到他的脸上，“你！混蛋！”
　　宋振维持着被打的姿势，舌头将脸颊顶起来，反手虚捂着脸，邪魅一笑，“本少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小后，心理年龄也会变幼稚。这次近距离吃瓜，李子言看得还挺带劲。原来古早文都是这种调调吗？有点意思。
　　杜明礼扯着衣领将人拎回去，小声警告他：“小孩子不要乱看。”
　　李子言不满地叉手，用还没长开的凤眸瞪他。
　　“你居然拍这种照片，流氓！”身后传来女主的嗔怪，李子言又想去看，但身体被杜明礼按着只能让045给他开小窗。
　　宋振双臂撑墙，将苏瑞雪困在怀中，勾着一边嘴角侧头一笑，“要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初吻没了，就跟本少爷签订主仆契约。时间不长，一年。”
　　苏瑞雪挣扎不过，看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微微愣神，脸颊飞快地红起来，“那...你说话算数？”
　　“本少爷金口玉言。”宋振昂着头，傲慢的不像话，好像全世界都要听他调遣一样。
　　“看在你帮我收拾苏言的份儿上，好吧。”苏瑞雪妥协了，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去。
　　杜明礼：......
　　李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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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杜明礼确信楼下小孩是在寻求他的庇护了。
　　苏言只比杜明礼小一岁，他们从生下来就是邻居。因为杜明礼会跑的时候苏言还不会爬，所以他觉得17的自己是个成年人，而16的苏言是个小学生。
　　半大小子都爱跟成年人混，跟比自己小的人玩儿是会被笑话的。所以即使苏言天天上学放学跟在他屁股后边，他也不承认自己收了这么个兔子似的小跟班。
　　“老大，晚上约的九点，咱们先去干点别的啊！”打完球的张野搂住杜明礼。
　　杜明礼用余光看向不远处的苏言，推开张野，“去去去，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奇了怪了，以前他们都这么相处，觉得能一起勾肩搭背的男人才是真兄弟。可最近怎么觉得越来越别扭，尤其是小孩在一旁的时候。
　　“老大你变了，我们可是在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我们甚至还互摸胸肌，那是我们友谊的象征。”张野故意脱了外套向他凑过去。
　　“你们去吧，我回家。”杜明礼逃也似的跑到小孩身边，拉起他就跑。发现他没有介意后，才松了口气，却又想不明白他在心虚什么。
　　张野还想说什么，被阳朔捂着嘴带走了。
　　“呜呜呜，阳朔你干嘛。晚上约了宋振那帮人打架，老大一看就忘了，我得提醒他。”
　　其他队员拍拍阳朔的肩膀，送来同情的目光——你辛苦了。
　　阳朔架着张野往外走，“没看出来最近老杜都是先把苏言送回家再出来吗？走走走，吃烧烤去。”
　　等他们烧烤都吃到一半的时候，张野突然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老大居然真的要罩着他？！”
　　吃的正欢的一桌人静默了三秒，默契的继续聊刚才的话题了。
　　——————————
　　按照剧情今天男女主的感情将有巨大进展。
　　男主去打群架，双方打得不分上下的时候女主路过，冲上去帮男主挡了一棍。男主因此开大，赢了群架。
　　能跟男主打得有来有回的，只有杜明礼他们了。
　　于是李子言根本没进家门，一直在楼道里守着。
　　杜明礼身体健壮，站在台阶上看他很有压迫感，“干嘛拦着我。”
　　——一起玩。李子言写。
　　“我今天约了别人，改天？”杜明礼心里嘀咕，这小孩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不应该呀？
　　——一起。
　　阴影都头罩过来，熟悉的味道笼罩住他，李子言一抬头就看到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那是无论多少次都会令他心动的人。
　　见他目光闪躲，杜明礼以为他怕了，拉下嘴角板着脸沉声说：“再跟着我就揍你。”
　　杜明礼长得人高马大，常年的锻炼使他流畅的肌肉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他的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中，更凸显了眉尾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具有侵略性。
　　但他这样能威吓到任何人，除了李子言。
　　见小孩不依不饶地跟着，杜明礼去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径直向KTV走去。
　　秋天的晚上有点冷，李子言拎着他的衣摆紧跟在他背后躲风，被他高大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十分有安全感。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跟住杜明礼了，却没想到最后被KTV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李子言看着走进去的杜明礼，不解地看向保安。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未成年需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进入。”
　　045：【噗！】
　　李子言：啥？！
　　李子言难以置信地指向杜明礼的背影，又指向自己的脸。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才16岁。
　　“先生，这是你弟弟吗？”保安叫住杜明礼，他长得人高马大，看身高就像个成年人。
　　“我自己来的。”杜明礼头也没回，左手勾着外套甩到肩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做出敬礼的动作，背影看起来潇洒不羁。
　　引得几位穿着紧身裙和黑丝的美女一阵骚动。
　　“好帅呀~”
　　“他好像HK警匪片里那个帅哥。”
　　“对呀，痞帅痞帅的。我好爱这款。”
　　“快看看他去哪个屋了。”
　　“我今天要是能被他点到，不给钱也行。”
　　......
　　保安将挡在门口的李子言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说：“小朋友，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天这么晚了，快回家写作业吧。”
　　一口一个小朋友喊得李子言脸如锅底，偏偏045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045：【苏言，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噗哈哈哈。】
　　李子言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咬牙，索性拎着书包往旁边地上一坐，开始写作业。他就不信了！
　　杜明礼他们经常去KTV玩，对这里十分熟悉，连他们有几个后门都一清二楚。没多久一群人就从KTV的后门走了，杜明礼远远看到蜷缩在大门口的小孩一愣，凌厉的眼底沁出一片温柔。
　　他紧抿着嘴，拼命忍耐着走过去将人护在怀里搓揉的念头，在朋友的催促下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其中一人，“拿过去让他穿上，帮我把他送回去。”
　　朋友一头雾水的时候，杜明礼已经率先走了。他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冲过去亲自将小孩送回家。
　　朋友见状也不再犹豫，快步向KTV正门走去，想着赶紧完成任务赶去现场，他可不能扔下兄弟们孤军奋战。
　　......


第79章 5.4宿主：杜爸在我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子言用积分换了功能卡，虽然穿得少了点但一点也不冷。但当他披上爱人的外套，都被他的味道包围起来时，心底更暖和了。
　　他骗那位同学说可以自己回家，等他一走转身就跟了上去。原剧情里写了约架的时间和地点，等他到的时候，那位朋友都还没到。
　　而约架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双方却还在放狠话。
　　“就是我爸把你的冠军换成我的名字了，怎么样啊？”宋振说完，少爷帮的人跟着大笑起来。
　　李子言挑眉，又是一个自大的蠢货。他看着爱人因愤怒变得通红的双眸对045说：【录下来。】
　　045与他同仇敌忾：【早就开始了。小将军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种委屈？必须收拾他们！】
　　一直以来杜明礼的身份非富即贵，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看着他隐忍的样子，李子言心酸不已。
　　“这是省级比赛，不可能作假”杜明礼笃定。月前他们去参加省里的羽毛球比赛，事关高考成绩，杜明礼很重视，同时也如愿获得了冠军。可不知道为什么，等成绩下发到学校时，冠军竟然变成了宋振。
　　这时社会信息还十分闭塞，比赛也没有录像资料。杜明礼几次申请复议都被打回来了，给组委会打电话也没有结果。
　　宋振回头看少爷帮的人，又欠揍地大笑，“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群底层人，真是蠢得幸福。今天本少爷就给你长长眼！”
　　他拿着最新出的智能手机在杜明礼眼前晃，那是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手机，售价五位数，而且只能在首都买得到。
　　“看到了吗，省常委，我大伯。省文体部部长，我爷爷的司机。看到最末尾的位置了吗？哦对，你们这种人知道酒桌规矩是什么吗？这个位置是酒桌上最低等的人坐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坐的是谁。”
　　杜明礼死死盯着照片不说话，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的内心。
　　“是总裁判！这个酒桌上，比赛主办方都要过来给我倒酒，黑你个冠军很难吗。你们这群蚂蚁有办法吗？”
　　“我宋振今天把话放这，不管你杜明礼今年得多少名次，最后都会变成我宋振的！”
　　一阵劲风照着宋振门面过去，打的他后退了两步。宋振大骂一声，两边正式打了起来。
　　李子言本想冲上去帮忙，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杀鸡焉用牛刀？还是让自家爱人好好出口恶气吧。
　　其实原剧情里写得双方打得有来有往，最后宋振险胜。可现在看来少爷帮完全在被压着打，打了半天都没人能碰到杜明礼的衣角。
　　如果这样的话，他倒也不必冲上去了。
　　战至中程，女主终于出现，她像炮弹一样冲到战场中央，在宋振正要挥拳时抱住他的胳膊大喊：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苏瑞雪正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接到了宋振的电话，说是今天晚上要和羽毛球队的打架，不能给她送宵夜了。
　　“宋振，你不要去打架，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你笑什么，叫你别去就别去，该死的，宋振，宋振！”苏瑞雪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掉了手机。
　　苏瑞雪放下电话就往外冲，可站在小区门口又不知道该去哪找人。等她终于找到人时，宋振正在被两个人围殴。她的心跳的很厉害，手脚忍不住地发抖，眼睛里只剩下宋振脸上的淤青和挥向他的拳头。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冲进了混乱的战场中。
　　本来宋振出拳比那人快上几分，苏瑞雪这么一捣乱，对手一个窝心脚就踢了过来。
　　“宋振小心！”苏瑞雪这才看清形势，上前扑到宋振身前抱住那人的衣袖不撒手。
　　苏瑞雪被一把挥开，后退着摔到了地上，眼泪忍不住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宋振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咬牙切齿道：“谁叫你来的。”
　　苏瑞雪使劲用袖子擦去泪水，倔强地硬撑着，“我怕你受伤。呜呜，不要打架。”
　　宋振将人扶到一边，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闭上眼睛，数到100就好了。”
　　战至正酣的杜明礼往这边瞥了一眼，很讲规矩地没有趁人之危，反身冲向了另一边。
　　【难道我记错了？】正要翻找详细剧情的李子言被反光闪了一下，抬头就见少爷帮的人全都掏出了钢管，显然是有备而来。
　　真不要脸！
　　眼看着宋振夺过钢管就向着杜明礼后背袭去，李子言心跳一滞，大声提醒：
　　——明礼，小心！
　　......
　　喊完之后，李子言才发现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李子言：【045，瞬移卡，增强卡！】
　　宋振挥下钢管，照着把人打废的力道下了死手。杜明礼是这群人中领头的，只要废了他其他人就不敢再惹事，以后县一中就全凭他宋振说了算了。
　　眼看着钢管就要砸到杜明礼头上，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宋振却不想眼前一花，钢管竟像是打在钢板上一样，“嘭”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咚”地一声闷响，宋振就觉得眼前一黑，捂着头哀嚎起来。
　　原来那钢管竟被大力打得反弯成直角打到了宋振头上。
　　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李子言看着反弯的钢卷表情扭曲，窝心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你......”转身看到这一幕，杜明礼都怀疑自己眼花了。谁来告诉他，刚才把宋振踢飞的是谁？总不能是这个腿没他胳膊粗的小孩吧？
　　正发愣，侧面一根钢管照着李子言袭来。杜明礼心脏猛地一跳，眼疾手快地将人拉到身后，侧身夺钢管将那人踹了出去，而后转过身焦急地检查小孩，眼中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增强卡可以将使用者的体质增强一百倍，李子言意识到自己强地不像话，赶紧撤掉增强卡，白着一张脸缩到杜明礼怀中。
　　领头的宋振吃了大亏，杜明礼又夺了钢管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狠模样，少爷帮的气势瞬间去了大半，犹豫着不敢再冲。
　　李子言：【兑张骨折卡，手臂挡钢管最少也得骨裂吧？】
　　045吃瓜看戏，拒绝配合工作：【我就喜欢看宿主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
　　李子言：【双倍积分！】
　　045：【富贵不能淫，精神的富足是多少积分都换不来的。】
　　李子言：【......】
　　直到警笛声响起，045都没给李子言兑卡。
　　“居然报警，你他妈是不是玩不起！”宋振朝这边吐了口血水。
　　苏瑞雪陪在一边低声啜泣，“是我打的电话，我怕你出事。呜呜。”
　　宋振愤怒扭曲的面容一僵，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他嗤笑一声，“这世上竟还有人关心我宋振的死活。”
　　杜明礼没空管他们，恐惧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让他的胸腔下擂鼓般的震荡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进警车里，捧着他被打的右臂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没记错的话，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替他挡下攻击的。
　　“你没事吧，手怎么样？”
　　——没事，就是...手崴了。
　　知道自己的谎言非常敷衍，李子言偷偷挠他的掌心示好，偷眼瞄过去就看到了杜明礼泛红的眼眶。他轻轻地，像是怕吓到他似的，靠到了爱人的肩膀上。
　　—————————————————
　　说起来045这个系统还怪好的，在李子言验伤时帮他把CT结果改成了骨折。
　　045：【不过宿主也不要指望有赔偿，你那一脚都把人内脏踹碎了。】
　　李子言：【......】
　　在校学生打架斗殴，其中一方的家长们都有钱有势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各自的家长把孩子带回家就结束了。至于学校怎么处置，倒都不是什么大事。
　　杜、苏两家楼上楼下，回去的路上也是一前一后。
　　易雪兰哭哭啼啼地说他不学好，李子言低着头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全在前面的人身上。
　　杜爸骂的很大声，有附近的住户开窗骂他扰民也都被骂了回来。
　　“王八蛋，怪不得你妈离婚不要你。”杜爸越骂越起劲，一巴掌打到了杜明礼后脑上。
　　杜明礼还没知声，李子言炮弹似的冲上前l拦住，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升起来了。他想说“你说话就说话，凭什么打他！”，可只能发出“啊啊”几声。
　　杜爸醉的站都站不稳，粗鲁地推他，“老子教育儿子，关你屁事儿！”
　　一路逆来顺受的杜明礼这次反应很快，护着李子言躲开了杜爸的推搡。他抓住杜爸胡乱挥舞的手，说话的语气不容拒绝，“有话回家说，别在外边丢人。”
　　杜爸没想到会被阻拦，他用力想要抽回手臂，挣扎了几下都纹丝不动，霎时间怒火更盛。他抬起头要继续骂人就撞上了杜明礼阴沉的脸，像只蓄势待发的恶狼，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撕成无数碎片。
　　杜爸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哑火，“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易雪兰小跑过来拉开李子言，“别人家的事，你一个小孩掺和什么。”
　　——他想家暴，我为什么不能掺和？
　　既然不能说就直接做，李子言伸手去拿易雪兰包里的诺基亚要报警，他要再让谁伤了自家爱人，他的姓就倒过来写！
　　杜爸被吓回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复燃，火势更盛。他用力甩开被钳制的右手，隔着杜明礼指着打电话的苏言大骂，“我操你妈逼！毛都没长齐的小比崽子管到老子头上了，小心老子今天晚上拿着菜刀砍你全家！”
　　杜爸也有一米八，长得膀大腰圆，目测得有二百斤。这么一吼十分有威慑力，开窗骂人的居民都悄咪咪关上了窗户。
　　易雪兰吓得腿都软了，她一直都对楼上这个酒鬼敬而远之，要不是还担心儿子早就跑了。她的眼泪唰的流下来，颤抖着握住苏言打电话的手，声音都在颤栗，“小言听话，快跟妈回家，别让妈担心啊。”
　　李子言拍拍易雪兰以示安慰，却并不太在乎她的想法，抽出手就要继续。
　　见他还要争辩，杜明礼的心咯噔一下，心底五味杂陈，温软酸胀地让他生出了落泪的冲动。他赶紧转身用背挡住杜爸，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回推，生怕他吃亏，“我都这么大了，不会有事的。快回去吧，阿姨都急哭了。反正我早晚还是要回家睡觉的，听话。”
　　——你去我家。
　　李子言紧紧抓着杜明礼的手，他就不信，他在这呢还能让爱人被欺负了不成？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命根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那些污言秽语都不应该钻到爱人尊贵的耳朵里！
　　“艹！你等着，老子这就回家拿刀砍死你们！”杜爸试了半天都没突破杜明礼的防守，于是转身就走，那架势跟真的似的。
　　“听话，赶紧带着阿姨回家。把房门锁好。”杜明礼知道他爸喝多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小时候有一次差点把她妈从窗户上推下去，吓得他妈连夜逃离了这个家。
　　小孩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也从小生活在温室里，不知者无畏。杜明礼心中焦躁，仿佛看到了他爸拿着菜刀在外砍门，小孩被吓得蜷缩在床上的画面一般，心疼地他双目泛红，心也跟着紧紧抽痛起来。
　　要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他决不能让小孩遭受这种无妄之祸。这样想着，他用力掰开小孩紧握的手，快步追着杜爸踉跄的背影跑了。
　　李子言也想追上去，可这个年代的治安还不太好，他不放心让易雪兰深夜独自回家。于是只能拉着她疾步往回走，也不管她在后边说些什么。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易雪兰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要冲上楼的儿子拖回了家。
　　听着楼上摔打咒骂的声音，李子言的脸越来越阴沉，他胸中戾气翻涌，想刀人的心比杜爸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雪兰靠在门上大哭，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小言，你...呜呜呜...你这是怎么了。呜呜，你以前很乖的，兔子似的胆子，你别这样，你别吓妈妈。你回屋睡觉好不好，算妈妈求你了，咱们睡觉吧。”
　　母子二人僵持之际，楼上的争吵声渐小。“咚”地一声，像是巨物砸在了地上，楼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想必是酒鬼花光了力气，晕死过去了。
　　李子言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抱了抱这个被吓坏的女人，在她背上轻拍两下，转身回了卧室。


第80章 5.5杜明礼：我赢了。
　　杜明礼跟他爸吵了半天，也不管昏死在地上的人，只确认他没能力去找楼下母子的麻烦就跑出了家门。
　　十多年了，他爸一周有六天都是这个状态，他早就习惯躲开酗酒的父亲了。实在躲不开就大吵一架去网吧凑合一宿。他爸常年酗酒家暴，他妈实在忍受不了，每次提离婚都会换来更加暴力的对待，终于在一次险些丧命后，抛下所有的一切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其实杜明礼是看着她妈登上去市里的大巴车的，但他只是看着，没有跟上去，也没有挽留。
　　仔细算来已经过去十一二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在这个不像家的家里生存。
　　可是今天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第一次，有人冲上来护着他。即使那人身高才到自己的眼睛，瘦弱地不像话，一个字也没说。但就是，撑满了他的心脏。
　　“嚯！”杜明礼下楼的时候没开声控灯，下台阶时差点踩到楼梯上的黑影，把他吓了一跳。
　　他这一说话，声控灯也开了。
　　充满他整个思绪的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只见他轻轻地眨着眼，伸着青葱手指对他比了个“嘘”。
　　这一切都像在慢放，杜明礼甚至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投下来的阴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
　　想起青葱手指在手心写字的触感，杜明礼觉得手心的酥痒一路窜上了心尖。
　　在他的注视下，葱白的手指从殷红的唇上离开，伸到他搔痒的手心里。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冰凉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杜明礼好像被整个世界握住了，晕乎乎地跟着他的力道向前走。他要带我去哪？哪里都行，只要他愿意牵着我，下地狱都行。
　　李子言将人带进自家浴室，见他呆呆傻傻的，忍不住上手掐他的脸颊。十七八的少年，皮肤健康又富有弹性。
　　“嘶，疼。”杜明礼回过神来，顺着李子言的手指看向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给我准备的？”
　　李子言对他点头微笑，余光瞟到镜子，镜子里映着一个16岁的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李子言：.......
　　“咳。”杜明礼短袖下摆都撩起来了，又尴尬地放下，“那个，你要不要先回卧室？”
　　李子言指着易雪兰的卧室摇头，他怕洗澡声把易雪兰招来。
　　“可是...”杜明礼顿了一下，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之前在学校的公共浴室洗，兄弟们还一块儿搓背比大小呢！
　　可如果是跟小孩一起去公共浴室......联想到那个画面，他的脸热的几乎要冒蒸汽。
　　李子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戳爱人的手臂，见他没反应又去戳胸口，貌似完全不觉得自己戳到了什么不该戳的地方。
　　“别戳！”杜明礼赶紧抓住他的手，嗓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李子言耸肩，从善如流地拿起毛巾盖到自己头上，搬着小凳子背对淋浴坐到了门边，示意他自己不会偷看。
　　见他这样，杜明礼又莫名有些失落。
　　“哈...哈哈。其实都是男的，看也没什么。”杜明礼迅速脱衣洗澡，争取十分钟结束战斗，“反正冬天大家都是去公共浴室洗澡，都跟多少男的......”
　　杜明礼本想缓解尴尬，不想越说越尴尬，身体下方生出了诡异的反应，让他只能选择闭嘴。哗啦啦的水声和尴尬的热气充斥了整间浴室。
　　“小言在洗澡吗？你手上还打着石膏呢，要妈妈帮你吗？”易雪兰果然被吵醒了，踩着拖鞋走了过来。
　　正在洗头的杜明礼睁大双眼，生怕易雪兰推门进来，心底升起一种背德的羞耻感。
　　李子言在门上敲了两下。
　　“小言长大了，知道害羞了。”易雪兰轻笑，停下了脚步，“那你自己小心哈！睡觉前把头发吹干，不方便的话就叫妈妈。”
　　李子言又敲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嘶”杜明礼这才感觉眼睛辣的慌，洗发水全都流到眼睛里去了。
　　李子言赶紧过去扶他蹲下，用毛巾帮他擦干净眼周，再接了水帮他冲眼睛。
　　“谢谢。”杜明礼抱着腿蹲在地上，长手长脚委屈地团成一团，全身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你...你你你...你还是...咳，坐回去吧。我自己可以了。”
　　李子言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拿着毛巾坐了回去。
　　折腾半天，两个大小伙子并排躺到一米二的床上。
　　李子言累得不行，青年的躯体贴在身侧像个火炉，熟悉的安全感让他昏昏欲睡。
　　“你也去过公共浴室吗？”身边人突然问。
　　“？”
　　“你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
　　对面不说话，杜明礼以为他睡了，悄声说：“我们洗澡时都比过，我赢了。”
　　“？！！！”
　　—————————————
　　模拟考的成绩很快下来了，语文130，数学118，英语135，生物0，物理30，化学20，总分433，上次排名53，本次排名695。
　　李子言：......
　　李子言进入剧情的时候数语外已经考完了，考生物的时候在操场看杜明礼打球，但物理化学他真的很认真地写了。
　　李子言看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默然无语。如果他当时放弃挣扎，选择题全蒙“B”的话，成绩还能更高一点。
　　“大学霸，借你的卷子学习一下啊！”
　　这时还没有不允许排名的规定，学生们人手一张全班同学的成绩单。抢他试卷的同学肯定早就看到他的成绩了。
　　“牛逼啊，0分！”
　　“我看看，我看看。”
　　“不会是为了下次考试跟瑞雪女神在一个考场故意的吧？”
　　“瑞雪考多少？”
　　苏瑞雪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这次瑞雪女神可是进步了100多名，比他成绩好多了。”
　　“他上课总盯着瑞雪看，恶心死了。”苏瑞雪的同桌打抱不平。
　　“呕。”他们将生物卷子揉成一团，朝着李子言的头扔了过来。
　　李子言不着痕迹地偏头躲过，他又不是真的高中生，考试成绩不好也不觉得怎么样。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专门把李子言叫了出去，看着他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叹气，“最近的事情老师也听说了不少，以后别再惹宋振了。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上学放学让家长接送一下，注意安全。”
　　李子言不置可否，班主任自己脑补了他成绩下滑的原因，省得他再找借口了。
　　放学后李子言一如既往在训练场旁等杜明礼训练，结束后一起回家。
　　——你模拟考多少分？
　　杜明礼瞥了眼便签本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我今天手感不错，教练说只要这么坚持下去，年后的比赛肯定能拿名次。”
　　就猜到他会这样，李子言将便签本翻了一页：
　　——体育生也看文化成绩。
　　——成绩单给我看。
　　杜明礼上课睡觉、下课训练，从不关心学习，从不把成绩单给别人看。但看着小孩认真的眼神，还是打开书包，从一堆运动用品里掏出比卫生纸还皱的成绩单。
　　语文80，数学77，英语58，生物61，物理54，化学68，总分398，上次排名709，本次排名741。
　　比有学霸加成的他少了30分，要是语数外让李子言自己来考的话......简直可怕！
　　“那什么，还有一年呢，等我比完赛会认真补文化课的。”看到小孩无语的表情，向来差得理直气壮的杜明礼十分心虚。
　　他们一直觉得好好学习的都是无聊死板的书呆子，整天带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比着赛的看谁今天又没写作业，明天谁又上课睡了一整天，要是惹毛了老师被赶出教室，正好趁机溜去操场或者网吧。
　　谁要是说他们成绩差，只会得到不屑的嗤笑。他们自信自己只是不想学，只要他们稍微用功那么一点儿，成绩就能突飞猛进。
　　可杜明礼往日里的自信今天缺席了，他竟忍不住懊恼这次成绩太差。印象中小孩一直都是学校前50，现在肯定特别嫌弃这个成绩，会不会回去以后就不跟他玩了？
　　曾经觉得带着小尾巴丢人的体育生校霸突然紧张起来，那可不行！
　　——每天晚饭后来陪我学习？
　　小孩举着纸条，表情认真，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但是每天晚上学习？要是让他那帮朋友知道，肯定得笑掉大牙，叫他以后怎么在县里混？
　　杜明礼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跟朋友出去玩，就像今晚，他送人回去后就要去网吧组团打游戏，想瞒过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甚至有些担忧地说：“我基础差，你别嫌我笨。”
　　小孩灿然一笑，在夕阳的映衬下耀眼地让人头晕。
　　李子言将他的成绩单仔细折好夹进自己的书里，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放心。
　　杜明礼尴尬地躲了过去，他从那天晚上以后就在避免身体接触。
　　李子言大概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这些小心思，抿嘴笑着，好看的丹凤眼弯成明月。
　　莫名奇妙的氛围让杜明礼喉咙发干，恨不得骑上车子逃走，又想走慢一点把时光拉长。


第81章 5.6宿主：我不喜欢苏家。
　　“苏瑞雪，你再说一遍？！”不合时宜的吼声打破了李、杜二人间暧昧的氛围。
　　街边的冷饮店里，宋振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站在苏瑞雪面前，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旁边还站着苏瑞雪的同桌。
　　“宋少别误会，瑞雪只是随口抱怨，不知道你在这。”同桌替她辩解。
　　“没你说话的份儿。”宋振将人推开，杵着桌子居高临下地逼近苏瑞雪，“我要你说。”
　　苏瑞雪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抖，却依然高昂着头，“宋振，我已经受够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全世界都要按照你的意愿来行动。我和你交往，就是被你逼的，我不喜欢你。满意了吗？”
　　苏瑞雪说完这番决绝的话就开始后悔了，她有些不敢看宋振愤怒的脸，但又强忍着害怕与他对视。
　　宋振邪魅一笑，眼神中有四分失望三分愤怒两分悲伤一分讥讽，“满意，当然满意。”
　　他直起身，一把拉过同桌强吻了她，“刚好，本少爷也只是在耍你玩。”
　　苏瑞雪站起来甩了宋振一巴掌，等宋振搂着同桌走远了才蹲下大哭。
　　“宋振，到底要我悲惨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
　　杜明礼：......
　　李子言：......
　　当时看同桌故意引导女主说男主坏话这段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尬啊。
　　————————————————
　　李子言回家时，苏爸从卧室走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爸，国字脸双眼皮，穿着西裤和短袖衬衫，皮带扎在圆圆的肚子下方，有点小领导的气质。
　　“小言，爷爷想你了，晚上叫你去吃饭呢。”易雪兰随后从卧室里出来，满脸春色。
　　“是啊，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这次进步多少？”苏爸一把搂过儿子，发现有些时间没见，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不错啊，比我都高了。”
　　聚餐的饭店里摆了两张大桌子，加起来能放五六十人。不同年龄的老老少少各自聚堆，数主位上两位耄耋老人周围人最多。
　　苏瑞雪正坐在老人身边，逗得他们频频发笑。若不是眼眶还红着，谁也想不到她刚才还在街边大哭。
　　“爸、妈，我把小言接来了。”
　　刚才还耍宝的苏瑞雪马上冷了脸，十分不友善地盯着苏言。
　　两位老人看到唯一的孙子笑容更深，“小言啊，快到爷爷这来，好几个月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苏言低着头，拘谨地被苏爸推到前边。他本想站在外围，却被爷爷奶奶拉着站在最中间，占据了苏瑞雪的焦点位置。
　　苏家二老有三儿四女，下一辈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全家都宝贝得紧。
　　在全家的嘘寒问暖中，苏言的头越来越低，脸都笑僵了。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席吧。”苏爷爷一声令下，苏家人按照喝不喝酒自动分成了两桌，苏言自觉地想去另一桌。
　　“小言别走了，就坐这。让爷爷奶奶好好看看你。”
　　苏言被苏爷爷按到身边的位子，那是刚才苏瑞雪坐的地方。
　　他匆忙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带着恨意的目光。
　　“小言瘦了吧，是不是高中学习辛苦啊。听说你们前两天模拟考了，成绩怎么样？”
　　“小言这孩子优秀，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错不了。”
　　“嗯，肯定是咱家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让人省心。”
　　“还等着小言给你的弟弟妹妹们开个好头呢。”
　　正宫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身为长媳这一大桌子宴会都是她在操持，现在竟然被个出轨的私生子抢了风头。她将苏瑞雪拉过来，抢过亲戚的话，“爸，瑞雪最近也知道努力了，这次模拟考进步了一百多名。老师还发了个进步奖呢！瑞雪快把奖状和成绩单给爷爷奶奶看。”
　　无论哪个孩子学习好，长辈都很高兴。二位老人看着奖状连连夸赞。
　　苏瑞雪很得意，成绩单上她和苏言的成绩都被荧光笔划出来了，很快家里人就会发现她这次比苏言考的还好！
　　“瑞雪好样的，再接再厉，爷爷奖个大红包！”说着从怀里掏了红包出来。
　　“谢谢爷爷奶奶！”
　　苏瑞雪故意从苏言眼前接过红包，捏起来厚厚的，至少有五百块！
　　二老被她哄得高兴，“好好，爷爷就喜欢学习好的，谁得奖状谁有大红包！”
　　他这一说，一群小孩叫嚷着要好好学习，酒桌上一片祥和。
　　见二老没看到苏言的成绩，苏瑞雪专门提醒，“我的成绩跟弟弟没法比，不过弟弟这次考的不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子言的目光从苏瑞雪挑衅的表情飘到成绩单的标注上，心中默默叹气。来这个小世界这么久了，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哑巴。
　　“小言怎么掉了这么多名次。”爷爷的语气没有苏瑞雪预想中那么严厉，“理化生成绩这么差，是不是考试那天生病了？我就说你瘦了，肯定是最近学习太刻苦，把身体都熬坏了。”
　　“学习哪有身体重要啊，你成绩好，不用有压力，歇着劲儿学都比他们强。再说了，哪怕最后上个大专也没事儿，到时候去你爸他们单位接班也是一样的。可身体垮了就是遭一辈子的罪，知道吗？”
　　“学习要劳逸结合，不能光在书桌前坐着，还得强身健体。毛主席说过......”
　　话题一路从学习成绩飞奔到强身健体，又从奥运会聊到国际局势。
　　苏言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仔细挑着爱吃的菜。吃饱后拿着比苏瑞雪厚了三倍的红包，顶着如芒刺背的目光被苏爸送回了家。
　　一晚上被恭维、被夸奖、被攀比......他既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厌烦，只是有一种奇怪的不自在让他情绪低落。
　　他为苏瑞雪席间努力的表现感到难过，但又不清楚是为什么。
　　苏瑞雪一回家就把自己锁进了屋子，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苏妈妈心里也不痛快，刚开始还过来敲门关心了几句，到后来又和喝得酩酊大醉的苏爸大吵起来。
　　苏瑞雪愤恨地用枕头砸向房门，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豆大的泪珠很快湿润了被子。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听话了爸爸还是要出去生个儿子，为什么同样的成绩差苏言就可以被接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家里的东西迟早会交给苏言。明明她才是苏家的孩子！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吗？
　　——————
　　李子言莫名低落的情绪持续到了第二天，天气仿佛知晓他的心情，阴沉了一天，最后在快放学时下起大雨。
　　放学时雨依然很大，同学们陆续冲出教室，打着伞或者顶着书包冲出教学楼。苏瑞雪庆幸自己听话带了伞，打开伞时才发现伞布已经被人划烂了。
　　苏瑞雪眼眶一湿，嗓子哽得厉害。糟糕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谁都和她过不去。她觉得伞一定是苏言趁课间操的时候弄坏的，只有他手臂打着石膏不用跑课间操。
　　苏瑞雪看着外边的瓢泼大雨，真想就这么冲进去痛快地淋一场，就算发烧了也不要紧，反正也没人真的关心她。正好发烧烧死她给苏言那个小杂种腾地方。
　　“蕊蕊，我的伞坏了。能借你的伞一起出去吗？”看到同桌出来，苏瑞雪用力眨眨眼，将眼中的湿润咽下去。
　　“可是我...”同桌还没说完，被人霸道地带进怀里。
　　“不能。”宋振昂着头拿鼻孔看她，不可一世地搂着同桌走了。
　　——————
　　李子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楼，正好看到苏瑞雪举着校服要冲向雨里。
　　雨下得很大，她这样不用一分钟就能被浇透。
　　他快走两步，将伞扔到苏瑞雪怀里，头也不回地顶着雨跑向了校门。
　　“不用你在这装好人！”身后苏瑞雪的喊话淹没在雨幕中。
　　杜明礼照例取了自行车在门口的屋檐下等人，一直注意着高二教学楼的出口。
　　看到小孩扔了伞跑出来，他“艹”了一声，骑着车子冲了过去。
　　“打着石膏还淋雨，欠收拾吗你！”他一边埋怨一边把自己的雨披脱给他，余光瞟向高二教学楼门口的苏瑞雪。
　　李子言在楼上就看到了门口熟悉的身影，他扔下伞径直跑向等他很久的人。可他刚向那边跑了两步，那人就蹬着自行车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拉住雨披下摆利落地钻进去，拍了拍车座。
　　杜明礼没空埋怨，等后边的人也坐稳后，说了“小心”后才用力蹬起来。后座的人没扶好，整个人扑到他的身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青年炙热的身体透过两层湿透的夏季校服交换着温度，时间久了，仿佛连彼此的心跳都开始同频。
　　躲在雨披里的李子言视线受阻，忍不住回忆爱人冲过来的画面。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向前走一步，爱人就会坚定地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他不禁想起记忆中的那次探监，他说两人的相爱是他的设计，爱人却高兴地说：“我就知道我不是一厢情愿！”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能放手呢？
　　感受到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杜明礼以为他不舒服，“还有三个路口就到家了，忍耐一下。”
　　如此情形，李子言真想掀开雨披痛快大喊。
　　喊什么呢？
　　“喜欢你”太轻，“我爱你”不够浓烈，“今晚月色真美”太朦胧。此时此刻，竟没有任何语言或者文字可以描述他汹涌的情绪。
　　一句话突然跳了出来，直白又热烈。
　　他想说，我要吻你一万次！


第82章 5.7杜明礼：！校花跟小孩表白了！！！
　　在李家待到雨停之后，杜明礼约了朋友们一起撸串。虽说约好要一起学习，但还是要好好跟兄弟们说一下。
　　按杜明礼的原话讲：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二字。
　　李子言表示，太中二了，不发表意见。
　　他们有一个常去的烧烤摊，味正量大还便宜。一来二去混熟了，老板娘还经常送东西给他们。
　　“老杜今天喝酒挺痛快，不错啊。”
　　“放屁！咱老大什么时候喝酒不痛快了。”
　　一群人插科打诨，你推我搡。
　　杜明礼正想着怎么解释呢，就透过缝隙看到了角落里独自哭泣的苏瑞雪。
　　张野用胳膊肘怼他，一脸猥琐，“听说宋振换女朋友了，老大你要想对校花下手抓紧机会啊。”
　　“你说苏言喜欢她，怎么看出来的？”杜明礼对苏言把伞送给苏瑞雪的事耿耿于怀。
　　“还用看啊，全校人都知道。”
　　“嗯，我也听说了。”
　　“据说有段时间苏言还经常跟踪她回家。把校花都吓哭了。”
　　“我也听说了，本来以为这厮是个猥琐男。不过这段时间接触，感觉人挺好的，可能真是个纯情小处男吧，哈哈哈哈。”
　　这段时间苏言一直在杜明礼身边跟着，还经常给这些朋友带水和零食，已经被他们当成自己人了。况且前些天还帮他们打群架，那更得当成自家弟弟了。
　　“诶，苏言知道校花分手了吗？老大你桃花那么多，就别跟苏言抢女朋友了吧。”
　　“应该知道吧，他们一个班的。”
　　“那不一定。”
　　“要不咱们帮帮苏小弟弟？”
　　......
　　......
　　一群人越说越觉得可行，甚至觉得苏言小弟已经追上校花了似的。说着就让杜明礼回去把苏言带过来。
　　“等我回去把人带来，苏瑞雪都吃完走了。”杜明礼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也是。”
　　“老大不知道他家座机吗？借店里的座机打过去呗。”张野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完全把杜明礼的低气压理解成了不能追校花的失落。
　　“喝酒吧你！”杜明礼起了瓶啤酒砸到张野面前，心情暴躁，语气不善。他恨不得让小孩这辈子都见不到苏瑞雪，还把他叫过来？他脑子被门夹了都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
　　晚上苏瑞雪撑伞回家的时候，父母还在吵架，旧账从结婚翻到昨天聚餐。说来说去，无非还是因为苏爸的出轨和苏言的存在。
　　苏瑞雪看着手里的伞，泄愤般地摔到门外，回到房间蜷缩到床底——这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滂沱大雨都停了，家里的争吵还没有休止的意思。
　　苏妈打开她的房门，扔了一百进来，“自己出去吃吧。”
　　总是这样。
　　苏瑞雪找了附近最火的烧烤店，点了堆成小山的串，自虐似的暴饮暴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可能落下。
　　“瑞雪，你也在！宋哥你看，这家烧烤店一定好吃，连瑞雪都来了。”同桌的脸从小山似的串后露出来，一改往日朴素的学生样子，穿着修身连衣裙，头发卷了造型，还化了妆。
　　苏瑞雪一时没认出来，“蕊蕊？”
　　“这家店太火了，都没地方坐。能和瑞雪你拼个桌吗？拜托啦~”没等对方点头，同桌就已经坐下了，“宋哥快来，我就说瑞雪一定会同意的。”
　　顺着同桌视线看去，宋振插兜走过来，又高又拽的样子引起一阵骚动。
　　苏瑞雪紧握手中饮料，心痛的无以复加，强忍着才没有落荒而逃。“你们......一起来的？”
　　“对呀。”同桌小步跑过去挽住宋振的胳膊，和他坐到同一边，温柔小意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宋哥你想吃什么？”
　　“随便。”宋振冷冷地说，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苏瑞雪。
　　烧烤上的有点慢，苏瑞雪低着头往嘴里塞串，想赶紧吃完逃走。但她点的实在太多了，等对面的菜上来，她才吃了一半。
　　同桌看着面前的五串发愁，“哎呀，我好像不小心点多了。我饭量小，不像瑞雪。怎么办呀宋哥。”
　　“不吃就扔。”宋振拿起酒瓶喝酒，余光死死盯着苏瑞雪。
　　“唉，真是不好意思，这剩下太浪费了，要不瑞雪你帮我吃点吧？”说着，就拿了三串放到苏瑞雪盘子里，“我相信瑞雪的实力，加油！”
　　苏瑞雪不说话，对面两人坐下的时候她就应该离开，却仍在这里梗着脖子逞强，明明早就吃不下了却还在硬塞。
　　“老板，来瓶啤酒！”苏瑞雪喊。
　　“瑞雪还会喝酒吗？我们还没成年还是别喝了吧，老师知道了会生气的。”同桌说话的时候瞥了眼宋振，见他没有异常，继续说道：“放学的时候有没有淋湿？不好意思了啦，因为我要跟宋哥一起走，所以没给你打伞。你也知道我的伞很小，而且我今天看你拿伞了，以为没关系的。”
　　“我看苏言那个猥琐男给你了一把伞，他真的好讨厌啊，从初中就纠缠你，还跟踪你回家。他不会知道你分手了，又回来追你吧？他这次还故意考低分，想跟你去一个考场。”
　　“咦-~--他们这种猥琐宅男最恶心了，你可不能因为寂寞就答应他啊。我可不想你交个哑巴男朋友。”
　　“够了！”宋振将酒杯砸到桌子上，他用力拍苏瑞雪面前的桌子，语气恶劣地质问：“你是哑巴吗？本事全用来跟我吵架了吗？！该死的蠢女人。”
　　苏瑞雪终于抬起了头，湿润的眼眶再也掩饰不住。
　　宋振第一次见她哭，愣了。
　　苏瑞雪狠狠擦掉眼泪，“对啊，我就是哑巴！活该找个哑巴当男朋友，明天我就和他交往，你满意了吗？”说完就扔下一百块钱跑了。
　　“天哪，吓死我了。”同桌捂着胸口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抬头却对上了宋振杀人般的目光，“宋...宋哥？”
　　“我让你让她吃醋，没让你这么欺负她。”宋振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同桌腿一软摔坐到凳子上，她本想趁机拿下宋振，不想弄巧成拙。
　　宋振的怒气，她承受不起。
　　————————————————————————
　　李子言怎么也想不到，苏瑞雪竟然会敲响他们家房门。
　　苏瑞雪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鼻子也红彤彤的，显然是受欺负了。
　　易雪兰不在家，李子言没让她进门，而是把人带到楼下的小花园里。刚下过雨的地上积满了水，空气湿漉漉的却因为是秋天反而多了几丝清爽。
　　“苏言，现在起你就是我男朋友听到了吗。”苏瑞雪鼻音很重，却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李子言满脑袋问号，第一反应是苏瑞雪在给他下套。
　　苏瑞雪从小跟苏言说话都是命令式的，苏言也从没拒绝过她。即使因为苏瑞雪的造谣被同学欺负，也没有怨恨过她。苏言对苏瑞雪仿佛始终有着强烈的愧疚感。
　　苏瑞雪这些天遭受了太多挫折和拒绝，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拉下面子来让苏言假装男朋友。可向来逆来顺受的苏言竟然犹豫了？
　　苏瑞雪恼羞成怒，语气又恶劣了几分，“你听到没有，做我男朋友，明天早上来接我上学！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李子言眸色晦暗，现在站在这里的如果是苏言，胆小的他一定会连原因都不敢问的照做。到时候吃醋发疯的宋振会怎么对他？是班级同学更加变本加厉的霸凌，还是少爷帮更加频繁的殴打？
　　他正要拒绝苏瑞雪，身后传来异口同声的怒吼。
　　“不行！”
　　“不行！”
　　二人循声望去，花园的两个入口处分别站着两个人——杜明礼和宋振。
　　他们两个都喘着粗气，双眼充血，似乎跑得很急。
　　他俩怒视彼此一眼，然后又同频地走过来，一人拉着一个将人带走。
　　被杜明礼拉回家中，李子言端着一杯热水坐在床上，直到宋振再次强吻苏瑞雪才关上系统小窗。
　　那边都和好了，杜明礼还在他的卧室里转圈，他内心烦乱，手指恨铁不成钢地在虚空点着苏言。他感觉胸口快要被什么东西憋死了，恨不得用力捶上两拳，或者大喊几声。
　　或许是终于晃累了，他夸张的长叹一口气，颓丧地坐到苏言身边，严肃地警告他：“苏瑞雪刚才来找你，是因为跟宋振吵架了。她跟宋振赌气，才要你做他的男朋友。所以你不能答应她。”
　　杜明礼不想让小孩伤心，可却用最直白伤人的话来陈述事实。他要让小孩明白，苏瑞雪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恨的女人，断了他的爱慕之心。
　　想到“爱慕”一词，杜明礼的心抽痛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多喜欢都不行。”
　　苏言无辜的眨眼，爬到床边去翻纸笔。
　　杜明礼走过去，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字，心情跟着上下起伏，呼吸都被拉长了。
　　——可她是我的....
　　可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可是。难道即使知道真相你也愿意吗，真就这么喜欢他吗？
　　杜明礼心中焦躁郁闷，恨不能冲过去用力晃他的肩膀，将小孩脑子里的水都给晃出来。这么好的小孩，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又漂亮。怎么偏偏喜欢苏瑞雪那么个女人呢？
　　阳朔他们怎么形容的来着？
　　恋爱脑！
　　杜明礼双拳紧握坐在床边，看着台灯打在小孩儿脸上的橙色灯光，觉得眼眶有些热。他用力眨着眼，好不容易让视线不再被雾气模糊。然后就看到了小孩举起来的本子：
　　——可她是我的姐姐。
　　哈？？！！！！！！


