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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日葵的心愿（ABO）
　　作者：陌寻桑
　　简介：
　　因为太思念一个人，作为beta的秦衡有了发情期。
　　因为有了发情期，他遇上了alpha虞致维。
　　虞致维喜欢他。
　　可是怎么办呢？
　　爱一个人，就要一辈子啊，如果中途换人，又如何显得珍贵？
　　秦衡：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虞致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
　　————————————冷淡专情受X阳光话唠攻1vs1多糖微虐HE微博号：红蕖染香，欢迎戳哦~~~


第一章 发情期到了
　　昨天还是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人们需要空调才能续命，一夜之间就降温十几度。
　　秦衡昨夜临睡前只搭了一条薄毛巾被在胸口，这会儿冻得哆嗦，身体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他侧着身体，双腿交叠，曲起膝盖往胸口缩。
　　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他身体的最隐秘处却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唔……”他嘤咛一声，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一下，仿佛天雷勾动地火，原本被拘于狭地的酥麻感，顺着他的血液在一瞬间蔓延至全身，让秦衡揪紧了枕头，想要趴在床单上蹭蹭，以此舒解不适。
　　他扭着身体在床单上摩擦了两下，忽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手伸进裤子里，轻轻一抹，抽了出来。
　　他摊开掌心，一滩湿濡。
　　这并不是普通的梦遗，他一年一度的发情期要到了。
　　他掀开被子起床，从衣柜的抽屉里拿了一条内裤，转身欲往卫生间去解决半身粘腻不适，又忽地停下。
　　他半蹲下来，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中拿出一只密封袋，密封袋中装着一件半旧的衬衫。
　　他将密封袋打开一道小口，捧到面前，再小心翼翼地把脸埋在衣服上，用力地深呼吸。
　　衣服上残存的，衣服主人的淡淡木香钻进他的鼻间。
　　秦衡体内还未退去的情潮像遇着风的野火，肆意的燃烧，火舌燎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秦衡躬起身体，脊背绷紧，身体缩成熟透的虾子一样的形状。
　　他用嘶哑的，近乎哀求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叫出一个名字。
　　他似乎在说：“你快回来标记我啊！”
　　情潮跌起。
　　内裤一瞬间湿透，液体渗出布料，结成水珠，摇摇欲坠。
　　‘啪嗒’一声轻响，水珠落在深色地板上，晕染出一个浑浊的水圈。
　　他双腿虚软，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恋恋不舍地从密封袋中抬起头来，抖着手，郑重地重新封好袋口。
　　味道越来越淡了！
　　也许闻不了几次，就再也闻不到了。
　　秦衡的眼眶瞬间泛红，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凝滞了。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将密封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脚下一软，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三晃地从床头柜中摸出一支针管，吸入药品，扎进胳膊，将药物推入。对于正常人来说，简单到不需要一分钟就能完成的注射过程，秦衡却足足花了近十分钟。
　　药物很快在身体里起作用，敏感的神经被安抚。
　　他精疲力尽，疲惫地靠在床边。
　　潮红的脸颊，汗水将碎发粘在额头，单薄的睡衣像是在水里浸泡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才稳定下来。
　　这只是发情期先兆，半日后，他会正式迎来今年的发情期。
　　不过，今年的发情期有点不同寻常，比往年早来了半个月。
　　他去卫生间洗漱，没一会儿就披着浴巾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用手机给领导发短信。
　　他要请两天假。
　　其实上完今明两天的班，就放国庆假了，可秦衡耽误不起，他的身体本来就特殊，强撑两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衡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切片面包对付过去，随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各类证件，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至关重要的抑制剂。
　　然后他出发了。
　　他现在要去离市区两个多小时的农村，那时有一幢属于他的两层小楼，他会把自己反锁在房子里，一个人挨过一周发情期。
　　这幢小楼他每年去的次数寥寥可数，平时他把房子交给邻居赵奶奶打理。
　　他下了高速，在服务区休息时联系赵奶奶，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他的消息刚发出去，赵奶奶就打来电话，麻烦他帮忙从服务站带个人回去。
　　举手之劳的事，他当然不会拒绝，交换电话号码后，三言两语便顺利地约好见面地点。他们选择的是服务站大门外绿化带，秦衡会在这里等他。
　　大概是临近小长假，大家都攒着国庆才外出，所以服务站显得有些冷清，就连停车场的车也一只手能数过来。
　　收好电话后，秦衡来到约定的地方等人。
　　他百无聊赖，于是看着外面的马路发呆。
　　他看得出神，脑子里天马行空似的想着许多事情，却又像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
　　疾速的车辆变得虚幻，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其中一辆腾空而起，要撞向旁边的绿化带。
　　忽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秦衡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马路上什么都没发生，车辆有序前行，刚才不过是他的幻觉。
　　虚惊一场。
　　他紧张的拽紧了手指，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身来。
　　他看到一堵宽阔的胸膛，特属于alpha的气势迎面扑来。
　　来人站在台阶上，秦衡便只到他胸口，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目光上移，瞬间怔住。
　　这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抛开华丽的外表和与生具来的alpha气势，秦衡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束光。
　　夏日里的向日葵花田中，拔开遮天避日的向日葵的宽大叶片，灼热的阳光从花瓣的缝隙中透射而来，灼热的温度似带着向日葵馥郁的芬芳。
　　秦衡看着他，愣神片刻。
　　秦衡的虹膜颜色浅淡，在暗处是接近黑的深粽，若是迎着光，就会变成半透明的浅粽，虹膜纹理清晰可见，眼神变得干净纯粹。
　　向日葵般的男人微笑着：“你好，请问您认识赵奶奶吗？”
　　秦衡回过神，点了点头，应道：“你就是赵奶奶要我捎回去的人？”
　　他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与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一起闪闪发光：“是我，麻烦你了。”
　　他一只手提着一只旅行袋，一只手朝秦衡伸出。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显得很有力量。
　　秦衡冷淡地冲他点了点头，说：“跟我来吧。”
　　向日葵看着落空的手，微微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然后把手在卫衣上擦了擦，兴冲冲地“哎”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骄阳当空，带着纸老虎似的温度，暖洋洋地洒在服务站。
　　微风过境，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向日葵花香。
　　【作者有话说】
　　首先：小仙女JennyGICsy生日快乐，天在开心，永远可爱！！
　　然后：时隔八个月零二十一天，我终于又又又开新文啦！
　　耽美向，ABO设定，无生子情节（主要是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写男男生子啦，会羞羞脸红哒）。
　　1vs1，甜宠微虐，哈皮恩弟，大家可以放心食用哟……
　　再后：当然是要厚脸皮的向大家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啦，比心心~~~么么哒……
　　最最后：么么么么哒…………小可爱们浪起来吧！


第二章 话唠向日葵
　　向日葵跟着秦衡上了车。
　　‘咣’的一声，车门合上。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不流通，彼此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这若有似无的香樟木香气，慢慢充盈车内，与衬衣上的味道是那么的相似。
　　秦衡注射过抑制剂，不会发现任何气味，他更不喜欢在车内撒香水。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发动车子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向跟着上车的‘向日葵’。
　　他正笑眯眯的拉出安全带，给自己扣上，做事的神情仔细又认真。
　　自从五年前，秦衡作为一名beta却心因性发情后，他的嗅觉就变得敏锐，特别是发情期，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味道。
　　秦衡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一时迷了神。
　　这个人的味道，竟然与衬衫上的如此相似！
　　直到向日葵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让我来开车？”
　　秦衡猛地回神，向日