第83章 5.8走投无路的同桌王蕊。
　　纸条上的字如惊雷一般，砸的杜明礼猛地跳起来，愣了一会后懊恼羞赧地想锤头。
　　对啊！苏言是私生子，另一边还有个差不多的姐姐。
　　苏言，苏瑞雪。可不就是姐弟吗？他是有多缺根筋，才会一直以为苏言喜欢苏瑞雪？艹！这都是什么乌龙！
　　杜明礼心中郁气一挥而消散。他辩解似的质问：“她是你姐，你怎么不告诉我？怪不得她总找人欺负你，要不叫张野他们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们班同学欺负你。你......！！！！”
　　喋喋不休的嘴终于被堵上了。
　　李子言扯着他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身来，在他唇间落下一吻，离开时用柔软的舌尖舔了一下，羽毛般的触感像是扫在了心尖最痒的地方。
　　很满意爱人的反应，他勾唇做了个“嘘”的手势，继续写字。
　　——苏瑞雪不想让别人知道，警告我不能说出去。
　　“你在家阻止你妈唠叨也这么干吗？”杜明礼问。
　　——？？？
　　李子言惊讶地转头看他，谁家阻止妈妈说话用亲的？
　　见他疑惑的样子，杜明礼以为自己猜对了，扶着他的肩膀正色道：“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现在长大了，和妈妈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李子言：......蠢得没眼看。
　　杜明礼以为他没听进去，身体前倾和他脸对脸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不分彼此。
　　“以后不能再亲别人了听到没有？”
　　李子言最先投降，推搡着拉开距离。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离得近点都让他遭不住。
　　“乖。”杜明礼长舒一口气，又像不放心似的，将桌上的纸掀了一页，“不行，得写下来。”
　　李子言将毯子盖在腿上，不着痕迹地隐藏起冲动。一朝变成“热血”青年，竟让向来放得开的他有些羞赧。
　　其实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杜明礼正专注地在纸上写字。郑重的字体比平日的语文卷子写得还工整，就是内容非常的......不着边际？
　　——我苏言发誓，以后再也不亲任何人了。如有再犯，杜明礼就跟他绝交。——
　　“你在这签字！”杜明礼屈指在“发誓人”那里敲了两下。
　　李子言赶紧摆手：不签不签。这可事关他的幸福生活，大好的年纪怎么能这样荒废呢。
　　“必须签！”杜明礼毫无所觉地给自己挖坑，甚至心中得意自己抓住了重点。
　　李子言被逼得不行，拿着笔在纸上写：
　　——谁都不行？
　　杜明礼在下边写：
　　——不行！
　　——你也不行？
　　——当然！
　　对自己这么狠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李子言只能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下可不是他故意使坏的。
　　他要在第一次情不自禁的最后关头拿出来。
　　嘿嘿。
　　————————————————————————
　　一场秋雨一场寒，前两天中午还热到出汗，一场雨下来早晚就需要穿厚外套了。
　　那天后同桌王蕊请了长假，男女主和好之后关系更进一步，剧情到了“一笔带过”的地方。
　　没人整幺蛾子，李子言乐得每天跟杜明礼一起享受高中生活。虽然因为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不能更进一步，但这种平淡的日子也让人心满意足。
　　日子好到，他可以忽视同学的“小动作”，尽管那已经可以被称为严重的校园霸凌了。
　　一晃眼，毛衣已经塞进了校服里，烦人的体育结业考也终于考完了。
　　“累不累，别坐下，慢慢溜达一会儿，小口喝水。”杜明礼拧开保温杯，试了下温度后递到他的嘴边，“我看到你的体测成绩了，全都是满分，不用担心。”
　　李子言小口喝着水往回走，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考试前放在一旁的水，瓶身内外都已经沾满了泥沙。
　　他最近在认真锻炼这副身体，体质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杜明礼！你小子干嘛去？叫你是来当助理裁判的，快过来录成绩。”裁判老师在后边吼。
　　“老师你自己顶会儿，我把他送回去。”杜明礼接过水杯，将纸巾拆开递上去。
　　“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小心晚上罚你跑五十圈！”教练中气十足，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清。
　　跑就跑，我不在乎。
　　李子言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接过他手里东西，将他推了回去。
　　——你好好干活，我找个地方等你。
　　“好吧。今天风大，你回教室歇着。秋天天气干，多喝点水。”
　　李子言示意他放心。
　　“苏言，你看到苏瑞雪了吗？”没走两步李子言就被班主任老师抓住了。
　　学校的流言连老师都知道，要是苏言经常纠缠苏瑞雪的话，应该会知道她在哪。所以焦急的班主任老师拦住了他的去路，“轮到她考试，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你说这孩子，真不像话。我跟裁判好说歹说才往后延了一波，再找不到她我也没办法了。”
　　李子言看了眼废弃的器材室，摇头去旁边休息了。
　　如果想的没错的话，苏瑞雪应该正被关在废弃的器材室里。她为了方便运动提前将保暖的衣服都换了下来，刚回到教室就见了同桌。
　　“我来参加结业考试。”同桌面容憔悴，露出尴尬的表情。
　　苏瑞雪自诩是个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人，没理同桌。
　　“瑞雪，我有话想跟你说，就五分钟。”
　　苏瑞雪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之前的事宋振都告诉我了，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背叛我。”
　　“这里有点冷，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聊。”同桌率先向废弃的器材室走去，回头示意苏瑞雪跟上。
　　离轮到她考试还有十五分钟，苏瑞雪犹豫片刻追了上去。
　　“有话快......”
　　“嘭！”的一声，器材室的大门关上了，屋内变得一片漆黑。
　　“王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振让我退学你知道吗？”王蕊用早就准备好的铁链将器材室锁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瑞雪知道是宋振在帮她出气，“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做那么恶心的事情。亏我还想着你要是好好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你！你真是太恶心了。”
　　王蕊嗤笑一声，又绑了一根铁链上去，“那你今天被烧死，应该也是活该吧。”
　　器材室里堆放的都是易燃物品，打火机一落地，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看着越来越浓的黑烟从仅有的小窗口冒出来，王蕊满意地走了。
　　那个年代还没有摄像头，她很容易就避开人群翻出了校园。就在她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
　　王蕊仰视着对面的青年，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放火会坐牢。
　　王蕊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终于忍不住蹲下去大哭，“我求求你不要报警，求求你了！当初是宋振让我假扮女朋友的，等苏瑞雪生气了他又怪我。他不仅逼我退学，找人把我爸开除了，还找黑社会去我妈的摊子上捣乱，呜呜呜。黑社会警告我们搬走，可我的家就在这里，离开县里我们谁都不认识，我们能去哪？”
　　“呜呜呜，是宋振！是他逼我的！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她一直哭，根本不看李子言递过来的便签。
　　李子言无奈，只能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拎起来。
　　王蕊被迫抬头，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扔到怀里，上边贴着一张打印的便签：
　　——去死吧。
　　——————————
　　宋振像原剧情一样冲进火场救下苏瑞雪，大火将器材室烧塌了，女主却只是肺部吸入了很多烟尘，从此多了一个幽闭恐惧症的毛病。
　　嗯，就是非常具有主角属性的病症。
　　按照原剧情，宋振会找人绑架王蕊，等警察找到时小姑娘已经疯了，没人知道她曾经遭受了什么。同学们都说她是活该，谁叫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这次，王蕊先一步自杀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寒假，杜明礼将李子言的包扔到车筐里，将他的手揣到了自己兜里。
　　他的兜鼓鼓的，里边分别装了两小袋热水。
　　“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用的书可以放在教室。要不然每天背这么重的书包，回头不长个了。”
　　“对了，你期末考多少分？我跟你说我这次超常发挥，考了510！我靠，510啊！我都佩服我自己。”前两天下了大雪，地上雪化了又结了冰，杜明礼怕把小孩摔了，推着车子往回溜达，“多亏你这半年帮我补习，我感觉我真的能考上顶级体育学院了。你说我这分，不走体育生都能上大学了。嘿，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李子言这次也考到600分了，半年时间将两个人的成绩都提高这么多，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晚上吃涮锅吗？
　　“好啊！”这半年杜明礼几乎长在他们家了。其实他能感受到易雪兰的不满，但为了能多和小孩多待会儿，他只能脸皮厚一点。
　　易雪兰私底下跟李子言念叨过很多次，怕杜爸上门找麻烦，抱怨杜明礼吃得多，嫌家里多个半大小子不方便。
　　可杜明礼每次在他家都饭量减半，平时也尽量在他屋里不出屋，连上厕所都算着次数。李子言理解易雪兰的顾虑，更心疼杜明礼的小心翼翼。
　　他用系统作弊搞了些兼职，将挣来的钱交给易雪兰，骗她说是杜明礼交的伙食费。
　　易雪兰知道他家情况，看着手里的钱，又想起两个孩子忙前忙后帮她做家务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还有半年，忍忍就过去了。
　　“明天四点半你爸来接你去上坟，今天早点睡。”易雪兰叫住要回屋的李子言。
　　——嗯。


第84章 5.9宿主：你们16个人被我包围了。
　　苏瑞雪又离家出走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没有商店营业，她枯坐在结冰湖边，任由身边的手机响了又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爆炸的光照亮她红肿的双眼，很快又熄灭。
　　不知坐了多久，强烈的车光从身后打来，苏瑞雪转身，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兜头罩来，裹挟着主人的不满，“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的要死，大冬天坐在外边想死吗你！”
　　苏瑞雪破涕为笑，第一次怀念起这恶劣的语气，“你不是去爷爷家过年了？”
　　“知道还给我打电话。”宋振将人塞进开着暖风的车里，恶狠狠地瞪她，“死女人。”
　　苏瑞雪冲他做鬼脸，笑着笑着嘴角又往下掉，“我爸爸喜欢男孩，他宁肯出轨也要生个儿子。我今天才知道，当时爷爷奶奶都知道，还帮他瞒着休产假的妈妈。”
　　“苏言学习好就是给苏家争光，学习不好就是小男孩贪玩。我学习好就没人关心，学习不好就是小女孩果然不行。连上坟都只能那个私生子去，我是外人不配去，明明我才是苏家的孩子。”
　　“爸爸说生我没有用，让他被人瞧不起。只有他的儿子算人，能够给他长脸。他拼死拼活挣得家产都是留给儿子的。”
　　“宋振，你说这是为什么呀？我做什么都没用，永远都比不上他儿子，为什么呀？”
　　宋振不能理解，甚至觉得苏瑞雪有点莫名其妙。但被她哭得心疼，将人搂进怀中，“没关系，我养你。”
　　“既然你爸这么喜欢苏言，那就让他消失好了。”
　　————————————————————————
　　高中生的寒假非常短，几乎睡一觉就没了。
　　虽然高三生被强制增加三节晚自习，但杜明礼仍然坚持每天先送李子言回家。
　　年后又下了场雪，李子言坚持没让他送，忍俊不禁地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回教室。
　　“你们关系真好。”苏瑞雪突然主动来搭话，“我请你吃肯德基。”
　　李子言挑眉，好像从那次小花园之后苏瑞雪都没跟他说过话了。
　　“杜明礼半年涨了一百多分都是你的功劳吧，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这借口蹩脚地让人发笑。
　　045：【友情提醒宿主，一个月后苏言就应该坠楼身亡了。】
　　——好吧。
　　李子言耸肩，跟着苏瑞雪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后的巷子口，苏瑞雪连书包都没翻就说：“糟糕，我忘记拿钱包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找钱包。”
　　她还没走远，一群小混混就围了上来，“小弟弟高中生啊，借几个钱给哥哥花啊？”
　　这些人是街上有名的混混，打架逞凶，拿进局子当战绩。前些天有个人给了他们一万，让他们找一个高中生的麻烦，最好是让他再也不敢去上学。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们痛快地答应了。
　　他们观察了两天发现，这小子旁边有个狗皮膏药。那要是别人他们就一块打了，偏偏是县里打架都能排的上号的人。他们都吃过亏，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终于等到机会了。
　　“这么个小白斩鸡，老大你一拳头都能打死了。还是我来吧。”
　　这是个死胡同不足一米宽，别说十几个混混了，一个人都能把路堵死。找他们这么多人来纯属钱多烧的。
　　李子言在逼迫下慢慢后退，后背很快抵到墙角。
　　“小子，你得罪人了知道吗？识相地赶紧滚蛋，只要你在X县，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你小子看着弱鸡，胆还挺肥，连宋老大的女人都敢抢。”
　　“废什么话，赶紧打完回去还有事儿呢。”
　　那小弟属于帮派的最底层，本想在老大面前露个脸，却被打了一巴掌。他嘿嘿笑着缓解尴尬，一转身瞪着眼睛举起钢管就挥向了更弱者。
　　“去死吧。”
　　他本以为一招就能解决掉目标，却没想到待宰的“弱鸡”幸运地躲过他的攻击，钢管正好卡在了墙缝里。小弟眼睛一花，手腕一沉，反应过来的时候钢管连着“弱鸡”都没了。
　　“人呢？”
　　“人去哪了？”
　　“卧槽？”
　　李子言拿着弯曲的钢管在墙壁上敲了三下。
　　众人闻声回头，李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们背后，举着一根钢管将他们堵在了巷子里。
　　李子言好久没动手了，将钢管搭在肩上还略有些怀念。
　　他很想装逼地来上一句：你们十六个人已经被我包围了！
　　一个人包围十六个人，想想都令人兴奋。
　　啧，真可惜。
　　小混混们很快冲了上来，李子言从容闪躲还击。他要能说话，肯定得嘲讽几句。一群人围殴一个人，选这么个一夫当关的地方，拿这么长的钢管，简直傻缺透顶。
　　钢管再一次卡在了墙上，李子言赶忙躲避，一脚将人踢开，连带着身后的人也被撞飞出去。
　　李子言：妈的，胡同都没一米宽，用一米多的钢管缺心眼吧！？
　　李子言挥着被震疼的手腕，暴躁地踹到卡住的钢管上。钢管瞬间从中间断开，一节被李子言接住，另一节飞到别人头上，直接把人敲晕了。
　　钢管被他挥地簌簌作响，很快人就放倒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再上前。
　　李子言走到老大眼前，看他吓得后退，嗤笑一声。盘腿坐到他对面，撕下一片衬衫，用力按在老大伤口上，丝毫不顾他的哀嚎。
　　——宋振
　　他用沾血的衬衫在白雪上写到。
　　“是是是，虽然他让别人来找我们的，但我看到他在车里坐着了。”老大吓得涕泪横流，把事情都交待了，“大哥，苏老大，我们也是收钱办事，钱我们不要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
　　李子言还想再说什么，胡同外隐约传来杜明礼的脚步声。
　　他把钢管扔到老大怀里，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懂！道上的事我们懂，今天的事儿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李子言满意勾唇，无声地说：“滚。”
　　他们如蒙大赦，嘴里说着“谢谢苏老大”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群人拿着武器从胡同里跑出来，一看就是刚做完坏事。顾不得喊跟着一起出来找人的朋友，杜明礼直冲向不远处的胡同，冰冷的恐惧完全笼罩了他的身体。
　　太阳渐渐落下，因为刚下过雪的缘故，映得世界比平时更亮一些。胡同里的雪被踩成黑色的污水，幸免于难的白雪上溅着刺眼的红色。
　　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看起来从容优雅，校服上的血迹像是不小心沾到的一样。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杜明礼用外套把人裹好，一下就注意到他红肿的手腕，“忍一忍，我带你去诊所。”
　　李子言没有受伤，手腕是因为钢管太长打到墙上震的。
　　杜明礼反复和医生确认注意事项，最后被医生赶了出去。
　　“该死的苏瑞雪，你还替她遮掩。你没有对不起她，不需要任何愧疚。”
　　“她不是个好人你知道吗，她从小就这么欺负你，造你的谣，带头同学欺负你，还有她早就跟宋振上床了你知不知道，就在主楼的活动室里。这群小混混就是她找来打你的。你那么聪明，怎么连这都看不明白？”
　　他滔滔不绝，完全没给身边的“哑巴”插嘴的机会。
　　李子言震惊于杜明礼话中的信息。
　　县城的学校学着搞“素质教育”，在主楼三层开辟了几间简陋的活动室。在体育课都能变成数学课的地方，活动室自然而然的荒废了。
　　高中生情不自禁偷吃禁果肯定不对，但也勉强可以理解。可是在满是灰尘的活动室......
　　宋振是连二百的开房钱都不想掏吗？
　　震惊！
　　——————————
　　开春之后，杜明礼要去外地参加各种比赛，比赛成绩关系着高考成绩，从学校到他本人都十分重视。
　　可杜明礼却不太想去。
　　李子言伸手摸他的头发，这次竟然被放任了。
　　“我一走那些小混混又该找你麻烦了，阳朔他们也要出去比赛，根本顾不上你。”杜明礼郁卒地撑着头，他甚至想不考体育生了，这样就不用出去比赛。反正他最近的文化成绩不错，上个本科没问题。
　　杜明礼的体育成绩是近年来最突出的，最近文化成绩又涨势不错，要是超常发挥说不定能考进重点大学。这对县高中来说也是政绩，教练和校领导就算绑也会把他绑过去的。
　　——宋振也要去参加比赛，他不在就没人找我麻烦了。
　　“怎么可能，他那群狗腿子。”杜明礼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先去把他们揍一顿，让他们一个月下不了床。”
　　那都是县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家，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杜明礼要真去找事，估计要蹲局子。
　　李子言劝说无果，最后和教练合伙把他骗上火车。
　　杜明礼在车上急得团团转，想着到地方了就偷跑回去。带队的体育老师递给他一张纸条：
　　——不好好比赛就绝交。
　　清隽有力的字体一看就是小孩写的。
　　杜明礼拿着纸条，老老实实坐回去，垂头丧气地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狗狗。


第85章 5.10宿主：天凉了，该把校园霸凌闹大了。
　　李子言漫不经心地收拾着书包，他无视被写了许多侮辱性词汇的桌面，倒掉书包里的垃圾，然后将书本抚平整齐地塞进去，再用纸巾捏着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出门时又微微侧头躲过沾满粉笔末的黑板擦。
　　一切都那么地轻车熟路。
　　持续半年的霸凌一次都没成功过，这些混账还在乐此不疲。
　　他刚将写好的信塞进学校后门的邮箱里，熟悉的面孔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混混双手插兜，一副叼得不行的样子，向胡同方向点点头。
　　李子言眼睛微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刚走进胡同深处，身后的小混混乌压压跪倒一片，整齐划一地喊了声“苏老大”。
　　为首的混混双手捧着一沓钱，脊背挺得笔直，“苏老大，这是宋振给我们的辛苦费，一共一万块钱。都是孝敬您的。”
　　李子言看着他们，不置可否。
　　“苏老大，您打架的动作太酷了。嘿嘿，我们想跟您学两招。”
　　“太帅了，像电视剧里的大侠。”
　　“是啊，我那天都没看到您出手就被打趴下了，真牛逼！”
　　“我要学会您这招，以后在X县就能横着走了。”
　　......
　　他们一改往日凶狠恶煞的样子，仰视李子言的眼睛里满是对强者的崇拜。他们都是早早辍学的人，有很多还没有成年。看点黑帮电影觉得古惑仔黑社会酷毙了，就学着开始混社会，跟着去收保护费、催债、抢地盘或者打人。觉得自己双手插兜特别威风帅气，却没意识到他们在前边挨打坐牢，别人却在大后方坐着把钱给挣了。
　　其中最好用的就是没满16的小孩，进警察局一般都是说服教育，没几天就能放出来接着用。
　　但时间一久，他们不想在前边冲锋陷阵了，也想当老大，对一群小弟呼来喝去才算威风。可想在帮派里混出头就要狠，要能打。所以他们一合计，干脆来找苏言拜师。
　　为首的混混叫马明达，他崇拜地看着眼前瘦削苍白的青年，不知道他这么瘦的身体怎么那么能打。电影里拍的果然是真的，真正的高人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那叫什么，隐士高人还是扫地僧来着。
　　不重要，反正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认苏老大当老大。
　　然后他们就看着苏老大像个典型的乖学生一样，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趴在墙上开始写字。
　　“苏老大在干嘛？”
　　“不会是在写作业吧？诶呦卧槽，打我干嘛！”
　　“那可是苏老大，怎么会那么逊，还写作业。”
　　“有没有可能在写武功秘籍？”
　　“有道理！”
　　......
　　在他们窃窃私语间，李子言将手中的纸展开：
　　——教可以，但只能保护人，不能伤害人。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可以走。
　　混混们看到都傻了，他们就是要学来打人的，不能打人学什么？
　　“我签！”为马明达二话不说就签了，一个名字签的他热血沸腾。心说小说里主角的师父都这么说，这次果然遇到高人了，说不定他就是主角！
　　剩下的多一半人都走了，最后剩下四个人。
　　——敢学来欺负别人，就废了你们。
　　李子言警告。
　　“放心吧，苏老大！”我靠，还能废了我的武功？苏老大果然是武林高手，苏老大牛逼！
　　李子言：......
　　——叫我“苏言”就行。
　　“知道了苏老大！”
　　李子言：......
　　从那天以后，县文化中心广场的大爷们发现，有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
　　贾茹已经在X省电视台工作两年了，每天做的都是复印、盖章之类的杂活。偶尔跑个新闻基本是些家长里短的无聊事。倒不是说不应该做这些，但每一个新闻学专业的名牌大学生都梦想着做个大新闻，贾茹也不例外。
　　可同事们各自捂着自己的案子和人脉，就连群众来信，她都只能看到别人筛过好几遍的，哪能找到什么大新闻呢。
　　即使如此，贾茹还是会把所有信件再过一遍，万一有遗漏呢？
　　比如，这个校园霸凌案件。
　　“这个案子为什么没人接？校园霸凌应该是个好新闻吧。”贾茹有些不解，但又怕去问了同事案子被抢走。想着正好明天是周六，贾茹连夜收拾东西去X县。
　　寄信人叫苏言，是县一中高二的学生。按理说县一中是每个县最好的学校，里边也都是好学生，怎么会有校园霸凌这种恶性事件呢？
　　该不会是小孩子闲着没事乱告状吧？
　　贾茹在校门口踟蹰，既然是前辈们都不管的案子，假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正想着，几辆摩托从校门口呼啸而过，其中一辆还是后轮着地立着飞过去的。他们没穿任何防护用具，看样子都是未成年人。
　　“嗨，美女。”一辆摩托车绕了个圈停在贾茹面前，十六七的青年吹着口哨骄傲地拍自己的摩托车，“带你去兜风啊。”
　　“不用了。”贾茹沉下声脸，向校园走去。
　　“别发春了，先干正事！”
　　“知道了。都安排好了吗？”
　　“屁话。我今天一定要打断姓苏那小子的腿！”
　　“哈哈哈，哥还因为上次的事儿上火呢。”
　　“艹，闭嘴！”
　　——————————————
　　最近少爷帮的日子十分难过，他们每次打群架都会碰到警察、老师或者家长；每次按宋振的吩咐欺负苏言也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他们几个人拘留的、住院的、被关禁闭的都有，剩下的人憋着一股气没处撒，一合计决定拿苏言出气。
　　快下课的时候马明达找人给李子言带信，说他们四个在校门口等他放学，防止少爷帮的人找麻烦。
　　李子言说不用，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苏老大从没在少爷帮那吃过亏，想到老大一挑十几的光荣战绩，他们很快就撤了。
　　贾茹一进X县，李子言就知道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子言将被前桌拱起来的桌子猛地往后一拉，他座位那里少得可怜的空间瞬间消失。前桌后仰着摔到了地上，庞大的身躯压碎了椅子。
　　“卧槽，苏言你有病啊！”
　　李子言叉手站在过道，眼中散发着挑衅的光芒。
　　黑板擦再次扔来，他这次没有躲过，拿书本轻飘飘一挡，黑板擦直直砸到罪魁祸首的头上。他的动作很快，若不是他书上残留的粉笔灰，同学们都恍惚以为是黑板擦自己飞回去的。
　　世界上最不允许存在的，就是向来被欺负人的反抗。因为只要有第一次，以后他们就谁都欺负不了了。
　　正在这时，少爷帮的四个人也踢门闯了进来。
　　仗着宋振和少爷帮的撑腰，全班人好像更有底气了，他们对视一眼，纷纷冲了上去。
　　有人抓住他的双臂，有人撕烂他的校服，有人划破他的课本，有人画花他的书桌。最后甚至将他的东西全部扔出窗外，将他的人也压到了窗户边上，使他上半身全部探出窗外。
　　这是一群疯子的狂欢。
　　“你不是很狂吗？再装个逼试试啊！”
　　“再不求饶，我们就扒掉你的裤子把你扔下去！”
　　“一个哑巴怎么求饶，直接扔下去得了。”
　　“就是，他活着就是在浪费粮食。”
　　“扔下去，还为国家减轻负担了。”
　　“垃圾。废物。蛀虫。”
　　“艹你 xx，狗 xx玩意，贱货。”
　　贾茹刚找到高二楼就差点被书桌砸到，当她心有余悸地抬头时，就看到一个学生几乎倒吊在窗户外，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好戏终于开始了，李子言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稍加用力踹开抓着他的人翻身跳出窗外，然后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攀住窗沿。
　　霎那间，贾茹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校园。
　　——————
　　医院，警局。老师，家长。立案，验伤。
　　又是一套熟悉的流程。
　　“你是谁？”警察终于关注到了贾茹。
　　贾茹依旧惊魂未定，慌张地想掏出记者证。
　　李子言按住她：
　　——亲属。
　　警察本来就不在意，随口嗯了一句，“没事赶紧回去吧。”
　　“警察同志，案宗和验伤报告可以给我一份复印件吗？”贾茹问。
　　“我们不提供复印件。”警察飞快拿起材料走了。
　　贾茹从没听说过警局不提供复印件的，被警察搞了个措手不及。她还想争论，那个差点掉下去的小孩却好像早就习惯了似的，垂着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家长后边走了。
　　“苏言妈妈。”贾茹跟出去很远才叫住他们，拿出记者证，“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叫贾茹。请问可以聊聊吗？”
　　那个年代的人还本能地惧怕着陌生人，易雪兰一听“记者”二字就知道是个大麻烦，不管不顾地拉着苏言跑了。
　　贾茹经验不足，没想到暴露身份会这么麻烦，一不留神就把人跟丢了。
　　她开始在苏言家附近各种打听，再也不敢透露自己的记者身份。等她将母子二人的事了解清楚后，苏言拎着垃圾走了出来。
　　“是你给电视台写的信，不想跟我聊聊吗？”贾茹问。
　　——我可以把证据和材料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这孩子似乎和想象中懦弱的被霸凌者不太一样，贾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新闻只能在今年高考后播出，不能提前。
　　奇怪的要求。
　　“我肯定要核实调查你给的材料，再给领导审批，做节目，审核。等播出差不多得高考后了。”
　　李子言将手中材料交给贾茹。
　　——要想做个大新闻，可以多往这边跑跑。


第86章 5.11对记者的威逼利诱。
　　贾茹有事没事就往X县跑，证据链基本已经很完善了，但并没有所谓的“大新闻。”也许校园霸凌对高中生来说就是“大新闻”吧，她想。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组长破天荒地说要请她吃饭，贾茹本想避嫌，但组长说还有别人，推辞不过只能跟去。
　　如组长所说，饭局上还有很多人，坐在主位的人贾茹认识，是他们的李台长。
　　“这就是小贾吗？大美女啊，当记者可惜了，应该去都市新闻做个主持人。”台长身边的人热情地让贾茹坐到自己身边，连组长都坐到了她的下手。
　　组长按住站起来要换位置的贾茹，“小贾别客气，宋董让你坐你就坐。”
　　“对啊，将来贾记成了台柱子，我们都没机会跟您坐一桌了。”
　　都市新闻栏目在中午十二点半播出，妥妥的王牌节目，在那里做主持人的不是嫁给高官就是调去总台，收入也直线上涨。贾茹在记者部都是个小透明，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在都市新闻出个镜。
　　“宋总您客气了，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小记者，还什么都不会。”贾茹局促地坐着，她对酒桌上的应酬还很生涩。
　　“你看看，名校毕业的美女记者还这么谦虚。”宋董跟李台长不住地夸奖着。
　　“是啊，我们都听说了。小贾最近工作特别辛苦，为了做好新闻每周都往X县跑，证据链做的十分完整，不愧是高材生。”李台长十分欣赏地点头。
　　贾茹推拒酒水的手一顿。
　　宋董哈哈一笑，“贾记来多久了？”
　　“不到两年。”
　　“怪不得，去年你们台年会的时候，李台长邀请我好几次，但我得给我侄子过生日，就推拒了。为表歉意今年又追加了几个亿的投资。早知道有贾记这种人才在，我说什么都应该过去看看。”
　　“我记得宋董的侄子也在X县上学，说不定小贾见过。”李台长和宋董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贾茹干笑，“不知道宋公子是...”
　　宋董挥挥手，“别提宋振那臭小子，都被惯坏了。但你说有什么办法，我们老宋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
　　接下来的话都不重要，这桌酒的目的已经说明了。
　　宋董是他们台最大的赞助商，本省的杰出企业家代表，黑白两道通吃。他可以让贾茹明天就去最好的节目当主持人，也可以今晚就碾死她。
　　那晚贾茹喝得大醉，整理好的证据洒的满地都是。她从高中选课时就立志要做一个记者，要深入现场一线，要以笔为刀针砭时弊。
　　当年收到电视台的录用通知书后，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能够做出可以改变社会的新闻。像隔壁某国可以改变法律的电影一样，用她的文字，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她也确实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却没想到社会给她上的第一课叫做“诱惑”。
　　只要放弃这个新闻她就能成为著名主持人，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帮助更多的人。
　　只需要放弃一个苏言，扔掉一封无人在意的举报信。
　　他一个苏言，难道能比改变社会更重要吗？
　　贾茹一瓶瓶地喝着酒，想要借此忘记苏言被推出窗户的画面。
　　————————————————————————
　　客厅的座机响了，李子言关掉监视器面色柔和了许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杜明礼的声音不像以往那样轻松，“阿言，我妈妈来找我了。”
　　李子言没发表意见，静静听他倾诉。
　　“我爸那种人，妈妈离开很正常。可其实我还是有一点怨她的。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找过我。”
　　“她昨天抱着我哭，她说她想过带我走。可我爸拿着菜刀去姥姥家，说要杀了他们全家。她说她现在有能力了，可以带我走，给我找最好的高中，将来送我出国，给我最好的生活。”
　　“你说，我应该答应她吗？”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声却很轻，像是在紧张地等着电话这边的决定。
　　“嗯。”李子言毫不犹豫。
　　那边半天没有说话，让人怀疑电话是否挂断了。
　　我在期待些什么。杜明礼苦笑摇头。他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能给他任何答复，可却仍然问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故作轻松，“‘嗯’是什么意思？同意我去？那样的话我可能比完赛直接去妈妈那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不想我吗？”
　　这话利刃般狠狠扎进杜明礼的心里。
　　再也见不到阿言了。
　　阿言被欺负他不知道，上大学他看不到，大学里交女朋友也不知道。结婚发请柬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吗？
　　他看着远处发呆，心像是压了一块石板，闷得难受。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了。
　　————————————
　　贾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再去X县一趟，算是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请我吃饭吧。
　　苏言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是因为失望太多次了吗？贾茹想。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贾茹想把这顿饭作为补偿，已经做好了这顿饭大出血的准备。可没想到苏言带她走进一家非常不起眼的苍蝇馆里。
　　小饭店的位置在县城边缘，门外来往的都是拉货的大车，满是煤灰的马路被压的坑坑洼洼。
　　“你不用特意挑便宜的地方，我记得你们县最好的饭店是......”贾茹从没进过这种苍蝇馆，看着油腻的桌子根本不想坐。
　　“小苏同学来啦，还是老样子吗？”饭店里的东西全是油腻腻的，连从后厨出来的老板娘看起来都沾满油污。
　　苏言腼腆一笑，指了指站着的贾茹。
　　“您好。”贾茹尴尬一笑，坐到苏言对面。
　　“哎呀，第一次见小苏带同学来。”老板娘将写着几样菜的纸壳拿过来，“看看吃啥。”
　　贾茹随便点了菜，打定主意不动筷子。
　　“小姑娘看起来好嫩，大学生吧。”
　　苏言摆摆手：
　　——阿姨，她是省台的记者。
　　老板娘表情一顿，支吾着应了，欲言又止地拿着菜单回了后厨。
　　察觉到异样的贾茹按捺住记者的好奇心，并没多问。她是来告别的，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炒菜上的很快，苏言自顾吃着，也没管贾茹吃不吃，这让她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这个只有三张桌子的小餐馆。
　　“小姑娘，你是记者，可以帮我们伸冤吗？”老板娘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他们夫妻都是小学学历，没什么文化，只知道电视新闻上的记者专门报道坏事，还能跟法官大人说上话，厉害得很！
　　小言带过来的人，应该靠谱吧？
　　“老板娘，我......”贾茹是大学生，说话慢条斯理，很快被老板娘抢了话。
　　“小言是好人，知道我家的事，总来照顾生意。唉，他总愧疚蕊蕊挨欺负的时候没帮她，其实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要怪就怪宋振那群狗日的，逼得我姑娘自杀。”说着，老板娘眼眶红了起来，赶紧拿起围裙角擦去泪水。
　　“记者大老爷，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家伸冤啊。”
　　——————
　　吃完饭后，苏言将贾茹送到了客运站。
　　贾茹想问，你是故意带我去见王蕊的父母吗？又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多余。
　　大巴车缓缓启动，汽油刺鼻的味道伴着发动机的嗡鸣声响起。她看着青年瘦削单薄的背影，手中的录音笔越握越紧。她以后应该会坐在明亮的演播厅里，调去首都，再也不用坐这种挤满了人的超载大巴。
　　至于在X县的这段日子，终究会变成一场梦，消散在记忆中吧。
　　正伤感着，一个急刹车将贾茹拉回现实。
　　大巴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几根钢管，司机战战兢兢打开车门，四五个彪形大汉走上来，粗暴地将过道上的乘客赶下去。
　　“谁是贾茹？”
　　见车上没人说话，他们用钢管狠狠敲击椅座，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首的人脸上横贯着吓人的刀疤，他恶狼般的目光锁定在贾茹身上。他突然伸手抢过贾茹的录音笔，用力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引起一片惊叫。
　　“别叫了！”他们把钢管敲到惊叫人的椅背上，效果显著。
　　刀疤脸用钢管指着贾茹，瞪着牛眼十分吓人，“再敢来X县，碎的就是你的脑袋了。听到没有！”
　　贾茹已经被吓傻了，台里前辈被打死打伤的传说在她脑子里过了个遍。她几乎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只顾着点头。
　　刀疤脸达到目的，满意地带着人走了。
　　贾茹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扶墙坐到路边，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调令下来了，明天去都市新闻报道。】


第87章 5.12同学：苏言是个疯子。
　　送走贾茹后，李子言慢悠悠往县城最大的饭店走。
　　今晚少爷帮的人过生日，寿星前进包下饭店最大的包间请同学们吃饭。他们班几乎所有人都被邀请了，除了苏言。
　　包间的房门被打开，里边有足足五张大圆桌，弹冠相庆的霸凌者们一堆一堆地围着少爷帮的人，没有人注意到李子言的到来。
　　李子言将包间门反锁，一改往日无害的模样，叉手靠在门上冷着脸环视包间。他食指轻敲着手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闹的疯子们终于注意到了门边的异常。
　　“谁告诉这只臭虫的？”
　　“怎么可能有人邀请他。”
　　“这么上赶着跟少爷们套近乎吗？”
　　“贱不贱呐。”
　　......
　　背后传来敲门声，李子言打开门将人放进来，再次反锁了房门。
　　房间内一滞，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吵闹声。
　　马明达见苏言颔首后上前一步，说话声音不大却很快镇压住一群高中生。
　　“听说钱少爷今天过生日，苏老大感谢大家平日的照顾，特意送了生日礼物过来。”
　　说着，身后的三个人将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推了出去，其中一个侧脸长着巨大的刀疤。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言，你想干什么！”寿星钱进最先坐不住了，他抄起啤酒瓶冲过来，却在看到马明达他们后停在三步之外。
　　刀疤脸是他爸找来的人，昨天晚上他爸请这几个人吃饭时他也在。市里宋董事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嘱咐，说要赶走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事情若是办好了，他家的项目也能下来。
　　这刀疤脸是县里排的上号的人物，据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绑了，真是废物！
　　“你们四个，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十倍，把他给我绑了！”区区一个苏言能有多大能耐？
　　这几个小混混他根本没见过，指不定就是苏言从哪条街上随便找的二流子。
　　马明达见苏言挥手，默契的拎起刀疤脸退到后边。
　　钱进以为他怂了，心中好不得意，却也不肯轻易放过他，举着啤酒瓶就要往苏言头上招呼。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在慢放，钱进看着苏言抓住他的手往桌子上一按，他手中的厚实啤酒瓶颈轻易地被握碎，玻璃渣全都扎进他的手心里。啤酒瓶身从桌子上滚落，却在掉落时被膝盖顶起，瞬间像炮弹一样迎着他的面门砸来。他还来不及捂住被砸断的鼻梁痛呼，整个人就被抛到了半空中。
　　钱进将苏言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却未能躲过分毫，甚至是摔倒地上半分钟后痛觉才姗姗来迟。
　　苏言的动作又轻盈优雅地像在跳舞，手上的力道却又快又狠。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瞬息间咬断了猎物的脖子。
　　只一招，震慑的旁人再不敢有挑衅的勇气。
　　苏言手中把玩着玻璃碎片，漆黑的眸子扫视众人，见他们纷纷后撤，无聊地啧了一声。
　　他踩在钱进的手上，别过头看马明达。
　　马明达心领神会，兢兢业业做好发言人，“你们想上可以一起，不敢的话这辈子都别再对任何人搞校园霸凌那一套。不然的话，三刀六...咳，饶不了你们！”
　　包间里鸦雀无声，连血流不止的钱进都不敢大声喊痛。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班里的受气包“苏言”，只是长相相似吧？不然的话以前他怎么不反抗。
　　可他们心里知道，他就是苏言。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有的同学想到过往种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持续这么久的捉弄，除了苏言差点坠楼那次，从来没有成功过！
　　马明达见苏言看向钱进，蹲到钱进面前拍他的脸，“回去怎么跟家里解释？”
　　“喝......喝多耍酒疯，跟同学打起来了。”钱进吸着气，对上苏言冷冰冰的目光后瑟缩了一下，心中全是惊惧，完全生不起一丝愤怒。
　　李子言端着两杯酒蹲到钱进面前，将一杯酒塞进他满是玻璃渣的手中。
　　钱进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声，端着酒杯的手不住的颤抖。他现在后悔极了，他妈的他原来根本就不认识苏言，要不是为了讨好宋振，谁他妈没事儿闲的带着少爷帮找苏言麻烦？
　　苏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笑地看向他的杯中酒。
　　钱进鲜血淋漓的手一抖，白酒洒到伤口上，疼得他脸色惨白，冷汗如瀑。
　　这个苏言就他妈是个疯子！
　　钱进在苏言的逼视下喝了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苏言耸肩，无奈的样子仿佛在说：早干嘛去了。
　　————————
　　钱进生日的第二天，杜明礼捧着大大小小的奖牌满载而归。这意味着只要他文化课不拉胯，将来所有学校可以任他挑选。
　　“这么确信我会回来？”大巴车一进站就看到想念的人，杜明礼的心跳得飞快。
　　李子言大方地给他一个拥抱，像是普通同学的祝贺，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杜明礼被自己的想法弄了个大红脸，一边唾弃自己的猥琐，一边怀念刚才的怀抱。
　　日子又重新回归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贾茹成为了都市新闻的新主持，每天中午都能在电视上见到。
　　过了没多久，男女主双双退学，据说女主被家里送出国，男主被叫回市里。
　　时间点和原剧情一样，只不过这次苏言没有坠楼。
　　男女主都走了，杜明礼全力备考，李子言做好保障工作。
　　杜明礼不负众望，加上他的体育成绩，全国任何一所招收体育生的学校他都可以去！
　　“你想去哪个大学？我先去等你。”杜明礼高兴地抱着他转圈。
　　——去首都吧。
　　“都听你的！”杜明礼看着他为自己高兴的模样，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迅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像个偷糖吃的小孩。
　　他要是生气，就说自己是太激动了。杜明礼想。
　　都一年了，就这么点胆子。李子言被他的样子逗笑，珍重地捧着他的脸深深落下一吻。
　　——傻子，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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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礼想过很多次他的18岁生日要怎么过。以前想的是和朋友们去吃县里最贵的烧烤，然后去成人夜店点上一桌子酒。后来跟小孩走得近了，就想跟他一起过。谁也不叫，就他们俩。
　　白天去市里的游乐场，晚上一起吃蛋糕。他们要在没开灯的房间，点上18根蜡烛，然后对着烛火虔诚地许愿以后每年都一起过生日。
　　确实他们也这样做了，只不过没有点18根蜡烛，因为现在都是数字蜡烛，只需要点两根。
　　“最近生活好到过了头，我总觉得后边有一个大倒霉在等我。”杜明礼抱着有些分量的生日礼物坐在酒店大床上，小孩正坐在他对面吃蛋糕。
　　杜明礼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过过生日，唯一一次吃生日蛋糕是因为有同日生的同学。一群小孩过完生日，他小心翼翼将剩下的蛋糕带回了家。醉醺醺的苏爸看到，愤怒地将蛋糕扔到地上，骂他是叫花子。
　　从此后他再也不吃生日蛋糕了。
　　杜明礼说这话的时候早已释怀，李子言却心疼的不行。他恨不得找NPC杀了男女主，让时光回溯到更早的时候去将那个委屈的小男孩抱进怀中。他要把蛋糕店最大、最好吃的蛋糕买给他，告诉他以后每年都会有人给他过生日。
　　今天他们也买了蛋糕店最大的蛋糕，纯白的奶油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点缀用的车厘子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滴，鲜艳的红色刺激得人食指大动。
　　他们没有切蛋糕，跟店员要了两个大勺子崴着吃。一勺剜下去，金黄的蛋糕裹着奶白色的奶油被送到嘴边。
　　不知道是蛋糕块太大了还是嘴太小了，李子言一口只咬下去三分之一，软糯绵密的奶油沾到了鼻尖上，嘴边也多了一圈白胡子。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杜明礼忍俊不禁，放下礼物拿纸巾过来给他擦。
　　李子言躲过他纸巾，歪头亲吻他的脸颊，看着他沾满了奶油的脸，满眼狡黠。
　　杜明礼一愣，眼底翻涌起化不开的笑意。他眼疾手快地挖出一大块奶油向对面抹去，鼻尖、脸颊、脖颈......
　　这场奶油大战直打到弹尽粮绝，两人满身都是黏腻的蛋糕，看起来似乎没有赢家。
　　杜明礼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偏头看向并肩躺着的李子言。
　　他半长的头发因为沾上奶油变成一缕一缕地垂在眼前，皮肤因为刚才的打闹泛着健康的粉红色，柔软地铺在眼睑上的长密睫毛微微颤动，上面缀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吻掉了那一点白色，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奶油味的吻。
　　柔软、温热、甜腻，令人头昏脑涨，沉沦其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突然，又那么的顺理成章。
　　事先铺好的床单裹着蛋糕被扔到床下，礼物盒被推到地上，车厘子被更加糜艳的软唇半含着，献祭般奉上自己。鲜红的汁液从唇齿间溢出，沿着莹白的肌肤一路向下，隐没在白色的衬衫中。
　　珍重而虔诚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了，从眉心到眼眸，从脸颊至唇畔，一路向下在纤薄的锁骨上流连。
　　渐渐地，虔诚的吻染上了热烈的情变成了不满足的吮咬，换来身下人微不可查的颤栗。细碎的呻吟从口中溢出，带着难耐的愉悦。
　　少年情谊总是本能多一点，节制少一点。
　　杜明礼无师自通地将人抱在怀中，与他面对面拥抱在一起。他急迫地仰着头索吻，身下动作却丝毫不停。他心跳如擂，一下深过一下地撞击着心上人的湿润温软。
　　李子言好久没有过这样莽撞的体验了，他觉得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得散架。随着杜明礼又一记重击，他似乎是受不住了，喑哑的声音从口中溢出，但因着身体的残疾，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人施为。
　　求饶不成，可怜的小哑巴只能瑟缩着往后退去，可床只有那么大，本就不够施为。他撑着床沿退不可退，软弱的手臂一松，便被人掐着腰抻了回去。青年滚烫的手掌几乎可以握住他整个腰肢，灼热的气息也将他完全包裹。
　　被轻易掌控的小哑巴呼吸一滞，哭喊着摇头，喉咙里发出祈求的哀鸣，“唔.....嗯...mu...”不行了，会死的。
　　爱人喑哑的的求饶破碎成无数星光，一点点从喉间溢出。杜明礼的心像是被扯了一下，疼痛萦绕成一条绳子，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浓烈的心疼在胸腔中翻滚。他垂首埋到李子言的颈间，声音有些闷，“想听阿言叫我的名字。”
　　他呼吸沉重难以自抑，却又停下急迫的动作虔诚地在他精巧的喉结处吮吻。
　　“想听阿言的声音。”
　　“叫出来，就给你。”
　　李子言放开他被咬出血痕的肩膀，与他相扣的十指握到极致。红色的眼眶再也盛不住泪水，任其划过眼角泪痣变成靡丽的红色，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明礼。
　　无声地呼唤使难以自抑的人又生出用不完的力气，杜明礼眼眶一热，更加用力的顶弄让怀中人几欲疯狂。细韧的脖颈被激地向后划出美丽的弧度，罪魁祸首仍不肯放过他，低吼着追过去。他将点点星光纳入吻中，与他一同奔赴星空。


第88章 5.13  045：啊，戏精！
　　出成绩后的生活，是杜明礼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幸福。他可以上理想的学校，还得到了奢望的爱人。
　　渐渐地，随着同学们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他又开始不安起来，“阳朔、张野他们都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很可能...滑档了。”
　　这个时代信息非常闭塞，报志愿还是交一张纸质表格，录取也是通过邮政将通知书寄过来。一般没收到通知书就默认没考上大学。
　　这能骗到那个时代的人，却骗不到李子言。
　　他拉着杜明礼去网吧查了学校招生办的电话，第一个电话就查到了杜明礼的录取信息。
　　他们又去邮局查，录取通知书确实寄到了，也被人取走了。
　　查来查去，大学坚持不给补办，又说没有通知书就不能入学。邮局坚持邮件已经被人取走，不存在丢件问题。事情一度陷入了僵局。
　　等到学校报到的日子，李子言不顾易雪兰的反对请假陪他去了学校，一路打听着在新生宿舍找到了已经报到的“杜明礼”。
　　宋振冒名顶替被抓了个正着也不慌，甚至洋洋得意，“我说过，无论你得多少奖，都会变成我宋振的。”
　　“我觉得你会想跟我单独聊聊。关于你爸为了吸毒欠下20万高利贷。”宋振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或者关于苏言。”
　　李子言拉住要揍人的杜明礼，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没什么可聊的。
　　“小孩子别胡闹。”宋父带着保镖站在门口，他越过李子言看向杜明礼，“你爸的电话。”
　　杜明礼一愣，上前接过。
　　“儿子啊，是爸爸！你快答应他们，你答应了我的高利贷就一笔勾销了，他们也能把我从这弄出去。我在这都快憋死了，你就当帮爸爸，听话。”
　　李子言绕过保镖的阻拦抢过电话挂断。
　　宋父阴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皮笑肉不笑地拍杜明礼的肩，“年轻人容易冲动，但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不说你们有没有钱请律师告状，就算起诉赢了又怎么样？你爸多次吸毒、斗殴，这在警察局都是有案底的。你就算上了大学能找到工作吗？20万高利贷，等你四年后毕业得变成多少债，算过吗？你这辈子都挣不回来。”
　　“你们乖乖回去，我帮你家还债，再把你爸弄出来多好。”
　　“我只要一个公平。”杜明礼的手腕被紧紧握住，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
　　宋父嗤笑，“只有小孩子才信‘公平’。叔叔这也是给你上一课，社会上根本就没有公平，有权有势才是公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怕我闹。”杜明礼坚定地看向宋父，不卑不亢。
　　宋父目光变得阴鸷，冷笑道：“我倒是不怕，但你肯定会怕。”
　　李子言想带杜明礼离开，他却执意听下去。
　　“社会上很多人渣，比如你爸。不用很多钱，二十万差不多。二十万可以让一个人做任何事，比如撞死一个无辜的路人。就算是撞死了也不用坐牢，再赔上几十万就行了。”
　　“我觉得你爸应该很愿意。”宋父审视着苏言，其中意义不言自明。
　　宋振看着青筋暴起的杜明礼很是得意，他从小到大闯的祸不计其数，出人命的时候也不少，哪次家里没给他摆平？
　　杜明礼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最底层，放到以前连跟他说句话都不配！要不是家里嘱咐他在X县中低调一点，哪由得他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想起之前他们打赢了高兴离开的背影，再看看他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宋振得意极了。当他看到杜明礼缓慢地低下头时，更是笑出了声来。
　　“这才对，垃圾就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宋振伸手去拍杜明礼低垂的头，却被李子言重重拍开。
　　不管宋振的痛呼，李子言怒视宋振，他想说“我不同意”，一转头杜明礼布满血丝的眼睛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快撑不住了。
　　仿佛李子言再多说一个字都会碰碎眼前的青年，让他千疮百孔的自尊化为齑粉。
　　心疼的感觉像是要把被李子言撕裂，什么狗屁计划，李子言现在只想把那些可恶的人都杀了。他的目光落在保镖腰后的凸起上，只需要十秒钟......
　　李子言正要将想法变成行动，整个人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拥进怀中，耳后传来哽咽的哀求。
　　“走吧。”
　　“我不想你出事。”
　　“求你了。”
　　——————————————
　　校长室内。
　　校长助理站在办公桌旁，语气一改往日的从容，“校长，省教育厅的李厅来了。”
　　“什么？怎么不早说！”校长放下手中文件，整着衬衫往外走。
　　“李厅自己开车来的，要不是我偶然在校门口看到，谁也不知道。”
　　“干得好。”校长走出行政楼，远远就看到了在报道处站着的李厅。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蓬松顺滑的卷发被梳成了高马尾，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远远看去像个刚入学的研究生。
　　“李厅来我这怎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招待啊。”
　　“怎么把您给惊动了，您跟之前一样叫我李怡就行。”李怡摘下墨镜，亲切地跟校长打招呼，“我儿子今年考上你们学校，我过来看看。”
　　“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是，侄子来这都不告诉我。”校长亲自带着她往新生宿舍走。
　　“您别误会，他也没告诉我，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是从咱教育系统的内网上查到的。”儿子凭自己的本事考到全国顶级学府，这让平时以低调著称的李厅长也难免炫耀起来。
　　“不知道孩子叫什么，我找人查一下他的宿舍号。”校长助理说。
　　“嗨，你看我。我儿子叫‘杜明礼’。”
　　校长助理手一顿，眼神奇怪地看着李怡。
　　“‘杜明礼’就是您儿子吗？他可是这几年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体育生了，过几天开学典礼就是让他来做新生致辞。难怪了。”校长笑容依旧，但也打量起李怡来。
　　宋家前些日子请他吃饭，就是因为儿子‘杜明礼’考上了这个学校。他当时还纳闷，宋家的孩子怎么姓杜。原来是私生子吗？
　　还是跟...
　　诶，他记得李怡的爱人是上边的某位大佬来着？
　　一行人刚上三楼就见楼道里站了几个学生。
　　“怎么在这站着，宿舍收拾好了？”校长和蔼可亲地问。
　　新生们还不认识校长，也不怯场，“不知道，好端端地就被舍友赶出来了。”
　　他们就是‘杜明礼’的舍友，校长助理快步上去敲门。
　　“周总，您怎么...赵校长也来了？”宋父惊讶了片刻，又觉得之前给学校的捐款果然有用，赵校长都亲自来关心。
　　校长都早就在酒局上见过宋振，笑眯眯对他点头。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但是感觉长得不太像李怡。
　　“你这个臭小子，考上大学不告诉我，来这边报道也不跟我说。”李怡冲过去抱住杜明礼，笑容比刚才真挚了很多。
　　“妈。”杜明礼勉强叫了一声，手还紧紧抓着李子言往身后带。
　　“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李怡伸手捧起杜明礼的脸，看到他蓄满泪水的眼眶，“宝贝儿怎么哭了，快别哭了心疼死我了。谁欺负你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撑腰。”
　　李子言吃惊地看着杜明礼的背影，又好奇地打量李怡。没想到爱人这么深藏不露。
　　他默默将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放进兜里，准备静观其变。
　　贾茹刚下播就接到陌生电话，那边乱糟糟的好像很多人在说话。她做惯了记者，每个陌生电话都会仔细接听并录音。正当她听懂电话那头的惊天内幕打算挂电话删录音的时候，事情竟掉头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飞奔。
　　天爷，这究竟是什么状况。教育厅厅长的儿子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
　　杜明礼甩开李怡的手，委屈地将庞大的身躯缩到李子言怀中，头埋到了他的脖颈里低声啜泣，“我没哭！”
　　青年倔强的哭腔带着十二分地委屈，明明豆大的泪珠已经砸到了地上，却仍然梗着脖子挺着腰板叫嚣。看得人更加心疼，恨不能将他轻轻抱在怀里，细细安抚亲吻，再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
　　李子言心领神会，他怒视着宋家父子，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眨眼的功夫眼眶就红了。
　　045叹为观止：【下一届影帝非你们莫属！】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李怡沉下脸，“校长，我需要一个交代。”
　　—————
　　赵校长在教育口工作多年，也听说过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情况，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被冒名顶替的，还是李怡的亲儿子。
　　以往的受害者都是普通人家，大部分不知道这种现象的存在，以为没收到通知书就是没考上，也不深究。有的家庭知道了也束手无策，往往十几万就给打发了。
　　宋家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家族势力深厚，在省里很说得上话。没人会觉得他们做这件事能受到惩罚，不管闹得再大，就算捅破天去，大不了就是把学籍还给杜明礼，再把宋振送出国。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欺负到李怡头上去了。那可是李怡！一个从基层凭着雷厉风行的手段爬到厅长位置的女人，她若是个男人，早就被调到上边去了。
　　校长一直在教育口工作，深知李怡的手段。平时就算没有错出都能被整得焦头烂额，更何况是这么恶劣的案件？校长看着仍不知轻重的宋家父子，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幸亏这事儿他没参与。
　　果然，李怡一回去就对全省学籍档案进行了彻底清查。宋振上学期间的每一点错处都被抓住并无限放大，宋家和教育系统内的人进去了一大批，再也没人敢沾宋家一点关系。宋振的学籍一路作废，最后变成了小学学历。
　　杜明礼当做笑话把这件事讲给小孩听，“听我妈说发现宋振身上有命案，不过他明天就要出国了，应该抓不到他。”
　　李子言轻松的心情被笼上阴影，原剧情中苏言死后，宋振以同样的方式摆脱了罪行。
　　......
　　与此同时，事情败露的宋振竟开始感谢起逼出国的人了。他轻轻抚摸着电子邮件里朋友发过来的照片，上边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少女。
　　想念、喜悦、怨恨、狠戾，复杂的情绪让他的面容变得扭曲。
　　苏瑞雪，我们很快就要再见了。


第89章 5.14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
　　马明达捂住闯进来的小弟，朝窗边使了个眼色。
　　李子言正在窗边打电话，精致的侧脸照映在温暖的阳光中，眼神像是冬日雪后的阳光，柔和的不像话。
　　“又在跟嫂子打电话？”小弟小声问。
　　马明达点头，“事情办妥了？”
　　小弟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嫂子他爸今天已经去天上人间上班了。啧，那个男的人品真不咋地。不知道老大为啥还给他安排工作。”
　　“谁让他生了个好儿子。”马明达也很看不上杜爸，酗酒、家暴、QJ、赌博、吸毒，没有他不干的坏事。
　　“估计干不了几天。”小弟撇嘴，见李子言挂了电话走过来，赶紧闭嘴。
　　——给他们打电话，请你们去天上人间唱歌。
　　“谢苏老大！”小弟欢呼。
　　他们挣了几个钱都被老大逼着买了市里的房，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根本没钱去天上人间那种高档KTV。他们是真不理解苏老大的命令，他们都在县里生活，买什么市里的房啊？而且明明可以全款买一套，非让贷款买几套，现在倒欠银行好多钱，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
　　可苏老大说话自有他的道理，听话就能吃饱饭。
　　天上人间是县里最高级的KTV，里边的装修和设备都是最豪华的，走廊里总有美女来来往往，香水熏得人头疼。
　　“小言来唱歌啊。”杜爸刚才就看到了苏言，在这站半天才等到他从包间出来。
　　苏言乖巧地跟杜爸点头打招呼，目光闪烁，像是偷来KTV被抓到的学生。
　　“你知道这儿是干嘛的吗？小孩可不能来这种地方啊。”杜爸拉着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苏言脖子一缩，连连摆手，耳朵都羞红了。
　　杜爸将手搭到苏言肩膀上，凑近了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你这个年纪，也该开开荤了。叔叔像你这个年纪，早就睡过好几个女人了。要不要叔叔教你啊。”
　　苏言惊恐地推开杜爸，一溜烟转身钻进了包厢，像个受惊的兔子。
　　杜爸透过包间的玻璃看进去，里全是高中生，桌子上摆着许多果盘小吃和价值不菲的酒水，有的人在唱歌，有的人抱着酒瓶躺在地上，还有人左拥右抱、眼看着就要上阵了。
　　屋里几个姑娘长得都很漂亮，杜爸认识几个，是这里最贵的。
　　“艹，真他妈的会享受。”杜爸啐了一口，眼珠一转走了。
　　李子言进的是隔壁的包厢，包厢里是少爷帮的几个人。他们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看到苏言进来以为是服务员，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喊：“再拿两瓶洋酒来！”
　　苏言趁机钻进洗手间反锁房门，通过系统界面看着杜爸钻进少爷帮的包间，在他们酒里掺了些不明物品。
　　走出天上人间时，他低头给杜明礼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
　　原剧情里，少爷帮这群人渣受宋振的指示将苏言骗到了学校天台。
　　宋振让他们逼苏言退学，于是他们殴打他，侮辱他，用他们能找到的任何物品侵犯他。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被打断了腿，最终在无尽的暴力中度过了地狱般的一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了天台上。
　　他们根本算不上人，根本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畜生！
　　而杜爸......呵。当时在学校当保安的杜爸最先发现了昏死的苏言，他没有打急救电话，没有叫人，甚至都不是视而不见。
　　他踩在苏言挣扎着求他救命的手上，肆无忌惮地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情。
　　“老子早就想艹你妈了，既然艹不到，就用你凑合吧。”
　　苏言伸出去求救的手被踩到血肉模糊，不能发声的嗓子喊到呕血，因反抗而被打到全身青紫。只能用尽力气在加害者的身上留下最后的印记，以期死后警察可以还他一个公平。
　　可最后呢？
　　他被宋振和少爷帮的人霸凌，被杜爸扔下天台。满身是伤却被说是抑郁自杀......
　　“老大，老大！嫂子电话！！”
　　李子言被从剧情中唤醒，他看着电话上跳动的名字，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电话铃声停止，很快又不厌其烦地响起来。
　　李子言深呼吸调整好状态后才接通电话。杜明礼开学后忙得厉害，但还是坚持每天给他打电话。
　　“你不在家，你在哪？”
　　“为什么才接电话？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谁欺负你了？妈的，看我不弄死他。”
　　关心的话连珠炮似的袭来，“发短信告诉我位置，我回来了。”
　　李子言挂掉电话，发了位置。风一般地在路上狂奔，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过，很想他，只想不管不顾地冲进他的怀里。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杜明礼被他冲的后退了两步，看着小孩坚定跑向自己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突然想见小孩就冲回来的决定是如此地正确。
　　只有这么紧紧拥抱在一起，患得患失的惶恐才能稍稍缓解。
　　“我好想你。”他说。
　　李子言没法说话，用最炙烈的吻回应着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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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来都市新闻的收视率日创新高，这得益于贾茹温柔美丽的外表和干脆利落的主持风格。她的表现受到各个年龄段观众的喜欢，甚至当选了某顶级论坛的当年女神之一。
　　台里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庆功宴。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各种大佬过来祝贺，任谁来看都是前途无量。
　　连贾茹自己都这么觉得。
　　贾茹脱掉高跟鞋踉跄地摔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双眼迷蒙地看向窗外的河景，繁华又静谧，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段，现在半年的收入就可以贷款拿下。
　　庆功宴上领导说只要好好干，三年之内就会有调动消息；赞助商说只要她出去帮忙撑场子，劳务费绝不会少；各种富豪少爷说只要她愿意，今年就安排结婚。
　　一切都光鲜亮丽地不现实。
　　贾茹打开电脑登录论坛，后台消息数量已经无法显示，随手点开后电脑竟然卡死了，连任务管理器都不管用。那是她早上发的感谢帖，配图是今天上班前的自拍。
　　刚接触论坛的贾茹没想到自己能收到这么多回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强制关机重启，这次不敢再点开消息，直接搜到自己的帖子点了进去。
　　论坛里各种盖楼合影，很多奇怪的话术贾茹看不懂。她在楼里统一发了感谢信，起身去倒红酒。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楼中楼已经盖到了四位数。
　　电子邮箱提示收到了新邮件，空白的发件地址，一串乱码的正文。
　　贾茹复制空白的发件地址输入浏览器，在弹出框内输入正文中的乱码，又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我可以自己做。
　　贾茹看着四面而来的恭贺短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关闭了弹窗。
　　网站里有两个链接，一个是“J”，另一个是“S”。“J”里是贾茹一年来收集的各种证据，“S”里边是更为详尽的材料。
　　贾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终于在帖子的浏览量破10w的时候，点击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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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瑞雪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堕胎了。苏爸大发雷霆后，只能连夜办休学，将人送出国。
　　时间一晃而过，苏瑞雪的预产期就在眼前。她现在全身浮肿得厉害，走路都很困难，可为了能够顺利生产要多出去走动。苏妈妈停薪留职来这里陪护，她觉得未成年生子十分丢人，所以都是让护工陪着出去遛弯。
　　爸爸从不主动打电话，妈妈不爱理她，护工说话也听不懂，导致苏瑞雪整个人十分抑郁萎靡。想到早上妈妈打电话要钱的时候又开始跟爸爸吵架，不想回病房的苏瑞雪又哭起来。
　　都怪苏言。要是没有他，她就是爸爸唯一的孩子，爸爸一定不会这么绝情。
　　护工见怪不怪，只在后边看着她不要摔倒。
　　“苏瑞雪！”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自己的名字了，苏瑞雪以为是幻觉，等宋振跑到眼前才反应过来。她擦掉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反复确认着眼前的人：
　　“宋振？”
　　“你这个蠢女人怎么到处乱跑？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出来生孩子，你想死吗？！”
　　熟悉的霸道语气让苏瑞雪的泪水涌出眼眶，激动地扑向宋振。
　　宋振抱着她，嘴上还在埋怨，“生孩子还要躲着我，这孩子不是我的吧！”
　　苏瑞雪难以置信地推开宋振，狠狠打他一巴掌。
　　“你！”宋振刚要说她开不起玩笑，苏瑞雪就捧着肚子痛呼。
　　“肚子疼，肚子好疼。”
　　宋振扶住她，慌张大喊，“医生，快叫医生，医生在哪？”国外街上人少，宋振那些跟班也都不在，没有人理会他的怒吼。
　　医院离得不远，护工本可以直接将苏瑞雪扶回去。但因为宋振捣乱，她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宋振，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尽管顺产只需要住院两天，但宋振看到苏瑞雪住的不是单间马上嚷着要转院。他扬言一切费用他家来出，决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住这么差的病房。
　　被他闹得头疼的苏妈妈无奈同意转院，但最后也只在新医院住了两天，平白多了很多折腾。看着无辜多受罪的女儿，苏妈妈对宋振这个罪魁祸首更加讨厌了。
　　护工本来只照顾她们母女，现在还要多照顾两个人，硬逼着苏妈妈再找一个护工。
　　半个月后，苏妈妈直接将折合35w的账单放到了宋振眼前，“还有多支出的护工费用，一共40w。”
　　宋振接过账单什么都没说，这不过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他爸妈要是听说家里添了孙子，别说40w，400w都没问题。
　　家里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宋妈妈听后沉默许久，“给你转100w，包括你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宋振吃惊，“妈你开玩笑吧，这边汇率是10！100w一个月都不够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有空看一下国内新闻。嘟...嘟...”
　　挂了？
　　宋振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话，这是他妈第一次挂他电话。他心里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马上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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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我昨天把5.14的内容错放到5.13了，刚刚改回来了，不好意思。


第90章 5.15宿主：其实我很怕他生气的。
　　贾茹发送的视频只涉及王蕊和李子言等同学被校园霸凌的信息，为了防止被吞还发了种子。如她所料，帖子第二天就被删了，账号被封了，她也接到了停职通知。
　　幸好她早就做好了失去工作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随着事件的不停发酵，上级电视台竟叫她去做专题。贾茹呆呆看着调动通知，有些难以置信。难道鸡蛋也可以把石头撞碎吗？
　　翌日凌晨五点，少爷帮的孙明刚被家里的人从局子里捞出来就又离家出走了。
　　他刚对着家门方向啐了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钱进。
　　这厮自从上次过生日丢大人之后，几乎都没怎么露面，今天突然打电话，难道是通宵喝酒到现在让他去结账吗？
　　这种事钱进没少干，但他们不听就会被赶出少爷帮，所以都得捧着他。好在钱进出手阔绰，哪天心情好就给他们一个最新款手机、球鞋什么的。
　　“来上次跟体队约架的大桥上。”钱进说话含糊不清，一听就是喝大了。
　　“知道了。”
　　孙明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钱进正悬空挂在大桥栏杆上，若是抓他腰带的手一松，他绝对会掉进湍急的河里。
　　“杜......杜大哥，我我我，我已经把他们都叫过来了。”他讨好地看向眼前的人，勉强的笑容扯到脸上的伤口也不敢出声。
　　杜明礼阴沉地看着钱进，松开了缠着铁链的手。
　　“啊啊啊啊啊！！！！”钱进整个人向后仰去，失重的感觉让他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那双恶魔之手又将他拉住，重重扔到了地上。
　　钱进来不及喊痛，对着杜明礼就是一通感谢，连胯间湿热腥臊都顾不上遮掩。
　　杜明礼下颌线紧绷，通红的双眼比他脸颊沾染的血迹更加骇人。
　　“不够。”他嘶哑的嗓音里酝酿着死寂般的怒火，“我要所有欺负过苏言的人。”
　　“可...可太多了，他们班的人全都......”钱进一梗，盯着杜明礼近乎疯狂的目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捧着刚好的右手哭成一团，心想着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打。
　　“那就全都叫来。”
　　“你们敢做，就应该想到今天。”
　　“比起你们对苏言做的，去死简直像是宽宥。”
　　“我不过贱命一条，陪你们玩得起。”
　　......
　　......
　　当李子言带人赶到时，杜明礼正紧握着手中铁链，机械般地挥出紧握的拳头，大桥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
　　攻击被阻拦的杜明礼下意识回击，满是鲜血的拳头在看清来人时堪堪停住。
　　杜明礼并没有放弃攻击，他只是将狠厉的拳头挥向了地上的渣滓。然后又想冲向附近仍能挣扎着爬起来的另一个渣滓。
　　李子言心中酸涩至极，冲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到他紧绷的背上。他想说“对不起”，可恨只有嘴唇翕动无法发出声音。
　　这个时代信息科技还不发达，监控少得可怜，他要知道贾茹能找到监控一定不会这么干！连文字新闻播出他都怕爱人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如此直观的视频？
　　他在看到视频的瞬间就跑去了车站，生怕暴怒的爱人提刀杀回来。没想到还是没拦住。
　　杜明礼心中的暴戾无法派遣，他想要挣脱腰间的束缚却又不敢太过用力，于是只能看着马明达他们收拾战场。不知僵持了多久，他终于放松了僵硬的肌肉，转身将爱人拥进怀中。
　　“对不起。”压抑痛苦的声音带起胸腔震动，传导到李子言的心口，令他们的痛苦相连。
　　“对不起。”
　　“我这么晚才知道。”
　　“你疼不疼、是不是很害怕？”
　　......
　　李子言不住地吻他，从发顶吻到眉间，一直到血肉模糊的手背。
　　他一点点将冰凉的手指伸入他仍然握拳的手心，温柔小心地揉捏他僵硬的手指，待拳头松开后再慢慢解开缠绕着手掌的铁链。
　　无情的铁链紧紧嵌入到肉里，将修长有力的手磨得血肉模糊。它既放大了拳头的威力，又将同样的伤害反噬到使用者身上。
　　若没有李子言拦着，这场一挑二十多的群架差点搞出人命。蜂拥而至的家长将派出所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暴怒的嘴脸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幸亏李子言早让人联系了李怡，也就是杜明礼的妈妈。
　　来接洽的人将家长们带进调解室，李子言则先带着杜明礼去了医院。
　　回到家后，李子言局促地坐在床上，不停地绞着手指。
　　“过来。”杜明礼眼眶依然通红，他表情阴沉，语气却很轻缓。
　　李子言慢慢挪过去，讨好般捧起他裹着纱布的手轻吻。爱人上大学这半年变化好大，不像以前那么软糯好逗了。
　　杜明礼将他拉到身边，拦腰抱住，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他又哭了。
　　李子言亲昵的揉捏他的脖颈，一下下安抚，再次翻涌的心疼与愧疚更加剧烈。
　　——别怕，我没事。
　　没有人比李子言更了解爱人身处险境的痛苦与惊恐，他会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我没能察觉，为什么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我没在，如果我在就能保护他，我哪儿来的自信可以放他一个人去承担。
　　如果如果，假如假如。但无论多少次的假设都无法改变事实。
　　杜明礼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借此拼命克制恐惧的颤抖。爱人单臂挂在窗边的画面不断闪现，让他的大脑和心间抖得变本加厉，带着紧扣在一起的手指都在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只需要手指一瞬的失力，或者那群混蛋砸向他的手指。那么就在他踏上领奖台的那刻，他的小孩就会从高处跌落。
　　仅仅是想象，都让他痛苦难抑。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李子言将爱人从怀中挖出，珍重地捧着他的脸，在眉心落下一吻。眉眼、鼻尖、耳廓、脸颊、嘴唇，他用细密又轻柔的吻告诉他，我还在。
　　“我要退学。”杜明礼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溢出眼眶，“我回来陪你上学。”
　　李子言知道他说了马上就会退学，但还半年就高考，过完年就一眨眼的事情。折腾回来做什么？
　　他坐在爱人腿上一遍又一遍地吻去他的泪水，见实在行不通只好转身去翻抽屉。
　　“找什么我帮你。”杜明礼声音低落，鼻音浓重，抽出一沓纸巾来擦脸。看着李子言从抽屉底部拿出一张塑封的纸，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他哀鸣一声又将头埋进李子言脖颈中。
　　浓重的悲伤与恐惧竟瞬间被羞耻反压。
　　——我苏言发誓，以后再也不亲任何人了。如有再犯，杜明礼就跟他绝交。——
　　李子言笑眯眯揉他的头发，在“绝交”两个字上轻敲。
　　杜明礼被迫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两人签名下方的字：
　　——谁都不行？
　　——不行！
　　——你也不行？
　　——当然！
　　“我在哭诶，不要这么对我。”杜明礼几乎将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说话还带着哭腔，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李子言心疼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待爱人的情绪调整的差不多了，他将毛绒绒的大脑袋从脖颈间捞起，捧着他的脸珍重地亲了一下，用嘴型说一遍：“绝交吗。”
　　杜明礼刚能控制一点情绪，当时便忍无可忍，将人推到床上。他大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咬着牙愤恨道：“你这个人坏死了，蔫儿坏！”
　　——所以好好上学，不用担心我被欺负。
　　杜明礼被哄了一天也没松口，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上学，小孩背着他做的事太吓人了！
　　美人计都没用，最后只能搞坦白局了。
　　李子言带杜明礼去银行看存款，去派出所看吸毒被拘留的少爷帮，最后又去保镖公司见马明达他们。
　　保镖公司大院里支着烧烤架，炭火烧的劈啪作响，将肉里亮晶晶的油脂催成油滴落下后，就会升起欢沁鼓舞的火苗，使香辛料激发出的香气更上一层楼。
　　杜明礼坐在一旁看了半天，努力启动大脑，“你骗我的瞎话越编越离谱了。”
　　热闹的烤肉现场瞬间静默。
　　李子言无奈失笑，拍着他的肩朝训练室点头。
　　杜明礼跟他起身进了训练室，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人。
　　“你小心点，上半年手还骨折......”话没说完，杜明礼就被过肩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马明达他们大声欢呼，“苏老大你不行啊！原来打我们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就是，下手这么轻，给嫂子按摩吗？”
　　“拿出你练我们的劲儿来，嫂子今天晚上就献身！哈哈哈。”
　　杜明礼：“......”
　　李子言不理他们，伸手将人拉起来，指向旁边两米多高的木板。
　　杜明礼还没想明白那个木板的功能，一眨眼小孩就窜了上去，身姿轻盈地说一句飞檐走壁都不为过。
　　杜明礼：......
　　直到烧烤快吃完了杜明礼还是懵的，他看着喝成一团的人福至心灵，指着大口吃肉的马明达几人，“他们还去学校堵过你！”
　　“我们就是那次被苏老大绝世武功折服，决定跟着苏老大混的。现在保镖公司开起来，钱挣了房买了，妈的，之前那群傻逼不愿意跟苏老大，现在想加入，老子一脚一个全踢开。”喝多的马明达用力拍着杜明礼的肩膀，被李子言打开后不满地哼唧。
　　“被苏老大打就算了，你还带人揍了我们好几顿。”马明达不满地拍桌子，“妈的，明明那时候老子已经被苏老大招安了！”
　　李子言不知道这茬，在杜明礼的手心挠了一下，换来更紧的十指相扣。
　　杜明礼还觉得不对劲，“那天他衣服上都是血，手也崴了。”
　　马明达哐哐拍桌，“血是我们的！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一个人揍我们十六个只有手崴了，你还想怎么样？！”
　　杜明礼：“......”
　　“嫂子，苏老大手崴了是因为我那天带了根一米五的钢管，那胡同还不到一米，钢管卡墙上震的。”
　　杜明礼：“..............................”
　　————————————————————
　　贾茹在总台一共做了四期节目，每周一期，连更一个月。
　　第一期是宋振和少爷帮的霸凌事迹，王蕊举着自杀数次的手腕和精神鉴定书哭诉时观众的情绪就被勾起来了。
　　主持人同情她的遭遇，强按着情绪尽量公正地继续采访，“我听说家里给你办死亡证明，把你藏起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王蕊一抖，未成年稚嫩的小脸扭曲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要是不这么做，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之前有个同学得罪他们，就被拖到学校天台，切掉了手指。”
　　主持人震惊，“学校呢，没报警吗？”
　　“报警了，但警察说是轻伤，赔了一万块钱。但是不久后同学家开车出门的时候就被宋振开摩托给撞了，那车被撞得变形，吓得他们当天晚上就搬走了。”
　　在主持人的循循善诱下，更多的真相被揭露出来，观众在看到苏言被推出窗外时，愤怒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谁家没有孩子，谁能保证自家孩子在学校没被欺负？家长们只是看着那模糊到只能辨认人形的视频已经觉得心慌腿软，如果自家孩子被同学推下楼，他们余生都要活在悲恸里。
　　无数人开始写信给学校和有关部门，要求彻查校园霸凌事件，惩治罪魁祸首。
　　上边很快发了文，各地学校开始成立工作小组，安排老师放学后在学校周围巡视。
　　第二期是贾茹去X县实地调查遇到的各种利诱恐吓。从贾茹收到举报信开始，有宋家在酒局上承诺的升职的利诱，有大巴车上小混混拿着钢管的威逼，还有她的心动、纠结和放弃。把一个年轻记者深入一线调查的困难与危险展现地淋漓尽致。
　　“我就说这个贾茹有金主。”
　　“入职不到两年就去都市新闻做当家主持，说没内幕谁信啊。”
　　“贾茹的工作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期播出后，出镜的人几乎全被都被带走喝茶，X县连夜逮捕当地社会组织成员三十余人。
　　当观众以为这新闻已经够劲爆的时候，第三期播出了。
　　第三期是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件，似乎跟校园霸凌案件完全没有关系，只是电视台的一个乌龙。
　　直到后半部分加害者名字的出现——宋振，前两期校园霸凌的领头人。
　　观众们彻底愤怒了，他们看到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是怎么在当地一手遮天的。
　　“冒名顶替，无情的改变了一个孩子的人生轨迹，必须要严惩幕后黑手，还他一个公道！”
　　“穷人家的孩子就不配上学吗？”
　　“普通人的孩子上学时被欺负，辛辛苦苦考上大学还要被他们抢了机会。”
　　“顶替的不是大学，是别人的整个人生。”
　　“高考制度是最公平的考试，却在被一群蛀虫破坏，一定要严惩！”
　　“如果没人管的话，我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多少个被改变了人生的孩子呢？也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别人顶替了。”
　　......
　　在一片骂声中，第四期播出了。整期节目详尽地报道了全部案件的侦查过程和结果，从省到县50余人被带走调查。宋家兄弟因行贿受贿、偷税漏税被调查，开籍降职，冻结所有财产。
　　民众的怒火终于平息下来，茶余饭后间一边唾骂这群奸商狗官，一边赞美有关部门的雷厉风行、秉公执法。
　　这件事的热度整整持续到过年。
　　马明达看到曾经的同伙被抓进去，连夜给李子言发了感谢短信。
　　李子言正在包饺子，把手上的面往杜明礼脸上一抹，乐滋滋拿起手机回复：“听说你年后就入伍了，好好干。”
　　杜明礼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我们学校也在宣传大学生入伍，你看我怎么样？”
　　李子言扯他耳朵，
　　——不怎么样！
　　没一会儿贾茹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年度最佳记者奖”和“年度最佳新闻奖”，配文“属于你的”。
　　李子言回了“恭喜”。


第91章 5.16 所有人的结局。
　　宋家转过来的钱很快就花完了，家里的财产被全部冻结，再也没法支撑他们在国外的高消费。
　　“千万别回国。”宋妈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
　　宋妈长这么大只学过如何享乐，平时出入至少有三四个人伺候。现在龟缩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里，家里只有一个佣人负责打扫做饭，这让她委屈极了。
　　她向宋振哭诉，“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特意来看她的亲戚手一顿，狠狠地砸上了门，“宋太太，要不是看在宋家曾经对我的提携，您连这贫民窟都住不上。也不看看现在除了我们谁还愿意收留您。”
　　宋妈没想到会被正主听到，赶忙道歉。
　　电话里传来宋振的怒吼，“你算哪根葱，竟敢跟我妈说话呢？信不信我回去弄死你。”
　　亲戚装模作样拍拍胸口，“宋少爷好大的派头，怪不得能逼得同学自杀。看来我这座小庙盛不了您家的大佛。”
　　宋振的大吵吓醒了孩子，苏瑞雪赶紧抱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你又吵醒他！你知道他多难哄吗？”
　　“你妈呢？让你妈来哄。”宋振烦躁地不行。苏妈妈每天耷拉着脸，每天早起二话不说就把新账单拍在他面前。100w全是被她挥霍完的！
　　苏瑞雪一听不高兴了，“我妈又不是保姆。现在我们连佣人都请不起了，打扫做饭哪个不是我妈干的？”
　　宋振嗤笑，要不是他怕回国被抓，早就抛下这娘俩带着孩子回国了。
　　在信用卡都被刷爆了之后，苏妈妈终于还是给苏爸打去了电话。
　　苏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苏言的升学宴上。
　　三十桌的人坐满整个大厅，一派喜气洋洋。
　　“恭喜啊老苏，你儿子的学校可是这个。”那人举着酒杯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他考啥样都行，我也没怎么操心过。”苏爸谦虚。
　　易雪兰坐在苏家二老身边，这是她第一次在苏家正式露面。
　　她冒昧地叫了声“爸妈”，见他们笑盈盈应了好不痛快，她终于能挺直腰板站在苏家人面前，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了。
　　“爸，妈，我去看看老苏，要不一会儿喝多了。”她跟在出去接电话的苏爸身后，一路跟宾客们打招呼，像一位真正的女主人。
　　“你说你们出去一年多花了我多少钱？咱家都被你们给掏空了！被遣返正好，回国大几万的机票都给我省了。”
　　电话那头传来无休止的哭骂声，苏爸不耐烦地踱步。
　　“我再给你转十万，你们马上买机票回国。回来就离婚！”苏爸说完就挂断电话，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老苏。”易雪兰装作刚过来的样子，“你爸妈让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不舒服？”
　　苏爸最近一直住在易雪兰那，被她照顾的十分妥帖。如今苏言考上令人羡慕的重点大学，给他老苏家增光不少。他看着乖顺的易雪兰，再想到电话那头疯癫的妻子和丢人的女儿，离婚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苏爸接过易雪兰递过来的温水，十分享受她的温柔小意，“什么我爸妈，那是咱爸妈。”
　　————
　　七月初的晚上已经很热了，蚊蝇恼人地飞来飞去。少爷帮的人却坐在学校天台吞云吐雾，不甚在意。
　　他们原来都是在KTV，因为总是被抓就转移到了这里。
　　几个人今年高考成绩连最差的学校都去不了，坐在一起商量着要去同一个国家上学，这样以后还能一块玩儿。
　　“去A国吧，那里不错。”
　　“同意。听说那边这玩意儿是合法的。”
　　“那好啊，烦透那群B人了，整天没事儿找事儿。”
　　“哪次咱们家里不得交一大笔钱，我看他们就是为了要钱。”
　　半夜的时候，杜爸拎着个黑塑料袋鬼鬼祟祟上来了，“各位少爷，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嘿嘿。”
　　他们接过东西，往地上扔了一沓钱，争先恐后地将其瓜分。
　　“滚吧。”
　　杜爸捡起来一捏就大概估了个数，他搓着手谄媚道：“各位少爷，这少点儿吧。”
　　“以前不都这个数儿？”
　　“以前是以前。我可是冒着被各位少爷爸妈扒皮的风险，所以这个...”他搓搓手指，脸上写满了贪婪。
　　“赶紧滚。”家里怕他们XD，钱上管得很紧，有那么点钱全用来买这些东西了。
　　“最近看电视了吗？几位少爷可是相当出名啊。嘶...可我看电视里没提你们......的事啊。”杜爸无赖一个，嬉皮笑脸地做了一个吸D的动作，“最近县里来了不少记者，提供一条消息能给不少钱呢。不知道少爷们的照片能值...啊！！！”
　　杜爸的话没说完，一把破木椅子砸跪在地，鲜血从头上汩汩冒出。
　　少爷帮们早就神志不清，兴奋至极了。看到这个场景哄堂大笑，接连向趴在血泊里抽搐的人身上扔东西。手边的东西扔完了就爬起来，熟门熟路地照着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踹。
　　他们像野兽一般，和着鲜血在黑夜里疯狂，过了劲后勾肩搭背地涌进红灯区，又是一场新的疯狂。
　　第二天被警察逮捕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因为系列新闻来跟踪报道的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更有甚者马上掏出电脑写稿子。他们以笔为刀，在地上写出划破真相的新闻。
　　期末考试前夜，杜明礼接到了警局的电话。他不像寻常孩子那般悲恸，平静地走完一切流程，最后连骨灰都没收。
　　死亡通知书、死亡注销证明和被剪断的身份证被随意扔在沾着灰尘的茶几上，杜明礼审视空荡的家里，恍然才发现原来死亡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仿佛只要他将这薄薄的几张纸烧掉，就可以轻易抹去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杜明礼握紧双拳，手中的材料被揉成一团，苏言挂在窗口的画面再次闪现。只是假设苏言的死亡都让他恐惧到窒息。
　　李子言一直陪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
　　杜明礼还有很长的人生，杜爸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不想让爱人身边有任何危险。他不后悔做这件事，但在爱人面前还是问心有愧。
　　“警察跟我说的时候，我竟然松了口气。”杜明礼将材料抚平，动作缓慢，语气平静。
　　“很差劲吧。”杜明礼觉得自己很糟糕，也许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会庆幸亲爸的消失了。他怕小孩知晓他的庆幸，鄙夷他的冷漠。
　　李子言用拥抱回应了他的不安。
　　————————————————
　　苏妈最终还是被离婚了，苏瑞雪带着孩子灰头土脸地回国，看起来老实很多，但看苏言的目光更恶毒了。
　　苏言上大学后一年回来两次，苏瑞雪的怨恨对他来说毫无影响，苏爸在他的劝说下把家产全部留给了她们。
　　易雪兰和苏爸结婚没多久，苏爸又出轨了他们单位更年轻的女人。易雪兰整日以泪洗面，痛骂小三破坏她的家庭，可李子言并不同情她。
　　杜明礼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得去当兵。李子言不愿跟他分开，但也充分尊重他的选择。
　　他博士毕业的时候，杜明礼专门请假回来参加毕业典礼，身后还跟着马明达那几个电灯泡。
　　“嫂子，你穿博士服真他妈帅！”
　　李子言：？
　　“嘿嘿，现在杜哥才是我们的老大，你就只能退居‘嫂子’了。”
　　李子言瞪杜明礼，
　　——敢抢我的位置！
　　杜明礼被晒得像个煤球，嘿嘿一笑，“唉，都一样，都一样。”
　　杜老大跟嫂子好不容易见一面，马明达他们识趣地消失了。
　　等李子言评上教授的时候，杜明礼终于调到了他的附近。剪裁利落的军装裹着肌肉虬结的长腿，巴掌宽的腰带束着劲瘦有力的腰，宽厚挺拔的肩背上扛着两杠三星，就是肤色还没养回来，一笑整齐的牙齿白得刺眼。
　　李子言迫不及待地将人拉到卧室，坐在他身上觉得面前的黑皮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
　　宋振多年后回国时，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改了名字，摇身一变成了前途无量的归国博士、高等学府的特聘教授。荣誉论文加身，项目成果无数，看起来竟真像一个潜心研究的高知。
　　只有李子言知道，他是如何改头换面进入国外大学，又是如何剽窃别人成果的。
　　就像原剧情一样，被霸凌的人死得悄无声息，或者在无尽的恐惧与病痛中苟延残喘。霸凌者拍拍手走了，摇身一变又成了优秀的青年、祖国的栋梁，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完美的人生。
　　甚至有人提起时，他们都不记得曾经有过这种事、这个人。他们会无甚所谓地笑言：
　　哈哈，我怎么不记得我干过这种事？你别胡说八道。
　　我就是逗他玩儿，谁知道心理那么脆弱，一点儿不禁逗。而且说不定是跟家里吵架才跳楼的呢，自杀可怨不着我。
　　然后呢？哪有什么然后。死时都没人替他伸冤，更何况已经死了十数年呢。他们轻飘飘的一生，连一口叹息都得不到。
　　对于几乎走回剧情正轨的宋振，李子言甚至都不需要去证明他学术作假。
　　他将宋振身份作假的证据寄往警察局，将记录着宋振过往事迹的新闻发给国外大学。没多久，因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捕入狱的宋振，收到了学校取消他所有的学籍和奖励的通知。
　　苏爽值：100/100
　　人渣悔恨值：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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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校园霸凌受害者纪要】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14年8个月。”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5100w”
　　“好评率：83％。”
　　“评价1756709条”
　　“宿主积分：2350”
　　“系统045评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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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5.17最初的记忆。
　　宋泽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他是跟着妈妈和姥姥长大的，经常被接到姥爷家去玩。妈妈和姥姥不喜欢他去姥爷家，但他很喜欢去，尤其是寒暑假的时候。
　　因为姥爷家有个舅舅，舅舅人长得好看，学习好，年纪轻轻就是国内顶级医院的教授。他从小把舅舅当成偶像和人生目标，姥爷听了也很高兴。
　　宋泽后来考上了舅舅的学校，经常去舅舅家蹭饭。
　　每次跟妈妈和姥姥说，她们都骂舅舅神经病，然后妈妈又开始说后悔为了他放弃学业、要不是为了他现在也不会只能在县城里卖衣服之类的的陈词滥调。
　　宋泽不爱听，转身就往舅舅家跑。
　　不就是因为舅舅找了个男朋友吗？他舅妈那么帅，做饭也好吃！
　　不管，宋泽就是很喜欢这个舅舅和舅妈，他还要让舅舅做他的硕导和博导。
　　可惜宋泽的愿望没能实现，因为他读博那年，舅舅转系了。
　　一个鼎鼎大名的医生教授，突然，就成了哲学系的教授，研究马哲？
　　李子言也很无奈，虽然做医生非常有成就感，但他这个情况实在是不方便跟病人交流。而且临床医生经常连轴转，爱人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却越来越忙。想着转回老本行，但他一个哑巴也不能转行去做律师，挑来挑去只能进哲学系了。
　　有一年他们相偕旅游，从极南一路北上。在神秘的原始森林中露营，在朦胧的江南烟雨中撑伞漫步，在无垠的沙漠中赛车疾驰，在冰天雪地中并肩欣赏极光。
　　极夜之处的星星似乎比城市多得多也亮得多，那里没什么电灯遮蔽天空。极光在黑暗的空中划开一条五光十色的天路，又倒映在冰封千里的湖面上，二者在世界尽头交汇，像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
　　杜明礼用自己的围脖将李子言团团裹住，将他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揣进兜里。
　　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极光下，在漫无边际的极光银河中，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仿佛世间一切都被永恒地冻住了，他们可以并肩走到天荒地老。
　　几个游客坐着雪橇疾驰而过，雪橇三傻在前边跑得欢快，路过的风吹散了李子言的围巾。
　　“想坐吗？”杜明礼问。
　　李子言将围巾的另一头围到杜明礼身上，这使他们离得更近了。
　　——不用了。
　　杜明礼捉住他的手放回兜里，“我们找地方买块地，盖个别墅，自己养三只傻狗怎么样？装一个壁炉，铺满地毯，然后再放上两把椅子。还需要落地窗，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院子的积雪，等雪停了带三傻出去撒欢。”
　　他满眼温柔，替李子言描绘着他的愿景，再一点点将他们变成现实。他喜欢这样，互相牵着对方，一步步走向未来。
　　李子言执意抽出手来：
　　——可以在落地窗边试试。
　　尽管杜明礼平时的花样也不少，但正经的时候就是脸皮很薄。看清爱人的手语后瞪大双眼，扯着围巾遮住半张脸，眼神飘忽，呼吸急促。
　　他快步往前，没两步又回来紧紧牵住他的爱人，手机已经掏了出来。
　　“不用很大，要有壁炉，还得有落地窗。对，隐私性要好。就这两天买好，钱不是问题。”杜明礼在说这些的时候肩背依然挺拔，像是在给下属布置什么重要工作。只有心跳出卖了他此时的期待。
　　常年执行的特殊任务，让他见惯脏污与死亡，也将他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军刀。他早已变得正直强大、果断刚硬，可在爱人面前，仍是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少年。
　　突然，杜明礼将人拉进怀里，带着他在冰雪里滚了几圈，多年经验让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超过了李子言。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大坑，溅起的冰雪几乎将二人掩埋。
　　罪魁祸首不远处在喊话，是听不懂的语言，“他们跑不远，挖出来直接弄死！”
　　杜明礼将怀中的李子言挖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他们是来找我报仇的。”
　　李子言瞪他，
　　——不许道歉！
　　杜明礼无奈勾唇。
　　——也不许让我先跑！
　　刚才爆炸的威力巨大，怎么看都像做足了准备，一旁埋伏的人肯定也是全副武装。
　　李子言不顾规则地从系统商店里兑换着一切可用的武器，可一交到杜明礼手上就会化为虚无。
　　杜明礼按住要冲出去的爱人，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我受伤了，撑不到你杀了他们再带我回去。马明达他们就在十公里外的营地，我至少能拖他们半个小时，你可以带他们来救我吗？”
　　李子言身上早已被粘稠的血液洇湿，杜明礼在说谎！他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他可以杀掉这群人，但能救回杜明礼吗？
　　尘封在心底的痛苦回忆被唤醒，令他颤抖不已。
　　李子言紧紧搂住爱人的脖颈，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被泪水洇湿。
　　“跑快一点。”杜明礼的气息更虚弱了。
　　“三”
　　“二”
　　“一”
　　“跑！”
　　杜明礼一声令下，李子言不顾一切地径直向前，即使听到子弹射过来也没有拐弯。他努力忽视激烈的枪炮声，不去想被染成鲜红色的冰雪，也努力不去在乎口中的腥甜苦涩。
　　跑了没多久，几辆低调的黑色防弹车迎面开过来，马明达探头出来：
　　“我们听到了爆炸声！”
　　——救人，快去救人！
　　李子言跑得更加卖力，身边的景色越来越模糊，注意力只剩下不远处的黑点，可不论他怎么跑，那黑点都没有更近。
　　快点，再快点。
　　他终于如愿上了车，一晃神却跑进了富丽堂皇的礼堂里。
　　正前方是巨大的玫瑰花窗，阳光透过巴洛克玻璃洒进来，暗花地毯被落下一地绚丽。花窗两边布置的如梦似幻，配上挑高二十米的穹顶壁画，显得浪漫又庄重。
　　“这位客人，订婚仪式将在晚上进行，您可以先去旁边2号楼的客房休息。”司仪十分专业，并没有因为客人破烂的衣着怠慢。
　　李子言顺着司仪的手看到了摆在门口的立牌：
　　恭贺杜明礼先生与江思予小姐订婚之喜。
　　“宴会布置的怎么样了？记得把李总放在爸爸那桌。”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子言迫不及待地想转头过去确认他的安全，可身体却更快地跑向了一旁的应急通道。
　　他紧紧抱着破旧的双肩包，趴在门缝上看到杜明礼快步走进礼堂，挺括的高定西装让他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李子言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胸口堵地发疼，只有拼命眨眼才能驱赶掉瞳孔里凝聚的水汽。
　　“振作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给自己打气，深呼吸后走出礼堂。
　　他打着电话向2号楼走去，“小兵，你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兵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完整的回答。
　　“嗯，我没事。你...你还在XX大酒店吗？警察说去接你，让你过来作证。”
　　李子言松了一口气，在前台借来纸笔，“嗯，我还没见到纪委的领导。一会去警局找你。”
　　“......”
　　“小兵？”
　　“快跑！他们去抓......嘟嘟嘟”电话很快被掐断。
　　“请帮我交给杜明礼先生。”李子言条件反射地一抖，将手中纸条交给前台，一转身就看到了几个人朝他走来。
　　跑！
　　再转神，李子言已经被压着双臂跪在了狭窄逼仄的巷子里。
　　昏黄的路灯不停地在闪烁，时不时地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骨的寒气轻而易举地钻进单薄的衣衫里。
　　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好像回到了最初的记忆中。
　　可巷子里没有杜明礼，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和一张死人的照片。
　　“小兵...”绝望感完全笼罩了整个黑夜，浸湿了他的每一块骨头。
　　“别急，这就送你去见他。”
　　钢铁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被举起来，“呼”地挥下来。
　　李子言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等等。”
　　凶器划出的厉风停在头上五公分的位置，又被主人扔到地上，发出不甘的嘶嚎。
　　“杜少，您怎么来了？”
　　“听说李总帮我捉到了仇人。”杜明礼崭新的皮鞋踏在结着冰霜的水泥地上，熟悉又陌生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李子言的下巴，滚烫的热度像是要将他皮肤烫伤一般。
　　李子言被迫抬头，痛苦地几乎想叫出声来。
　　杜明礼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他的模样似乎是想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从他漆黑的双眸中，李子言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头发凌乱、眼角乌青、嘴角还挂着血渍。
　　“你居然敢来。”男人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李子言被窝心踹了一脚，侧倒在地。但杜明礼恨极的目光比这一下更让他心痛。
　　“说出来不怕李总笑话，他就是我之前那个特助。”
　　对面秒懂，杜家的笑话早就传遍了。“三少不必挂怀，谁还没个年轻荒唐的时候。正好我帮您把事情给擦干净。”
　　杜明礼按住他的手，“李总身份特殊，在场这么多人，难保不会传出去影响前途。”
　　李总锐利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镜片看向杜明礼。
　　轻推眼镜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来，雪夜中冷硬的金属声都比不上那人话里的寒凉。
　　“李总您不知道，他后来还骗了我几百万。倒不是说有多少钱，但我杜家讲究有恩必偿，有仇也得亲自报。您说他让我吃了这么大亏，我不得好好招待一下吗？”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李子言呕出一口鲜血，终于昏了过去。


第93章 6.1宿主：哦我的老天爷，这狗日的剧情。
　　李子言以为这段回忆到此为止，然而并没有。
　　再醒来的他躺在黑暗中，门外暖色灯光将床边的黑影映的孤寂凄凉。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看来杜明礼不会杀他。
　　沉默站在床边的杜明礼静静注视着他，僵硬的拳头紧了又松。
　　“我没有抛下你，也没骗过你的钱，上次...”李子言虚弱地解释。
　　“李子言，你没有心吗？”杜明礼打断他，光是看着双上青年苍白的脸，他就已经开始心软了。若是再给他狡辩的机会，自己一定又会被骗。
　　他为了这段充满欺骗的感情和家里决裂，锒铛入狱；被抛弃后还担心他有苦衷，巴巴儿赶过去被羞辱；当他的父母把病危通知寄给他时，他又上赶着送了不少钱过去。结果呢？都是骗他的！
　　骗子！
　　骗他的钱就算了，还三番四次地来骗他的感情。更可恶的是，即使被眼前的人骗过太多次，在听到他苍白的解释时，杜明礼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
　　努力克制的杜明礼干脆不再听他解释，“这次来找我，想要什么？二十万够不够，睡一晚二十万，最贵的MB也没这个价了。”
　　李子言痛苦地垂眸，心痛地难以呼吸。噩梦般的回忆海啸般扑来，他强忍着躲进墙角颤抖痛呼的恐惧，捂着胸口挪下床去，“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骗过你。”
　　他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声音不要颤抖，“忘了祝你订婚快乐。”
　　陷在回忆中的李子言简直要疯了，他恨不得一巴掌抽醒当时的自己。他无声呐喊，赶紧给我解释清楚！告诉他你没有背叛他，只是被抓走关起来了！告诉他你上次在冷饮店说的不是真心话，是给你爸妈和学校老师演的戏！告诉他你被放出来后就马上来找他了！
　　卧槽，订婚就订婚，就算他结婚了，你们不可能了。但你至少应该把学校虐待你的证据给他吧？难道你满脑子就只剩下谈恋爱了吗！
　　看着还没走出两条街又一次被父母带人抓上车的自己，李子言痛苦地蜷缩在回忆的角落。
　　这该死的、体面人的、破自矜！
　　————————————————
　　李子言每次从剧情任务里醒来都异常地烦躁，045已经习惯了。
　　但这次李子言没有沉默很久，他很快问起了杜明礼的情况。
　　045瞥了眼一旁的12178，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045：【马明达他们来得及时，把人救下来了。】
　　李子言：【是吗，给我看看剧情回放。】
　　045：【......】
　　李子言：【算了，这玩意儿也能作假。】
　　正在后台处理回放视频的12178：【......】
　　李子言：【去下一个任务吧。】
　　—————————————————
　　“滴，新世界载入成功。”
　　“045号系统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1）人渣悔恨值达到100，苏爽值达到100。
　　（2）请宿主帮助实现读者意愿：远离渣攻，不做贱受。”
　　“进入剧情线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剧情线【末日生存图鉴】已开启。
　　—————————————————
　　————————剧情摘要—————————
　　末日生存图鉴
　　世界观设定：
　　末日，欧洲，变异生物，NP，□。
　　原剧情主要人物：
　　路易斯.阿尔伯特：伯爵，1号主角攻。
　　安德鲁.亚历克斯：帝国战神，2号主角攻。
　　布鲁诺.布尼尔：皇太子，3号主角攻。
　　希尔.约书亚.凡夏：主角受
　　莱戈拉斯.约书亚.凡夏：主角攻们的白月光
　　原剧情简介：
　　整个奥加帝国只有两个人拥有黑发黑瞳，其中一位就是希尔.约书亚.凡夏。传说在末日之前最伟大的马米科尼扬帝国的人是黑发黑瞳，因此具有这个特征的人被认为有着千年贵族的血统。
　　若希尔.约书亚的子爵父母仍在，那他长大后将会成为整个奥加帝国的吉祥物，甚至有可能在成年后被封为伯爵，一生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在他八岁的时候，家中城堡突发大火，父母双亡的他被放到了黑市的拍卖台上。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一个拥有着稀有的黑发黑瞳的贵族小男孩。即使八岁的小希尔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周围商客不善的目光已让他预感到自己悲惨的未来。
　　被主人带到比他大三岁的小少爷面前时，小希尔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成为小少爷的仆人。
　　小希尔认真学习着如何照顾少爷，陪少爷玩耍，陪少爷读书。少爷虽然性格跋扈嚣张了点，偶尔会打他，但总体来说不算坏。只要不惹他生气，小希尔的日子还不错。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爷开始带他出入各种地方，希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躲过了如何悲惨的命运，更加感激收留他的主人和少爷。
　　“别叫我少爷，叫主人。”少爷名叫路易斯.阿尔伯特，是阿尔伯特家寄予厚望的长子，将来会继承父亲的侯爵之位。
　　他用马鞭挑起希尔的下巴，看着他被黑发衬得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眸子，学着台上的演员，声情并茂地吟诵，“哦，希尔啊，我的希尔。为什么他仍然如此美丽？瞧！他的姿态是多么美妙！但愿我是那只手上的白手套，好让我亲一亲他脸上的香泽！”
　　希尔垂下双眸，拼命掩去面上的羞涩，不敢直视路易斯湛蓝色的眸子。他想，少爷的脸才是绝美的花朵，眼睛澄澈地像春日晴空。
　　希尔没发现，路易斯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剧院最好的包厢。那里竟也有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托腮，正在为跌宕的剧情动情落泪。
　　那晚路易斯非要搂着希尔才肯睡觉，逼着他一遍遍叫自己“主人”。
　　难为情地缩在被子里，希尔想，如果少爷提出更无礼的要求他也会答应吧，毕竟仆人为主人服务也不是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他是主人的奴隶，一辈子都要效力阿尔伯特家族，只要主人不嫌弃，他就可以服侍他一辈子。
　　然而希尔没等到主人的告白，却等到了老阿尔伯特的死讯。路易斯还有一个月成年，因此无法继承爵位。
　　年轻的新主教上任，帝国势力面临着大洗牌，每一个旁系都对此虎视眈眈。
　　希尔将右手放在胸口，单膝跪在路易斯面前，眼神坚定，“主人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做，主人不方便杀的人我来杀。我希尔.约书亚.凡夏将誓死保卫主人的荣耀。”
　　那天起，阿尔伯特家的人才逐渐意识到路易斯身边那个沉默青年的恐怖。路易斯的伯父、爵位最大的威胁者躺在血泊中，看着站在火光中从容擦剑的青年，呕出一口鲜血，“你不过是路易斯养的一条疯狗。”
　　希尔优雅欠身，“那是我的荣幸。”
　　他为路易斯出谋划策、铲除异己，即使已经成为整个帝国口中的疯狗，也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路易斯身后。
　　渐渐地，路易斯在希尔的帮助下，竟然隐隐有和帝国第一军团的将军、帝国战神安德鲁.亚历克斯分庭抗礼之势。
　　“那个杂种！”在第一军团将军手下吃了大亏的路易斯愤怒地将东西摔到希尔身上，“我真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留这个可恶的杂种在军部。我向主神起誓，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
　　即使希尔成功策反了安德鲁的事务官，他们仍不是安德鲁的对手。
　　路易斯越来越暴躁，他在外面需要维持形象，于是将怒火都发泄到了希尔身上。希尔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却从无怨言。
　　在一次主神嘉奖安德鲁后，路易斯彻底爆发了。他看着伤痕累累跪在地上的希尔，突然醒过神来，紧紧抱着他道歉，“对不起希尔，是我太着急了。”
　　希尔抬起沉重的手臂，“您不该对一个奴隶道歉。”
　　“可是希尔，我得快一点，来不及了，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希尔没问他为什么来不及，就听路易斯说：“安德鲁喜欢你，只有你能从他嘴里套出情报。”
　　“求你了，希尔。”
　　安德鲁的父亲是前任帝国皇帝，因战死的时候还小，所以在主教和元老会的支持下，皇帝的弟弟登上了皇位。安德鲁从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一夜之间成了无人问津的公爵。
　　其实安德鲁的父亲就是被叔叔和教会联手杀死的，因为他是一位不受教会控制的强硬皇帝。
　　年幼的安德鲁被旧部偷偷藏起来，再次出现时已经成为了帝国第一战神，皇帝和教会被迫任命他为第一军团的将军。
　　传说安德鲁将军手段强硬、作风阴狠、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将军，长得也十分粗鲁丑陋。
　　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看着坐在床上的战神将军，希尔觉得传闻果然不假。他紧张地握紧双拳，仍无法接受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许只有把对方假想成主人，努力想着主人的样子，才能忍过去吧。
　　这样想着，他顺从地跪到安德鲁脚边。
　　“拙劣的假货。”安德鲁将军居高临下地评价。
　　希尔听不懂他的话，却在听到安德鲁将军离开的步伐时松了口气。
　　最终在希尔的帮助下，路易斯成功扳倒了安德鲁将军。
　　身形消瘦的希尔终于回到他心心念念的主人身边，路易斯激动地拥抱他，“太好了希尔，我好想你。”
　　“你好好休息，布鲁诺皇子的人明天会来接你。”
　　希尔觉得身上的血都是冷的，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吻上他的红唇，“求求你，希尔，帮帮我。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再次回来的希尔在听到大祭司的名字时，已经不再惊讶了。他很平静地应下来，都没有请求路易斯给他养伤的时间。
　　终于，路易斯在他的帮助下主宰了元老会，成为凌驾于皇权的存在，整个帝国唯有主教大人可以与他并肩。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主人的地位。希尔身心俱疲地跟路易斯走进大教堂。
　　年轻的主教正跪在神像前虔诚的祈祷，宽大的斗篷遮住他瘦削的身躯，阳光透过十字型的窗户为纯白的斗篷染上瑰丽的色彩上。那是受到神明青睐的虔诚主教，圣洁到刺眼的存在。
　　脾气愈加急躁暴虐的路易斯意外地安静下来，他缓步轻声地走到主教身后，竟然生生等了两个小时。
　　做完最后的祷告仪式后，主教托着圣书站起来。
　　希尔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他看着主教放下兜帽，露出一样的黑发黑瞳，欣喜地扑进路易斯的怀中。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路易斯！”
　　——拙劣的假货。
　　希尔想到了安德鲁的评价，笑出声来。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他，想要他。原来是因为他们得不到受神眷顾的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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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小世界啦，周六日每天4更，计划12号完结。


第94章 6.2宿主：开局火葬场。
　　李子言耐着性子看了几页剧情概要，差点被气死，【你标签最后边的□是什么意思？】
　　045：【咳，我们是纯洁的系统，不太和谐的东西不予展示。】
　　李子言：【......】还有比你们这剧情更不和谐的东西吗？
　　李子言：【希尔被卖到了贫民窟的妓院，然后呢？回家的诱惑还是基督山伯爵？还要我来干什么。】他不愿意再看接下来的剧情了，读者的命也是命。
　　045哗啦啦翻剧情的手一顿，嗫嚅道：【主教生病了。】
　　李子言：【别告诉我要噶腰子！！！！】
　　045：【宿主你真聪明，哈...哈哈。】
　　见李子言崩溃，045一股脑把后边的剧情全说了，【但是他们医疗条件太差，希尔感染死掉了。后来主教意外去世，需要一个新的身体。路易斯、皇子和大祭司们正好发现了阴差阳错活过来的希尔......】
　　李子言坚决打断，【我不想知道结局。那不重要！】希尔和主教相同的姓氏让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将剧情调整到安德鲁因他的出卖受到重创，路易斯过来领人顺便耀武扬威的地方。
　　确认进入剧情。
　　两百年前，世界上突然爆发了一种病毒，感染的人会逐渐变异成各种怪物，被感染者袭击的人也会变异。病毒爆发迅猛，很快摧毁了人类现有的秩序。幸存下来的人迅速抱团，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城邦。
　　两百年后，人类缩聚在高墙围成的城邦内，奥加帝国是其中最大的城邦，人口也不到十万。
　　由于环境的变化和科技的急速退步，城邦内粮食作物的产粮极低，因此形成了许多猎荒小队出城搜寻物资。若能寻得上古遗留的物资，或者获得变异生物的晶核，他们不仅可以一夜暴富、还会被授予荣耀和爵位。
　　安德鲁就是通过带回大量物资和晶核一战成名，成为帝国战神的。
　　帝国军团在维护城邦秩序的同时，也肩负着护送猎荒小队和搜寻物资的重任。
　　路易斯通过希尔窃取的情报了解安德鲁的动向，等他们剿灭变异生物巢穴，伺机在他们最疲惫的时候发动袭击，不仅抢走了大量的物资和晶核，还导致第一军团人员损失惨重，安德鲁身受重伤。
　　回来后事务官欧文清缴第一军团，揪出了将军身边的细作——路易斯送来的希尔。
　　安德鲁本想下令当众处死希尔，却不想路易斯竟然花大价钱将他买了回去。
　　第一军团急需这批物资，安德鲁再愤怒也只能应了这场交易。
　　李子言双手被缚在身后，仔细听着士兵的谈话。
　　“就是因为这个叛徒将军才受伤，就应该当众鞭他一百，再在城堡外吊死他！”
　　“这次带回来的物资上交城邦都不够，更别说咱们平时的吃用。没办法，只能用这个叛徒换点。”
　　“我宁肯不要物资，也要这个叛徒给约翰偿命。约翰还没见过他刚出生的儿子呢。”那人愤恨地推了他一把，“快走！”
　　“第二军团那群狗杂种，等将军伤好了一定要找他们算账！”
　　李子言低头想了一路，奥加帝国里存在着三种势力，分别是神权、皇权、军权。那群人渣正好是三权的实际掌权人，要从哪里作为突破口才能拥有和他们抗衡的能力呢？
　　被路易斯接回去后明天就会被送到皇子的城堡，今天晚上路易斯一定会跟他睡在一起。想到这里李子言一阵反胃，刀人的念头不可避免地涌现。
　　但比起报仇，他现在更想找到爱人。045说谎的技巧非常拙劣，上个小世界杜明礼应该死在了那场袭击中，他是在杜明礼死亡的瞬间脱出小世界的。
　　被尘封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和杜明礼受伤躺在雪地的画面重叠起来，让李子言的心脏痛不可遏。好想马上见到爱人，只有活生生站在面前的爱人才能抚慰他的痛苦。
　　胃部的痉挛反应越加严重，李子言疼得弯下腰去，却被人从后边大力推进房间。
　　“将军，人带过来了。”
　　李子言被压着跪下，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身影之下。虽然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但膝盖撞击在地板上还是发出来“咚”的一声。
　　头顶如山的身影似是挥了挥手。
　　士兵们脚一并，皮质长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后室内一暗，大门被紧紧关上。
　　李子言忍着胃疼抬头，只能看到盖着厚重毯子的双腿。
　　安德鲁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想起战死的兄弟更是懊恼不已，都怪他一时沉迷放松了警惕。现在想起来，他实在搞不懂当初为什么会对路易斯送来的人毫无防备。
　　脚边的青年低垂着头露出纤白的脖颈，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即使安德鲁身受重伤，也能轻而易举地捏断那纤细的脖颈。
　　他按捺住掐死这人的愤怒，沉声说：“抬起头来。”
　　熟悉的声音让李子言身形巨震，一抬头就撞进了压抑着愤怒的杏眼中。那双被他吻过无数次的唇干涸苍白，紧紧抿成一道直线。布满薄汗的脖颈处青筋鼓起，似是在忍受着难言的痛苦。壮硕的胸膛比之前单薄许多，双腿隐藏在厚重的毯子下，整个人都透露着病态的虚弱。
　　李子言向前抢了半步，仰视着背光而坐的人几乎落下泪来，仿佛心疼极了。
　　安德鲁瞳孔紧缩，心中一悸。他不由自主伸手想拭去泪水，却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有技巧地抵住气管，让李子言无法呼吸。他双手被缚，脸憋得通红，破碎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像是倾诉又像是哀求，泪水流的更凶了。
　　看着水濛濛的黑色双眼，安德鲁并没有预想中的痛快。泪水落到手上，他像是被烫伤了一般松开手，身体更先一步接住了要摔倒在地上的青年。
　　青年在他手上剧烈咳嗽，身体抖得厉害，单薄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看起来是那么脆弱无助。
　　等安德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解开了李子言的双手。
　　李子言跪在他脚边，拿起他宽大的手掌放到脸颊上，你伤到哪里了？很痛吗。
　　他轻轻用脸颊摩挲着粗糙温热的手掌，仰视过来的眸子清澈深情，像极了乖顺的小猫。
　　安德鲁的手指抽动，激烈的情绪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不自觉用手指抚摸他光滑的脸蛋。被愤怒烧焦的心像是被圣水抚慰了一样，竟又轻缓地跳动起来。
　　他茫然地低头，在青年黑如深渊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憔悴的模样，几乎要沉溺在他关切的眼眸中。
　　曾经在宴会上惊鸿一瞥的悸动再次袭来。他想不通为什么要跑去路易斯家要人，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对这个明显的间谍毫无防备，就为了这张脸？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不是那个希尔，是这个。是为个此时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眼眸中盈满了泪水的青年。
　　“将军，路易斯上将到了。”士兵在门外的声音唤醒了安德鲁的理智。
　　脑海中闪过战友们死去的惨状，被暂时遗忘的愤怒和懊恼又开始灼烧他的身体。体内隐隐作痛的变异病毒更是提醒着他的处境。
　　安德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让他沦陷的双眸，哑声说道：“让你失望了，我没死在城邦外边。”
　　李子言的心被这句话刺得生疼，站起来想要抱住他。
　　安德鲁的心被撞了一下，胸中愤怒因为心底的悸动更加猛烈，他痛恨自己的摇摆不定。他因此害了这么多兄弟，时至今日竟然还在心软！
　　无处宣泄的怒火和止不住的心动在体内疯狂拉扯，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
　　“这次之后第一军团将会没落，你们已经成功了。”这句话是安德鲁说给自己听的，他用言语为刀，划破内心疯长的妄念。安德鲁自虐般地告诫自己，这人是叛徒、是骗子，是路易斯插进第一军团的利刃。而且他爱的人是路易斯。
　　安德鲁猛然发现，希尔爱路易斯这件事，竟更让他痛苦。这个事实让他对自己失望透顶，你的灵魂是被魔鬼吞噬了吗？居然生出如此邪恶的念头。
　　李子言轻轻皱眉，双手捧起安德鲁苍白的脸，吻上他的眉心，然后一点点向下吻到他紧闭的唇。
　　他不停地亲吻着自己的爱人。
　　——安德鲁，看着我的眼睛。求你。
　　看着青年不断挥动手臂的焦急模样，安德鲁双拳紧握，努力回想着被背叛的种种，恨不能用圣剑将被恶魔掌控的心脏挖出来。
　　青年澄澈的黑眸像是恶魔的诅咒，终于逼得安德鲁放弃了挣扎，他看向蛊惑人心的恶魔，当看到他被泪水洇湿的脸时，心脏狠狠地揪痛起来。
　　“希尔，我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路易斯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看到几乎扑在安德鲁怀中的希尔眼神一凌，快步走过去揽着腰将人搂在怀中。他冷眼俯视安德鲁，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后又得意起来，示威般在希尔脸颊落下一吻。
　　安德鲁瞳孔紧缩，看着少年苍白的脸颊紧握住双手，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路易斯劈成两半。变异病毒因愤怒在他的体内迅速蔓延，插进他的血肉中，让他痛苦不已。
　　看到他布满青筋的脖颈，李子言心疼无比。他挣脱路易斯的束缚，狠狠擦拭脸颊，冲过去抱住爱人。
　　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我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见安德鲁别过头去紧闭双眼，李子言强硬地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干涸的唇畔重重咬了一下。
　　安德鲁惊愤地看向这个胆敢咬他的人，疲倦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看到青年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舐唇畔刺眼的鲜血，上扬着嘴角无声地说：等我回来。
　　安德鲁的脑袋“嗡”地一下懵了，口腔内满是血腥味，唇畔却回忆起舌尖的触感，柔软、温热，像青年的怀抱一样。
　　路易斯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希尔会挣脱自己，等他回过神时，急忙上前粗鲁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瞪了希尔一眼，但希尔的目光始终落在安德鲁身上。
　　“人我已经接到，不打扰了。”路易斯拉着希尔离开，仿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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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哦吼~~~~~~


第95章 6.3宿主：我不是哑巴了！
　　路易斯带希尔回到自己的城堡，没再多说一个字，多看一眼。
　　希尔像以前一样给他递上一杯咖啡，却被赶出房门。
　　路易斯气呼呼地将茶杯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滚回你的房间，本老爷不想见到你这个叛徒！”
　　希尔亲吻安德鲁的画面不断出现在眼前，路易斯郁郁难平，当初将希尔送过去的时候都没这么焦躁。路易斯一愣，他似是突然知道安德鲁要希尔去做床伴一样，咬牙切齿地痛骂门外的奴隶。
　　“贱人，婊子。怪不得能得到欧文都接触不到的情报。都是安德鲁艹你的时候说的吧？”
　　“你这个贱骨头！被干了几个月没干够，舍不得走了？”
　　“希尔.约书亚.凡夏，你去死吧！”
　　路易斯越骂越起劲，想到自己还没玩过的人偶被别人玩了几个月，立马打开门想把希尔拉进房间抽一顿。
　　可门外空无一人。
　　路易斯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希尔从被买过来那天起就一直在他身后形影不离。每次他发脾气把人赶走，希尔都会执拗地站在门外，以便可以及时服侍他。他也曾罚希尔在冰天雪地里站着，那家伙腿都冻麻了也没移动一步。
　　可今天，明明是他犯错了，竟然敢不在门外罚站。
　　看来是我太骄纵他了，一定要狠狠教训他，让他知道做奴隶的本分。
　　路易斯拿起挂在墙上的马鞭，刚想去下人房逮人，就被管家拦住了。
　　“老爷，布尼尔皇太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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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被推出门外，差点撞倒来送下午茶的女仆。
　　他接过茶盘让女仆去忙，女仆松了口气，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希尔先生不在的这几个月，老爷的怒火全都发泄到她们身上，搞得人心惶惶。神呀，感谢您把希尔先生送回来。他那样温柔体贴的人。
　　看着女仆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子言端着茶盘回了自己房间。
　　他整个人都陷在羽绒般柔软的长沙发上，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好一会儿胃部的不适才缓和下来。
　　李子言：【原来是胃病。我还以为是情绪性胃疼。】
　　045帮他调节身体：【胃病是每一个虐文主角的标配。】
　　李子言：......【别告诉我最后会发展成胃癌。】
　　045：【That's the point!故事的结局就是希尔死了，渣攻们幡然醒悟，痛不欲生。这是一篇BE。】
　　李子言捂着肚子无语了好一会儿，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希尔失去的只是一条命，可拥有了无上权力的人渣们失去了爱情。呵呵。】
　　开场舞跳罢，路易斯牵着侯爵家的女儿走向一旁。他环视一周没见到想见的人，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亲爱的路易斯，你的舞跳得真是太棒了。你是奥加帝国舞技最出色的贵族，连最美的花朵都会为你倾倒。”
　　路易斯绅士地亲吻她的手背，“哦不，亲爱的凯莉。是因为全场最美丽的女士陪我跳这支开场舞，才会有如此热烈的掌声。”
　　凯莉被他逗地开心，轻扇着羽毛扇笑成一朵花，“好了不闹了，让我看看是哪个可恶的家伙惹到了我们高贵的侯爵大人？”
　　路易斯一眼就看到从侧门溜进来的人影，希尔没像以前那样看向自己，更没有径直走到自己身后站定，这让他淡蓝色的眸子染上愤怒。
　　凯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正在餐品桌旁认真挑选食物。白色束口衬衣随意地系着，消瘦的锁骨在繁复的衬衫领口中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头一看究竟。衬衣下摆随意地扎在亚麻色裤子中，皮带勾勒出劲瘦柔韧的腰肢，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将之掌控。那双深棕色军靴很好地修饰了修长的小腿，显得他整个人都挺拔有力，像一只身经百战的猎豹。
　　“这不是路易斯你最喜欢的奴隶吗？”
　　餐桌旁的希尔对自身处境毫无所觉，他从每样餐品中挑出一点放到手中的餐盘里，小口品尝着每种餐品的味道。或摇头，或点头，在将一小块食物放进嘴中后突然拿起手边的一杯清水猛灌起来，似乎吃到了什么难吃的食物，耷拉着嘴角的模样可爱极了。
　　“奴隶就是奴隶，必须要教好规矩。”路易斯露出恶劣的笑容。
　　“好吧。”凯莉耸肩，对着不远处的小姐妹们使了个眼色。
　　李子言睡了一下午早饿了，偏偏胃很难受看什么都没有胃口，他只能每样都尝一点，希望找到一道比较开胃的菜。
　　李子言：【怎么全是草，喂兔子吗？】
　　045：【他们这流行病态美，身体越瘦、皮肤越白、越忧郁敏感越优雅。】
　　李子言：【就这群弱鸡还想在末日里活下去？】李子言忍不住想起爱人宽阔的肩膀，匀称有力的肌肉完美地包裹着身躯，充满了阳刚与力量之美。才不像屋里这群弱鸡。
　　嗯，这个还不错。李子言眼前一亮，又从刚才的盘子里舀了一勺出来。
　　“第一军团已经穷到养不起奴隶的地步了吗？”让人反胃的话响起，斜侧伸出一双手来夺过李子言的餐盘，嫌弃地扔到一旁。
　　“果然是下等人，面前摆着珍馐美味也只爱吃这种下等食物。脏死了。”说着，她快速扇起扇子，似是真的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李子言可惜地看着餐盘里的肉，那是这里为数不多的肉食。
　　“安德鲁也太抠门了，玩了你好几个月都不给饭吃吗？”
　　“放荡的下等人，连和你出现在同一个房间我都觉得羞耻！”这人说着竟捂着额头晕倒过去，周围的女仆赶紧冲过来将小姐扶到沙发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瓶放到她鼻子下方，很快她轻哼着醒过来。
　　“路易斯伯爵就像天上的月亮，你就是水沟里肮脏的泥巴。神啊，真想不通路易斯伯爵为什么还要收留你。他可真是个天使般善良的人，他的好心一定会得到神的恩惠的。”
　　李子言不想看她们演戏，一转身就隔着人群看到了坐在远处的安德鲁，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场舞宴名义上是为皇太子接风，实则是第二军团的庆功宴，路易斯挑衅般地将请柬送到了安德鲁面前。如果他不出现就是低头认输，如果出席那他将以失败者的身份承受全场人的羞辱。
　　安德鲁愤怒地撕碎请柬，他已经为第一军团的事情焦头烂额，连报复路易斯的功夫都抽不出来。他的心被撕成两半，一半焦心着第一军团的未来和眼下的麻烦，一半不由自主地想起希尔站在路易斯身后的场景。
　　今天的宴会希尔也会那么安静地站在路易斯身后，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爱慕之情看着他的主人吗。
　　记得那次路易斯在安德鲁手下吃了大亏，向来如影子般隐身的希尔竟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似乎要将敌人千刀万剐来替主人报仇。
　　安德鲁被他的目光吸引，不自觉多留意了一下。
　　他透过窗户看到愤怒离开的路易斯将希尔踢开，愤怒地在他身上抽了几鞭泄愤。
　　而那个呆子竟然在爬起来后，用衣物将主人的靴子擦拭干净，再替他关上车门。
　　想到白天路易斯带走希尔时凶狠的目光，安德鲁叫来事务官，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坐进了赴宴的马车里。
　　他难堪地捂住眼睛，“安德鲁.亚历克斯，你一定是被可怕的魔鬼附身了。”
　　安德鲁带着消沉与懊恼走进宴会厅，预料中的羞辱没有降临，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餐桌旁的闹剧上。
　　他坐在沙发上缓解奔波的不适，比宝石还要美丽的蓝绿色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路易斯在和布尼尔皇太子交谈，身后没有他想找的身影。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德鲁也太抠门了，玩了你好几个月都不给饭吃吗？”
　　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很快锁定了闹剧中央的主人公。
　　希尔低垂着眼眸，皮肤苍白、眼眶泛红，才半天不见人就消瘦了很多，像是被群狼围攻的可怜羊崽。
　　这场景刺痛了安德鲁的心。很快他又唾弃起自己，你因为心软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他就是魔鬼的使者，美杜莎的致命歌声，你不能再被他迷惑了。
　　安德鲁被撕成两半的心脏疯狂拉扯，但在跟希尔对视的瞬间，看着他亮起的双眸，被魔鬼引诱的半边心脏瞬间获胜。
　　他扔掉拐杖，摆脱事务官的搀扶，坚定地穿过人群，用力将脆弱的青年拉到怀中。“你就是回来干这个的？你在这被羞辱的时候，路易斯在一旁看热闹。这就是你要追随的主人？”
　　说到“主人”二字，安德鲁恨得咬碎了牙。
　　“说话，你是哑巴吗？！”他沉声呵斥，想要骂醒这个糊涂的混账。
　　仰视他的希尔似乎被他的话刺伤了，纤弱的身体一震，漆黑的眸子露出迷茫。他张开嘴，像牙牙学语的孩童，发出一个单音节词。然后，他缓慢而郑重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安德鲁.亚历克斯。”
　　安德鲁沉重的心因为希尔的呼唤飘上云端，“我在。”
　　李子言确实被安德鲁骂醒了，在得到爱人的回应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献上双唇，因为太激动甚至发出了声音。
　　他看着安德鲁眼眸中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看戏的路易斯心尖一颤，曾经的希尔就像一个人偶，僵硬又呆板，最多只会腼腆的微笑。他从未见希尔笑的如此灿烂，耀眼地像天上的太阳，美丽地像神祗的雕塑。
　　李子言上个小世界当了几十年哑巴，被安德鲁这么一提醒才想反应过来，他不是哑巴了！意识到憋了几十年终于可以说话了，他扶着爱人坐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牛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他转过身将所有人的表情纳入眼眸，深渊般的黑瞳弯成月牙，“既然你们想聊，就让我们来好好聊聊吧。诸位...瘟鸡。”


第96章 6.4宿主：不要小瞧一个几十年没说过话的人。
　　在场的都是都是奥加帝国的百年贵族，不管背地多恨不得杀了对方，明面上都会维持贵族的体面。
　　几位淑女在听到如此粗鄙的辱骂后，纷纷捂着额头虚弱地晕过去。合格的上流淑女应该是纯洁、虚弱的，她们在受到刺激或听到不雅的话时就应该马上晕过去。
　　身边的男人赶紧上去搀扶，从女仆手中拿过小药瓶，将绅士作派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这么麻烦，嗅盐这东西难闻得像在泔水桶里沤了半个月的臭鸡蛋。”李子言似乎也闻到了氨气味，不由反胃，幸亏有人及时递过来一杯果汁。
　　他将果汁一饮而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对着递来果汁的爱人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捧起他的手，在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你的果汁真是太及时了，谢谢你，我的爱人。”
　　安德鲁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偷偷摘掉手套，想了一会儿又将手边空杯斟满。
　　李子言看着刚醒过来又晕过去的淑女不赞同地摇头，“嗅盐释放的氨气不止难闻，过量使用会导致呼吸抽搐，甚至有生命危险，这太不淑女了。美丽的淑女应该环绕在鲜花与香水之间，我建议你们下次换成鲜花汁或者香水。反正又不是真的晕倒，走个过场得了。”
　　“她们可都是伟大主神的忠实信徒，竟敢如此侮辱神的子民，你一定会受到神罚的！”一个瘦成麻杆的男子站出来，眼眶深凹，一副肾虚的样子。
　　李子言上下扫视一眼，目光在他腰下不正常的凸起处停留，嘴角勾起，“哦？那你每天去神像前祈求让你的小玩意儿长大点，不算辱神吗？哦，主神坐在高台之上，可能看不见如此迷你的物件儿。”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宴会厅里响起，甚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那人的情况人尽皆知，被名姝院里的妓女嫌小的事情都已经被写到传单和黄色小册子里了。
　　安德鲁略带不满地扯他衣角，这种话怎么能说，也不怕脏了嘴。
　　045哪见过这样的宿主，话又密又损。他在后台一个劲儿地嗑瓜子，麻利地把这些人的黑料都搜罗来。
　　“不过神是仁慈的，神关上一扇门，就会再打开一扇窗。比如您可以去这位大人床上碰碰运气。虽然不能像我一样偷些情报出来，但得些银钱也是不错的。”李子言憋了几十年的话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安德鲁瞳孔骤缩，没想到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轻飘飘地说出来。
　　“够了，希尔！”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路易斯黑着脸过来制止。
　　“当然，我觉得布尼尔皇太子也属实不错。地位尊贵，长相帅气，换得一些权势或者地位您一点也不亏。您说是吧，路易斯大人。”
　　皇太子这次确实是来接希尔的，但他们刚商量好，希尔怎么会知道？路易斯看向布尼尔，见他果然生气地离开了。
　　“你疯了吗？”路易斯质问他。希尔这次真是太过分了，即使生气自己将他送给皇太子，也应该私下来谈，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呢？这将他和皇太子的尊严置于何地？！
　　再说了，去皇太子床上帮他说几句好话又怎么了？布尼尔都没嫌他被安德鲁玩过。当初是谁在神像前发誓要效忠主人一辈子的？这个骗子。
　　“如果您指的是把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讲出来的话，那确实。”
　　希尔的话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的所有人，太犀利了。
　　安德鲁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手臂一松又坐了回去。“你在做什么，欧文。”
　　以安德鲁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在希尔得罪这么多贵族后护住他，他必须马上制止希尔自杀式的行为。
　　欧文事务官将手放在安德鲁肩上，俯身低语，“将军，他是第一军团的叛徒，您应该任由他被路易斯上将处死。况且第一军团自身难保，再难对抗第二军团了。”
　　处死？安德鲁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根本无法接受希尔死去的假设。
　　附近的贵族都可以听到欧文事务官的话，他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众人都知道第一军团此次损失惨重，但因安德鲁过往的战绩实在太过辉煌，无论是否支持第一军团的人都迷信着他的强大。他们相信，即使第一军团只剩安德鲁一人，这位奥加帝国的第一战神也能再次翻盘。
　　可现在看来，形势彻底逆转了。帝国第一战神安德鲁身受重伤，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路易斯当然也听到了，他轻蔑地挥手，“希尔已经疯了，把他关进地牢。”
　　奉命而来的士兵的手腕被希尔轻轻一拍，整个手臂酥麻一片。他们惶恐地看向路易斯大人，生怕被他责罚。见他正面色铁青地看着疯子希尔才松了口气。
　　李子言转身将坐着的安德鲁拥到怀中，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不要着急，等我回来找你。”
　　安德鲁没有回答，却收紧了回抱着他的手臂，下定决心即使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带走。
　　站在身后的事务官对眼前的情况叹为观止。第一军团里的奸细从没断过，他曾亲眼见过将军处理奸细，吓得他高烧了三天，连续做了半个月噩梦。
　　再看看眼前这个偷了两次情报，导致第一军团覆灭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能哄得将军冲进第二军团的地盘救人，把被称为“恶魔撒旦”的帝国第一战神变成了为爱发疯的痴情种，这个希尔到底有什么本事？
　　欧文事务官抬眼看了一眼路易斯，见他点头后走出门去。
　　很快，第一军团的副官走进来，在安德鲁耳边汇报。
　　安德鲁看着放开他站起身的希尔，整个人都处在痛苦和焦灼的边缘，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希尔天使般的面庞，瞳孔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第一军团总部被不明人士袭击，物资仓库付之一炬，因为没有安德鲁坐镇而损失惨重。说是不明人士，但副官和安德鲁都第一时间锁定了第二军团。
　　“原来这场舞宴是给我办的。”安德鲁嗓音沙哑，摇着头自嘲，“你竟能确信我会再来找你。”
　　李子言垂头站在，不敢去看安德鲁失望的面容。他有两次前科，再解释都没用，只能等时间来证明。
　　他又一次躲过士兵的羁押，冲过去抱住要离开的安德鲁，“不管你信不信，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向你的神明起誓。”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被一点点掰开，李子言急了，“为了证明清白，我愿意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不要难过，好好养伤。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力量终是比不过安德鲁，刚被推开就被一旁的士兵压住。他看着安德鲁远去的背影大喊：“你信我，以生命起誓！”
　　安德鲁没有为他的誓言停留，这次偷袭将彻底摧毁第一军团，也彻底击碎了安德鲁对希尔的念想。
　　——————————————
　　希尔当众拆穿了路易斯和皇太子的阴谋，不管布尼尔皇太子再垂涎也不能把希尔拐上床了。当晚他就坐着马车匆匆离开，没给这位第二军团的上将一丝面子。
　　一头撞到皇太子这堵墙上的路易斯愤怒至极，抄起手边带着倒刺的马鞭冲向地牢。
　　“你干的好事！”
　　李子言早有防备，躲过愤怒的鞭子，看着被打出缺口的石墙神色晦暗。
　　一鞭打空，路易斯一愣，怒火更胜。希尔从来不会躲避他的惩罚，每次跟木桩一样跪在原地任他发泄，用他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自己，忠诚而坚毅向他认错表忠心。
　　才送出去几个月而已，安德鲁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让希尔有这样的狗胆躲过他的惩罚，还当众拆台。
　　拆台？
　　路易斯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原来是因为又要被送给皇太子闹脾气。
　　他就说，希尔是他路易斯.阿尔伯特最忠诚的狗，一条只要给点甜头就会扑到他脚边摇尾乞怜的狗。他用十年给希尔的灵魂打上服从的烙印，怎么可能几个月就变了。
　　路易斯舔舐嘴角，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希尔曾在神像前起誓要成为他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刃，也曾跪在他面前发誓会为他献上一切，包括生命。虔诚的信徒希尔即使死也不会违背誓言的，更何况他还深深地爱慕着自己。
　　是的，他早就发现了希尔对他的爱慕，也十分享受这人始终注视着他的感觉。正因为知道，他才放心地把希尔送给安德鲁。
　　路易斯走到希尔身前，放缓语气，“好了，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又要把你送给布尼尔皇太子殿下。但你要知道，若没有皇家的保驾护航，我们第二军团迟早也会像第一军团一样被忌惮的。难得皇太子殿下喜欢你，也不嫌你的放荡不贞洁。只要你去陪他一个月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我就可以得到议院席位，这不好吗？”
　　印象中希尔一直是顺从的，无论他布置什么任务都会不打折扣地执行。偶尔见到他闹别扭的样子，路易斯竟觉得有点可爱。
　　希尔抬头看他，像以往一样点头。
　　对嘛，这才是我的希尔，我最忠诚的奴隶。既然他肯认错，这次的事情就不跟他多计较，罚他二十鞭算了。路易斯为自己的大度吃惊，觉得自己果然十分偏爱希尔。
　　就在路易斯想要表现自己的仁慈时，希尔打断了他。
　　“我看你长得也不错，直接脱光了衣服去布尼尔床上自荐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干嘛。”
　　路易斯：.......？
　　李子言故作吃惊，“这么大野心的路易斯大人，又是夺军权，又是抢议院席位的，竟然连服侍皇太子这种小事都不愿意做吗？不是吧，不是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路易斯按着额头猛跳的血管呵斥，“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亲爱的路易斯侯爵大人，想争权夺利这个状态可不行呀。您看看，爵位是我帮您守住的，家业是我帮您扩张到如今的，第一军团也是我帮您扳倒的。实话说，连现在这座城堡都是用我帮您挣来的钱买的。”
　　“您脖子上顶个脑袋却想不出陪睡以外的计谋。怎么，是不想吗？您如此优秀的面容为什么不亲自爬上皇太子的床呢，您就不想出一点儿力气吗？”
　　“哪怕路边的野狗也知道自己去垃圾堆里刨食，对着扔垃圾的人摇摇尾巴。”
　　“没有希尔，您现在说不定就在哪条巷子里跟野狗抢食呢。哦，我想无能懒惰如您，就算饿死也不会去找食物的，毕竟您连陪皇太子睡觉这么一件小事都不愿意不是吗。”
　　“你不过是仗着希尔的忠诚守信和对你的爱慕来肆意利用、摆弄他。路易斯.阿尔伯特，我告诉你，没有希尔.约书亚.凡夏的爱，你他妈屁都不是！”
　　看着路易斯变成猪肝色的脸，目瞪口呆的045忍不住鼓起掌来。
　　损，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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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爽了！


第97章 6.5宿主：我倒是能让你舒服一点。
　　名姝院是奥加帝国贫民窟里最大的一所妓院，那里的风流韵事是帝国人民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小酒馆里充斥着妓子和她/他们恋人的八卦，甚至有传单和小册子记录她/他们的一举一动。
　　名姝院一共有三层楼，三楼的每位淑女都跟社会名流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有传闻说皇帝也曾到访此处。二楼是三楼中淘汰下来的人，接待最多的是落魄贵族。地下室里则多是年老色衰或者得了脏病的，接待的也都是平民或乞丐。很少有人在地下室里活过一年，那里几乎每年都会换上一批新面孔。
　　地下室里，希尔面无表情地坐在茅草床上，手上带着沉重的铁链，身边站着蓄势待发的士兵，仿佛只要乱动一下，就会立刻拔刀砍下他的人头。
　　这里阴暗潮湿，到处弥漫着发霉恶心的味道。虱子、跳蚤、蟑螂，各种虫子在杂乱的茅草中爬行，有的循着人味往前爬，到了近前却又拐了弯，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045：【你上个小世界兑换武器花掉了全部的积分，这次兑杀虫剂的积分算欠我的。】
　　李子言：【可以。再兑一份，多撒点。】
　　045：【......】
　　门外响起钱币撞击的声音，一个带着劣质银白色假发的胖女人走进来。
　　胖女人叫玛丽，是地下室的管理者。她最讨厌接受贵族送来的奴隶，虽然会给上一笔钱，但这些奴隶不仅难管，还经常被打得半死，增添的麻烦可不是这点钱能解决的。
　　“亲爱的，我这可是看在侯爵大人的面子上。您回去可一定要帮我美言几句。”玛丽笑着讨好路易斯的下属，厚重的铅粉卡在层叠的褶子里，结成块儿地往下掉。
　　“路易斯大人吩咐了，只要能教好他规矩，您会得到想要的。”
　　“向神起誓，我会的。”
　　玛丽热情将人送走后，端着油灯蹲在希尔面前，露出惊讶的神色。
　　被卖来的奴隶是高贵罕见的黑发黑瞳，就连她也只在很多年前的地下拍卖会上见过一次。眼前戴着镣铐的青年皮肤雪白，薄唇殷红，身体修长匀称，是三楼都难见的极品。不愧是侯爵大人，这种货都舍得送过来。
　　“你是老鸨？”
　　“什么？”
　　李子言沉默了一下，“我是说，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地下室不像楼上，没有任何人是自愿来的。玛丽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哭不闹的人，她再次打量起眼前的青年，“我是，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脑筋。向神起誓，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李子言也在打量她，这人颈背部异常凸起，皮肤不正常地泛红，脸部铅粉掉落的地方露出了黑斑。“我倒是能让你舒服一点。”
　　玛丽以为他在调戏自己，摇头笑出声来，“小子，想调戏我，你还嫩点。”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拄在膝盖上撑着头，手上铁链哗哗作响。他说话的声音温润清朗，不疾不徐，“你最近经常忘记东西，早起头部下方僵硬酸痛，伴有恶心、乏力、心情烦躁。对吗？”
　　“这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问题，那是神对我们这群下等人的惩罚。”玛丽本以为他能耍什么花招，没想到连骗人都不会。
　　“一个礼拜，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帮你减轻‘神罚’。”严重的颈椎病和铅粉中毒竟然被说是神的惩罚，这个时代缺乏科学知识的程度令他咋舌。
　　李子言：【这不是未来末日世界吗？】
　　045：【中国古代伟大的科学技术不也丢失了吗？】
　　李子言：【......】竟然很有道理。
　　“我又跑不出去，试一试对你有什么损失呢？”
　　玛丽奇怪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别紧张，我是自愿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挣钱。当然了，既然你是我的boss，如果我挣到钱的话自然也少不了你的。筹划、实施都由我来做，出了问题我顶着，而你只需要装作不知情。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别说名姝院，你甚至可以去贵族区开店，到时候你可以结交到比三楼更多的贵族，成为名副其实的名媛，说不定还可以为皇帝提供美丽的淑女。”
　　李子言一本正经的画饼，停顿片刻后还入乡随俗地加了一句，“向神起誓。”
　　“知道我为什么被路易斯送过来吗？因为他爱我，而我的信仰令我即使身为仆人也不愿意出卖身体，我的身体和灵魂只能属于慈爱的主神。”
　　玛丽赶紧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她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可是生活所迫只能做着违背神意的工作。她没想到竟真的有人能为了信仰选择放弃侯爵的倾慕。
　　李子言压下上扬的嘴角，“我从十岁就跟在路易斯身边，深知他的两面派和小心眼。安德鲁将军你也看到了，路易斯陷害第一军团就是为了让我回到他的身边。你说你要是按照他的意思把我卖给那些嫖客，事后他会放过你吗？”
　　玛丽的表情既惊又怒，最后变成惶恐，说话都带上了敬语，“您说的是真的？”
　　李子言耸肩，“你不信就算了。我一个男人，被谁睡不是睡。最后跟路易斯大人说几句软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自保的本事了。”
　　“不不不，哦我亲爱的孩子，向神起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玛丽赶紧起誓，她都沦落到地下室了，哪还有什么人脉。眼前的青年但凡在路易斯耳边说上一句坏话，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李子言站起来跺跺脚，伸手将玛丽扶起来，“仁慈的女士，主神最虔诚的信徒，现在就让我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玛丽几乎从未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看着青年真挚的黑眸，竟生出几分羞涩。
　　045跪着看宿主的PUA，恨不得将时间倒回上个小世界。嘤嘤嘤，谁把我沉默寡言的宿主还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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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一天会议的安德鲁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用力按揉着眉心。
　　第一军团的境遇比他预计的更为糟糕，上次出城任务不仅损失了大量物资和士兵，更令第一军团名誉扫地，受到主教和皇帝的双重质疑。他用希尔换来的物资短暂地安抚住军心，不到半天就被抢劫一空，这一下不仅丧失了民众的信心，更丢了军心。
　　几天内不少将领带着手下转投第二军团，给了第一军团最沉重的打击。安德鲁是前任皇帝陛下的独子，若不是战功卓著、声望极高，早就被皇帝找理由除掉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安德鲁反复思考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试图分辨出哪些是他那位好叔叔的杰作。
　　“抱歉打扰您，将军。有一辆失控的马车突然闯进院子，还请您出去看看。”事务官匆忙进来。
　　安德鲁长吸一口气站起来，他的身体在这周恢复了不少。“欧文事务官，这是你的调令。”
　　是路易斯指名要调欧文去第二军团的调令。
　　欧文果断撕掉调令，敬了个军礼，“报告将军，欧文永远是您的事务官。”
　　安德鲁没多说，拍拍欧文的肩膀走了出去。他为刚才对欧文的怀疑感到羞愧，忠诚的事务官跟随他出生入死，他却在怀疑他的忠诚。
　　就为了那个叛徒的一句“相信我”。安德鲁握紧双拳，觉得自己十分悲哀可笑。
　　院子里的马已经被安抚住，马身上绑着一个油纸包，身后拉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板车，车里装满了普通的木箱。
　　安德鲁拆开油纸包，里边是两瓶包装精致的药。油纸内部用炭笔写了字，字体挺拔苍劲，像他的主人一样：
　　不要难过，好好养伤。我很快回来看你。
　　安德鲁愤怒地将油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将军，箱子里全是物资，还有一箱晶核！”上去拆箱的士兵惊喜到，这一车物资足可以支撑军团一个月的开销了！
　　“拉去空旷的地方仔细检查，以防有陷阱。”安德鲁沉声吩咐。
　　在手下们欢呼着离开后，安德鲁缓缓捡起皱成一团的油纸，回到房间后一点点展开，最后夹到床边的书里。
　　他自弃般地躺在床上，无奈又痛苦。希尔做的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狠狠背叛他后又一次次地表忠心？为什么要在他下定决心放弃他后装作一副爱惨了他的样子？
　　更悲哀的是，他竟会想，如果他真心改过也不是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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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抬手调整着整齐的银白色假发。
　　管家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见路易斯快要走了才下决心开口，“老爷，今年天气十分反常，导致庄稼歉收。庄园里农户的税租迟迟收不上来，都在请求您大发慈悲，像之前一样赊上一年。”
　　以前这些事都是希尔处理，管家只管些杂事，也不太清楚。
　　“这种小事也来问我，你们就是这么帮我管理庄园的吗？简直愚蠢的像没用的土拨鼠。”路易斯十分不满，一个真正的贵族绅士怎么可以耳闻这些俗事呢。
　　“以前都是希尔先生处理。”
　　听到“希尔”的名字，路易斯冷哼，“我好心好意租给他们庄园种植，到头来却还要来拖欠我的税租？也就希尔那个蠢货会同意。该交多少交多少，为什么让他们欠一年？我也要吃饭的。没钱就拿东西来抵押，或者随便卖个什么东西就够了。一群吝啬的刁民！”
　　“可是老爷，他们已经连最差的麦麸都吃不上了。”管家说。
　　路易斯十分不耐烦，“既然吃不上麦麸，就去吃蛋糕，别再烦我了。把我新买的红宝石镶金领扣拿来。”
　　管家见状只能欠身离开。
　　“老爷今天简直可以迷倒全奥加帝国的淑女，甚至比大教堂主神边的天使更加动人。”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女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路易斯也对自己的打扮十分满意，拿起异常华丽的手杖，在仆人的服侍下穿上最上等的牛皮靴。
　　希尔已经被他送到名姝院半个月，地下室里各种肮脏下等的臭虫一定快将他逼疯了。他现在大概就像可怜的小羊羔，将自己团缩在房间的角落，不停地向神祷告，祈祷着冲进房间的恶狼看不到缩成一团的可口的美食。
　　恶狼扑上来后他会天真又愚蠢地询问能不能放过他，泪流满面地哀求，哭诉他实在太辛苦了，不能再被吃掉了。在被欺负的即将昏迷之时，他会为曾经莽撞无礼地顶撞主人忏悔，发誓若是主人大发慈悲将他接回去，一定会全心全意地服侍主人，将一切献给主人，再也不敢违逆。
　　路易斯跟在玛丽身后，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希尔趴在地上亲吻他的脚背、可怜哀求的模样了。
　　我要狠狠地羞辱他，踩到他的背上，让他深刻检讨不可饶恕的错误。再像仁慈的神一样把他带回去，锁在床上，满足他此前的爱慕妄想。
　　看着玛丽敲响希尔的房门，路易斯站在三步之外，整理好本就规整的领口。他高昂着头颅，挺起胸膛，准备像神一样去拯救他可怜的小奴隶。
　　“让下一个客人等会儿。”房间的隔音不好，希尔沙哑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路易斯耳中，像是在做什么剧烈运动。
　　“啊，好疼，轻一点，哎呀，希尔讨...讨厌死了。”间杂有女人娇媚地痛呼。
　　路易斯的脸瞬间扭曲，“咔”地一声，手杖上最大的宝石被他掰了下来。


第98章 6.6 宿主：我真的很喜欢调戏他。
　　安德鲁在床上翻滚了半天也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暴躁。他挥起拳头愤恨地砸到床上，命人叫来了事务官。
　　片刻后，向来沉着稳重的帝国战神脸色苍白地跑出房间，他甚至等不及让手下准备马车，急迫地夺过缰绳窜上去，风一般冲出了府邸。
　　所有人都呆住了，牵马的士兵半晌才反应过来，冲着将军消失的方向大喊：“将军，马鞍还没套！”
　　在场的士兵慌乱起来，“完了，一定是第一军团要解散了！”
　　安德鲁紧握着缰绳向前疾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只要不撞上路人就往前疾驰。恐惧和担忧令他头脑发昏，身体僵硬。
　　人人都知道路易斯对希尔的看重，他以为希尔最多会被打一顿关些日子，没想到路易斯竟然将他送进了名姝院！
　　贵族想处死奴隶，却不想违反教规杀人就会把奴隶送去名姝院，这是贵族间约定俗成的处理方式。名姝院的人也知道这种潜规则，会安排奴隶接待最糟糕的客人。
　　正常妓子在名姝院地下室活不过一年，而被主人抛弃的奴隶从没人活过一个月。
　　想起希尔送来的一车物资，安德鲁的面容几乎扭曲。鬼知道他哪里有钱买物资！
　　对希尔的失望和责难都变成了对自己的痛恨，安德鲁的内脏都快爆裂了。
　　下马走进名姝院的时候，安德鲁的腿是麻的，他踉跄着走进去，抓着玛丽的手都在颤抖着。
　　“希尔呢！”他气喘吁吁道，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哽咽。
　　他看到玛丽说了什么，可耳鸣的厉害，听不清楚。
　　是已经死了吗？
　　安德鲁痛苦地按住胸口，全身忍不住地痉挛。
　　玛丽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赶紧命人扶着他去贵宾室休息室。虽然这位战神已经被拉下神坛，但也不是她惹得起的。
　　“我的神呀，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大人物不去三楼，全来我这里找人。”玛丽心有余悸地抱怨。
　　安德鲁刚进贵宾休息室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的路易斯，他愤怒的眼睛红的要喷火，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冲过去，将挡住他去路的人全部撂倒。
　　路易斯从来不是他的对手，轻易被揍翻在地。看到他们的惨状，再没人敢上前阻拦这头暴怒的雄狮。
　　安德鲁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对着面门狠揍，“你竟然把他送到这里，你这个畜生！”
　　路易斯发出痛苦的惨叫，趴在地上怎么都躲不开雨点般落下的拳头。他的嘴鼻很快流出血来，疼痛和窒息感让他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了。
　　眼看场面要失控的时候，安德鲁再次挥起的手被人捉住了。
　　安德鲁回身想要揍翻那个碍事的人，拳头挥到跟前时才惊慌地收住。
　　“希尔？”他眨着干涩的眼睛，脑袋发蒙。
　　李子言将爱人拉起来扶到皮质沙发上，拿过手帕帮他擦手。蓦地，他被拥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放松身体，一只手环住爱人结实有力的腰，一手揉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安抚。
　　安德鲁感觉全身血液都在疯狂跳动，带着脑袋也“咚咚咚”地跳起来。怀中微凉的身体像上好的药剂，安抚着他惊慌疼痛的灵魂。
　　李子言被爱人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疼地要死。不断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路易斯莫名其妙当众被打，而且还是他的劲敌安德鲁，站在一旁气得跳脚。可恨的希尔，他最忠诚的仆人竟然抱着他最痛恨的人。而他路易斯，希尔宣誓要效忠一辈子的主人，被人打的血肉模糊，他竟然一眼都没看！
　　希尔温柔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刺穿了路易斯的心脏，我精心打扮了一下午来接你回家，你竟然敢这么忽视我？！
　　路易斯粗鲁地将希尔拉起来，面容扭曲，“贱人，刚从女人床上下来，又来勾引男人，看来名姝院真的很适合你！”
　　怒气未消的安德鲁从沙发上弹起来，挥向路易斯的拳头像是要杀人一样。
　　“路易斯，我们约定好的。要么做你的仆人，要么解除契约来名姝院。我想你也不希望我说出更不合时宜的话，毕竟这里谁都能听见。”
　　希尔知道路易斯太多秘密，名姝院不像宴会厅，他们在这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能马上传遍大街小巷。
　　路易斯目眦欲裂，恨毒地看着被希尔挡在身后的安德鲁。他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希尔令人胆寒的目光时不自觉地畏缩一下。他再也鼓不起勇气，怒哼一声离开了。
　　李子言给玛丽使了个眼色，很快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单膝跪在爱人面前，温柔捧起他脸颊，明知故问，“你哭了吗？”
　　安德鲁挥开他的手，抹了把脸，“你刚跟女人上床了？”
　　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被希尔背叛的苦闷，知道希尔被卖到名姝院的心疼，希尔还活着的庆幸。希尔，希尔，全都是希尔。
　　是啊，来名姝院的除了妓子就是嫖客，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这是魔鬼的辖区，从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地从这里离开。
　　“他们打你了吗？”他想剥开希尔的衣物检查一下，又觉得很失礼。
　　希尔的笑声很好听，清灵、愉悦。
　　“给我一个吻就告诉你。”他说。
　　安德鲁傻乎乎地拉人坐到沙发上，在他唇畔碰一下，飞快地坐回去，脸颊染上了红色。
　　知道他这段时间难过坏了，李子言也不多逗他。他起身坐到爱人腿上，面对面环住他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我跟谁都没关系，我只跟我爱的人上床，我爱你，自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人。”
　　安德鲁闭了闭眼睛，脑子里把希尔对他的背叛想了一遍，想要离开这里，手却鬼使神差地回抱住希尔。他深吸一口气，“第一军团再撑不过一个月，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李子言抬头咬他的下颌，又在牙印上轻轻舔舐，“我亲爱的安德鲁，我说我爱你，你还在哪里神游呢。”
　　安德鲁心尖一颤，他无比悲哀的发现，就算怀中的叛徒挖出了他的心来，只要再对着他说上几句情话，他就会原谅他。
　　他终于放弃挣扎，掏出一袋金币，“这些给你，我把你带出去后，想去哪就去哪吧。”
　　说完他顿了顿，“不要再去找路易斯。”
　　被推开的李子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到爱人痛苦纠结的模样又开始心疼。他真的被希尔的背叛伤透了心。
　　李子言：【他这次真难哄，头疼。】
　　045：【直接冲上去睡服他！】
　　李子言扶额：【他会吓坏的，睡了之后说不定又脑补什么了。你能不能撬开他的脑壳去看看？】
　　045：【呵...呵呵，宿主你太高看我了。】
　　安德鲁突然抓住李子言的手腕，厉声质问，“那车物资是你送过去的。你哪来的钱？”
　　“当然是卖力挣来的，我可辛苦了，你都不知道。”明明刚才还说不逗了，但李子言就是戒不掉欺负爱人的恶趣味。
　　安德鲁果然想歪了，用尽力气才没挥拳揍上眼前这张可恶的脸。
　　李子言被他扯得向前栽去，故意解开的领口露出消瘦精致的锁骨，“嘶，疼！”
　　锁骨上的三道抓痕如利刃般扎进安德鲁的心脏，他猛的将人推开，大步走出休息室。他像头愤怒的公牛在走廊上横冲直撞，路过的人见他体型壮硕衣着华贵，被撞了也不敢出声。即便如此，这位不讲理的大人瞪他们的目光也仿佛要吃人似的。
　　安德鲁将怒火发泄到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这个不到自己肩膀男人和希尔睡过吗？这个腰肢款摆的女人和希尔睡过吗？买那箱物资的花销都是从这帮人身上挣来的吗？
　　他停下脚步，军靴在腐朽的木楼梯上撞出沉闷的声音。
　　他要把希尔捉回去，用最粗的铁链拴住他的脖子，日日逼着他在神像前忏悔，让他再也不能做出那些龌龊的事！
　　李子言被爱人用力推倒，爬起来赶紧往外追，可爱人腿太长怎么都追不上。直到他在楼梯上站定，李子言才抓住机会冲上去，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背上。
　　以往谁要是敢从背后袭击安德鲁，一定会被他扔出去。但这次他却稳稳地接住了背上的人，好像之前做过无数遍似的，甚至还把人往上托了托。
　　“下去。”安德鲁命令他。
　　“不行，我一下去你就跑了。”
　　安德鲁冷哼，刚想斥责就觉得眼前一黑，冰凉修长的手指捂住了他的眼睛。
　　“要不要去见识一下我怎么挣钱的。”背上的人问。
　　“不必了。”安德鲁咬牙切齿，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杀人。
　　李子言伏在他的耳边，轻飘飘吹气，语气十分暧昧，“我伟大的安德鲁.亚历山德拉将军，千万恳请您准备好自己的武器，同我一同前去审判那可恶的叛徒，定要将他与魔鬼的交易全盘托出，在他声泪俱下地忏悔时，狠狠扒掉他一层皮，最后用您最趁手的武器刺穿他的身体。”
　　安德鲁喉咙一紧，手指感受着掌心饱满的臀部，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李子言轻笑，“听我的，转身，前进四！”
　　背上人的声音像是天使的低语，更像魔鬼的蛊惑，让他不由自主地遵从。地下室的木地板腐朽陈旧，正常走路都会被绊倒，安德鲁背着人却走的十分稳健，生怕把人摔伤。
　　肉体的温度透过衬衣布料传导过来，安德鲁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不和谐的画面，只叫他肌肉紧绷，喉结滚动。仅存的理智躲在角落里挣扎，叫嚣着让他把人扔下离开，绝对不能跟魔鬼的使徒交换自己的灵魂，但身体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快步伐。
　　噪杂声渐渐隐去，安德鲁走在黑暗中，如同在无尽空旷中踽踽独行的旅人，背上的人就是他的全部。
　　“到了。”他听到背后的人说，耳朵几乎被灼热的气息烫伤，一路烧到心底。
　　他听到房门被打开，感受到光从前方照进来。感情一脚踢开微不可察的理智，急不可耐地拥抱了恶魔的诱惑。
　　如果希尔想要钱，他明日就带着部下出城去找物资；如果希尔想要权利，他拼上性命也要把他捧上神坛；如果希尔想要他......安德鲁舔舐干涸的唇，即使受到神明的厌弃，即使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堕落到地狱，他也不想拒绝。
　　遮住双眼的手指拿开，安德鲁被光刺得闭上眼睛，背后蓦地一空，心也跟着坠入深渊。他慌乱地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很快被熟悉的手握住。
　　嘈杂声随着光明一同回到安德鲁身上，间又多了金属玻璃碰撞的声音，清凉的风吹得窗帘簌簌作响，酒精味和药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屋内十几张单人床上都躺病患，屋内还有几个拿着药品走来走去的人轻声和病人交谈着。
　　一个半大孩子冲着门口大喊，“希尔老师快来，他已经烧到浑身抽筋了！”
　　李子言留下一句“别走”，撸着袖子冲到床边开始抢救。
　　决心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安德鲁：......
　　围观全程的045：坏，太坏了！


第99章 6.7宿主：只是神秘东方的古老药方而已......
　　卡帕庄园是路易斯封地最大的庄园，每年的收成占他所有收入的四成。
　　相比其他贵族的庄园，卡帕庄园里农民的生活是幸福的。因为这里的实际管理者希尔大人是个仁慈的好人。
　　他会根据每年的收成情况调整税租，若是当年歉收就减少税租，先给农民留下足以过冬的口粮，等来年收成好了再补上。
　　此外负责管理和收税租的监管员也被希尔大人管理的很好，从不像别的庄园那样刁难他们，故意把他们送上庄园法庭。
　　“放心吧，希尔大人是最仁慈虔诚的信徒，今年也不会为难我们的。”老联保官坐在田埂上安慰着小孙女，他是附近二十户人家的联保官，也是附近最有声望的老人。他负责附近居民的安全，并担保对方犯罪后会被准时传召到法庭。希尔大人管辖的几年，是他们日子过得最轻松的时候。
　　“不好了，不好了！朱莉被监管员抓走了。”
　　“什么？慢慢说。”老联保官颤巍巍拄着手杖。
　　“路易斯大人要求我们今天之内交上所有税租。朱莉姐姐家交不上，监察官非要用朱莉姐姐来抵税。”
　　“这只可恶的龇狗。”老联保官在小孙女的搀扶下赶过去，临到跟前把小孙女轰走，“你们两个躲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去。”
　　老联保官到的时候，朱莉的父母已经被打倒在地，满身是血。
　　“监察官大人，希尔大人说过，作物歉收的时候可以自己留下三成吃饭，其他明年还。从没有用女儿来抵税的事情，是不是搞错了？可怜的小朱莉才十二岁。”
　　监察官刚才被锤了一拳，报复性地往地上人身上踹了一脚，又啐了口吐沫，“什么希尔大人？我呸。他就是路易斯大人的一条狗，说打死就打死了。”
　　他凶恶地环视四周，“你们给我记住，从今以后没有什么狗屁希尔了。以后要按我的规矩来，我说交多少就交多少！”
　　“求求您行行好，交了税租我们连麦麸都吃不上，会饿死的，我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小孩子。”
　　“监察官大人，求求您，看在神明的份上。”
　　“求您跟路易斯老爷求求情吧。”
　　“求情？”监察官趾高气扬地指向朱莉，“拿他抵债就是路易斯老爷的命令！”
　　艹，被希尔那个混蛋压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出上一口恶气了。凭什么别的庄园的监察官都挣得脑满肠肥，就他过得跟个穷鬼似的，那条疯狗终于死了。
　　想着他挺了挺胸脯，昂着头用鼻孔看人，“路易斯老爷说了，吃不起麦麸，就去吃蛋糕。今天必须把税租收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带走，我要拿去给路易斯老爷享用。”嘿嘿，今天晚上他就能好好开荤了。
　　农民们被骑士押着，无论如何愤怒都只能看着监察官带走他们的粮食和女儿，有想冲上去的，都被打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
　　李子言的地下诊所越开越大，刚开始只是给名姝院里的人看病。
　　后来有些客人看到妓子的病好了，也顶着斗篷遮着脸，打着嫖妓的名号下来求医。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来地下室的名流比去三楼的多得多了，他们只点一个叫“希尔”的妓子。
　　名姝院的老板察觉不对，和玛丽聊完之后很快修缮了地下室，入口楼梯处还多添了两个保安。
　　充满酒精味道的病房内，被病人们翘首以盼的青年正坐在斑驳的岸桌后边，修长的手指正抚摸过花纹繁复的火漆，朱红色的火漆将他手指衬得更加白皙。
　　李子言将仔细封好的药瓶交给身边的小孩，叹了口气，对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的男人说，“敬爱的伯爵大人，您自己不按时吃药，就算神也没有办法治愈您的疾病。”
　　伯爵大人似乎很怕他，讨好地笑，“可是希尔，我亲爱的希尔，你也知道，你那个药是...是...”一想到药里有什么东西，伯爵大人又忍不住干呕起来。眼前这个像天使一样的青年就是活生生的魔鬼，否则的话，怎么能让他去吃蝙蝠的粪便和蟾蜍的皮肤粘液？
　　想到青年拿着锋利的刀子剖开动物尸体的样子，他又开始干呕。
　　可他却拿魔鬼般的青年没有办法，虽然给他的药剂比毒药还难喝，内容物比魔鬼的餐桌还恐怖，但确实缓解了他多年的痛苦病症。
　　你看，你看，他又端出令人恶心的黑色毒药给别人喝了！
　　伯爵大人脸色惨白地坐到凳子上，闭着眼睛不忍看向新来的病友。那人若是知道那碗难喝的毒药里有什么，应该宁愿流血而亡吧。
　　“疼吗？”李子言用针刺戳着被割伤的地方。
　　那人刚被抬进来时的嚎叫声在三楼都能听见，现在却茫然地靠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青年用银针刺他，“不...不疼了。”
　　李子言戴上定制手套，用镊子把泡在酒里的工具夹出来，“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伯爵还是偷偷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青年拿着锋利的小刀从伤口处切下几块肉。
　　不知为何那画面像是放大了一样，他清晰地看到青年手中鱼钩似的针穿过伤口一侧的皮肤，再穿过另一侧，针后的细绳将一点点皮肤拎起，仿佛稍加用力就会扯破皮肤，使本就骇人的伤口变得更加破烂。幸亏直到最后完成打结，脆弱的皮肤都没有被扯破。
　　像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宴会的主宾姗姗来迟却并不仓促，带着些闲适和漫不经心地穿过精心布置的花园，坐到最精美的金丝绒椅子上，丝毫不在意所有人的目光。他疏离冷淡的眸光扫过满桌盛筵，无聊地拿起餐具，一举一动比真正的贵族更像贵族，银色的餐具在他皙白的手间显得那么的粗糙黯淡。
　　他微眯着眼睛，意兴阑珊地切开盘中嫩滑的肉。似乎是被肉中渗出的艳红色取悦到了，他眼底终于流出一丝笑意，像贪玩的小孩一样，将他们细细切成碎块。最后他放下手中餐具，细细用纯白的丝绸擦拭纤长的手指，看着一盘鲜红的肉糜露出病态的笑容。
　　“好了。”他说。
　　伯爵从“餐具”扔进酒精桶的声音中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捂着胸口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记了呼吸。
　　恍惚间他仿佛近距离观赏了一场“恶魔的晚宴”。
　　“恶魔”血红色的瞳仁在看过来时变成黑色，优雅地擦着双手向他走近。
　　“伯爵大人您要是不想吃药......”
　　“不不不，我吃我吃。”伯爵大人汗毛倒竖，比起被活生生切开再缝起来，他吃点毒药算什么！
　　李子言一愣，他本来想说不想吃中药的话他就再想想别的办法。不知道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想通了。
　　“好啊，那您记得按时吃药。”他眼角微弯。
　　“一定一定。哦对了，药钱！”伯爵大人掏钱的手都在抖，暗骂自己做什么想不开跑这里来抱怨。他吓得连刚在街上高价买的宝石戒指都掏出来了，见希尔疑惑连忙找补，“哦，这是您帮我治病的谢礼，谢礼，哈哈。”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子言将东西收进兜里，顺便看一眼时间，“晚上的表演要不要来看？我给您免费。”
　　“不用了！”伯爵大人“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再也无法维持贵族的体面落荒而逃。
　　李子言眨眨眼，疑惑地看向病房内，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全都向后靠去。
　　奇怪了。
　　——————————————
　　路易斯最近诸事不顺，庄园的税租收不上来、生意不好、皇帝交代的事情也办砸了。城堡里的仆人全都知道主人近日脾气十分暴躁，不愿意接近他。
　　管家皱眉看着满身鞭伤的尸体，小声询问情况。
　　“她不小心弄脏了希尔先生给老爷画的画像。”仆人被吓坏了，轻声啜泣着。
　　管家看着手里的一堆材料，拍拍仆人的肩让他赶紧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了。
　　“你来了？”路易斯悠闲地坐在窗边，若不是袖口沾了鲜血，谁也看不出他刚打死一个仆人。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这咖啡太苦了。这群可恶的老鼠，吃我的用我的，办事却越来越敷衍，什么都做不好。连咖啡豆都放闷了！”
　　管家毕恭毕敬站在一边，“是我疏于管教，请您多给我一些时日。”
　　前任管家为了救老侯爵牺牲，现在的管家是他的儿子。路易斯念着旧情，冷哼一声没多说。希尔在的时候，他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庄园商铺的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贵族圈谁不羡慕他有这么好用的奴隶？而且希尔长得漂亮，只在他后面温顺的站着就已经很能衬托他侯爵的身份了。
　　路易斯眼睛一沉，脸黑如碳。他才不稀罕那个叛徒，没有希尔他也能成功！
　　他在女仆的服侍下换了身衣服，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去把我的水蓝宝石戒指拿过来。”他对女仆说。
　　女仆身形一抖，出去取了半天也没回来。
　　“废物，连个戒指都找不到！”不耐烦的路易斯冲去摆放珠宝的房间。要是希尔的话，闭着眼睛都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
　　他怎么又想起希尔了？！
　　“该死的，让她取个戒指死哪去了？这个懒猪。”路易斯在珠宝间没看到女仆，只能自己进去翻找。
　　管家神在在站在门外，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传来了路易斯暴怒的吼叫：
　　“这群该死的蠢猪，竟敢偷我的珠宝！”
　　“马上给我清点库房，我要去报警，把这群恶心的老鼠全部送上绞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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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们，我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因为废文没有定时发送的功能，你们看我直接把剩下的发出来打完结可以吗？


第100章 6.8 宿主：这么菜是怎么做男一的？
　　“哦我亲爱的路易斯，你今天简直把玛利亚夫人迷死了。”路易斯的脸色极其难看，过来打趣他的艾伦却不以为意，“那可是玛利亚夫人，皇帝陛下的新宠。多少人想请她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路易斯冷哼一声，嘲讽道：“一个人尽可夫的老女人？”
　　“你最近怎么了？脾气差得很，消息也不大灵通。前几日贫民窟有个乞丐搭上玛利亚夫人，没几天就被陛下单独召见了，单独哦？”
　　艾伦见他阴着脸听不进去就换了话题，“晚上名姝院有特殊表演，一起去？”
　　路易斯就是来联络感情，攀附权贵的。他为了参加这场宴会，连珠宝被仆人盗窃的事情都放在了后边，因此即便再不情愿也答应了艾伦的邀请。
　　“你别不愿意，这表演可是一票难求。现在每位贵族都以观赏这场表演为荣，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贵族圈整天做这些无聊的攀比，今天新出了个歌剧，谁先看到谁尊贵；明天出了新布料，谁先穿上谁尊贵。但没办法，圈子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用于表演的房间不大，四周黑黢黢的，最中央摆放着大概能躺下一个人的桌子。奇怪的圆形物体挂满一圈，将桌子上异常凸起的白布照的亮如白昼。
　　艾伦的票在最后一排，连座位都没有，是站票。
　　“能进来就不错了，你也不看看坐着的都是谁。”路易斯嫌弃的表情让艾伦十分无语。
　　这里的表演是邀请制，邀请标准没人知道，但被邀请的不是帝国贵族就是顶级科学家。要不叫他姑姑的好闺蜜的老公是帝国科学院的首席专家，他们连名姝院的地下室都进不来！
　　“看到小桌子上那盒器具了吗？传说那是末日前的武器，这都被表演者复原出来了。光那一套刀具就是天价，我姑姑闺蜜的老公用一套城堡都没买到！”
　　正说着，一大一小两个带着鸟嘴面具的人走了进来，屋内讨论的人瞬间噤声。
　　虽然皮质的长袖围裙和鸟嘴面具将表演者遮地严严实实，路易斯莫名觉得十分像希尔。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情思考了。
　　白色的桌布被掀开，下边盖得竟然是变异生物的尸体。那生物长地像人类婴儿，他的右臂足有一米长，上边的肌肉比常年锻炼的壮硕男人还结实，长在不到半米的身躯上着实可怖。他的后颈处还有一块巨大的凸起，凸起上有两个眼睛形状的崎岖褶皱，像极了另一颗头颅。
　　“诸位客人，这是今早刚从城邦外带回来的变异生物尸体，真是难能可贵呢。”
　　刚安静一会的屋子又嘈杂起来，路易斯光看见这怪物的模样都要作呕了，前排的人竟然跃跃欲试地催促赶紧开始。
　　第二军团的功绩也是实打实挣来的，可以往出城都是希尔在前带队，他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等着希尔回来就行了。
　　希尔是一个完美的仆人，不管猎杀行动多危险都从没跟自己的主人抱怨过。就算他的主人指向禁区，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带人进去扫荡掠夺，尽管那是连帝国战神安德鲁都无法闯入的禁区。
　　路易斯曾因战斗归来的希尔身上有恶心的血腥味责罚他，也曾因负伤的希尔没按时服侍责罚他，但却从没杀过一只变异生物，甚至连变异生物都没见过。高贵的侯爵大人、神明虔诚的信徒就应该生活在花团锦簇中，远离肮脏的俗事。
　　艾伦好不容易弄到票，不想就此离开，“路易斯，你这幅模样真让我怀疑第二军团是否能担负起为守护帝国荣耀的重任。”
　　他都这么说了，路易斯只能咬牙坚持，而且他要是能结识屋内的任何一位，在帝国的地位都能迈进一大步。
　　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映出寒光，表演者用它在尸体上轻轻一滑，过了足有半分钟后，才有鲜红的血珠挤了出来，很快在苍白的皮肤上连成血线。
　　路易斯整晚的记忆到此为止，他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他猛灌了一瓶烈酒躺在床上，以为明天醒来就可以忘记一切，却不知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生动地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路易斯梦到自己躺在解剖台上，手脚四肢被紧紧束缚着，闪着银光的手术刀轻轻划过，金属刺破皮肉的声音无限放大。他的皮肤就像丝绸般滑落下来，露出血红色的肌肉。那鸟嘴恶魔满意地点头，尖锐的鸟嘴裂开恐怖的弧度，露出一排恐怖的白牙。
　　不止如此，鸟嘴恶魔不顾他的哀求，拿着尖锐冰冷的镊子将他的肌肉拨来拨去，仔仔细细地向隐在黑暗中的观众介绍。
　　“这是胸大肌、前锯肌、腹外斜肌，他们是用来保护肋骨和内脏的。”
　　他的肌肉随着鸟嘴恶魔的声音被切开、掀起，露出森白的肋骨工人观赏。
　　“人体有12对、24根肋骨，左右对称。负责保护心脏和肺。这种生物只有9对18根，可能是人类退化，发育不完全。”
　　嗡嗡声响起，带着路易斯浑身震动，他的肋骨被切碎，一把奇形怪状的巨大夹子插入胸口，随着“咔哒咔哒”的机械声，肋骨被撑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发出已经达到极限的吱呀声。
　　路易斯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咔哒”的机械声搅成了碎片。
　　鲜血奔涌而出，他的惨叫惊呼淹没在了鲜血的湖底。他清晰地看见鸟嘴恶魔将手伸进巨大的空洞中，在里边左右乱绞，灵魂同内脏被拽的生疼，纠结成一团。
　　“哎呀。”他听到鸟嘴恶魔沉闷的惊讶声，“这个人的心是腐烂的，看来已经向恶魔出卖了灵魂。要赶紧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路易斯剧烈挣扎起来，手腕的皮肤早已被剥离，连接着肌肉的黄筋在他的挣扎下被磨断，发出“嘣”地一声，肌肉应声剥落，留下森森白骨。
　　“没有，我不是，放开我，救命啊！！！！”
　　变成白骨的路易斯被钉在十字架上，无脸人们在鸟嘴恶魔的带领下将火把扔过来，熊熊火光瞬间淹没了他。
　　“啊！！！！！！！！”
　　路易斯尖叫着醒过来，他慌乱地抚摸全身，发现身体完整无损才长舒一口气。
　　只是梦。
　　可为什么被火焰吞噬的感觉如此真实？
　　路易斯大喊管家的名字，直叫了半个小时都无人应答，只能拖着困乏的身体走出房间。
　　“老爷您终于醒了，您都已经高烧昏迷三天了。对了老爷，上帝呀，出大事了！城堡里的库房着火啦，神明保佑，火势怎么都控制不住，管家大人也不见踪影，您快去院子的水池旁里躲一躲吧！”
　　仆人刚说完，路易斯喷出一口鲜血，又一次昏死过去。
　　——————————————
　　安德鲁走进房间，恋恋不舍地环视四周。他在这个房间出生，小时候曾被无情地赶出去过，长大后又凭自己的努力住进来，可最后还是要把他们卖掉了。
　　第一军团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只剩下空壳，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手下的几万人只剩下一千人。而他要养活这一千人，就必须卖掉父母留给他的城堡。
　　去城邦外猎荒是九死一生的任务，用大量金钱购置装备才能勉强提高一点存活几率。“幸运”的是，上古物资和变异生物晶核都是主教和皇族亟需的东西，只要能带回足够的物资他们就能得到至高的荣耀。即使他是先帝独子、皇帝最大的眼中钉。
　　若放在以前，安德鲁可以自信地说可以重归荣耀，但现在......
　　他坐到床边，用力抓紧胸口。他在上次的袭击中感染了变异者的病毒，身体的痛苦越来越严重，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变异成可怖的怪物。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这次出城必死无疑，除非有神迹降临。
　　可他不甘心！
　　父亲陛下被自己的亲弟弟害死，母亲大人为保住他甘愿自尽，他从十岁起便加入猎荒小队，一次次冲出城邦，在变异生物和各路人马的算计间险象环生，终于以帝国第一战神的荣耀回归。
　　却不想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安德鲁痛苦地蜷起身体，眼中难掩绝望之色，不甘的嘶吼自喉间溢出。
　　颤抖的身体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那人慵懒地在他后背磨蹭，“你怎么才回来？”
　　不知道这人怎么闯进来，又怎么睡在自己床上的。
　　安德鲁的身体紧绷后又放松，他转身将半睡半醒的青年拥进怀中。
　　“你怎么来了。”他内心充满了愤懑和质问，最后却只能说出这句话。
　　“想你了。”青年毫无所觉，熟练地将爱人推倒钻进他的怀中，“最近很辛苦吗。”
　　“还好。”每天忙到只睡三个小时的安德鲁说。
　　“我每天给你写信，你都不回我。”青年撒娇般地嘟哝。
　　每天一早都有人来送信，安德鲁在名姝院见过送信的小孩。充满爱意的信件是他每天审批的第一份文件。
　　他这些话对路易斯说过多少遍呢？安德鲁酸涩地想。
　　他将信件一一收好，事实证明，即使他愤怒地将这些虚伪的信件扔进垃圾桶，最后也会捡起来抚平，珍重地夹进床头的书里，成为他的睡前读物。
　　“我好困啊，今天早点睡，明天好好聊聊好吗？”青年摸索着他的脸，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似乎真的累极了。
　　安德鲁进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为青年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紧紧抱着他闭上眼睛。
　　睡吧。
　　神啊，在奔赴死亡前的最后一晚，就原谅他的一点放纵吧。
　　只是今晚。


第101章 6.9宿主：出城剿“匪”。
　　名姝院一大早就被李子言折腾了个底朝天。
　　准确的说倒也不是他闹腾，是那些患者因为他想离开而闹腾，连皇帝陛下的近臣都闻讯赶来。
　　“亲爱的希尔先生，您走了皇帝陛下的身体怎么办。您知道的，他非常需要您。”
　　李子言穿梭在各个房间，一边打包行李一边确认各种病人的情况，“这位可以出院，这位要观察三天，给这位准备半个月的药量。”
　　“希尔先生，陛下知道当日斥责您是无礼且理亏的，但他毕竟是皇帝陛下，怎么能有错呢。他托我为您带来了整整三箱赏赐，还将在今晚的宫廷宴会上封您为首席皇家医生，这已经能说明陛下对您的看重了。”
　　李子言坐到床边拆开纱布检查病人创口。
　　“他今天早上饮用‘圣霖’了吧。”
　　滔滔不绝的近臣一梗。
　　“圣霖”是教会给上层贵族提供的饮品，是从被神祝福过的圣泉中获得的，据说可以净化灵魂，消除罪恶。若得神眷顾的人，在饮用圣水后可以与神对话，聆听神的福音。前任皇帝就是因为不愿意过多饮用“圣霖”而得到神的厌弃，神明才传递福音给现任皇帝陛下，降下夺位的神意。
　　李子言早有预料。
　　所谓“圣霖”不过是某种具有成瘾性的致幻剂罢了，他把皇帝赏赐的“圣霖”偷拿回来研究过，主要致幻成分是变异生物晶核。一整箱晶核才能制成一小杯。
　　长期服用“圣霖”会导致精神恍惚，身体虚弱，呼吸困难，心率加快。生命后期会产生幻觉、妄想、狂躁、抑郁，最后在极致的妄想中猝死。
　　消瘦、忧郁、敏感、富有想象力。这些症状正好契合了现下贵族圈的审美。
　　曾有诗人感叹过：苍白与潮红，亢奋与疲乏，生存与死亡，那是一种极致的美感。
　　李子言不理解，也并不想去理解一群瘟鸡。
　　奥加帝国的大教堂是一栋极为宏伟的建筑，它占据城邦面积的九分之一，无论在城邦外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高高的塔尖，塔尖上有一盏长明灯，只要看到灯光就能确认城邦的方位，无数九死一生的战士是靠它存活下来的。这是末日中生命的航灯。
　　城邦中不到十万的居民，只有百余人有资格进入这靡丽繁复的与整个末日格格不入的大教堂。他们会在每月最后一个星期放下一切事务进入教堂，期间他们会不停地聆听神音净化灵魂，通过不食来净化肮脏的身体。
　　没有资格进入教堂的虔诚信徒则会围绕教堂而坐，不吃不动聆听神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虔诚祈祷、无私惠捐的时候，教堂中的百余人在喝下“圣霖”后，浑身潮热地搅在一起，做出有辱神明的事情。
　　他们抛弃灵魂互相分享身体、羞耻心以及......
　　病毒。
　　结核病毒和X病缠绕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前中期敏感脆弱的症状令他们欣喜，认为这是神的恩赐，让他们更加高贵。这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对“圣霖”的需求与日俱增，灵核的身价也跟着暴涨。
　　最近许多梅花状的印记在皇帝身上生长，绽放，腐烂。直到如蛆附骨的疼痛和腐烂的臭味无法忍受，他才恍然惊醒。
　　与此同时，玛利亚夫人将希尔引荐给他。
　　于是这位默默无闻的青年一跃成为了被皇帝陛下单独召见的宠儿，要知道最近几年皇帝陛下已经很少见人了。
　　在看到希尔与主教大人一模一样的黑发黑瞳时，皇帝陛下以为他是神派来人间散布神音的又一名使者。在被剜走腐肉，敷上令人痛不欲生的药剂，又被勒令停止服用“圣霖”后，他对希尔是恶魔降临这件事毫无疑问。
　　“虽然我的疾病症状减轻了，但我的皮肤不再苍白又潮红，身体不再亢奋只剩虚弱，灵魂也再聆听不到神音，你令我失去了最高贵的东西。马上滚出我的宫殿，你这个可恶的恶魔！神啊，请原谅我的糊涂吧。”
　　皇帝愚蠢得令人发笑。
　　李子言终于知道为什么科技发展倒退巨大了，宗教蒙蔽人的思想，变异退化人的智商，KY使这一切雪上加霜。
　　怪不得路易斯蠢成这个样子还能当侯爵。李子言想。
　　他给皇帝治病只是为了在贵族圈打响名声，疯狂捞金。很显然他已经做到了。
　　有人自己作死，他只能尊重、祝福、别死我边上。
　　“大人，我提供的药物与‘圣霖’相克，既然皇帝陛下饮用‘圣霖’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事情，那么我的药物也没用了。”细碎的黑发遮住希尔痛心疾首的眼眸。
　　“可总还是要想想办法。”近臣无奈叹息，希尔先生已经治好几位贵族了，他对他的医术没有一丝质疑。
　　“所以我要去城外，去古城市遗迹中寻找新的药物。”谈话的功夫希尔已经安排好所有病人，动作果断细致。正是因为他处理病情时冷静又沉稳的模样，病人们才坚定地相信他的医术。虽然希尔先生做手术的样子真的很像变态杀人狂！
　　近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行！”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病房的人都看过来。
　　意识到失态的近臣赶紧调整仪态，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希尔先生，您不知道城邦外有多危险，即使是专业的猎荒团队也是九死一生。这里这么多人等着您的救治，您不应该去涉险。您需要什么尽管提，事关皇帝陛下的身体，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会找到的。”
　　所有人都知道城邦外的危险程度，但希尔先生仍然愿意冒生命危险为皇帝陛下寻药，看来他冷漠疏离的外表下有一颗最忠诚的心。近臣为他鞠了一捧泪，皇帝陛下，请您一定要看到希尔先生对您的无比珍贵的忠诚啊。
　　希尔否决他的提议，“只有我认识治病的药物，必须亲自前去。而且大人，我想您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担心我。”
　　希尔的身份很容易查，玛利亚把他引荐给皇帝之前就已经查清了。此前他并没有名字，只会被称为：路易斯侯爵那个漂亮能干的奴隶，说完还会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既能帮你稳固爵位、扩展家业，还可以暖床的全能奴隶呢？
　　近臣大人在真正接触到希尔先生后，才看清了他的能力。别说是侯爵，就算让他替代自己为皇帝陛下效力都绰绰有余。
　　“我认为您太过自信了，即使是曾经的帝国战神安德鲁将军，每次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城的。”
　　希尔的目光突然锐利，近臣惊出一身冷汗，悄悄拍抚心脏。希尔先生是在责怪我看不起他吗？
　　李子言昨晚跑去安德鲁家睡觉，一早却在自己房间内醒来。懵了半天才知道那人已经带着全部身家出城开荒去了。
　　说好的今天醒了好好谈谈呢？李子言恨不得把人抓回来狠狠咬上几口。
　　可他醒来的时候安德鲁都出城两个小时了，根本没地儿抓人去。
　　李子言有PTSD，必须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于是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城。
　　“希尔先生，我们猎荒小队常年排名前十。我受伤了，他们正好缺一个人，您要是......”希尔先生医术这么高明，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大大增加他们猎荒小队的存活概率。
　　“什么时候出发？”李子言都没等他说完。
　　“啊，随时。看您方便。”那人没想到希尔先生问都没问就答应。贵族们要是知道希尔先生出城，一定会用最优秀的猎人和装备给他凑齐顶级的猎荒小队。
　　李子言自信自己出城也没问题，但谁能拒绝有更多的帮手呢？
　　“通知他们，半个小时后城门见。见不到我就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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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岔路口徘徊的路易斯索性下马去树下纳凉，扔下争吵了半个小时有余的副将们继续。
　　以往第二军团出征都是由希尔制定计划，现在他不在了，所有的意见和信息一股脑冲到路易斯的面前。尤其他这次带了足足五千人一起出来，事务烦乱到让人头疼！
　　希尔曾多次劝告过他不要带太多人出城，可他为什么要听？
　　希尔只带几百人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以指挥更多人，而他路易斯.阿尔伯特是伟大的阿尔伯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从小接受了老牌武将家庭的教育熏陶，指挥五千人绰绰有余。
　　面对险象环生的城外之地，人越多才越安全，胆小懦弱的希尔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不仅如此，五千人可以搜寻到的物资、开辟的禁地绝不是几百人的十倍，而是二十倍、三十倍甚至更多！
　　他这次一定会获得比之前惊艳得多的战绩，只有这样才能打动玛利亚夫人将他举荐给皇帝陛下，获得议会席位。
　　想到玛利亚夫人，路易斯愤恨地将马鞭甩到树上，溅起的木屑惊了一旁的马匹。一想到玛利亚夫人在床上无礼放荡的要求，他就忍不住呕吐。
　　“路易斯将军，再在这里耽误晚上就要露宿野外了，还请您赶紧下令向原始森林行进！”
　　“我不同意！原始森林里变异生物数量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我们应该避其锋芒，去古废城遗迹。”
　　“古废城遗迹早被人翻烂，不可能再找到物资，到时候我们连回城的税费都凑不齐。”
　　“即使更加遥远的古废城都比开发过的森林安全，一旦找到新仓库，那将是巨大的财富。当初安德鲁就是这样被封为战神的，你这个蠢货！”
　　“哼，不要再为你的懦弱找借口了，第一副将。”他故意将“第一”咬的特别重，嘲讽意味十足。
　　解剖台上的变异生物吓破了路易斯的胆子，他十分抗拒去森林里猎杀变异生物，但手下口中的“懦弱”让他无法下令。
　　这时一只灰扑扑的鸟落在路易斯肩膀。
　　路易斯从它的脚上拿下一张纸条，展开后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军团的残党刚刚猎杀了大量变异生物，将在明天前往最近的古废城。我们连夜去半路埋伏！”
　　参与过上次对第一军团围剿的副官们欢呼出声，他们喜欢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尤其还能踩死第一军团复燃的火苗。


第102章 6.10安德鲁：火光中的神祗。
　　一座专供猎荒小队歇脚的山洞内，李子言郁卒地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篝火跳动的光在青年精致的脸庞上增加了一份阴影。
　　他借积分兑换了安德鲁的实时坐标，这几天一直追在他们屁股后边跑。可恶的是他们脚程不够，越追距离越远，真让人头大。
　　他们不是主角，没有那种无论做什么对方都会恰好出现的金手指。
　　猎荒小队的人团在山洞里吃干粮，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烦透了这人。
　　整天板着一张脸催他们赶路、赶路、赶路，而且每次的目的地都不一样，经常是他们快要到达标定点后又要突然走回头路。
　　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就知道催他们加快脚步。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指指点点，比如这里不能走路程更近的直线、那里不能在水边扎营。悬崖底下那么大一个落脚点，平平整整最适合睡觉，他愣是不让住。害得他们多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才能休息。
　　住山洞都让他们坐在洞口，不让往里去，连随便喝口泉水都要被制止！
　　“真不知道伍安从哪找来这么位老爷，真他妈事儿多。”
　　“嘘，小点声。”
　　“听到就听到。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老子才不管那么多。我们本来就是出来找物资挣钱的，现在整天这么赶路，连根鸟毛都没空找。这样下去连回城的税费都挣不到！”
　　斯瑞也是这么想的，但碍于性格还是尽力安抚队友，“谁叫他救了伍安的命，这次就当是为了还人情吧。”
　　“哼，咱们可是常年排名前十的猎荒小队，出城十数次都几乎没有人员死亡，得到过战神安德鲁的亲自嘉奖。用得着他在这指手画脚？”
　　“若是动动嘴就能找到物资，变异生物早死绝了。”
　　途安提愤怒地喘着粗气，“要不是看在伍安的面子上，我早把他扔进变异生物堆里了。草，气的老子喘不过气来！”
　　众人没有应声，他们这一晚也在胸口憋着一口气。
　　城邦外的天气恶劣，昼夜温差极大，夜风吹进洞口飒飒作响。
　　斯瑞裹紧羊皮外套，从篝火边捡了块干粮走到洞口，冰凉的风迎面吹来，让她气闷的情绪好很多，说话也温和了一些。
　　“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的胃不太舒服。”李子言捧着一杯热水慢慢嘬饮，这几天粗粝的干粮让他胃疼的厉害，像是坠了块硬邦邦的石头。
　　“人家贵族老爷怎么会吃咱们这种东西。”途安提的嗤笑从洞内传来，斯瑞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途安提似乎怨气很重，“吃不进去干粮的希尔老爷为什么不吃蛋糕呢？因为不想吗。”
　　路易斯的话不知何时传遍大街小巷，尤其引起平民的愤怒。他们曾向神控诉路易斯的恶行，也曾向政府要求将路易斯吊死，还曾组织过游行。但民意就像倒入大海的沸水，没惊起任何波澜。
　　李子言用木棍在火堆中搅弄，无奈地说：“来洞口睡吧，在洞内睡会缺氧窒息的。”
　　“什么？”斯瑞没听懂他口中的名词。
　　洞口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斯瑞跟着李子言走出山洞，探头往山下看去，就见正下方的山洞里有一群士兵在安营扎寨，那是他们之前选中的夜宿地。
　　“是第二军团。”斯瑞看到了第二军团的徽章。
　　按理说军团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外出猎荒的小队，但斯瑞他们小队和第一军团走得近，现在都是躲着第二军团走。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山崖下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路易斯将军，骑士军团全部达到预定位置。只要明天第一军团残部出现，定会将他们全歼。听说他们这次猎杀了整整三千只变异生物，只要成功抢过来，我们第二军团马上要改名了！”
　　斯瑞隔着山崖都听到了路易斯得意的笑声，十分不屑地撇嘴，却也没有为第一军团的处境担忧。毕竟保护他们本就是军团的责任。
　　李子言侧目看他，按捺住心底酝酿翻涌的怒气，忽的笑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住在山下吗？”
　　斯瑞食指点着嘴唇思索，“怕遇上别人？”
　　李子言轻轻摇头，抬脚踩在崖边凸起的石头上。
　　“快回来，你这样很容易踩空的。山上的石头不结实，一旦踩碎就......”斯瑞话没说完，李子言脚下直径足有半米的凸起就裂开了一条缝隙，很快便滚落下去。
　　不规则的石头碎成无数块，在重力的作用下直坠入人群，有的砸到刚扎好的帐篷上，有的砸到架起的汤锅里，有的砸到士兵的身上。
　　此起彼伏的呼声中，路易斯被士兵撞了个趔趄，刚被仆人扶住就被鸡蛋大的石头砸到了头，顿时鲜血淋漓。
　　猎荒小队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看着山崖下的场景心有余悸。他们糊涂的脑袋也终于清醒过来，感激地看向又回到火堆旁的青年。
　　他们当时要是执意住到山下，不说半夜会被第二军团的人赶走，就算第二军团的人不来，他们也有可能被山上的落石砸伤。没有城邦的庇护任何一点伤病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不在意别人的心理变化，李子言踩灭火堆背好几乎没有拆的行礼，“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会上山查看，我们还是尽快撤离比较好。”
　　第二军团的行事作风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若是让他们发现这次落石是他们做的，一定会遭到严厉的报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小队成员赶紧行动，只有途安提还挡在李子言面前。
　　“现在是晚上，变异生物的战斗力更强。我们强行离开只会死得更快。”
　　安德鲁这次带领的第一军团残部共计不到一千人，与第二军团的五千人正面相撞毫无胜算，更别说阴险狡诈的路易斯还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搞偷袭。李子言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爱人。
　　猎荒小队的战力确实不俗，若是一并带过去会有很大帮助。李子言只能按捺焦躁的心绪解释，他扔下一包药剂，“即使是变异生物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自动远离有危险的味道。只要将这些撒上药粉洒到身上，他们就不会靠近。”
　　“要真像你说的这么有用，第二军团能不买？”途安提质疑。
　　“所有人都说保不住伍安的腿，但希尔先生可以，他一定很厉害。”斯瑞率先将药粉洒在自己身上。
　　其他人犹豫一下也照做了。
　　一个半小时后，路易斯站在早已熄灭的火堆旁，愤怒地将残留的干粮包装踢到墙上，眼睛红得像要喷火，“别让我抓到这群混蛋。”
　　————————————————
　　第一军团残部在安德鲁的带领下绞杀了变异生物巢穴，虽然有人员伤亡，但整个队伍都处在极度振奋的情绪下。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很快看到了古废城遗址。
　　这座还未被探索过的古废城遗址最中央有三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其中一栋短的过分，似乎已经拦腰断裂了。其中两栋外表长满了各种藤类植物。
　　“我们快点走说不定能在天黑前搜出一些特效药。”欧文事务官兴奋地说，他胯下的马匹兴奋地嘶鸣起来。
　　安德鲁看着漫无边际的、足有一人高的杂草未置可否，“我听说第二军团也出城了。”
　　“那群杂碎。”第一副官恨极，眼眶有些发红，似乎想起死去的战友。
　　安德鲁挥手示意事务官带着副官先行。
　　“将军是否太过小心？这样我们将无法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避难所。”事务官迟疑。
　　安德鲁打个手势让他快去，事务官见左右先锋官已经带人分别行动，只能带上亲信十几个人从正中向前。
　　欧文事务官走的很慢，没人比他更清楚两边草丛里埋伏了什么。只要再走二十米，他们就会被弩箭射成筛子，而安德鲁他们也能意识到埋伏的存在。他得想办法给埋伏的人传递信号，可怎么做才能不被安德鲁怀疑呢？
　　15米......10米...欧文的脑子停止运作，只剩下逃跑一个念头。他没有高尚的追求，只想不择手段地站在高位，享受数不尽的财富，过上贵族的奢靡生活。
　　5米......
　　“嗖”地一声，一支利箭擦着欧文事务官飞过去，箭羽差点刮瞎他的眼睛。
　　“救命啊啊啊啊！！！”欧文事务官策马调头的速度极快，在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回去了。
　　没有人关心事务官的懦夫般的表现和凄厉的惨叫，因为草丛里的哀嚎太多了。
　　热气腾的扑面而来，与来自魔鬼的蓝色火焰同时出现，将茂密的杂草烧的劈啪作响。火焰在刚有些昏暗的地平线上扭曲纠缠，火舌像魔鬼的师徒迅速窜向四面八方，又像是被铁链束缚了一样只能在无边际的草原上烧出一个完整的圆。
　　很快，蓝色的鬼火变成了更加热烈的火红色，迅速向内吞噬着一人高的杂草。
　　那个圆就像地狱的出口，不断有沾满火焰的黑衣人嚎叫着逃出来，身上的火将圆外的杂草点燃，更助长了火势。
　　这场没有尽头的火仿佛要烧尽世间的一切，傍晚的天空被映成火红色，热度减弱的太阳也被逼下了地平线。火光中的世界像无情的神罚景象，更像魔鬼统治下的地狱图景。
　　埋伏在杂草中的人们尽数跳进湖里，大概数来竟有百人之数。
　　杀气在安德鲁眼中肆虐，到底是怎么样的仇恨，要派这么多人来偷袭？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它从火海后方响起，伴随着飞扬的黄沙，像是魔鬼走出地狱之门时不满的嘶吼。
　　团团黄沙裹挟着轰鸣声冲天而起，一路向他们袭来，连见惯了异形和杀戮的安德鲁都不禁犹疑，他拍着受惊的战马不停安抚，右手紧紧握着武器。
　　一名合格的骑士可以战死，但决不能后退，为帝国战死将是他毕生的荣耀。
　　比变异黑熊还大上两圈的黑影出现在飞扬的黄沙中，速度快的难以想象，轰鸣瞬息而至。
　　安德鲁将象征权利的佩剑举起，身后战友纷纷响应。他们不停做着祷告，随时准备与面前不知是怪物还是魔鬼的东西决一死战。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突然横甩过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足有二十公分厚的黄沙被掀起，露出黑色粗糙的地面。
　　“嘭”地一声闷响，安德鲁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是希尔？
　　黄沙渐渐褪去，那巨大黑影竟是古废城里街头巷尾都能看到的方形铁盒，它竟然是可以驾驭的马？
　　熟悉的身影站在铁盒旁，青年一改往日装束，长腿紧紧包裹在牛仔裤里，短款皮夹克衬得他比例极好。即使防风墨镜盖住大半张脸，也能通过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想象出来那是怎样一张引人遐思的俊脸。
　　安德鲁瞬间认出了希尔，但希尔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率先想到的是幻象，只是不知是燃烧的火焰中掺杂了致幻剂还是他们被变异生物袭击了。
　　有些生物变异后具有致幻能力，它们先令猎物陷入幻境，然后吃掉。深知变异生物危险性的安德鲁用佩剑划破手指，试图用疼痛打破幻境。
　　希尔的身影不但没有消失，还利落地摘下防风墨镜，黑色的碎发被裹挟着热气的风吹乱，全身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
　　李子言被爱人痴迷的模样取悦了，不枉他坚持去商场里，在无数腐烂的衣服中挑了最骚包的一身，又满大街找了辆最拉风的大吉普，求着045给他积分兑汽油。
　　要不是坦克一个人开不起来，他能开着坦克过来装逼。
　　被我帅气的出场惊艳到了吧，快给我狠狠地心动！
　　李子言笑的肆意张扬，将车顶拍的哐哐作响，“上来带你去兜风。”
　　熊熊燃烧的火海映在他漆黑的眸子中，像是将地狱封印在瞳孔中的魅魔，像是属于黑夜的精灵，连帝国最优秀的画家都无法描绘他的半分魅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多么诱人，也乐于释放全部的魅力，像美杜莎的歌声一样，让深知危险的人甘愿赴死。
　　等反应过来时，安德鲁已经被他束缚在巨大的黑色铁盒中了。
　　诱人赴死的魅魔在他唇畔落下一吻，带着刺鼻的硝烟味迎面扑来，使环绕其中的人沉醉不已。
　　世间最暧昧缱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抑不住的笑声震得他耳朵发烫。
　　“系好安全带。”他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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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机发两张，一会儿抓空继续。


第103章 6.11宿主：再好的计谋碰上傻子也白费。
　　李子言看到古废城遗址时才真正认识到这是末日世界。
　　密集的城市建筑群，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蛛网一般的城市立交桥，还有那些熟悉的招牌和文字。
　　驾驶着越野车在城市道路上肆无忌惮地狂奔是每个人梦想，肆无忌惮地将油门踩到底，在宽阔或狭窄的马路间辗转腾挪，感受着风刮过脸颊的畅快。
　　转头看到爱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李子言一个漂移摆尾将车停下。
　　“给你试试。”他挑起形状姣好的眉毛，肆意挥洒着明媚的笑容。
　　“我不会用。以前也见过这些，但从没有人知道这种机器怎么使用。”这样说着，安德鲁已经坐到驾驶位上。
　　“这叫车，是末日前最普遍的交通工具。踩这里是前进，这里是刹车，也就是停车的意思。”李子言将他的腿放在脚踏板上，佯装不经意地在富有弹性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咳，放心开。我挑的是最结实的一款车，撞到也没关系。”
　　安德鲁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觉得被掐的地方痒得出奇，直过了很久腿上还残留着令人在意的触感。
　　不到十分钟，学习能力极强的安德鲁已经可以将车子开到一百迈了。
　　他在青年的指引下将车子稳稳开进一个大院里。
　　“这里靠近城市中心，且处于地势高处，确实是一处不错的驻扎地。”安德鲁只在大院里逛一圈，就已经形成了防御和安置计划，“你们先在院子里待着，等我的人赶来确认建筑物里没有变异生物再行动。”
　　安德鲁对危险的警惕性和对形势的判断比路易斯强了不知多少，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想到原剧情里落魄潦倒的爱人，李子言努力将眼中雾气驱散，他要让爱人成为奥加帝国永远的荣耀。
　　“这里以前就是部队驻扎的地方。”他带着安德鲁穿过层层门禁进入地下，“这是武器库，物资库，弹药库，药品库......我给你的药吃了吗？”
　　“吃了。”震惊于眼前一切的安德鲁一愣，面色稍重。希尔给他的药确实可以缓解变异病毒带来的痛苦，据他所知奥加帝国只有一种药物有这种疗效——“圣霖”。
　　作为神明虔诚的信徒，他本不应拒绝神的赏赐，可他不喜欢被药物操纵精神的感觉。
　　“这些房间用十几公分厚的特种材料制成，从没有人打开过。即使过量的炸药也无济于事，你怎么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在一起这么多年，李子言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也不得不顺着他转移话题。他敲了敲门边的牌子，每个牌子上都有一颗五角星，隐约可以看到周围残留的红色。无论在什么地方见到，都给人心安的感觉。
　　安德鲁的眉头皱地更紧，这些图案晦涩难认。认识它们的人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死光了。
　　奥加帝国的人使用的都是英文，李子言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他从怀中拿出药剂，“吃了就告诉你。”
　　安德鲁吃下药剂，顿时通体舒畅，变异病毒带来的痛感缓解了许多。
　　看他视死如归的模样，李子言心疼之余又觉得可爱，忍不住偷了一个吻。
　　“你吃完药剂有过产生幻觉吗？”
　　安德鲁努力忍着抚摸脸颊的冲动，仔细回忆，然后摇头。
　　“身体不舒服吗？”
　　他又摇头。吃过药后身体状况会好转许多。
　　李子言垂眸，一副失望伤心的模样，“我永远都没办法获得你的信任了吗。”
　　安德鲁呼吸一窒，拼命回想着希尔的背叛才没有冲上去拥抱他，心疼与失落几乎淹没了他。
　　“你现在该告诉我答案了。”神知道，他是用尽全力了才能维持平静的语调。
　　“因为上面写的是中文，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马米科尼扬帝国’的官方文字。而我希尔.约书亚.凡夏是奥加帝国唯一精通这门语言的人。”李子言十分不满，这一世的爱人固执地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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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第一军团的人围坐在院子中庆贺，他们不仅捕获大量晶核、搜寻到前所未有的物资，还重创了来偷袭的第二军团。只要能够顺利回城，他们将超越昔日第一军团的风光。荣耀属于他们！
　　酒过三巡，安德鲁将事务官叫回房间。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所有物资走小路，您带着大部队引开第二军团？可第二军团人多势众，过去抢夺物资的路易斯将军知道被骗后一定不会饶过您。”欧文事务官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突如其来的成功令人全身战栗。如果操作得当，他甚至有可能绕过路易斯，成为下一任帝国战神。
　　“被袭击后我会释放信号，这意味着你们是安全的。请向神明启示，你一定会将物资安全地带回去。”安德鲁十分平静，似乎已经接受死亡的结局。
　　忠诚的事务官似乎被他的视死于归震撼，硬质皮靴互相撞击，他将右手高举到太阳穴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安德鲁挥手，又让人叫来希尔。
　　李子言看着他吃了药，挤着他坐在狭窄的沙发里，“哦，暗度陈仓。”
　　安德鲁挨着青年的半边身子都是酥麻的，他用力按揉太阳穴，又听不懂青年在说什么了。
　　“你刚才跟事务官说了同样的话吧？”
　　安德鲁瞬间紧绷精神，李子言给他盖上毯子，笑着安抚他。
　　“让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携带真正物资的小部队，明天被袭击的那一边就是叛徒。然后你带着大部队跟在身后，等第二军团出现就绕后包抄，关门打狗。你为了增加我的信任度，甚至还特意让第一副官跟着。”
　　安德鲁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服药后的的他浑身懒洋洋的。不得不承认，如此聪敏的希尔更让他着迷，仿佛共用一个大脑似的默契让他灵魂战栗。
　　李子言抓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把玩，时不时按揉他的指肚，“你们人数不多，剩下的人不能再分成两队，那怎么才能保证在战斗结束前赶到任意位置呢？”他故意拉长尾调，像是在和最亲密的爱人调情。
　　“如果你们将马换成车的话这就不是问题了。”
　　“对不起。”安德鲁痛苦地捂着眼睛，希尔责备的目光会让他羞愧欲死，明明他才是被背叛的那个！
　　“我答应你。”李子言在他指尖落下一吻，“但其实你只能把真正的物资放在我的小队里，带人跟在我们身后。”
　　希尔说得对，不管他和事务官谁是叛徒，他都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物资的安全。
　　“太晚了，早点睡吧。”安德鲁疲惫地说。
　　“死刑犯砍头前还得吃顿饱饭呢？今天晚上给我准备一顿最后的晚宴怎么样？”李子言将上半身扑在爱人身上，昂着头一副索欢的姿态。
　　安德鲁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他在希尔深渊般的黑眸中坠落，欲望也因此变得坚挺。他宽厚的手掌抚过青年纤细柔韧的腰肢，眼底满是柔情，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李子言：......
　　——————————
　　众人翌日一早纷纷启程，众人一扫出城时的颓丧，行进间多了很多笑语。
　　李子言走在人群中，时不时看向右前方，合计着半个小时之内就能看到求救信号。到时他要第一个冲过去，当着安德鲁的面一箭射穿路易斯的狗眼，让爱人再也不怀疑他。
　　他烦躁地拉高衣领遮住嘴巴，信任或怀疑暂且不论，那跟和谐生活有什么关系？只有身体没有灵魂的结合也不行吗？老古板。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路易斯那个可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李子言对路易斯的出现表示惊讶，虽说他们的策略不太完善，但以路易斯和欧文的智商应该看不破啊？
　　“希尔？”路易斯对他的出现也很意外。
　　“我听说你傍上玛利亚夫人，侯爵大人在床上征战就好，大可不必出城。伤了自己事小，害手下们丧命事大啊。”李子言张嘴就是嘲讽。
　　路易斯被戳到痛脚，手下的窃笑让他羞愤欲死。若不是该死的管家趁他生病偷走宝物烧毁城堡，他怎么会沦落到要去勾引那个老女人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希尔的错！
　　“希尔.约书亚.凡夏，我要和你决斗，让你这个婊子曝尸荒野，被变异生物啃食！”
　　路易斯的第一副官上前劝阻他先办正事。
　　“哼，区区几十人，片刻就能杀光。”路易斯不顾劝阻，张牙舞爪地挥着武器冲上去。
　　李子言安静地坐在马上，只等路易斯挥剑过来时抓住破绽一举破敌。还没等他出手，金属撞击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安德鲁宽大的身躯将他笼罩在影子里。
　　“果然是你。”安德鲁声音平静，眼底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希尔面对袭击的不闪不躲，看起来像是确信路易斯不会伤他一样。
　　刀剑加身都镇定自若的李子言有些慌，他策马追上去，“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边。”
　　安德鲁根本没回头，佩剑被他挥的虎虎生风，怒气全部发泄在路易斯身上。第二军团的人上来支援，竟也被他一剑一个挑下马去。
　　路易斯狼狈地挡下千钧一击，刀剑摩擦的刺耳声响起。又“铛”地一声，他的佩剑被拦腰斩断，人也掉下去，溅起一片黄沙。
　　“别杀他！”希尔大喊。
　　安德鲁一顿，差点被侧后方的偷袭伤到。
　　李子言愤怒地将偷袭的人杀下马去，顾不上还有很多敌人，赶紧抓住爱人的衣摆解释，“绑起来，一会儿问问他为什么来这边。”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策马冲向敌人最多的地方，他需要一个发泄怒气的出口。
　　这边战事稍缓，事务官方向终于放出了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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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军团在这场物资保卫战中大仇得报，但也伤亡不小。他们最终选择带着俘虏回到古废城遗址修整。
　　一进大院李子言将五花大绑的路易斯提到安德鲁面前，匕首在他面前舞的呼呼作响，十分吓人。
　　“说，为什么要去我那边？”他妈的害我被爱人怀疑，真想剐你一千遍。
　　路易斯做决策时有多自负，现在就有多羞愤，他别过头去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说，我说。”李子言只往这边瞥一眼，路易斯的第一副官就连滚带爬地滚过来。
　　他终于意识到希尔不再是那个打不还口的奴隶了，现在的希尔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死旧主路易斯。
　　哦神啊，太可怕了，要是刚才那把匕首不小心划破路易斯的脸，这简直是对贵族最大的惩罚！相貌丑陋的人别说侍奉神明和主教，连出现在皇帝陛下面前都会被处死的。
　　“欧文说他运输真物资回城邦，让我们去接应。但路易斯大人说我们人多，即使分成两路人也比第一军团多一倍，完全可以剿灭第一军团。”
　　李子言&安德鲁：......
　　这一路他们各自为路易斯找了很多理由，比如他们发现物资是假，比如他们察觉到安德鲁的计划。但万万没想到，理由竟如此简单。
　　就算诸葛在世，设计出最精妙的计谋，也防不住傻子瞎出招......


第104章 6.12宿主：你纯洁的脑子能不能歪一点？！
　　在李子言的建议下，安德鲁只从仓库中带走了一点物资，除了亲信谁也不知道。即使如此，第一军团仍然得到了帝国的最高礼遇和嘉奖。
　　皇帝坐在上位看着主教将权杖和勋章交到安德鲁手上，又亲手为他戴上象征着地位的绶带，皮笑肉不笑地说：“安德鲁.亚历克斯是帝国的荣耀，当之无愧的战神，从今往后准许你进入大教堂接受神的指引。”
　　大厅内响起热烈地掌声，甚至有人吹起口哨。贵族淑女们纷纷上前鲜花，更有热情奔放的垫着脚在他脸颊落下虚吻。
　　面对任何敌人都没退缩的安德鲁，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连连后退。他目光慌乱地在大厅内搜寻，没找到希尔时先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失望起来，真想与他共享这份荣耀。
　　皇帝被人群推回王座，青黑色的血管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疯狂跳动，眼底乌青显示着他对这场加冕仪式的抗拒。
　　“安德鲁大人真是受欢迎，我在这等了许久都找不到机会。”
　　“希尔！”安德鲁放下餐盘，将口中的食物囫囵咽下，可爱的杏眸中亮起星光，“我以为你没来！”
　　“我确实没被邀请。”希尔耸肩。
　　“那你...”安德鲁环视四周，生怕士兵会突然出现带走这位不速之客。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挺身而出，决不允许有人将青年抓走。
　　相比于安德鲁的紧张，希尔却悠闲地像是事不关己。酒杯中摇晃的红酒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像是成色最好的红宝石，在接触到青年薄唇的霎那间黯然失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沿着下颌流下的红色酒液将莹白的皮肤衬得发光，染上些许酒红的薄唇微微上扬，随之而来的是青年悦耳的低笑。
　　“我相信帝国战神不会让这种无礼的事情发生的。”
　　“当然。”安德鲁瞳色幽深，声音喑哑。
　　“希尔先生，安德鲁大人。”近臣从门口径直走过来，表情微妙地看着率先挡在前面的帝国战神。“皇帝陛下有请。”
　　“找我？”安德鲁有些不满，他想守在希尔身边，而不是去见讨厌的叔父。
　　按理说全帝国最不想见他的就是这位叔父。他刚才离开时甚至都没能维持基本的礼节，这时候竟然要单独召见，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而且他不能把希尔单独扔下，这太危险了。
　　安德鲁正要拒绝，近臣笑眯眯摇头，“不，皇帝陛下要单独召见希尔先生。”
　　“希尔是我邀请来的，你们无权抓他！”安德鲁紧紧抓住希尔的手腕，心中升起惶恐。
　　从小到大他被皇帝夺走了很多东西，父母、皇位、亲信......要没有皇帝的授意，光凭路易斯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吃得下第二军团，还差点坑死第一军团？
　　这次出城路易斯的愚蠢令第二军团损失惨重，还设计陷害第一军团的战友，人证物证俱全，按照军令应该被当众绞死。但在和皇帝单独商谈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连贫民窟的疯乞儿都知道。
　　现在又来抢希尔吗？单是想象已经让安德鲁血气翻涌，无意识地紧握着希尔纤长的手，卑鄙的皇帝用尽一切办法抢夺他最珍爱的东西。唯独希尔，就算被送上绞刑架，他也不会拱手相让！
　　此时的安德鲁看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人撕成碎片。近臣被他的气势骇住，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安德鲁发怒的样子取悦了李子言，也不枉他将皇帝密会路易斯的消息传播出去。现在在全奥加帝国民众的眼里，皇帝是色令智昏的昏君，路易斯是为了活命自荐枕席的佞臣。
　　李子言看着爱人健壮的背影唇角微扬，我最亲爱的人啊，快点开个窍把我送上你的床吧！
　　“没有人要抓我，我今天就是来觐见皇帝陛下的。”希尔扶住摇摇欲坠的近臣。一位色令智昏的老皇帝，在深夜召见一位青年，能做些什么呢？快点好好想想，我的爱人。
　　安德鲁手心一空，仓惶上前一步重新抓住青年，巨大的身躯几乎将希尔和近臣笼罩进阴影中。他看着希尔明镜清澈的无知模样，急得心脏发疼。
　　经过这些事，希尔对他的忠心早已毋庸置疑。但皇帝为人自负、手段阴险，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派人暗杀希尔。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什么！
　　眼前的青年比他小了两圈有余，弱小的像待宰羔羊，他背后的阴影里一条饿狼正张着腥臭的大口等他自投罗网。只要小羊羔跟着身边的老狐狸走过去，马上就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剩不下。
　　安德鲁仿佛已经看到小羊羔舔舐伤口的模样了，小小一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雪白柔顺的皮毛上交错着可怖的血色，曾经灿若晨星的黑眸里盛满了悲伤。让人想冲上去将它捧进手心，让它再也不受伤害。
　　“能让安德鲁一起去吗？就让他在陛下寝宫外等着。”再逗下去手腕就要折断了，李子言赶紧顺毛。
　　近臣的腿还有些发软，不敢拒绝。
　　“请希尔先生走快点吧，皇帝陛下大概已经等不及了。自从您负气出城，陛下越发后悔，日日盼您平安回来。”
　　抓着手腕的手越来越紧，李子言瞥到安德鲁的脸色都有点心虚，“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安德鲁阴沉着脸，突然意识到暴戾的皇帝有可能在寝殿里藏了杀手。他胸中戾气更盛，恨不得将看到的一切都毁掉。无论多想闯进去，最终还是站到了寝殿门外。
　　“你是不是想歪了？”李子言试探。
　　“歪什么？”安德鲁沉声回答，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凶光，落到青年身上后很快柔和下来，“放心，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叛我。虔诚地向神明发誓，即使杀戮君主是下地狱的大罪，会令我远离神明的恩赐与庇佑，如果皇帝想要杀你，我也定不会袖手旁观。”
　　“啊。”李子言一哽。
　　安德鲁用挺括的军装裹紧饱满有力的胸肌，颈背挺得笔直，扣子严谨地扣到最后一颗，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明明眼睛都要喷火了，却还板着张脸字正腔圆地背诵教义。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撕破他的禁制，恶狠狠咬住他的脖颈，为他打上污秽的印记。
　　帮他正了正本就不歪的帽子，李子言问：“敢不敢跟我一起进去？”
　　近臣一惊，“希尔大人，帝国法律规定，皇帝陛下的寝宫非召不能进入，违者立杀。”
　　近臣还没说完，安德鲁已经推开了寝宫大门，因为力道过大甚至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光裸着后背趴在羽绒床上的皇帝被吓了一跳，怒火中烧的安德鲁将他的呵斥声堵在喉间，无法说出。
　　他给身旁的侍卫使眼色，侍卫向前踟蹰两步，在对上安德鲁的眼神后纷纷僵立原地不敢上前。
　　寝宫内果然有杀手！安德鲁看到戍卫的骑士怒目圆睁，大步走向床边，可怖的样子像是要冲上去弑君。可最后他只是将一旁的被子恶狠狠扔到皇帝身上。
　　皇帝的背上长满了梅花状的紫黑色疮口，有些已经发脓腐烂，看起来十分可怖。连最柔软的丝绸睡衣都会摩痛他脆弱的皮肤，厚重被子砸到身上让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混账安德鲁，我要命人把你的头砍下来！”
　　眼前的状况，还是安德鲁砍下皇帝头的可能性比较大。敏锐察觉到微妙气氛的近臣赶紧上前，“希尔大人，您还是先帮陛下看病吧。据说您真的在城邦外找到了特效药。”
　　李子言上一世是外科医生，本来就不擅长皮肤病。现在皇帝的病症又到了晚期，就算放到医疗技术发达的时代也治不好。
　　“陛下必须马上停止服用‘圣霖’，否则神明降临也没有办法。”
　　“不可能！”深度成瘾的皇帝陛下怒吼，“你治你的病，不用管我平时吃什么。”
　　虽然已经明白皇帝召见希尔的原因，但安德鲁对皇帝的态度十分不满。那么爱干净的希尔看到恶心的疮口一定会难受吧？
　　李子言确实有些恶心，缺乏通风的腐朽味道让他的胃翻江倒海，只能尽量往爱人身边靠去。
　　安德鲁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李子言看近臣微不可查的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茶色的玻璃瓶，“一日一次......”
　　话没说完，皇帝躲过去倒出一把就往嘴里塞，被药片噎地不停翻白眼。
　　————
　　安德鲁没空去想希尔在救他的杀父仇人这件事。他跟在希尔身后，心里焦躁不堪，满是愧疚。
　　他当初瞒着希尔偷偷出城是因为不信任，怕他向路易斯传递消息。结果导致希尔在皇帝的逼迫下冒险出城寻药，连护卫军团都没有。
　　他怎么能那样揣测希尔呢？当初就是因为他不相信希尔，狠心将他送回路易斯身边，才导致他差点被布尼尔皇子糟蹋，后来又被卖到名姝院。现在又害他孤身一人去城邦外找药品，神明啊，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想到这里，安德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害青年多吃了多少苦？
　　若不是青年足够坚韧、有本事，现在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只要走错任何一步，他就再也见不到眼前的青年了。
　　安德鲁大步上前，紧张地满头大汗，“希尔，对不起。”
　　“哦？”李子言站定，清澈的眼眸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该把你赶出第一军团，今天搬回去住吧。让你做我的第一事务官。”青年的大度让安德鲁更加羞愧。
　　事务官是接触第一军团事务最多的职位，是将军和军团最信任的人。虽然不足以表达安德鲁的愧疚，但确实显出了他的诚意。
　　李子言撇嘴，本以为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结果又是空欢喜。
　　安德鲁从背后抱住绕过他要走的青年，声音中的焦灼和不安掩盖不住，“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名姝院。”李子言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安德鲁的怀抱。宽厚的胸膛抵着后背，温热软弹地让人舒服地犯懒，恨不得马上放弃挣扎跟他回去。
　　不行，坚持住才能吃到肉！
　　李子言故作愤怒地呵斥，“放开！要不然我会像你突然离开一样消失。”
　　安德鲁立刻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李子言没绷住笑了，只能用干咳掩饰尴尬。
　　安德鲁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像告白一样郑重道：“名姝院太乱，你加入第一军团吧，职位任挑，我保证10000000%地信任你。”
　　李子言摇头，见爱人还要解释，将食指放到他的唇畔，“你爱我吗？”
　　安德鲁瞪大双眼，嗫嚅半天才说，“可我们都是男人，神说...神说......”
　　“我不是教徒，别跟我背你的教义。既然想请我加入第一军团就要拿出点诚意来，你好好想吧。”李子言拍着他厚实的胸膛，看着他纠结僵硬的模样，觉得自己活像专门逼人下海的恶霸。
　　安德鲁孤零零地站在街上，任露水沾湿了衣裳。他被自己毫不迟疑的答案吓到了。
　　当希尔问他时。他几乎想要马上喊出“爱！我当然爱你！”
　　可这不对，这与他有生以来接受的所有教育都是相悖的。圣书说，只有一男一女结合在一起才可以成为完整的人，得到神的祝福。
　　男人和男人是违背教义的，要受到神罚的。
　　安德鲁想尽所有说辞，都没有说服内心，反而更加确认了对希尔的爱。


第105章 6.13宿主：我可是很记仇的。
　　名姝院三楼。
　　烂醉的路易斯正掐着妓女的下巴疯狂灌酒，被她们呛地剧烈咳嗽、狼狈不堪的模样狠狠取悦到了。
　　该死的玛利亚夫人说陛下同意让他单独觐见，结果竟然是...是！！！
　　猛地，酒瓶砸碎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曾经成熟优雅的路易斯伯爵，正头发散乱、衣领大敞，疯子似的掐着妓女的脖子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贱人生的婊子！也敢看不起我？信不信！信不信我明天就让陛下处死你？玛利亚个臭婆娘！老子早晚要杀了她。”
　　宴会厅的贵族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最尊贵的座位处看去。
　　“路易斯居然还敢跑出来见人，我要是他，就在家躲一辈子。”
　　“也躲不了一辈子，听说今天早上才从王宫被送回去。你看他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安德鲁将军在这他还不赶紧走，也不怕将军一怒之下把他宰了。”
　　“我要是将军，在城邦外就把他头砍下来了！卑鄙小人。”
　　“将军可是奥加帝国最虔诚的信徒。二十多年来每日祷告，每隔半个月都要去忏悔室，从没耽误过。以他的虔诚程度，哪天他想去做个大祭司都绰绰有余。我慈悲的神啊，这样的信徒怎么会违背您的教义乱杀人呢？”
　　“比起大祭司，帝国更需要战神。英明的神啊，感谢您派他来保护帝国。”
　　“可将军怎么会来名姝院呢？以他的性格恨不得把这封了吧？”
　　“你傻呀，没看第一军团旧部都在吗？将军肯定是来犒劳手下的。”
　　“将军人真好，竟然为了部下来最讨厌的地方。”
　　......
　　全帝国都知道安德鲁将军对神明的信仰，没有人不长眼地让污言秽语进入他的耳朵。连对他的探究和倾慕都只能藏在余光中。
　　第一副官忐忑地看着雕像般坐在沙发上的人，想不懂为什么晚饭后将军也跟在了他们身后。将军对这种地方从来是嗤之以鼻的，不，准确地说他几乎不做任何教义中没有提倡的事情。
　　以往打了胜仗，将军请他们大吃一顿，然后扔下一笔钱让他们来名姝院挥霍，自己去教堂祷告。
　　可今天吃完饭，将军竟然跟在他们身后，这让一群旧部面面相觑。
　　“难道将军转性了？以前希尔先生主动送上门他都不要。”
　　“瞎说什么。嘶，不过真奇怪。他刚才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我以为是急着去祷告。”
　　“有没有可能将军不喜欢男人，毕竟教义还是提倡与女人结婚生子，繁衍新教众的。”
　　“你说得对。繁衍新教众也是重要任务！”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发现真相时，安德鲁却拒绝了所有贴上来的女人，端正地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他正坐在教堂虔诚祷告的错觉。
　　第一副官递上一杯清水，试图通过动作判断他是不是喝多走错地方了。
　　“将军，我找人把他赶出去。”
　　安德鲁接过水微微颌首，移开始终审视着三楼入口的视线，想着回去前是不是可以顺路从负一层路过。
　　希尔的言外有意他听懂了，只要将自己送上去，他就同意加入第一军团。
　　他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再次陷入无尽的纠结。大脑告诉他这绝对不可以，无论为了什么都不应该出卖身体和灵魂，若非如此，他早就可以宰了皇帝为父母报仇。可心脏却叫嚣着快答应他，那可是希尔！
　　安德鲁看着门口盛装走来的青年，心脏剧烈跳动，血液仿佛已经冲破血管，让他鼻腔和口腔中充斥着血腥味。
　　李子言刚听到爱人的消息就要上来，好巧不巧遇到急救病人，忙了半天才换衣服跑上楼，生怕人跑了。这几天送过去的信都没回，上门去找人就躲着他，着实让人想念。
　　跑到宴会厅门外，李子言站定调整呼吸。
　　“希尔先生今天穿的好帅气，把我们都比下去了。”路过的女士笑着打趣他。
　　“可以吗？”他整理着衣摆，像是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挺起胸膛推门进去。
　　无论在哪，李子言总能一眼看到爱人。
　　显然他的爱人也一样。
　　感受到安德鲁灼热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上扬，从侍者托盘上拿起红酒一饮而尽，闲庭信步地走到他面前。
　　他举着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俯身慢慢靠近他。
　　安德鲁纵容地任他靠近，身上的肌肉紧绷到极致。红酒的香气在鼻息间缠绕，比他晚上喝的两瓶酒更让人沉醉。耳朵像浸在水中一样，周围的声音越来越闷，几乎消失。
　　“买你一晚多少钱？”清冷慵懒的嗓音说着轻浮浪荡的话语。
　　安德鲁猛地推开他站起来。
　　第一副官也跟着站起来，生怕将军冲动之下打了希尔，瘦弱的希尔先生估计连一拳都受不住。就算拦不住将军也要帮希尔先生挡下来！
　　正想着，安德鲁头也不回地走了。
　　“呼，希尔先生，您也太没分寸了。怎么能说出如此侮辱人的话呢？”心有余悸的副官埋怨。
　　“没关系。”差点没了小命的人却不以为意，想起爱人惹眼的鼓起，眉梢微挑。他不在意地挥手，“你们好好玩，今晚我请客。”
　　第一军团的人纷纷发出欢呼，有人竟然没节操地喊出了“谢谢夫人”。
　　安德鲁横冲直撞地逃出名姝院，被撞到的人看到面色通红的帝国战神，会心一笑也不多计较。
　　他一口气冲到无人的角落，鼻间香气不减反增，让他更加紧绷。无法抑制反应的帝国战神对着空气狠狠挥了几拳，转身跳进了奥加河里。
　　该死的，神知道他差点当场答应了。就算现在跑出来了，也恨不得马上跑回去大喊着我愿意！他只能把自己弄得更狼狈，这样才不敢出现在希尔面前。
　　——————
　　躺在门边的醉鬼路易斯拦住要离开的李子言。
　　“希尔.约书亚。”他蓝色的眼眸染上混浊的灰色，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暴躁的疯牛，“都怪你！”
　　“希尔先生，您遇到麻烦了吗？”第一军团的人见状围上来，提着路易斯的衣领作势将人扔出去。
　　“没关系。”李子言语气淡淡，向不远处的女士借了一把小扇，用扇子挑起路易斯散开的衣摆，泛红的皮肤上隐隐可见玫红色的疮口。
　　路易斯愤恨地打开扇子，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吃人，眼泪都快要气出来了。
　　到嘴边的话突然不想说了，李子言收起小扇，向那位女士说明天再赔上一把新的。
　　女士正要摆手，突然尖叫一声，路易斯竟然抱着希尔先生的大腿哭嚎起来。
　　“希尔你这个叛徒，你居然敢丢下我。呜呜呜呜，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最爱我了不是吗。以前你的目光都在我身上，现在从我身边过都不愿意看我了。嗝。不应该这样的，你发誓一辈子守在我身边的。混蛋，你们别拉我！我可是尊贵的侯爵大人！”
　　第一军团的人第一时间冲上去拉人，又怕弄伤希尔先生不敢用力。
　　路易斯紧抱着不松手，鼻涕眼泪具下，“你这么做不就是逼我承认爱你吗？好了，你成功了，我爱你。呜呜呜，希尔不要我了。希尔.约书亚.凡夏，你听好了，我爱你，我路易斯.阿尔伯特爱你，以我的性命向神明起誓。求你了，回来吧，快回来救救我。我实在受不了玛利亚那个婊子和皇帝了！”
　　精心挑选的裤子湿了一片，李子言的脸越来越黑，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他曾看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迟来的真心比狗都贱。
　　肆意践踏利用别人真挚的爱意，摧毁他的生活、身体、灵魂，令明珠蒙尘。在他遭受过世间最险恶的对待后，在他终于放下自苦要离开后，浪子又冲上来痛哭流涕地忏悔挽留。仿佛曾经的伤害都不存在一般。
　　——我因为不知道自己爱你才这么做的。
　　这句话实在让人恶心。
　　一个人，一个有着正常伦理道德观的人，不应该对任何人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他应该被关进监狱，而不是被原谅！
　　如果伤害别人的渣男应该被绞死，那浪子回头的渣男就应该被凌迟。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拿爱来做挡箭牌！
　　路易斯终于被扯开，第一军团的人跃跃欲试要杀掉他。
　　路易斯疯子一样一会哭一会笑，“安德鲁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要把他关在地牢一辈子！希尔求求你不要死，呜呜呜，混账，谁让你冲上来的。”
　　李子言眼神一凌，蹲在他的面前放缓声音，“路易斯，你把安德鲁怎么了？”
　　“砍断手脚，关，关进去，艹你，给他看。嘻嘻。唔，好痛！”路易斯说话颠三倒四，除了李子言没人听懂。
　　路易斯说的是原剧情的结局，他在希尔的帮助下陷害布尼尔皇太子、处死大祭司、还将最大的竞争对手安德鲁关了一辈子，甚至在他的面前肆意凌辱希尔。
　　安德鲁在日复一日的羞辱中自毁而亡。
　　听闻安德鲁死讯后，希尔陷入深深的自责，在一次第一军团旧部的刺杀行动中为路易斯挡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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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中的杜：“二十万够不够，睡一晚二十万，最贵的MB也没这个价了。”
　　小世界里的李：“买你一晚多少钱？”
　　呵，记仇。


第106章 6.14宿主：原版上线。
　　奥加帝国议事厅内，帝国最高级别的11位长官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与以往不同的是，议事长的位置坐着一名黑发黑眸的青年。
　　青年皮肤白皙，举止娴雅，洁白的禁袍上用金线勾勒着繁复的图案，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多看。他只静静坐在那里，就让平时战火弥漫的议事厅和谐异常。
　　路易斯清了清饮酒过量的哑嗓，信心满满地念着发言稿，他一生追逐的目标正坐在上位看着他，认真聆听他的演讲。即使坐在议事席的最末端，路易斯也能感到青年看向他的视线。
　　得到议事席位首先要有空缺，然后在皇帝陛下的引荐下进行提案，只要提案投票通过，提案人就能获得议事席位。
　　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份提案是他从希尔书桌里翻到的，绝对没问题。
　　努力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闯进他的视线了。再不用很久，很快他就能坐到圆桌的那头，跪在面前亲吻主教大人的手背。
　　“一派胡言。”不友善的声音打断路易斯的幻想，坐在青年左侧的帝国战神将手中文件摔到桌上，“这里是议事院，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来的。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主教的目光离开路易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凭什么这么说？”丑事已经传遍全帝国的路易斯仍在维持着仅剩的体面。
　　很快地，安德鲁有理有据的反驳击碎了他的“体面”。
　　“你从小被逐出宫，根本没接受过皇家科学院的系统教育。听得懂那些名词吗？你就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路易斯咬牙切齿，他想借助贬低安德鲁来衬托自己，全奥加帝国谁不知道他是以优秀学员的身份从皇家科学院毕业的？
　　感受到主教看过来，路易斯稳住心神，用极快的语气输出大量专业词汇，借以显示自己的专业性。他为这次提案做足了功课。
　　安德鲁面色阴郁，眼睛中寒芒闪动，只要看到路易斯那张脸就能想到第一副官绘声绘色的描述。该死的，这人竟然敢抱着希尔大声表白，看来是嫌命长了。待会儿散会了就把他扔到城邦外喂变异生物！
　　“我想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了，投票吧。”
　　安德鲁的发言被路易斯认为是认输的表现，他高傲地仰起头。皇帝已经和议事院的贵族打好招呼，半票通过不成问题。也不枉他忍着恶心讨好那滩烂肉这么多天。
　　身边的议事员率先举手，1个，2个，3个。
　　“公爵大人。”路易斯难以置信地看向低头的各位议事员，明明昨天还在他的身上信誓旦旦。
　　公爵大人昨天被伺候地十分享受，此时有些心虚。他偷瞄着安德鲁，胳膊放在桌子下方，缓慢又不情愿地伸出一只半举的手。安德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没转过头来，公爵大人的手飞快收了回去。
　　一会儿的功夫，路易斯的4票变成了1票。他像被戳中死穴似的，愤怒地拍着桌子，要把那些议事员的龌龊事都抖落出来。
　　“坐下！”最先举手的议事员一把将他按下，语气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路易斯瘫坐在椅子上，惊出一身冷汗。他脸色苍白地环视众人，每个人的神色都在警告着他，但凡敢多说一个字，他今天都不能活着回到府邸。目光最终落在白月光主教身上，他的信仰正站在安德鲁身前为他送上神赐，连余光都不肯施舍给他。
　　“我这次专门来感谢您为帝国做出的贡献，安德鲁上将。”
　　“主教大人您过奖，能为帝国献身是我的荣幸。”安德鲁接受着主教的神赐，内心平静。
　　他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主教还是教堂里的学徒，罕见的黑发黑眸让他在信徒中脱颖而出，也紧紧吸引了安德鲁的目光。
　　被剥夺爵位的黑暗时光里，是对主教的信仰让他坚持下来。他想离他更近一点，直到并肩。
　　成功带领第一军团逆袭后，作为帝国战神的安德鲁每个月祷告时都能见到主教，那是他每个月最放松的时间。
　　渐渐地，每月一次见面已经不能满足，他感觉越来越空虚，所以要来路易斯身边的奴隶聊以慰藉。
　　可惜这位叫做希尔的奴隶并没带给他同样的悸动，只是单纯地拥有同样的黑发黑瞳罢了。
　　直到......叛徒希尔伏在他的脚边祈求原谅那天。
　　“安德鲁将军在想什么？”莱戈拉斯主教唤醒走神的帝国战神。
　　“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安德鲁微微欠身，曾经面对主教大人产生的心悸像是幻觉一般，比起靠近主教大人，他更想待在另一个人身边。
　　“安德鲁。”主教叫住匆匆的安德鲁，送给他一本书。他左手托住安德鲁拿书的手，右手从怀中掏出特制蘸水笔，在书皮上留下华丽的金色签名。
　　手背被冰凉的手指触碰，安德鲁凭借强烈的意志力才没抽回手。同样的冰凉触感，希尔可以让他的心脏跳跃、血液沸腾，而主教却像一条毒蛇，让他全身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诚挚地期待您后天进入大教堂祷告。”主教捧着他的手将书抬高，薄唇在酒红色的封皮上亲吻，目光留恋地看着面前的人。平常普通的祝祷仪式，此时竟变得暧昧起来。
　　这本书是进入大教堂的凭证，全奥加帝国最神圣尊贵的圣书，是安德鲁和路易斯曾为之疯狂的东西。终于得到了这本有着主教专属金色签名的书，安德鲁没有想象中兴奋，他再次行礼告退，丝毫没有留恋。
　　“将军，希尔先生送来的信件。”议事厅外的第一副官第一时间跟上自家将军。
　　信封里装了二百纸币和一张同样大小的纸条：
　　——二百能睡几晚？
　　嘴角上扬到一半，安德鲁停顿半步，粗鲁地将东西全部塞回信封，低声呵斥，“胡闹！”
　　他恶狠狠将信封放进衣兜，没走两步又打开信封，将折起的一角抚平，小心地放进大衣内侧口袋。
　　——————
　　结束一天事务的莱戈拉斯主教走进温度正好的圣池中，他靠坐在白玉池边发出满足的喟叹，华丽的禁袍随意地扔在地上。
　　“皇帝陛下，主教大人现在不方便见您。”匆匆脚步从门口响起，止于圣池屋外。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咳咳。”皇帝陛下虚张声势地呵斥，“莱戈拉斯，我要见你。莱戈拉斯！”
　　“让他进来。”莱戈拉斯主教将银质酒杯放到一旁，声音慵懒。
　　皇帝像听到神谕般，恶狠狠推开挡路的侍者，快步走进屋内。脚步虚浮的皇帝不小心踩到禁袍的边缘，整个人摔趴到地上。
　　“咚”地闷响，让旁人听了都觉得膝盖疼。皇帝仿佛没感觉一般，手脚并用爬到池边，卑微地抓起主教的手背亲吻。同刚才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
　　“哦，莱戈拉斯，我亲爱的莱戈拉斯。你已经很久没召唤我了，我好想你。”
　　莱戈拉斯嫌恶地抽回手，举起酒杯，将杯中酒缓慢倾倒在皇帝头上。
　　皇帝丝毫不见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张口去接，像个快要渴死的人。最后竟将洒在地板上的液体尽数舔去，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抽搐起来。
　　莱戈拉斯自顾洗完澡，在侍者的服侍下换好衣服，所有人都像没看到地上的疯子一般。
　　“等他醒了告诉他，后天一定要把安德鲁将军请来。”莱戈拉斯用圣水冲洗双手，举止优雅，语气温柔，“放他进来的人全部赶出城邦。”
　　周围的侍者齐刷刷跪下一片，他们吓得发抖却不敢出声求饶，因为那会让他们死得更惨。
　　“主教大人放心吧，安德鲁将军是奥加帝国最忠诚的信徒，后天一定会来大教堂祈祷的。”幸存的侍者讨好道。
　　“那就好，最虔诚的信徒会得到神明偏爱的。”


第107章 6.15安德鲁的忏悔。
　　李子言忙碌的一天终于告一段落，坐到病房门口凳子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您已经在这坐一天了，第一军团事务不忙吗？”李子言给自己泡上一壶茶，丝毫没有跟第一副官分享的意思。他在城邦外只找到一罐，要珍惜。
　　副官看着桌上唯一的茶壶和杯子，仔细思索希尔先生要怎么给他倒水，却没想到人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沏上热水的时候，清甜的茶香袭向他的鼻子，与他们平时喝的劣质红茶完全不一样。
　　“希尔先生喝的什么茶，单闻起来就已经唇齿留香了。”茶香实在太过诱人，副官也顾不上礼节。咳，作为属下跟准将军夫人讨杯茶喝不算失礼。
　　李子言没想到竟真的能直接讨茶，只好从桌下的箱子里拿出新茶杯。
　　“希尔医生，您又在喝什么好东西，给大家分享一下。”最近病床上的人一说，病房的人都看过来了。
　　茶杯的容量只够一口，副官正回味着茶香就被将军夫人瞪了。他不好意思地挠头，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我们将军从城邦外搜到的物资，珍贵的很。将军专门送给希尔先生的，哪有你们的份！”副官在这坐一天，时不时帮李子言打下手，跟这群人也混熟了。
　　病人们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要。末日里任谁也不会把资源分享给别人，更何况是这么好的东西？希尔医生愿意给他们治病就已经是天使了。
　　一罐茶而已。
　　李子言心中轻叹，让人把厨房里的碗都拿来，给在座的每人分了一碗。
　　“我祖上一脉都是黑发黑眸，他们大部分聚居在当时第二大的国家里。这种茶就是他们常喝的一种，你们把茶水含在嘴里，然后用鼻子呼吸就可以闻到十分清甜的茶香。”
　　正说着，巡查队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在屋内翻查起来。随着皇帝身体状况的恶化，帝国对底层的控制越来越严，晚上都能见到巡查队了。
　　“你们在做什么？”第一副官向巡查队队长展示第一军团的徽章。
　　“按例搜查。”队长随便看了一眼，语气冷硬，甚至转身对手下大吼：“都给我搜仔细了！病床？病床怎么了，说不定他们把违禁品藏到底下了，都给我轰起来！”
　　这群人明显是受人指使来找茬，李子言按捺着脾气安抚病人，尽量减轻伤害。他看到所有写字的东西都被带走，忍不住皱眉。
　　“这些不能带走。”他将锁在柜子里的本子抱在怀中。
　　队长眼睛一横，像是终于找到了罪证一样，“皇太...皇帝殿下有令，所有带文字的东西都要销毁！”
　　“那你们让布尼尔去请皇帝陛下亲自过来吧。”李子言给扒着门口的小孩递了眼色，小孩心领神会。
　　“贼眉鼠眼的样子，一定是异教徒，连人一起带走！”队长上前要抢，被第一副官拦住。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队长，根本不是常年在外厮杀的副官对手。
　　他恼羞成怒，叫手下一起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帝国大法官走进来，“是谁要带走希尔医生。”
　　队长级别很低，不认识大法官。但在给贵族宴会站岗的时候见过他，看衣着气度就是到是了不得的贵族大人。
　　“大人晚上好。”队长谄媚地搓手，笑容使他整张脸布满褶皱，“这人私藏文稿，我们怀疑他是异教徒，正要带回去审问。”
　　大法官眉头一皱，异教徒是十分严重的指控，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如果希尔是异教徒，那他们这些过来求医的人也会惹上大麻烦。
　　他走过去想翻阅希尔怀中的书本，却同样得到了拒绝。
　　队长见状更加兴奋，“连大人您都不能看，一定有猫腻！这些东西锁在木柜里，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现在杀了他再查也不会冤枉他的。”
　　希尔冷笑，“即使被烧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里边的内容。”
　　“口气不小。里边有人看守的屋子里肯定有更多异教徒，来人，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刚才面对第一军团的人还有些心虚，可仗着大法官在这，队长支棱起来，竟觉得自己比帝国战神更威风。
　　“不过这本可以给法官大人看一眼。”希尔挑出一本。
　　大法官犹豫着接过，按照帝国的法律，即使在蒙骗下看过异教徒的文字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走廊里吵闹起来，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休想拉大人下水，你...”
　　“啪！”地一声，队长被一个巴掌打倒在地。
　　发现那本书是自己病例的大法官赶紧还回去，藏在了最里边，“您收好，千万收好。”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得了脏病，感谢希尔医生拼命保护这些病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污蔑希尔医生是异教徒？我一定要让他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堂堂帝国财政大臣，竟然敢来翻我的东西？”
　　“什么皇帝陛下的命令，我看是布尼尔那个小子等不及要当皇帝了吧。明天我就要去告诉皇帝陛下。”
　　“假冒皇帝下令，信不信让你们半个小时内被关进帝国监狱？”
　　巡查队：......现在跪在希尔医生脚边祈求还来得及吗？
　　安德鲁闻讯赶到的时候，李子言和贵族们已经坐在一起喝茶了。
　　“安德鲁将军您终于来了。那些人吓坏我了，快坐过来安慰安慰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悠闲品茶的李子言硬是挤出一点位置，拍了拍。
　　安德鲁僵硬地坐下，不知道那么多空位为什么会坐到这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您能为此赶来我就已经十分欣喜了。”
　　贵族们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深知惹谁都不能惹医生的道理，尤其是帝国最优秀的、掌握着你病例的医生。
　　李子言凑到安德鲁耳边说悄悄话，“你送我的茶都被他们喝光了，好心疼。”
　　安德鲁耳朵动了下，半边身子又热又麻，他清了清嗓子，“过段时间我再去帮你找。”
　　耳边清朗的笑声让他放松下来。
　　“希尔先生，我们的病例......”
　　李子言放下茶杯严肃起来，“几份病例而已，竟值得皇太子这么兴师动众。我想不通。”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病例里写的都是他们的黑历史。拿到病例就能用来威胁拿捏他们。
　　“请各位放心，不说这里还有皇帝陛下的病例，就算没有，我也会保守好所有病例的。”
　　皇帝陛下的病例竟然也在？！他们被话中的信息震惊，皇帝病入膏肓，一旦清楚他的病症，只需要在食物中加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恐怕......
　　李子言似乎不知道泄露了重要信息，他郑重承诺，“请放心，我希尔.约书亚.凡夏就算失去性命也不会令病例泄露的。”
　　“别乱说话。”沉默的安德鲁突然拉下他发誓的右手，听到希尔誓死保护病例，他的心脏巨颤，一阵阵绞痛起来，差点忍不住将人抱进怀里。如果希尔死去，他一定会拉所有人给他陪葬，包括自己。
　　青年好看的黑眸弯成月牙，里边倒映着安德鲁郑重的模样。
　　安德鲁别过头去，他真想将人拉进怀抱狠狠亲吻，仅剩的理智马上就要崩盘了。
　　贵族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匆匆起身道别。只有安德鲁仍坐在沙发上，因为一旦站起来，紧绷高顶的裤子就会彻底暴露他肮脏的欲念。
　　李子言一直关注着安德鲁，送走所有人后，他笑盈盈想坐到爱人腿上。他喜欢他硬邦邦的肌肉，不仅看起来像完美的雕塑，摸起来也像大理石般完美。
　　可他还没摸到，就被安德鲁“端”起来，放到一边。
　　他震惊地看着安德鲁，“你要走吗？”
　　安德鲁被撑得难受，他脆弱的理智再经不起任何撩拨。再不敢多看一眼，帝国战神本月内第二次从名姝院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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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加帝国大教堂的一侧有一间皇家特供的忏悔室，虽不如大教堂主体宏伟，挑高也足有百米，拱形大厅由十几根方形石柱支撑着，用鲜艳的颜色装饰，显得富丽堂皇。教堂正中的墙壁上画着主神受难图，右侧墙壁绘有地狱十魔鬼，左侧墙壁绘有天使壁画，天使们收起乐器画笔，手拿武器警惕地看着前方魔鬼。
　　墙上绘画栩栩如生，给屋内教徒极大的压迫感。
　　主神受难图正前方不到一平米的木雕房间就是忏悔室，其上枝丫交错，黑白交缠，仿若走进忏悔室的每一个信徒的内心。只要一念之差，就会触发圣战，坠入地狱。
　　安德鲁在进门时已褪去冗装，只穿着纯白色禁袍。往日威严禁忌的气质削弱许多，更多了几分迷茫与颓废。
　　他打开忏悔室的门，画着繁复禁制的白色丝绒帘子使神父与信徒看不见彼此，确保信徒可以无所保留地忏悔罪过。
　　安德鲁关上门，虔诚跪下，口中不停背诵着教义，伟岸的身躯显得忏悔室更加逼仄。
　　“我仁慈的神明啊，请宽恕我吧，我犯下的罪过连地狱的魔鬼听了都要甘拜下风。我始终知晓自己的邪恶，也时常忏悔，但都无济于事，越陷越深。”他闭目忏悔，面容渐渐纠结痛苦起来，似乎真的十分痛恶自己犯下的罪行又无法停止。
　　“我甚至不敢与您剖析内心，忏悔罪过，怕脏污您的圣灵，那将使我罪上加罪。但作为您虔诚的信徒，我又不该隐瞒丝毫，以您的圣明想必早已明晰察觉，只不过是慈悲的您在给我悔过回头的机会。”
　　安德鲁停下祷告，睁开眼睛看着地面，紧咬下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对不起，我英明的神，刚才的我不够诚实。我承认怀有违背教义的欲念，也十分诚心地向您忏悔，卑微地祈求您的宽宥。我不该靠近他，更不该对他产生肮脏的欲念。”
　　想到希尔的模样，安德鲁身体发热，呼吸急促，再次可耻地产生了反应。他痛苦地跪在忏悔室，简直惭愧地想拔剑自刎。
　　他用了很久才平稳了呼吸，缓慢又坚定地说：“也许会惹您不快，我相信那一定会的，但我仍然并不认为爱上希尔.约书亚.凡夏是一种罪过。”


第108章 6.16虔诚的信徒。
　　忏悔室内，迷茫的信徒跪在逼仄的空间内，紧紧盯着帘子上代表着克制的禁纹。他松开紧握的双拳，似乎在纠结中做下某个决定。
　　“虽然他不是您的信徒，虽然他与我都是男人。但是他聪明、诚挚、勇敢、善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爱他。您的福音中说过，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它可以分海平山，给予我们无限的勇气，使我们在末日中活下去。我坚信我对他的爱同您说的一般无二。”
　　“向您起誓，在他成为您的信徒后，您也会偏爱他的。”
　　安德鲁的眼眸炽热起来，他对希尔的赞美滔滔不绝，似乎想到了十分愉悦的事情，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比起忏悔，更像是在炫耀。
　　“我永远忘不了他破开火焰冲过来的画面，天空被映的火红，他就那么踏着晚霞，就像......”
　　正说着，忏悔室的那边传来声响，对面的神父似乎再也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一把拉开象征着禁制的帘子。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美艳到让人窒息的脸突然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合。
　　向来警惕性和反射性十足的帝国战神像石雕般凝滞在原地，和教堂内的雕塑融为一体。
　　他看到心心念念的面容隐匿着笑意，幽深的黑眸波光潋滟，流光溢彩。
　　“我才不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子言探出半个身子过来，双手搂着安德鲁的脖子支撑身体，“你才是我的神明。”
　　安德鲁的双臂轻轻环着青年的身躯，大脑一片空白，急促的喘息声在狭窄空间内格外清晰。
　　“教堂里不要乱说。”刚说完，怀中人就挣脱了他的怀抱。安德鲁感觉胸腔蓦然一空，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拥抱，似乎只是为了偷走他的心。
　　“你去哪？”安德鲁慌忙抓住偷心贼的手腕，让他不能逃脱。试问一个没有心的人该如何活着？
　　偷心贼泥鳅般挣脱他的束缚，安德鲁心神巨震，巨大的惶恐将他淹没，仿佛马上就要夺走他的生命。千钧一发之际，他空荡的手被紧握住。
　　“这个挡板硌得慌，帮我一下。”
　　忏悔室本来就小，神父的禁袍又碍手碍脚，李子言借着爱人的力道才费力挤进忏悔室的一侧。
　　半间忏悔室放下安德鲁一米九的身躯已经勉强，两个人挤在一起，身贴着身，脸对着脸，彼此呼吸心跳完全交缠在了一起。
　　“你刚才说什么？”安德鲁将青年提起来坐到挡板上，双手虚揽着防止他摔倒。
　　李子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极近，低声轻喃，“我仁慈英明的神，祈求您给您虔诚的信徒一点垂爱吧。”
　　安德鲁瞳孔紧缩，呼吸急促沉重起来，低沉暗哑的嗓音，似乎禁锢着一头野兽，随时可以将眼前的信徒撕成碎片。
　　“你想...怎么”安德鲁深吸一口气，缓慢清晰地咬出两字，“垂爱。”
　　低沉嗓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的小信徒充分领会神明的恶欲，献祭般地献上自己的身体。他抓着神明的手在唇畔轻吻，眼睛却始终注视着他的神明，虔诚目光像是在说：请尽情享用您的信徒。
　　安德鲁长着薄茧的拇指狠厉地按揉着粉红色的软唇，恨不能将之碾碎，看是不是能溢出糜艳的汁水来。
　　“知道这是哪吗？”他的嗓音沙哑到不像话，宝石般耀眼的眸子变成了欲望的深渊。
　　小信徒一手揽着神明的脖颈，一手扶着神明结实有力的胳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微微侧头，暧昧地用皓白的牙齿咬住作乱的手指，在那里留下整齐的牙印。
　　“知道，忏悔室。”小信徒从隔板上挪下来，大胆地坐到神明跪坐的双腿上。狭窄的忏悔室让他们之间几乎没了空隙。
　　“是信徒向神明忏悔罪过，祈求宽恕的地方。是教会最圣洁无垢的地方。”
　　新得的小信徒难耐地在他身上乱蹭，被揉成艳红色的唇畔溢出细碎的呻吟。神明的手不由自主地掀起代表着禁制的圣袍，在摸到里面不着寸缕的光滑皮肤时，终是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凶狠的亲吻让人发出满足的喟叹，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化成银丝滴落在两人胸前。
　　安德鲁仰头看着沉沦的小信徒伸出柔软的舌尖将舔舐唇畔，明明是如此让人面热心跳的画面，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圣洁无比。
　　不，眼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曾经信仰的教会？他的帝国？让他们都见鬼去吧！从此他安德鲁.亚历克斯将永远成为青年最虔诚的信徒。
　　以生命起誓。
　　他的神明再次眷顾于他，降下神谕：
　　“可你圣袍下滚烫的下体分明在告诉我，在这里偷欢令你更加兴奋了。”
　　“你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安德鲁低笑出声，性感磁性的嗓音带着胸腔微微震动。
　　“我是你虔诚的信徒，我是你的，所以快一点，让我完成我荣耀的献祭吧。”他热情地教导着他的神明如何品尝自己，放纵地呻吟起伏起来，祈盼着能与他的神明一同登上极乐的巅峰。
　　虔诚的帝国战神在忏悔室待了很久，据门外看守的侍从说，他听到了将军压抑的哭声和低吼。真不愧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帝国平安最坚固的城墙，万民敬仰的帝国战神！
　　————————————
　　李子言如愿从爱人床上醒来，一缕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打在背对着他的安德鲁身上，线条流畅的身形被照的发光，堪称神迹。
　　他懒洋洋扑到安德鲁背上，轻吻着雕塑般的身体，“又想趁我睡着消失。”
　　安德鲁反手揉乱他的头发，听到不满的抱怨后爽朗地笑了，“每个月最后一周要去大教堂做祷告，在这乖乖等我回来。”
　　“昨天在忏悔室也没见你顾着神明收敛点啊。”李子言满意地看到爱人的耳朵瞬间通红，用犬齿咬住他的耳廓慢慢捻磨。
　　“不要总说些让我为难的话。”
　　李子言抱着他不放手，嗓音里的笑意懒幽幽地，“好吧。可是我喜欢你被我逗得面红耳赤的样子，那让我非常想吻你。”
　　安德鲁眉梢一挑，脸上的笑容露出几丝无奈，他转身捧着爱人的脸珍重地亲吻。星星点点的吻从眉心落到唇边，温柔的吻越来越炙热。气氛逐渐失控，他们热烈地纠缠，直到周边的氧气被消耗殆尽。
　　安德鲁喘息着，在李子言墨澈迷离的凤眸上落下一吻。
　　“很不舒服吗？”安德鲁转移话题。
　　“没，你表现得很棒。”李子言拍拍他，以示鼓励，“我跟你一起去大教堂。”
　　安德鲁摇头，“这周要戒水戒食，会很难受的。”
　　“好吧。”李子言很快妥协，拿出一瓶药涂抹他后背抓挠出来的伤口，“晚上我偷偷去找你。”
　　———————————
　　李子言神清气爽地走出府邸，微敞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红色的痕迹在阳光的照射下热烈地宣告着昨日的荒唐。
　　“夫人早上好。”第一副官笑眯眯打招呼。他不是信徒，不用去大教堂外自虐，却也因此失去了在帝国晋升的机会。
　　“早。”李子言将一包茶叶送给他，“多谢。”
　　“您太客气了。”
　　从府邸去名姝院的路上，他逛了早市，还去了物资交易中心。
　　“马里尤斯，请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书。”病房门口的棕发青年右手吊着，长腿局促地蜷缩着，差点绊倒心不在焉的李子言。
　　“抱歉，希尔医生。”青年毫无诚意的道歉，眼睛都没抬，头都快埋到书里去了。
　　“希尔医生？”马里尤斯似乎才睡醒，跳起来跟在李子言身后，“希尔医生，你这本书太棒了！简直难以想象马克思是什么样的人，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书来，与它相比那疯言的圣书就应该拿来当柴烧。”
　　“你声音再大点就该有人把你这个异教徒绑起来当柴烧了。”李子言挨个检查病人的伤势，因为祷告的原因，这里的人少了一多半。这个世界容许没有信仰的人——当然这种人只配活在最底层，但决不允许有异教徒。
　　“没关系，那群贵族老爷才不愿意来这个病房呢。”马里尤斯十分兴奋，手舞足蹈地满屋转，“这本书简直像一本预言录！这真的是几百年前的人写的吗？他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要给贵族缴纳高额的租税，知道贵族们的可恶，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多么水深火热？”
　　“昨天读书会上有好多没看懂的地方，我都划出来了，希望您不要介意，这里好多单词我都不认识。阶级是什么？剥削又是什么意思。资本主义是什么样的？”虽然希尔医生再三否认这本书是他写的，只是从城邦外誊抄的，但马里尤斯他们坚信马克思是希尔医生的假名。不然怎么解释希尔医生最近没有出城，却还能每天都能拿出新的一卷书来？
　　李子言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他半路出家学马哲，后来一直教学生，最知道怎么容易理解接受。他的课引经据典十分精彩，连小孩都凑过来听故事。
　　马里尤斯仔细写着笔记，晚上还要给读书会的同伴们誊抄。“显然我们现在的状况更加糟糕，虽然我不信神，但城邦确实是唯一可以种植作物的地方，这连我都没办法否认。即使学习法国大革命，但我们的敌人如此强大，根本毫无胜算。”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真正的英雄。”李子言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麦穗，“就像它。”
　　众人都是贫苦的工人和农民，末日的粮食作物长得十分稀疏，几乎很难见到产量如此高的作物。人们愤恨地猜测这是哪个档次的贵族特供品种。
　　“该死的贵族，他们要是愿意将这么好的种子分给我们，我的孩子就不会饿死了。”
　　“他们享受城邦的所有资源和特权，却连一点都不肯施舍给我们。”
　　其实这麦穗是李子言在古废城遗迹附近发现的，那里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他们不仅在变异生物丛生的城邦外活下来了，更是培育出比城邦更好的粮食作物。
　　“你们的智慧才是无穷的，存活下去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而不是谁的施舍或者恩赐。没有谁应该生下来就高人一等，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房间内异常沉默，绝大部分人并不相信这些话，只是碍于李子言的人情没有反驳。李子言也不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说这些思想实在过于超前，但他乐于在人们的思想里种下一颗种子。


第109章 6.17宿主：你们摊上大事了。
　　中午的时候，皇太子下属精卫队带着第二军团残部冲进名姝院，他们拿着逮捕令强硬地捉走了李子言。
　　“中午好，布尼尔皇太子殿下。您终于得到皇帝陛下的批准了吗？”李子言被反绞双手绑着，却丝毫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布尼尔居高临下审视他，将一叠书砸到他脚边，“希尔.约书亚.凡夏，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是异教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子言默写的所有马哲类书籍都包成病例的样子锁在书柜，马里尤斯他们看到是小孩誊抄的，根本构不成证据。他看着布尼尔脖颈边梅花状的红痕回以冷笑，“得罪医生小心变成你爸那样。”
　　布尼尔大喝一杯凉水，疯子一样拿着杯子在他面前挥舞，“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李子言交叉双腿悠闲地靠坐着，像在看小孩无理取闹。
　　“Fuck U！！！！”布尼尔他最讨厌这种眼神，每次他犯错皇帝都这么看他。轻蔑，不屑。仿佛他是无足轻重的蚊蝇。
　　他抓着衣领想把人扔出去，李子言却稳坐钓鱼台，轻飘飘的目光审视着消瘦的布尼尔。对畸形审美的追求早就把这群贵族变成了空壳，自取灭亡是早晚的事。
　　布尼尔不甘心，再次发力想把人揪起来。
　　“嘶咔！”柔软的丝绸衬衫撕破，露出雪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印记。
　　布尼尔像是受到极大的羞辱，向门外大喊，“来人，来人！咳咳，来...咳...把他拖出去，咳咳咳，游街！烧死这个异教徒！”
　　管家匆忙进来，拉着暴怒的布尼尔一阵安抚。
　　李子言轻松解开绳子，挑衅般晃了晃，扔到瘫坐的布尼尔脚下，换来更加剧烈的咳嗽声。
　　“好吧，就算你的诬陷成功了，我是异教徒。所以呢，你想做什么？”他又坐回去。听说病重的皇帝最近改变主意，想改立小儿子为皇太子，谁也劝不住。甚至有传言已经得到主教的支持。
　　布尼尔在管家的安抚下缓了半天，勉强挤出微笑，拼命捡起一丝体面。“你最了解皇帝的情况，那根本不是病，是恶魔的诅咒，是神的惩罚，他昏了头想改立皇太子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要你告诉所有人真相，让他们知道皇帝的命令已经无效。”
　　“那就是病。”李子言在自己脖颈处轻点，“和你的一样。”
　　布尼尔因咳嗽通红的脸苍白起来。
　　皇帝陛下这半年几乎不曾公开露面，即使召见也会躲在屏风后面。布尼尔前几天趁他睡着，偷偷见过一眼，不到半分钟就被他全身腐烂的恐怖模样吓得落荒而逃。
　　“不，你胡说！皇帝陛下是与魔鬼勾结作恶多端，受到了神的惩罚。普通的病怎么会让人...让人......”他剧烈呕吐起来，仿佛随时要把内脏吐出来。
　　“这种病只通过X行为、血液和母婴三种方式传播。你可以自己想想。”李子言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找到纸笔写下治疗方式和药品，还贴心地写好了食物建议和禁忌，“禁忌食物绝对不能吃，否则会极速加重病情。”
　　“值得庆幸的是你至少可以死在皇位上。不幸的是奥加帝国的人民还要继续忍受昏君的智障儿子。真希望人民们努努力，一口气冲进‘巴士底狱’。”
　　布尼尔大笑起来，眼中露出疯狂的神色，“你在说什么疯话，呵，我知道了，你在拖延时间。让我想想你在等谁来救你？皇帝床都下不来，那些被你救治过的贵族都在大教堂做祈祷，哦，安德鲁。”他越说越魔怔，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不用等了，他现在估计已经死了吧，哈哈哈。”
　　李子言刚抓住布尼尔的衣领，“哐当”地一声，守在门卫的护卫飞摔进来，一群人土匪似的冲杀进来，为首的人横眉立目。
　　大教堂的钟声同时响起，不同人的喊叫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为首的人目眦欲裂：
　　“希尔先生不好了，将军出事了！！！”
　　——————————————————
　　安德鲁进入大教堂时，一瞬间以为走错了。教堂内一改离开前肃穆神圣的样子，变成觥筹交错的宴会。庄重严肃的管风琴演奏不再低沉神圣，改为轻佻的靡靡之音。
　　一直在寻找安德鲁的莱戈拉斯主教从圣坛上端起两杯饮品径直走来，往日空灵澄澈的黑眸染上一抹魅色。他将酒杯举至安德鲁眼前，身形晃了几晃，“安德鲁将军第一次在大教堂参加祈祷会就迟到，是得不到神明祝福的呦。”
　　“抱歉。”安德鲁一本正经，默默后退一步。
　　主教皱眉打量他，复又笑起来，“安德鲁将军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古板，真有趣。难道您要让我一直举着‘圣霖’吗？还是说......”他贴上去，将酒杯贴到安德鲁唇边，“想让我亲自喂您。”
　　安德鲁接过酒杯，再次拉开距离。大教堂内反常的情况让他十分不耐，甜腻的气味让他头昏脑涨。
　　“主教大人，请您给我赐福，嗝，求您了。”醉鬼一样的议事长冒昧地搂住主教的腰，厚厚的嘴唇在他颈后乱蹭。
　　主教并未如预期般因被亵渎而愤怒，只是嫌弃地将议事长推开。
　　莱戈拉斯的手指在安德鲁胸口流连，脸颊染上淡粉色，眼神痴迷轻佻，“今天我要给帝国战神，我的保护神，安德鲁将军赐~福~”
　　“赐福”二字被他说的实在暧昧，安德鲁十分厌弃地将酒杯扔到地上，转身欲走。
　　“安德鲁，你去哪？”
　　“你怎么把圣霖倒了，简直浪费。”
　　“喝吧亚历克斯，你一定会爱上被神祝福的感觉。”
　　“喝下‘圣霖’才能跟神明对话，得到主教大人亲自的祝福，那滋味，啧~~那就是天堂啊。”
　　大教堂内的人抛去往日的面具，变成最赤裸的模样。他们举着“圣霖”互相祝贺，又互相抚慰，热情地为新成员指引通往天堂的道路，畅想着一起进入天堂。
　　可新成员没有喝下神的恩赐，看不到鲜花与白云铺就的天堂之路。在他眼中，那是血肉、荆棘与白骨叠满的地狱之路，所谓的天堂，是长着獠牙、散溢着腥臭气的深渊巨口。
　　安德鲁双拳紧握，面容逐渐扭曲。他无法接受快三十年虔诚信仰的竟然是这种东西，这就是他在拼死保护的东西！
　　他呼吸急促起来，血液在体内纠结沸腾，心跳的声音盖过周围暧昧的水声。
　　主教见他这样，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不止圣霖，教堂内燃烧的所有蜡烛中都掺有药品，没有人可以在祈祷周结束前走出大教堂。一周后，无论多正直无私的人都会被同化。
　　在只有主教可以进入的书房内记录着奥加帝国的全部历史。
　　初代主教的父亲成立了幸存者组织，他们建立根据地在末日中求生，随着救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更有本事的人开始对根据地的治理产生质疑。
　　初代主教的父亲已经习惯主宰一切的感觉，怎么可能退位让贤？但要想扩大势力范围，建立帝国就不可能杀光所有的质疑者。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质疑者派出去搜寻物资，留下听话的人在城邦内培植势力。
　　城邦逐渐发展，到初代主教子承父业后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成立宗教。
　　他命人销毁书房外所有的书籍，再以科技之实，冠神迹之名。
　　才两代人而已，老年人都知道这是在骗人，但狂热的新生代年轻人不懂，天生的反叛精神让他们不屑于老年人的说教。
　　社会精英早已牺牲在各种有意无意的政策下，活下来的老年人庸庸碌碌，根本无法解释。那时城邦街上有很多疯老头，嘴里嘟嘟囔囔“年轻时要是好好学习就好了”。
　　但疯子的话谁听呢？
　　待奥加帝国雏形已成，初代主教为了显示宗教的神圣性，培植了皇室作为控制帝国的傀儡，并以“圣霖”作为控制的手段退居幕后。
　　至于为什么现在主教混到莱戈拉斯这种需要以身饲鹰的境地......
　　只能说书房内的东西已经没人能看懂了。
　　安德鲁头痛欲裂，危险的警报声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他用力挥开碍事的人，踉踉跄跄向偏门走去。第一军团的人就在教堂外祷告，只要他们推开门出去...只要......
　　滚烫的身体马上就要被点燃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肌肉被向四面八方撕扯，安德鲁无法忍耐地攥着胸口跪下去。他的五感几乎完全丧失，却能听到脉搏跳动的巨响，濒临死亡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那一瞬间，呆滞的脑海中闪过希尔的脸。
　　主教撩起禁袍蹲到他的面前，冰凉的手指在紧皱的眉间流连，向下滑过高挺的鼻梁，在触碰到他紧咬的下唇时愉悦地轻笑。
　　他早就想和帝国最强壮的男人试试了，不知道他在床上是否也同样勇猛。
　　布尼尔的手下用食指在“圣霖”中搅了搅，阴鸷的目光闪着快意。这是最烈的毒药，只需要藏在指甲里的一点点，就可以在十分钟内让人七窍流血，浑身剧痛而死。
　　“主教大人，让他喝下‘圣霖’您才能更好地赐福。”
　　他看着主教将掺了毒药的“圣霖”尽数喂给安德鲁，叉着手，面容扭曲可怖。


第110章 6.18宿主：家里有余粮，心里不慌张。
　　李子言冲进教堂时，安德鲁被护城队和惊恐的民众团团围着，脚边横躺着一堆赤裸的尸体。
　　“安德鲁！”李子言推开众人，毫不犹豫的冲到他的身边。
　　就见安德鲁恍然初醒，他背过沾满鲜血的手，硬朗的五官被惊慌失措填满，杏眼里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像个办错事的孩子。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护城队纷纷举剑，无数石子向他掷去。
　　李子言过去想要护住他，却被动作更快的安德鲁抱在怀中。大力投掷出来的石子砸到他身上，像是砸在钢铁上一样高高弹开，甚至有力气大的石子，竟碎成了两半。
　　“疼不疼？”李子言捧着他的脸，惊异地发现安德鲁变成了竖瞳，湛蓝的眼眸变成了幽深的黑色。
　　在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狼狈狰狞的模样，安德鲁难堪地别过脸去，不敢面对他的担忧。
　　“快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变了！只有变异生物才是竖瞳。”
　　“拳头大的石头都被他击碎了，身上一点伤都没留下，只有变异生物才这样！”
　　“刚才他身上还有那么长一道伤呢，这么一会儿就好了。快点杀了他，趁他变得更强之前。”
　　“对，快点快点。”
　　“他杀了主教大人，杀了这么多贵族不够，还扒光他们的衣服羞辱，简直是禽兽！”
　　安德鲁面容痛苦扭曲，当时他只记得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大教堂内已经血流漂橹，只有他浑身是血地站在中央。幸存的贵族瘫坐在地，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事实很清楚，他真的做下滔天恶行。即使每天都在吃希尔给的药，他终究还是堕落成了野兽。
　　想到这里，安德鲁惊慌推开希尔。变异生物都是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他只是短暂地找回了理智，很快又会像刚才一样失去意识，那时会发生什么？
　　首当其冲的一定是离他最近的希尔！
　　变成野兽的他会划破希尔的肚子，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咬断他的脖子，最后毫无愧疚地扬长而去。
　　“不行！”安德鲁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几乎疯狂地想要跑开，恨不得离希尔越远越好，远到再也伤害不到他。
　　李子言猝不及防被推开，刚爬起来要追就见无数利刃落到安德鲁身上。
　　“住手！”
　　无数金属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被围在正中的安德鲁毫发无伤。
　　“把我绑起来，趁我还没发狂。”安德鲁颤抖着手去抓护城队的锁链，混沌的脑子吓醒了不少。他必须保护希尔免受伤害，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赴死。
　　“副官，请保护好希尔。”安德鲁看向依然护在他面前的第一副官。
　　“可是将军......”第一副官咽下余言，他敬爱的将军，刚毅的帝国战神，即使差点死在变异生物嘴中，也从未露出过这样哀求的神色。
　　第一副官狠狠闭上眼睛，将泪水咽回去，遵照指示拉走冲上来的希尔医生。
　　他们在城邦外护送猎荒小队、搜寻物资、开辟安全带，无时无刻不在跟变异生物作斗争。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他们的恐怖。
　　其中战斗力和破坏力最强的，就是感染变异病毒的人类。
　　副官第一次发现希尔医生的力气这么大，一不留神竟被他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趴在地上的副官难以置信地看向希尔医生单薄的背影。
　　“慢着，你们想怎么对他，一位用生命保护了你们十几年，立下赫赫战功的帝国战神。”
　　李子言走过去想徒手扯断将安德鲁五花大绑的粗重铁链，却被安德鲁拦下。
　　当然是烧死他。民众们理所当然地想，但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
　　李子言眉目凌厉扫过众人，“你们想烧死他。即使他曾几次帮你们度过物资危机，没有他你们早就饿死了。即使他曾数次率兵抵御变异生物潮，没有他变异生物早就占据奥加帝国了。即使他只是变得更强，而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杀死了主教大人和贵族们，马上就会杀死我们！”
　　李子言冷笑，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教堂，“他们不该死吗。”
　　他的话引起哗然一片。
　　“当然该死，他们整天沉迷酒色声乐，剥削我们普通民众。自己还在大教堂里做这么肮脏的事，该死！”人群中的马里尤斯趁乱大喊。
　　李子言站到安德鲁身边，一把拉住要后退的他。
　　“他们用宗教让你们抛弃物欲，把最好的东西都上交。说你们天生下等，活该吃苦。在你们断食七天虔诚祷告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第一副官将幸存的贵族扔过来，刀架到他脖子上，“你说！”
　　贵族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用碎布遮挡着身体，将他们在大教堂内做的脏乱事全都说了出来。
　　事情走到民众们未曾设想的方向，他们开始谴责贵族和教会的行径，吵嚷着要冲进皇宫和教堂理论。
　　目瞪口呆的安德鲁眨眨眼，心中的恐惧被变故打消大半。
　　李子言握住他的手，想要帮他解开束缚。
　　“别。”安德鲁看到青年因他的话皱起眉头，忍不住低头吻他的眉心，目光里满是讨好。他不想让视若珍宝的人受到一点伤害。
　　“听我说，我一直在研究变异病毒。那不是变异，是进化。”
　　原剧情中安德鲁在那次失败中感染变异病毒，因此身体一天天变差，最终沦为路易斯的阶下囚无法翻身。与其说他是在路易斯的羞辱下自毁而亡，倒不如说是因为接受不了即将变成变异生物的事实。
　　早就看到安德鲁结局的李子言不可能不做准备。他从到了名姝院就开始研究变异生物，解剖、实验、甚至亲自去城邦外观察变异生物的生活习性。
　　最终得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又十分合理的推论：这是进化。
　　古废城遗址外的种植痕迹就是证据。
　　但进化似乎卡了bug，导致变异生物很难保留理智。
　　于是他根据研究成果不断调整药物，在最新的动物实验中，变异生物的理智已经与正常没有区别了。
　　安德鲁缓下神色，毛绒绒的大脑袋在爱人脖颈蹭了蹭。他对希尔的话有着绝对的盲从，希尔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诸位，且不论主教与贵族们在大教堂内做什么？当务之急是将危险的变异生物处理掉。”布尼尔皇太子带人走进来，他身上穿着丧服——那是皇帝去世才能穿着的衣物。
　　民众被他提醒，又警惕地看向安德鲁，现在最能威胁他们生命的东西。
　　安德鲁看向希尔，眼底充满不舍。二百年来，奥加帝国的人始终生活在变异生物的阴影下，无数人的家人死在变异生物手下，在他们眼中变异生物是与异教徒一样的——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安德鲁低头看去，希尔竟然用手铐将他们两人锁在了一起。
　　“别任性，快解开。”安德鲁听到脉搏跳动的声音，那是为青年会丧命的恐惧，更是为这个动作的含义疯狂心动。
　　同生共死。
　　这样想着，苦涩的口腔内竟然泛起甜意。
　　李子言与他十指相扣，笑容真挚热烈。黑色竖瞳为爱人立体深邃的面容添了一份妖异，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皇帝和主教都死了，你赢了，布尼尔。”
　　“自然是的。”布尼尔微笑看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皇帝床头的茶色药瓶早就空了吧。只有我知道剩下的特效药在哪。”李子言满意地看到布尼尔越发阴鸷的目光，“放我们出城，我手中的药足够你痊愈。”
　　奥加帝国也经常有将罪犯赶出城邦的事情，那是仅次于火刑和绞刑的惩罚。没有人能在城邦外存活，赶出城邦与死刑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更体面一点。
　　布尼尔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他在骑士的簇拥下走到高处，高举皇帝专有的权杖，“诸位民众，安德鲁将军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保护我们十几年。即使他马上要变异，我们奥加帝国也不该将他烧死，那太忘恩负义了。”
　　安德鲁不顾布尼尔假惺惺的演讲，他轻轻靠在青年身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气息。“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孤身在城邦外活过一个礼拜，把手铐解开，你医术超群，没有我也能在帝国活得很好。”
　　李子言昂首看他，眼底温柔成一滩水，“吻我。”
　　安德鲁一愣，不顾人群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急迫不舍地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李子言喘息着靠在安德鲁怀中，舔着被咬破的唇角轻笑出声，“我可以在外边活下去，我养你啊。”
　　布尼尔演讲结束，民众们拥簇着新皇的决定，热烈地鼓掌。新皇帝是一个仁慈的人，帝国悲惨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他们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一天之内，帝国最高统治者主教和皇帝纷纷死去，帝国战神变异成野兽被赶出城邦，高级官员和贵族死伤一片。整个奥加帝国却陷入了狂热的兴奋之中。
　　他们要将昔日战神驱赶出城，一路上敲锣打鼓、摇旗呐喊，仿佛末日就要结束，即将迎来新生。
　　李子言为安德鲁解开铁链，却没解开手铐。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慢慢远离城邦，离开安德鲁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手铐是我特制的，除非砍断谁的手，否则解不开。”李子言带他往前走，悠闲地像在旅游。手铐是他借积分从商店里买的，钛钢合金，高科技产品！
　　“你现在已经进化成超人了，应该没有东西能砍断你的手。来试试。”李子言指着石壁。
　　安德鲁全力锤去，坚硬的石壁当即被砸出直径十米的凹陷，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缝渐渐扩大，石壁碎成无数块落下来。他怕砸到青年，赶忙带人后跳，这一跳竟足足有十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毫发无伤的手背，黑色竖瞳中溢满了兴奋的精光。
　　“将...将军！”
　　两人循声望去，第一副官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不远处，身后还有百余名震惊的第一军团部下。
　　“你们怎么来了？”
　　“将军数次救我们性命，我们誓死跟随将军。”
　　“就是，我们这条命都是将军的！”
　　“猎荒小队二十个人都能在城邦外活一个月，咱们第一军团百余名精锐，跟着将军再建一个帝国又有何难？”
　　“老子早就受够那群神神叨叨的鬼玩意儿了。”
　　“等咱们帝国建好了，我就把老婆孩子接过来。老大也封我个将军当当，嘿嘿。”
　　如果说他们刚才是凭着一腔热血义气冲出来的，在见到将军刚才那一拳后，就真的开始相信他们不会死了。
　　李子言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跟出来，他解开手铐，给安德鲁一个拥抱，不着痕迹地用肩膀帮他擦掉忍不住的热泪。
　　“跟我来。”
　　李子言带他们从石壁另一侧进入山洞，扯开巨大的伪装布，堆成山的物资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拍拍最近的皮卡，“没想到你们来这么多人，一人一辆肯定是不够。安德鲁会开，你们问他学。”
　　已经数不清今天震惊多少次的安德鲁，这一天脑子都不太够用。
　　武器、弹药、防弹衣、卡车......
　　有这些，他们真的能再建一个帝国了。


第111章 6.19 045：居然是“0”诶。+主线
　　如果说李子言在奥加帝国只能“低调”行事，那他回到古废城后几乎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上次造访的古废城距离奥加帝国有一个月的脚程，很少有人造访，因此里边的物资保存的很好。军事基地仓库里的物资足够他们支撑三五年。
　　近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李子言的带领下清扫周边、种植作物，建立根据地。在见识过堪称神迹般的知识储备后，没有人会质疑他的统治地位。
　　根据地建立一个月后，古废城区域已经清扫干净，隐约可见城市的模样。
　　根据地建立两个月后，他们发现了城邦外的幸存者和他们的地下城。
　　古废城接纳拯救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很快就拥有了城镇级别的人口。果然如李子言的推论，这些人都不同程度地进化了。超人的力气，敏捷的速度，不凡的视力......但都不同程度地伴随着另一部分的退化，只有安德鲁完成了完整的进化。
　　“在想什么？”安德鲁将爱人放到床上，细心的为他盖上被。
　　两人体力差距过于悬殊，李子言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他半眯着眼睛嘟囔，“我想试试自己能进化成什么样。”
　　“很难受吗？”经过这些时间的探索，他们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感染变异病毒进化。在被李子言治好的感染者中，进化概率大约为1%，还有1%的概率会变成没有神智的野兽。安德鲁不想让爱人有任何危险，所以一直没同意感染他。
　　“还是势均力敌更爽。”李子言意犹未尽。
　　——————————
　　古废城里有一个图书馆，虽然大部分书已经变成尘埃，但典藏馆里被真空密封保存的书籍还有很多能看。李子言边自学边开班授课，从基础开始，提高全民素质。
　　他们将新城市命名为乌托邦，将城市工作分为五种。
　　乌托邦的物资为全民所有，公民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特长选择不同工作，通过计划经济按劳、按需分配物资。
　　作为曾经的马哲教授、律师，李子言还按照末日情况设立特殊制度、撰写法律，因地制宜。
　　乌托邦慢慢运转起来，仅用五年，便吸纳人口近一万人，新生儿数量达到三位数。甚至还诞生了第一个天生的进化者。
　　乌托邦的公民都是被末日抛弃的人，他们凭着生物本能在末日苟延残喘，从不敢奢望明天。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精神奕奕，坚信可以度过末日。
　　与欣欣向荣的乌托邦不同，自从主教和皇帝死的那天起，奥加帝国越来越乱，人口骤降。
　　没有第一军团的保护，生还的猎荒小队越来越少，城内物资几乎耗尽。而他们拥护的宗教与皇帝不断增加税租，法律越来越严苛。
　　布尼尔当上皇帝不过两年便浑身溃烂，在深夜被争夺皇位的儿子割掉了头颅。
　　之后奥加帝国的皇帝几乎每月一换，他们忙着争权夺利，再没人管人民的死活。甚至有人宁愿死在城邦，也不愿再生活在这座黑暗的城市中。
　　李子言从昏睡中醒来，满足地在爱人怀中蹭了蹭。
　　“感觉怎么样？”安德鲁从床上跳起来，越发硬朗的脸上满是担忧。
　　“嗯......”李子言皱眉，他感觉有些奇怪。
　　安德鲁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哽咽，“没关系，就算你......”
　　李子言打个响指，拇指和食指间竟然长出了一棵小嫩芽。
　　安德鲁：？
　　李子言遵循内心指引，指尖轻捻，小嫩芽奇迹般地抽出枝叶，长出花苞，最后开出了一朵艳红的玫瑰花。
　　安德鲁：......
　　李子言没想到他不止进化，还觉醒了木系异能，看着指尖的玫瑰花哭笑不得。
　　“喜欢吗？”
　　安德鲁接过好看的花朵，神色复杂。
　　“末日前有很多种花，每朵花都有专属花语。这种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
　　在和安德鲁热烈的接吻时，系统提示马里尤斯带人冲进皇宫，把所有贵族和宗教徒关进了监狱，并宣布即将成立奥加共和国。
　　继布尼尔死后，剧情的苏爽值终于也达到了100，系统结算应声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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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末日生存图鉴】已完成，正在结算数据。”
　　“数据结算完成。”
　　“任务用时：7年4个月。”
　　“读者愿望已达成”
　　“故事苏爽度100”
　　“人渣悔恨值100”
　　“文章阅读数：9500w”
　　“好评率：94％。”
　　“评价645847条”
　　“宿主积分：0”
　　“系统045评级：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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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看着结算界面，第一次怀疑045的专业性，【SS级，积分居然是0？系统bug了吧，申请复核。】
　　045：【你在质疑我！】他把键盘敲得‘哐哐’作响，十分不满，但宿主说了默认指令，只能照做，于是愤怒地拉积分清单出来。
　　李子言看着消费记录，有些尴尬。
　　李子言：【咳，我记得是把以前的两千多分花完了。这个世界SS级，总能剩点吧。】
　　045冷笑一声，将宿主这个世界给他打的欠条拉了清单。
　　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买手术刀，买药，买汽油，买车，买武器打的欠条。
　　李子言无奈捂脸，诚恳道歉。
　　宿主可以质疑他的能力，但决不能质疑他的职业道德！
　　045傲娇一哼，点了下线。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何以解忧？唯有Do爱！
　　末日最大的两个难题：变异病毒和植物无法生长全被攻克。
　　更令人难以置信地是，攻关技术的所有者将之做成书籍，在军团出城清扫时无偿散播出去。
　　二人去世时，荒芜的末日早已城邦林立，在进化者和异能者的保护下城邦间建立贸易通道，开始了频繁的交流。末日的阴影终于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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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已经习惯从小世界退出后遇见各种令人抓狂的事情了，这次出乎意料地，他正站在天台上吹风。
　　天空蔚蓝高悬，秋风快意惬爽。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烦闷的胸腔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没几分钟，橙红色的太阳从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中升起，脚下街道由静谧的蓝色变为热闹的橙色。往来车辆时停时走，繁忙的精英们衣着靓丽，纷纷涌进高端写字楼中。
　　李子言终于歇够了，他缓慢地锁上天台的门，从手边塑料袋里拿出两部手机，一部藏到某个可以拍到天台全景的角落，一部架在三脚架上放到面前。
　　他跛着脚拎着剩余的东西坐到地上，后背靠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墙上，简单的几个动作似乎已经耗尽全部的力气，让他喘得厉害。
　　“嗨，大家好。”
　　李子言看到镜头中消瘦病态的人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更想不到他竟然还做过网络主播？
　　可是一个病态的中年男人坐在CBD的顶楼有什么好看的？
　　这居然还能有100个观众，真是匪夷所思。
　　很快，实时弹幕解开了他的疑惑。
　　【什么时候自杀？】
　　【自杀还要预告，一看就是骗流量博眼球的。走了走了。】
　　【刷游艇能快点跳下去吗？哈哈哈哈】
　　李子言有气无力地笑了，“别急，CBD早上十点上班，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反正大家都来了，要不听我讲个故事吧。”
　　【果然是骗流量的，还要编故事卖惨。赌一块钱，最后会被人救下来。】
　　【肯定的啊，现在这种东西都是剧本。】
　　【万一是真的呢？要不我们报警吧。】
　　【就是，嘴下留德吧你们！】
　　“不用报警，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具体位置。但我明天一定会上头条。”李子言话说的很慢。他低头将塑料袋里的文件拿出来，那些东西太重了，让他的手不受控地颤抖。
　　“我叫李子言，国内Top1大学法律学本硕，曾就职于杜氏总部，工作了四年。”
　　【这编的太夸张了！】
　　【笑死了，你要是Top1法律本硕，那我就是世界Top1博士了。】
　　【让我考考你，经济法第五条是什么？】
　　【博主我跟你说，你那个毕业证P的太假了。下次找个好点的印刷店。】
　　“我是一个同性恋。”
　　【靠，原来是个死基佬。】
　　【一大早真晦气。】
　　【切，我就是做自媒体的，这种剧本痕迹太重了。各种给自己贴标签，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说自己是跨性别者了？】
　　【生理男性、心理女性的同性恋？】
　　【艹，哈哈哈哈哈。】
　　【这要是我儿子，刚生下来我就掐死，省的给老子丢人现眼。】
　　李子言看到有意义的评论才回复。他慢慢展示着手中资料，保证观众有时间截图。
　　他苦笑，拿出监控截图，“确实，所以我父母带领亲戚将我绑去了XX市XX街道XX号青少年心理矫正治疗中心。”
　　“所以我要举报，举报XX市青少年心理矫正中心的卜示人校长，对我和校内的学生进行包括电击、殴打、精神控制、药物控制在内的各种虐待。”
　　他说的很慢，一张张证据展示到观众面前，还有其他受害人的证词。
　　评论区死一般的沉寂，然后又“轰”地一下炸裂。
　　【靠，假的吧？要是真的不去报警在这搞直播？】
　　紧随其后地，各种辱骂和质疑铺天盖地，半个小时内直播间的观众涨到了2000人。
　　李子言艰难地消化着回忆中自己的话，一时竟也怀疑起事件的真实性。他可是顶级律师，遇到这种事不去报警打官司，来天台直播自杀？这太离谱了，根本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就在他以为记忆错乱的时候，回忆中的他拿出了报警回执和验伤报告。
　　“下一条，我举报XX市公安局和政府，与卜示人串通勾结，在我成功逃跑并报警后，在完全了解情况后，将我送回加害者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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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进主线了，我就是为这碟醋包了这盘饺子。


第112章 0.1 自杀直播。
　　刚下飞机的杜明礼坐在商务车后座闭目养神，未婚妻江思予在他身边戴着耳机看直播。
　　“飞了快一天，你也不觉得累。”订婚后杜明礼的情绪十分低落，在江思予的提议下，他们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出去旅游，这一玩就是将近一个月。
　　杜明礼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也开始主动跟江思予搭话。
　　“哦，早上我同学甩我一个链接，有人在我们公司楼顶直播自杀。”江思予捻着薯片往嘴里放，一点不像坐了二十多个小时飞机的人。难以置信，她竟然让司机先送她去上班。
　　“这种都是骗人的。你们做新媒体的还会被骗？”杜明礼毫无兴趣。
　　“这个不是。”江思予摘下一个耳机，“他已经直播快两个小时了，个人信息被扒了个底掉，而且他在各种公众平台上传的证据都被网友证实了。”
　　“直播自杀要什么证据？”
　　“他通过直播自杀博流量，最终目的是揭露真相。”江思予叹气，将打开平板展示她刚下载的证据包，“之前也有这种新闻，就是戒网瘾学校通过电击等暴力手段虐待学生，从而达到让学生听话的目的。”
　　杜明礼每天早上都会跟踪国内外新闻，对这件事有些印象，“我记得没什么后续。”
　　“嗯，后来只是换了个名字。其实这种学校在全国各地屡见不鲜，这个人举报的学校叫‘青少年心理矫正中心’，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现在的杜明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他懂得了更多的潜规则，思想早已麻木。
　　他不咸不淡地说，“那他的心思要泡汤了。”
　　江思予沉默下去。
　　悲哀的是，无论如何同情主播，她都无法反驳杜明礼的结论。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从小耳闻目染，见识了太多真相，很多事不是努力、拼命就能达到目的。
　　也许他死后一周内，会有人为他扼腕呐喊、声张正义。然后呢？也许只是一个月后，人们又会沉沦在繁琐的生活中，等待新的新闻继续寻找下一轮狂欢。
　　可能还会有人在某个角落里提起他的事，但大抵会被网友评论一句都多久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
　　最终连最自诩正义之士都会觉得没滋没味，将这个故事扔到时光的尘埃里去。
　　仿佛风一吹，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江思予曾经也是一名记者，也曾跟过戒网瘾学校的新闻。但因为被人跟踪威胁，甚至又有人借助关系找到她的父母，才被逼转业新媒体。
　　“这个主播因为性向问题被他爸妈绑进去，他佯装听话从学校逃出来，转头拿着证据报警，却被收了钱的黑警送回学校。后来他又收集了更多的证据，毕业后等父母学校放松警惕才去首府举报，没想到刚出来就被关起来打断了腿。”
　　“他是国内Top1的法学本硕，他的证据链齐全到可以直接定罪，就因为......”江思予突然想到什么，调出主播的履历，“对了，他在你家集团总部工作过几年，你认不认识？长得还挺帅的。”
　　在看到李子言的证件照时，杜明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纷杂的信息在毫秒间整合到一起，像飞驰的卡车一样将他撞得四分五裂，灵魂也被搅碎成齑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抢过手机，只知道在看到李子言憔悴病态的模样时，化成粉末的心脏每一粒都在痛苦的挣扎嘶吼。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没声音？他说了什么，他在哪，他为什么不出声，我要去见他。”他的话语无伦次，溃不成军。
　　江思予被他夺眶而出的泪水吓到，赶紧将耳机塞到他耳中，“你怎么了？”
　　杜明礼终于听到画中人的话，缓慢的、虚弱无力的、几乎被巨大敲门声掩盖的倾诉。
　　“他们曾用天价来买我闭嘴，而且我所学的知识足够我用一万种方式为自己报仇，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让它出现在判决书上、在案例上、甚至出现在法律条文中。”
　　“无数人告诉我，程序正义是用来规训人的，追求程序正义的人永远不会成功。可我就是唐吉坷德，就想看看这条路有多难走。”
　　“我不觉得对不起父母，我只是爱上一个人，跟性别无关。”
　　“如果非要谈亏欠，我只觉得对不起他。我本可以静悄悄地消失，他终有一天可以忘记我。却非要把事情闹大，让他知道真相，使他陷入痛苦。”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脸色苍白地似乎马上就会窒息，“但他会理解我，因为......”
　　画面戛然而止，杜明礼慌乱地点击手机，完全读不懂屏幕上“因违反规定直播暂停”是什么意思。
　　“你手机坏了！我看不到他了，怎么办。他是不是已经跳下去了？不会的，他的话还没说完，他还没跟我道别。我要去找他，我可以帮他，我怎么会忘记他。快去救他，求求你了。谁都好，救他。”
　　江思予从没见过这样的杜明礼，这个沉稳寡言的青年才俊，惊慌失措地像个走失的孩子。
　　“明礼，你冷静点。我们正在往那赶，观众也早就报警了，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还十分钟就到了。”
　　聪慧的江思予已经猜出大概，她一边安抚杜明礼，一边用手机搜寻更多消息。
　　“杜总，江总，前边堵车厉害，好像路被封了。”
　　江思予拉住想跳下车的杜明礼，将手机给他，“他在暗网还有一个直播，他没事！”
　　这次的镜头可以看到天台全景，瘦削的人影靠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杜明礼脱下外套，抢过手机向目的地跑去。他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中的画面，一边在各种缝隙间穿梭，好几次差点被撞。
　　他不顾身后的咒骂，拼命向前飞奔。
　　十分钟，就十分钟，求你等等我。
　　手机蓝牙断开，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通过扬声器传来。杜明礼以为是警察到了，他感激地低头看去，紧绷的心弦终于缓了一瞬。
　　天台上锁的门确实被撞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警察。
　　暗网评论一闪而过，向目的地飞奔的杜明礼根本无暇停下来细看，只晃到“灭口”两字。
　　到了，马上就到了。
　　杜明礼冲进大楼外侧的观光电梯按下顶楼，疯狂地按着关门键，眼睛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楼层显示屏，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天台。
　　电梯门不紧不慢地关上，温柔女声在舒缓的音乐中说着欢迎词。
　　满头大汗的杜明礼靠斜靠着墙壁举起手机，却发现刚才错按了锁屏。
　　他不知道江思予的手机密码。
　　背后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2、3秒后楼下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电梯到达的声音同时响起。
　　杜明礼整个人像是生锈的机器，头颈僵硬地固定在肩上，无法执行转头的命令。他几乎丧失管理权的身体机械地执行着远古的指令，径直冲向天台。
　　万一，刚才掉下去的是闯进天台的两个人呢？他要马上赶去天台帮忙，决不能让李子言成为下一个掉下天台的人！
　　其实他的心中早有定论，却抱着几乎不存在的希冀冲上天台。
　　空无一人。
　　只剩藏在角落里的手机。
　　无数评论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卧槽，主播真的被推下去了，你们有人录屏吗？】
　　【死了吗死了吗？真的死了吗。这楼不会只有两层吧。】
　　【放什么屁，看背景就知道跟高了。掉下去必死。】
　　【我录屏了，等我剪一下发上来。】
　　......
　　杜明礼坐在医院里，呆滞地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从天台下来几分钟的功夫，救护车就已经把人拉走了。我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了，他父母竟然已经把尸体认领走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就算确认死亡也会继续抢救半个小时以上。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为什么警戒线能拉，救护车能进，消防队却堵在半路没办法及时铺设充气垫？”
　　“他打印的一摞证据不翼而飞，电子版证据全被删了。”
　　“你确定还要坐在这里发呆吗，你信不信再晚几分钟他就要被送进火葬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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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言走进过渡间，眼泪抑制不住地溢出眼眶。他可以对自己的结局没太大触动，却无法不替杜明礼难过。
　　过渡间的灯亮起，正中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他大方地张开双臂，温柔的杏眼里溢满了爱意。
　　毫不犹豫地，李子言炮弹般冲进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劲瘦的腰身。
　　“才登出就这么想我吗，明明只分开一分钟。”杜明礼同样回抱他，静静安抚着怀中脆弱的爱人，“不瞒你说，我也特别想你，想到哭唧唧，听到你进门赶紧擦干净了。”
　　李子言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眼泪，仿佛流不尽似的。到最后，他竟然要一边被杜明礼喂水，一边继续落泪。
　　眼睛干涩的要命，泪水却无法控制。
　　原来人真的可以哭瞎。无厘头的想法从浓烈的悲伤中跳出，把自己都逗笑了。
　　“我死了吗？”李子言缓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他破涕为笑，蹲在面前的杜明礼夸张地呼出口气。他放下杯子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我亲爱的宿主大人，从你进入系统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吧！”
　　李子言艰难地在回忆中搜寻，最后在聊天记录中找到了端倪。
　　——只要宿主在任务中攒够积分，就能复活回到原世界，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呦。爱你~
　　他尴尬地吸鼻子，任由杜明礼帮他擦脸。他刚清醒时什么都不记得，却无端有一种摆烂厌世的心态，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想报复社会。
　　没想到竟然把杜明礼给坑了。
　　“可我现在积分是0，一夜回到解放前。”他鼻音很重，听起来像委屈的撒娇。
　　杜明礼坐到身边抱住他，“没关系，我有045的抽成。这几个世界陪你做任务也攒了很多，都上交。嘿嘿。”
　　李子言看着10000积分的大额转账，默然无语。他辛辛苦苦几十年，积分几十几百地涨，积分商店的东西贵的要死，买几把武器就变穷光蛋。合着都被系统抽成了？
　　“杜扒皮。”
　　“唉~怎么这么说。我的不就是你的。”杜明礼讨好道，“你现在记忆恢复，可以开启原世界剧本，只要能完成复仇任务，就可以直接复活啦。放心，你的身体在私立医院SSSSVIP贵宾监护室，由高级皇家御用超专业护工照顾，保证好用如新！”
　　李子言失笑，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他笑容一僵，坐直身体审视杜明礼，“那你呢？你也是死后进入系统的？”
　　杜明礼一副牙疼模样，“我求爷爷告奶奶，把你送进一个秘密项目——就是这个快穿系统。可你一点都不配合，研究人员说你要是再摆烂，神仙难救。我只好剃了光头，满脑袋贴上电极片过来救你。你不知道，我光头的样子丑爆了，快亲亲我安慰一下。”
　　李子言依言照做，有些好奇他剃光头是什么样子，“比满头纱布还滑稽吗？”
　　这次换杜明礼无语，尴尬转移话题。
　　“这次要全靠你自己，别浪费我的SSSSVIP贵宾监护室！”


第113章 0.2 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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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活任务无辅助系统，系统商店已关闭。”
　　“请宿主注意，本系统的通关规则如下：
　　关闭青少年心理矫正治疗中心。”
　　“预祝宿主圆满完成任务，感谢您为本系统做出的贡献。”
　　“原世界载入倒计时准备。”
　　“3”
　　“2”
　　“1”
　　“滴，原世界载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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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没有剧情概要，没有任务值，也没有任何辅助系统。简化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个世界的不同。
　　“小言，小言？这手机怎么没声音了，是不是信号不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随着世界画面徐徐展开。
　　这个时间节点李子言才入学研一，家里的父母还将他当做全家的骄傲。
　　“都上研究生了，也不用太刻苦。该休息休息。将来你毕业就是金字塔尖的人，啥都不用操心了。”父亲话中全是殷殷期盼。
　　现在的李子言却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这边信号不好，先不说了。”他甚至连“爸妈”二字都不想叫，匆匆挂断电话。
　　曾经有十名大学男生参与了一项社会学实验，实验内容是要他们假装向家长出柜。
　　结果只有一对父母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却整日以泪洗面。而另外九对父母，曾经被孩子认为很爱他们、非常开明的父母，反应十分可怕。
　　他们打他们，骂他们，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们曾经最爱的儿子，用最粗鲁的行为驱赶他们的心肝宝贝。
　　明明孩子只是说自己是同性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而一直用生命爱他们的父母，竟然一下子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痛恨厌恶他们的人。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这个怪物、变态，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在厕所里淹死。
　　他们就像同时得到某种指令，或是感染某种病毒，疯狂地否认那是他们的儿子。甚至有一对父母认为儿子被鬼附身，差点让神婆打死他。
　　测试者不得不马上终止试验。真相就像最好的解药，行为癫狂的父母们一瞬间恢复如初。他们哈哈一笑，这孩子真淘气，乱开玩笑。
　　父母们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完全看不到孩子崩塌的信仰。
　　呵。
　　李子言本就成绩优异，经过几个世界的学习历练，学校的学业信手拈来。研二下半年，李子言拒绝读博机会转身投入考公大军，毕业时以第一的成绩入职部委选调。
　　时间过得飞快，他低头做人、弯腰做事，除了“努力”二字，没有太多值得着墨的地方。
　　又五年，他以29岁的年纪在职博士毕业，在领导的示意下被调任基层历练。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
　　虽然他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做的是虚职副市长，但假借杰出企业家评选为名为他举办的接风宴异常盛大。
　　什么样的年轻干部需要基层工作经历，大家心知肚明。
　　“早就听说李市长年轻有为，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一位常务副市长过来敬酒，身后还有几个簇拥。
　　李子言举杯站起，身形微晃，“您太客气，我不过一个写材料的，什么都不懂。以后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您一定不吝赐教。”
　　他不是不会应酬，只是从不屑于同流合污。
　　张市长拍李子言的肩膀，侧头对身后拥趸说，“笔杆子才是最厉害的，他们动一动笔头，咱们在下边就得忙得晕头转向。”
　　李子言拿的红酒杯去敬张市长的白酒盅，张市长稍往后一夺，拥趸们便举着酒杯冲上来。
　　“李市长您怎么能喝红酒呢，来来来，喝白的，我给您倒上。”
　　“我们这不兴喝红酒，李市长知道为什么吗？我们这是白酒之乡，酿酒的历史能追溯到一千年前。您闻这酒香，再看这挂壁，不是我吹，您在首府喝再贵的酒都没这品质......”
　　李子言被哄着一口气喝了大半斤白酒，脚下一软，摔坐到凳子上，引来哄堂大笑。
　　张市长带着拥趸满意离开，另一位赵市长又来了。
　　“不行了。”李子言头昏脑晕，说话大舌头，“赵四长，我真的...喝不动了。最...最后......一杯。”
　　“哈哈，年轻人果然还是要到基层历练啊。小李放心，咱们今天是给你接风的，一定让你喝好，不会喝多。”赵市长倒是大度，将酒盅里的酒倒回分酒器，“咱们一起，酒一杯。”
　　说话间，李子言的红酒杯就被倒满了。
　　一般倒红酒只会倒杯子的三分之一，一下子倒满明显是在给他下马威。
　　“小李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呢，姓赵，主要负责咱们这个教育这边。你是高材生肯定懂这些。但教育的事你别以为简单，其实比老张他们的公安司法复杂着多，你以后没事儿常来我这里坐坐，多学学，对你肯定有好处。”
　　“还有这位...”
　　“我有印象。下午在讲台上看到了。”李子言猛地举杯，摇晃的红酒撒了一手，“市杰出企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省特级教师，国家注册心理咨询师，卜示人，卜校长。”
　　“卜校长名字起的有意思，我就记住了。”
　　卜示人推了推眼镜，谦卑的模样与记忆中判若两人，“家父从小教育我，多做事少说话，以免将自己的浅陋示人。”
　　“哈哈，这位卜校长可是个大善人，你多待些日子就知道了。”
　　“我给各位领导准备了二场酒席，还请赏光。”
　　“我看那个傻瓜蛋不给卜校长的面子，啊？哈哈。”
　　李子言将满杯酒一饮而尽，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杀意。
　　赵市长一走，李子言冲进洗手间，趴在水池边吐了个惊天动地。
　　觥筹交错的人们互相对视，眼下了然。
　　李子言吐完趴在马桶上昏睡，过了很久才被人扶到楼上客房。等确认不会再有人回来后，他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李子言下床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黑白符号在屏幕上跳跃。很快地，蜂巢般排列的监控出现在他的电脑屏上。
　　监控镜头随着酒桌上的人一直延伸到去往顶层的电梯里。
　　明面上顶层没有摄像头，可实际上呢？
　　黑白符号再次跳动起来，这次花了更长的时间。当监控画面终于出现时，那群道貌盎然的人已经坐到沙发上，身边各有一到两个年轻女孩陪着。他们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十分青涩的小孩被绑在造型奇怪的椅子上。
　　李子言别过头去深呼吸，恐怖的回忆与无力阻止的感觉让他窒息。他强忍着打开录制，将所有画面隐藏后虚关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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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白色的水蒸气从浴室钻出，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穿着白色浴袍，胡乱擦着头发走出来。湿滑的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声。
　　他推开卧室门时一愣，又像没事人一样坐到椅子上吹头发，似乎没有看到床上多了个人。
　　穿着性感的女孩局促地坐在床边，头深深低垂着，手指紧紧搅在一起。像可怜的猎物，在掠食者面前引颈就戮，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卜校长说只要她好好表现回去就可以加分，争取早日毕业。她本期积分垫底，要是这周末还不努力的话就要送进治疗室——那里是每个人的噩梦。
　　她们严格遵守学校规定，抓紧任何机会表现挣积分，就是为了不成为积分榜的最后两名，不被送进治疗室。如果连续十期没进治疗室，她们就可以从学校毕业，回到父母身边了。
　　女人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默默垂泪，她爸爸常年在外开大车，妈妈忙着照顾奶奶和弟弟，除了网上玩游戏认识的朋友们愿意陪她、听她说话。
　　但爸妈却认为她得了精神病，染上网瘾，把她扭送到什么破学校，说治不好就不接她回家。
　　她曾无数次想过离家出走，可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家。即使是那个让她窒息的家，也比这里好上一万倍。
　　这次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身材也不错，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油腻变态的老头容易接受多了。女人哭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丁点可以安慰自己的地方。
　　嗡鸣声戛然而止，女人赶紧擦干泪水，动作却不敢太大。连插头放到桌子上的声音都能让她一颤。
　　心脏随着脚步的节奏震动，男人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拿起枕头......
　　女人感受背后男人凑上来，床垫被压下去，沐浴露的香气越来越近，男人似乎下一秒就会压倒她，趴在她身上开始恶心的事情。
　　她听着自己的心如擂鼓，每一秒都觉得男人会在下一秒冲过来，漫长的十分钟后，糟糕的事情仍未发生。
　　女人终于按捺不住凌迟前的无尽等待，她缓缓转头偷瞄，只见多余的两个枕头竖着将大床一分为二，而那男人已经在另一侧睡着了？！


第114章 0.3 献祭。
　　0.3
　　李子言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人了，昨天的女孩像幻觉一样，可他知道那不是。
　　他坐到桌边将昨晚的视频备份、发送，另外还把自己房间内隐形摄像头录到的视频做了备份，以防以后被人倒打一耙。
　　领导见他红光满面地来上班，微笑着关心他，眼神却十分暧昧，“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今天先回去醒醒酒。我们这边人讲的就是一个义气，不亏待兄弟。”
　　李子言不好意思地挠头，打着哈哈回了办公室。
　　一个月后。
　　办公室的小唐请他吃饭泡吧，说是庆祝他入职一个月。到地方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很多同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下五个奢侈品logo。
　　全身行头加一起都不超1000的李子言眼都没眨，游刃有余地跟他们交谈，只觉得这群儿子比老子们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这位魏大公子。
　　明明坐在主陪的位子上，却干坐着不说话，被小唐介绍时也只象征性地点头，像是被谁硬逼着押过来似的。可这位是省里某位大佬的独子，全桌数他身价最高。
　　这群人学历有高有低，谈吐水平却low的差不多，几位留学归来的发言更是随便录一段放到网上都能引起舆情事件的程度。
　　李子言几辈子的人精，上能谈论政经历史，下能畅聊家长里短，哄一帮小孩玩儿只能算新手村任务。
　　酒过三巡，他们开着一溜儿豪车驶向酒吧，停在有专人看护的地方，一看就是常客。
　　“老魏，怎么来了？”张公子搭着李子言的肩，伸头奇怪地看向走过来的魏庄，一度怀疑自己喝多看错了。要知道这位魏公子虽然经常跟他们一起吃喝，但这种比较乱的二场是从来不参加的。
　　二楼酒吧内的鼓点声传来，让他们不得不大声说话。
　　“我不能来吗？”魏庄把张公子拉到自己身边，面色不渝。
　　“嗨，你今天一晚上拉着张臭脸，我还以为哪个不要命的惹到我们魏太子了呢。”张公子脚步踉跄，招呼着大家进电梯。
　　几位美女一进电梯就开始脱外套、散头发。口红一换，瞬间变身夜店女王。
　　电梯门一开，震天的音乐声伴着腻死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沉重的鼓点声凿地人心也跟着猛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震破。占地颇广的大厅中央分布着四个高台，每个上边都站着一位身姿曼妙的钢管舞女郎，各色霓虹灯在封闭的空间内飞快轮换，让人目不暇接。
　　李子言跟在人群中，边走边揉乱头发，将衬衫扯出来随性一系，解开上边三颗扣子。
　　“那晚玩儿的好吗？”
　　正在挽袖子的李子言抬头，魏庄正在用板了一晚上的臭脸看他，幽深的眸子被霓虹灯模糊。
　　“不错。”李子言回以标准的友善之笑。他倒了些水在手心，照着身边反光玻璃整理发型，似乎对自己的这幅浪荡子模样极为满意。
　　他对魏庄挑眉，“怎么样？”
　　魏庄似乎在运气，面部肌肉换了几个方向，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错”。
　　“看不出来啊，咱们李市长也这么骚包。走走走，哥们儿介绍美女给你，包你满意！”赵公子看见焕然一新的李子言眼前一亮，走过来就要搂他肩膀挨他坐着。
　　魏庄迅速占了赵公子想坐的位置，将二人隔开。
　　赵公子不满地“啧”了一下，挨着坐到魏庄身边开始摆酒杯，“老魏你怎么回事，今天你既然来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子言陪他们闹了半天，余光总忍不住扫过魏庄。
　　这人不对劲。
　　伯乐把他下派到这里，可不只是想积攒工作经验。
　　伯乐跟死对头斗了几十年不分胜负，随着局势的发展，这种僵持局面必须在明年之前打破。在李子言的刻意引导下，伯乐最终选择从死对头的儿子，也就是魏庄身上下手。
　　魏庄是死对头唯一的儿子。
　　卜示人最大的保护伞就是死对头的手下，只要大树倒下，猢狲自然可以任人宰割。
　　李子言轻晃着手中酒杯，造型精致的冰块撞击在酒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魏庄如此反常的表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晚的女人和屋内摄像头跟他有关吗？
　　“你们喝，我去找那边几位美女聊聊。”李子言与他们喝了几轮，见他们开始往酒里倒其它脏东西后站起身。
　　“哈哈哈，原来是个闷骚。”
　　“什么高材生嘛，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下流？”
　　一群人大着舌头起哄，眼神下流地让人恶心。
　　更有一个人扔了房卡过去，“别在厕所玩。”
　　“谢了。”李子言将房卡插到口袋，向远处散座的几位女生走去。
　　要想套话，首先要变成同样的人。李子言刚才观察许久，专门挑了看起来像经常来酒吧猎艳的美女走去。
　　“请问可以请两位美女喝杯酒吗？”
　　李子言一走，魏庄坐到了沙发的最角落上，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努力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中辨认他们的谈话内容。
　　老套的开场白。魏庄暗自嘲笑，眼底戾气却越聚越多。
　　青年将头发全往上面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摘掉金边眼镜的凤眸弯成蛊惑人心的形状，刻意解开的衬衫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显得他整个人俊美又邪肆。
　　是酒吧里最招人的类型。
　　两位美女同青年讲话，言笑晏晏，即使听不到内容也能看出十分愉悦。
　　魏庄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恶狠狠的样子像在吃人。
　　李子言饮尽杯中酒，同样有些苦恼。他和美女们聊天的氛围太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偷溜。
　　“大叔，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大叔？！？！！！李子言摆弄酒杯的手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两位美女被他的反应取悦到，靠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拜托，你不会真觉得我们放着18岁的小奶狗不用，愿意和老男人上床吧？”
　　虽然不是真心过来勾搭小姑娘，但任谁29岁被人说年纪大也不好接受。要知道他读博的时候，在校园里还会被当成本科生呢。
　　李子言失魂落魄回去的时候，那群人已经亢奋到失智了，只有魏庄地坐在角落，心情似乎不错。
　　“你多大了？”李子言打开一瓶新酒，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
　　魏庄唇角上扬，努力表现得不那么幸灾乐祸，“24。李哥呢？我记得你是XX年的，今年应该31了吧。”
　　“噗”李子言一口酒喷出来，咳嗽都没停就在解释，“咳咳，我生日小。咳，咳咳，周岁29。29了。”
　　魏庄透过淡黄色的酒液欣赏着变幻的灯光，眸光微闪。他轻碰了一下李子言的杯子，将他倒的酒一饮而尽。
　　正喝着，酒吧门口一阵嘈杂。音乐声音太大，让人听不清那边在喊什么，等听清之后，他们已经抱头蹲在墙角了。
　　“自己报信息。”
　　“李子言，XX年X月X日。”李子言如是回答。
　　“这填31岁。”年轻警察还在计算年龄，经验丰富的已经说出来了。
　　“噗嗤。”魏庄顶着李子言的怒视也没收住嘴角。
　　——————————————
　　深夜，李子言和魏庄并肩走在街上，车辆飞驰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很快消失，在静谧的秋夜里格外吵闹。连白天从未注意过的花香也纷纷钻入鼻腔，唤醒了李子言脑海深处的记忆。
　　和谢安初识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他被断了银行卡，小狗儿似的趴在出租车门上求收留。
　　舒爽的秋风轻抚脸颊，秋天特有的干燥让李子言双眼干涩。他用力眨眼，生理性泪水报复性地涌入眼眶，有些过犹不及。
　　已经七年了。
　　虽然知道完成小世界任务就可以再见爱人，虽然他已经用拼命学习工作让大脑不得空闲。可是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世界，一顿饭、一泡茶、一阵微风，都能轻易击溃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伪装。
　　好想他。
　　恨不得马上退出世界，一直和他活在任务世界里又怎样？他不在乎。
　　可是他被父母和社会抛弃，除了爱人毫无牵挂。杜明礼呢？他有父母，有朋友，有事业。
　　如果李子言问的话，杜明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但他不能这么自私。
　　“你很遗憾吗？”
　　“什么？”李子言咽下苦涩，看着路灯下的魏庄。那一刻他再也不想完成什么破计划了，他只想回到爱人身边，一刻都不能多等。
　　魏庄站定转身，嘴角含笑却神色晦暗，“没送我跟他们一起去吃公家饭。”
　　“开什么玩笑，今晚几位公子应该就能被接回去吧。”李子言心知他发现酒里放药的事情，却仍然面不改色。
　　“李子言，你来X市做什么，他知、你知、我爸知道，全X市都知道。我劝你这一年低调做人，明年乖乖回去。”魏庄移开目光，撑着桥边栏杆，看向湍急的河水。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李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路灯只能照亮有限的路面，桥下水道黑如深渊，在越来越急的水流激荡声中显得更加可怖。
　　魏庄眼角弯出好笑的弧度，笑声从震动的胸腔内溢出，“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大的好处吗。”
　　“当然。”李子言坚定地向前走去，他不愿再看魏庄，那感觉很怪异。
　　“李子言！”魏庄从身后叫他。
　　李子言背身站定，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向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虽然谈判破裂，但我还是乐意帮你。”
　　李子言侧头。
　　魏庄在他的目光中稳步走来，手中拿着拨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挂，随即远处响起摩托的轰鸣声。
　　魏庄凑上前，烦躁的瞳孔里深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你很有本事，一个月能锁定卜示人。就是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把今天得到的关键性证据送出去。”
　　李子言曾在原来的世界中和这群人交锋数次，他几乎试了所有方法，甚至以命相搏，深知他们的难缠与恐怖。
　　这次他蛰伏七年，凭借上帝视角和几世的历练积累，自认做的所有事都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李子言抓住魏庄的胳膊将人背摔出去，没跑两步就被摩托车团团围住。安全帽摘下，本应在拘留所里的人全都在这，人手一根棒球棒，砸到地上“哐哐”作响。
　　“草拟吗，居然敢报警！”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踏马的整天捉雁，今天被大雁啄了眼睛。传出去还怎么混？”
　　“老魏你不行啊，差点让人跑了。”有人扔给魏庄一根棒子。
　　魏庄走到一人身边，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想死吗，敢拿刀出来！”
　　李子言深深看了魏庄一眼，转身攀上身后护栏。不知为什么，在跳下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魏庄的惊慌失措。


第115章 0.4 回到现实。
　　李子言飘在半空，看着伯乐带着亲信过来慰问，他父母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他的父母被人带走，伯乐坐到病床边，亲自替他擦拭身体。
　　“小李你放心，他们把材料都给我了。你争取早日醒过来，太晚的话，就赶不上亲手把卜示人他们送进去了。”
　　魏庄他们深夜打人的事情被放上网络，舆论一片哗然。没有人相信，在如今这个盛世太平的日子，竟然有人敢当街打人。
　　伯乐刻意隐瞒了李子言的下落，引导舆论认为他已经去世。
　　愤怒的网友开始深扒当街行凶的人，那几个人平日里口无遮拦，上网时更是什么都说。很快，他们被网友描绘成了无恶不作的当地有黑恶性质的社会小团伙。
　　更有人爆料称他们当晚因为吸食违禁品被送进派出所。
　　“卧槽，半夜1点进去的，3点就出现在桥上了？”
　　“桥离那个派出所不远吧？”
　　因为涉及了某些高压线，警局迅速成立专案组，首府更是派了专职人员下来监督，网上实时通报进度。
　　一切如摧枯拉朽。
　　电视里播报着令人震惊的新闻案件，以“青少年心理矫正”为名的虐待，黑警，权色交易，少女上供。主持人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令人发指的真相，紧握讲稿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采访记者几度哽咽。法官宣读着犯罪嫌疑人的罪行和判决结果，旁听席喊着重判的声音从话筒传进千家万户。
　　魏父愤怒地扔掉手中断裂的皮带，接通响起的手机，那头传来首脑秘书处的声音，“首脑叫你来一趟。”
　　魏父挂断电话，颓丧的坐到沙发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长叹一口气，“去自首吧。等你出来，自己回老家去。”
　　魏庄笔直地跪着，鲜血洇红破碎的衬衣，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看着魏父，目光闪烁，“爸，你也做过吗？”
　　“很重要吗？一个女人或者一套房产。”魏父有气无力地起身捡起外套，佝偻着向门外走去，凌乱的头发也没有整理。
　　——————————————————
　　李子言从豪华的单人病床上醒来，在机器的嗡鸣声中被医护推着进行各种检查。
　　再回去时，病房内多了五个人，除了他的父母和幼弟，还有一个女人和五岁的小女孩。
　　“老公，你终于醒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女人喜极而泣，小女孩也跟着哭起来。
　　“哇啊啊啊，爸爸。”
　　李子言捂着发痛的太阳穴，在空荡的脑海中翻出一段陌生的回忆。
　　他在杜氏工作四年后，在同学的推荐下去做了公益律师。期间接到一个案子，是一个被送进“青少年心理矫正学校”的同性恋青年。
　　起初他以为只是一件小案子，案件事实清晰、证据齐全，很快就能等到判决。可在败诉、申诉失败、被约谈等一系列事件之后，他发现其中的牵连远比他想象地更深。
　　青年求他继续帮忙，可领导约谈时的话近乎直白，他若再接触这个案子，一定会被辞退，在法律界都无法找到工作了。
　　于是他以筹备婚礼的理由拒绝了青年，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然后他如愿结婚、升职，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直到两年前，青年的自杀直播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觉得是自己的退缩令青年走投无路，如山的愧疚几乎压垮了他的神经。酗酒一周后，他辞去杜氏法务总监的职位，开始为青年的案件奔波。
　　幸亏他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
　　他拿着青年死前交给他的证据，借由自杀直播的舆论热度，一口气向所有加害人提起诉讼。
　　三个月前，这场历时两年的奔波终于落下了帷幕。青少年心理矫正学校被勒令取缔拆除，主要负责人全部接受了应有的审判。
　　昨天，这一案例也被最高检列为典型案例，为以后的判决指明了方向。
　　当晚心力交瘁的李子言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家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妻子发现送到医院。
　　XX年X月X日。
　　是李子言荣获省级杰出青年的颁奖仪式。
　　一早就被调皮的孩子唤醒，客厅里传来了父母和亲戚打电话炫耀的声音，厨房里还有早饭的香气。
　　“你醒啦。”温柔美丽的妻子正拿着一套刚刚熨好的衣服进来，细看起来好像有些烦恼，“这两条领带你喜欢哪个？我觉得都不太合适。早知道我昨天去买一条了。”
　　李子言逗弄着女儿，“我记得有一条浅灰色的领带，在衣柜左边的第三个格子里。”
　　江思予笑容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嗔怪道：“你又睡糊涂了。”
　　李子言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又忘了，咱家领带没在衣柜里。”
　　说着，他轻轻放下女儿，下床随手选了一条领带，客气地道谢。
　　“我给女儿请了假，今天我们一起去看你领奖可以吗？”江思予牵过女儿，带她去隔壁卧室换衣服。他们家是典型的三室两厅，李子言一个卧室，妻子和女儿一个卧室，父母和幼弟睡在客房。
　　“当然可以，正好给你增加一点危机感。”
　　江思予轻轻打了他一下，有些羞赧地出去了。
　　李子言一下车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闪光灯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呼，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和江思予分别开了两辆车过来。他嘴上应付着记者，思想却在开小差。
　　领奖台上，英俊的男子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与旁边的领导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倒也无所谓，今天他本就是主角。
　　“我觉得我做这些，是一个法律工作者应该做的。”
　　无数灯光都照在领奖台上，这让他根本看不清观众台的人。
　　“只不过是我恰好遇到了这个案子。”
　　爱人应该都在下边看着他吧。
　　“这个案子处理起来确实棘手，我也曾数次想过要放弃。但我相信我们的法律，我们的政府。”
　　一直都希望他能看到，今天的我。
　　“幸亏有我的家人们无私的支持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有今天的我。”
　　如果他没有看到，我真的会抱憾终身。
　　“感谢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
　　李子言莫名感到一阵心痛。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他想。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完最后一句，“谢谢你。”
　　下台后，李子言的心脏绞痛越来越严重，情绪拢着乌云挥散不去，灵魂仿佛正在被剥离身体。
　　“可能是因为之前太紧张了吧。”他安慰着担忧到想送他去医院的江思予，不太明白她过分的担心来自哪里。
　　江思予笑笑表示理解，“我定了女儿一直想去的餐厅，一起过去吗？”
　　“我想再去看看他们。”他说的是那些曾和他并肩作战，却最终死于“意外”或“自杀”的青年们，他将他们葬在了一起。
　　江思予沉默了片刻，轻拍他的肩膀，“他能看到的。”
　　李子言勉强勾了勾唇，没说话。
　　出门时候还阳光普照的天，随着他离墓地越来越近，反而变得愈加阴沉，像笼罩在他情绪上的乌云一样黑暗。
　　李子言在他们每个人的墓前都摆了一份判决书，又将自己的奖章放在他们中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高兴不起来。”
　　他在墓前从下午站到夕阳西下，久久无言。
　　接到江思予关心的电话时，他正望着最边上的无名墓出神。
　　无人知晓，那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衣冠冢。也许从青年自杀直播那天起，他的灵魂也已经随之远去了。
　　放下电话往外走，李子言无意间看到了远处也站着一个人，那人仿佛是在看向自己这边。
　　从他身边过的时候，李子言礼貌地同他点头示意。
　　“恭喜你。”
　　那人突然开口。
　　“啊？谢谢。”
　　李子言没想到自己现在也成名人，在这都能被认出来。
　　他无意中看到那人面前的墓碑。
　　只一眼，身体中的血液就仿佛炸开一样，震得他久久无法回神。
　　爱子杜明礼之墓
　　卒于XX年X月X日
　　一年前......
　　“这是......”
　　这是愚弟，今天是他的忌日。
　　杜明礼......
　　杜明礼......
　　杜明礼......
　　空中响起巨大的雷声，压抑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瞬间笼罩整个世界。
　　————————————————
　　杜明礼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会怎样。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
　　如果我当时可以克制一点，再克制一点。
　　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成为我家法务部的首席法务，或者顶级律所的合伙人。
　　娶一个温柔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你的父母也会一如既往的慈祥善良。
　　一家人三世同堂，其乐融融。
　　凭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受到无数的表彰与嘉奖。在全国人民面前，你可以无比幸福而坦荡地说：
　　感谢我的妻子对我的支持。
　　你还可以利用业余的时间接一些法律援助，实现自己的梦想与价值。
　　青年才俊，意气风发。
　　而我。
　　只应该躲在阴暗角落里窥探。
　　只有我从未出现在你的世界中，才不会让你的人生如此的曲折落寞。
　　--------------------
　　倒数第二节。


第116章 0.5 真正的结局。（完结）
　　江思予和杜明礼是大学同学，很久以来大抵都只能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后来毕业回国，她做了记者，他接管了家业。偶尔只会在聚会中听长辈们提上几嘴，说他多么英年才俊，暗示她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当时江思予忙着手上“戒网瘾学校”的新闻，严词拒绝了他们。她有一个爱人，一位无法与人提及的同性爱人。
　　后来杜明礼为爱离家又狼狈回来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不同于嘲弄讽刺的众人，江思予很是遗憾了一下。
　　所以当她的同性爱人身陷险境时，她觉得杜明礼是唯一可以帮忙的人。
　　果然如此，即使他当时憔悴暴躁的可怕，但在良久的沉默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带人连夜奔赴边境，打通上下。虽然最终没能救下她的爱人，但江思予永远承他的情。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回程路漆黑无助，只有杜明礼指尖的红色微光忽明忽暗。呛人的烟草味让人难受，却正适合现在的他们。
　　从不吸烟的江思予也点了一根，听着远去的警笛声自虐般地抽起烟来，“她叫萧子晴，很好听的名字。”可连她的墓碑都不能刻下这个名字。
　　她当时还在做记者，因为掌握了关键性证据而被一群彪形大汉拦住，逼她交出证据。就在她打算为正义牺牲时，穿着一身黑色工装的萧子晴神兵天降，不仅带她逃出重围，还把那些人全都抓进了局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星辰，和飒爽的身影。
　　后来她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朋友，恋人。
　　被迫从记者转岗新媒体的那天，萧子晴说接到了紧急任务。
　　“不能不去吗？那太危险了。”
　　“那是我成为警察的初衷，即使为此牺牲。”
　　“思予，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从今往后看到我要装作陌生人，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提及‘萧子晴’这个名字。”
　　是啊，不能提。连她死后，都只敢在黑夜的角落里偷偷告诉同病相怜的杜明礼。
　　她叫“萧子晴”。
　　一位牺牲在边境、无名的缉毒警察。
　　“她走前我们去冻卵了，我想给她生一个宝宝。”分开时江思予说，“杜明礼，跟我结婚吧。”
　　江思予知道自己非常自私，她利用了杜明礼的心灰意冷，但她不后悔。
　　之后的一切都很快，见家长、订婚、蜜月散心......
　　直到血淋淋的真相残忍揭开的时候。
　　投桃报李的，她开始帮失魂落魄的杜明礼处理一切杂事。
　　在他不吃不喝守在ICU的时候、在他脱水昏厥的时候、在他把自己关在书房的时候，是她扛起了两边家庭的重压。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忍无可忍的江思予终于撞开了书房的大门，“与其这样，你倒不如自杀去陪他。然后让那些畜生踩着他的命继续逍遥法外。”
　　“我要是你，就让那些人和杀害子晴的毒贩一样，淹死在马桶里！”
　　被骂醒的杜明礼终于动了动他僵硬锈顿的眼珠，像年久失修的腐朽机器一样缓慢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用几乎失声的沙哑嗓音说了一句“谢谢”。
　　一年后，卜示人案子开庭宣判的当天上午，杜明礼带江思予去了一家没有挂牌的老旧研究所。本该去世的李子言全身插满管子安静的躺在实验床上，看起来被人照顾的很好。
　　“博士说他的精神力正在抗拒治疗，如果再不配合系统运行，他们也没有办法了。”杜明礼握着爱人的手坐在床边，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语气轻柔地像在说着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我申请成为实验志愿者，前两天已经批下来了。他需要我。”
　　“别的我都打点好了，等他醒来，请你帮我照顾他。”
　　“他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以后也会对你和你女儿很好的。”
　　江思予听着他遗言一般的话语，强忍着泪水点头。
　　“他总说我心软容易被欺负，呵。其实他看走眼了。”
　　......
　　接受卜示人上供的人早就已经私下解决，小喽啰被推出去平息民愤，大老虎上交权柄，换一个免去职务或提前退休。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青少年心理矫正学校被吊销执照，一群人都被判了不同时间的有期徒刑。其中执行体罚的教官刑期最长，故意伤害，七年。而卜示人只被判了三年，缓刑三年。
　　坐在观众席上的杜明礼并未对此不满，意味不明的笑意掩盖在金丝眼镜之下。
　　卜示人昂首阔步走出法院，看到杜明礼时还敢叫嚣两句，“杜少爷，凭我手里的证据没人敢把我怎么样。不过是换个名字罢了。”
　　杜明礼挂着标准微笑，“卜老师也该谢谢我，缓期三年是我帮你要来的。”
　　卜示人一怔，目光闪烁一下匆匆离开。可没想到的是，他的车刚开出市区就遇到了车祸，曾经的手下趁他被撞的发懵时将他五花大绑拖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
　　那是卜示人用来抓学生的面包车。
　　卜示人以为是上边的人想杀他灭口，直到他发现那些人也跟他一样被绑到了一间废弃仓库里，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已经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了。
　　杜明礼高坐在他们前方，挥挥手，雨点般的拳头棍棒就朝着卜示人落了下来，一阵鬼哭狼嚎后，他也变成了那副狼狈模样。
　　杜明礼穿着得体的三件套西装，精致的金边眼镜掩藏了他眸中的杀意。若不是纤尘不染的皮鞋正踩在卜示人的脸上，他看起来和平时根本没什么两样。
　　“也不为难你。”他足尖用力碾压，听到皮肤摩擦砂砾的声音也没什么表情。
　　“把你对他做过的事，对他们再做一次。就留你一条命。”
　　在他的示意下，卜示人的腰间被绑上了一圈带着倒计时的炸药。
　　“30分钟够吗？”
　　与头顶从容优雅的声音不同，卜示人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够”字。
　　杜明礼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坐回到他的高台上，他对着自己雇佣的保镖点点头，“他们以前经常帮你做这种事，正好今天还能帮你。”
　　卜示人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恨毒地看向杜明礼，换来更加恐怖的目光。他赶紧将视线移到脚下几位大人物身上，他们曾经那么的高高在上、翻手为云，现在却像行将就木的破烂老头，比路边的流浪汉还不如。
　　他们双手被绑在后边，嘴巴被烂布堵着，脸上有愤怒，有怨怼，有哀求，更有恐惧。
　　“看起来挺反胃的吧。”杜明礼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让人胆颤，“我专门给几位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就有人分别将不明药丸塞进了他们口中。
　　很快，仓库内变成了几条老疯狗的交媾场所。
　　天已经黑透了，仓库外远远传来警笛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有十几辆。
　　杜明礼将手边黑色钱袋扔到保镖脚下，声音冰冷无情，“滚吧。”
　　保镖们看到包内巨额现金后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对视一眼一同向早预留好的逃生门跑去。仓库就在码头边，偷渡船也早就等在外边。他们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可以逃出国避免牢狱之灾，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至于卜示人和那些大人物？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杜明礼依旧从容坐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高台。
　　3
　　2
　　1
　　“嘭！！！！！”
　　那晚，首府郊区的不知名仓库和X县青少年心理矫正学校同时被炸成废墟，无人生还。
　　在消防和警察收拾残局时，几个发量稀疏的研究人员悄然带走了一个人。
　　“他生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同意书，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实验体。”
　　——————————————————————————
　　杜明礼站在系统大厅里，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仍像个人类，但成为系统的感觉实在有些新奇。只要心念一动，他眼前就会出现系统界面，里边有各种功能面板，还有他拜托博士给他存的大量积分。
　　随手买了皮肤，好好的人形瞬间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白色大气球，有趣极了。
　　熟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杜明礼赶紧冲过去。
　　“宿主大人请留步！”
　　穿着简单白色衬衫的李子言被......额，一个光滑圆润、毫无杂色的......大白球?拦住了去路，标准的机械电子音甚至还是立体环绕式的。
　　“我是新来的实习系统12178，现在正在寻找宿主，可以邀请你一起完成任务吗？”
　　“让我们携手虐渣，走向人生巅峰吧！您还可以用任务积分兑换任何东西，找回记忆，复活身体，回到现实世界！”
　　“不用了，谢谢。”李子言像躲避路边传销一样，转身就要离开。他匆匆走过几个小世界，与其过那种操蛋人生，还不如直接去投胎呢。
　　他想离开脚却抬不起来，低头一看，那大白球竟然长出两只手来，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不放，“呜呜呜，宿主大人求求了，求您绑定我吧。实习系统没有宿主是很惨的，要被删库的。您一看就是个大善人，看我真挚的眼神，您肯定不忍心的对吗？”
　　说着，大白球上放了一个“祈求”的黄豆表情。
　　李子言想拒绝，却不知为何还是点了“确认”。
　　“先说好，没意思就解绑。”
　　“请好儿吧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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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78！”
　　“干嘛？”
　　自己家大门被人踹开了，杜明礼连眼珠子都没转，直勾勾看着电子屏里的人。“你说你整天不好好出任务，来我这晃悠什么。正好，来来来，看看我媳妇儿今天帅不帅。”
　　电子屏内是李子言领奖的重播视频，他已经重播无数遍了。尤其最后他盯着镜头所说的那句“谢谢你”，尽管知道不可能，杜明礼还是认为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什么看！新主管来了，赶紧跟我去系统大厅。迟到的话又要扣积分了。”粉头发小正太拎起人就往外跑，自从宿主脱出系统12178就请了长假，今天更是连新主管上任都不打算去，真是要了命了。
　　他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刚站到系统队伍里杜明礼又在视角上方点开重播视频，自家爱人穿着得体的西装。那是他走前特意准备的，领带也是他在商场里千挑万选的，果然跟他心有灵犀。
　　哎呀呀，看这肤白貌美大长腿，连没梳好微微下垂的发丝都俊美的恰到好处。意气风发、侃侃而谈，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12178，12178！”
　　“嗯？”杜明礼终于被从视频拉回现实，他抬头去看高台上叫他编号的新主管，看清之后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样。还没找回声音呢，就看到电子屏里帅哥的同款桃花眼眯成同样的弧度，好看的泪痣在顶光的照射下艳丽异常。
　　“开会走神，我刚才说了什么？”新主管问他。
　　杜明礼直直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新主管不跟他计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讲话：“我们系统已经度过实验阶段，开始正式运营。请大家仔细阅读合同，签署后将会获得正式编制和专属仿生体。除了系统特有的条款，大体性质待遇与公务员合同一样。只要职称足够，就可以用积分购买回到原世界的机会，退休后也可自由选择去留。”
　　“大家散会，12178去我办公室。”
　　杜明礼直到关上主管办公室的门都没想明白是不是系统出bug幻觉了。
　　“看来你见到我并不高兴。”
　　“拿设计好的假世界骗我，让博士修改我的记忆，还让我养你跟江思予的女儿。杜明礼，长本事了啊你！”
　　“我跟江思予什么事儿都没有！”多年经验让杜明礼即使脑子宕机也能精准抓住重点，他终于肯正视李子言，眼中染上焦急，“我跟她订婚结婚都是假的，我拿她当挡箭牌的！对不起，我要知道你还回来找我唔......”
　　话没说完，杜明礼就被急迫的吻抵到了墙上。
　　疯狂的思念让他们急切地拥抱亲吻，很快，思念的吻染上了苦涩味道。
　　杜明礼爱惜地吻掉爱人脸上的泪水，可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源源不断地落下来，重重砸到他的心间。
　　“王八蛋！”
　　无数的波折与无尽的思念都被融进密不可分的拥抱中，只要他们牵着彼此，就再无需任何语言。
　　——————————————
　　李子言成了整个快穿系统的主管，在某次杜明礼被新宿主告白后，他面不改色地以权谋私，将爱人提拔成了二把手。
　　从此他们可以在原世界和系统里自由登录，偶尔还会以“基层调研”的名义去小世界里假公济私地谈个恋爱。
　　短暂的生命被无限拉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携手走下去。
　　爱上你，于每一次视线交汇。
　　END


第117章 写在停笔的那晚。
　　2023.09.17 23:56
　　晚上停笔的时候一起码字的小伙伴说明天继续，直到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本故事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明天不用再写了，这让我很是惆怅了一番。
　　终归是到了需要说“再见”的时候。
　　这篇小说始于何处呢？也许是戒网瘾学校闹的沸沸扬扬时报道里不起眼的一行字——也有同性恋者被送去学校，甚至还有博士不愿意回家考公而被送进去的。
　　然后我就开始想啊，一旦被送进去，就真的没有办法为自己找回正义了吗？结果不言而喻。
　　我想写一个抗争的故事，我真的想了很多办法，报警，举报上访，新闻揭发……可事情就是像被一张巨大的网紧紧裹住，无论怎么都挣不破。
　　除非……你有比他们更大的权势。
　　这也就是我那个略显仓促的原世界。
　　你得合群，得优秀，得站在他们头上，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正义。
　　可我不喜欢，我觉得很悲哀。对一个法律系高材生来说，这让他数十年来的学习和献祭生命争取的程序正义像一个笑话。
　　这个故事太悲情了，我只能选择换一条路来书写。于是它成了一篇快穿文的主线剧情。
　　也正是这条主线，让我在无数次想放弃时坚持了下来。
　　在故事中，我想让他放弃，像他在无数个小世界里那样发疯创死所有人。可我失败了。
　　他终究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路，但他成功了。
　　我没有像之前的小世界一样细写他报仇的过程，尽管这让它显得像是烂尾了。我能感觉到结局的仓促，我也知道结局不算合家欢he，但我真的没办法了。这个故事根本就不属于我，我只是代为转述。
　　现在故事讲完，他们要离开了。
　　我拼命的挽留，说我舍不得他们，说他们对我的特殊意义。我说我可以写番外，甚至可以继续描绘事情尘埃落定后他们在小世界里的幸福。
　　可他们说，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祝他们和他们的往后余生都能恣意所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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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了，感谢朋友们近一个月的陪伴。
　　我们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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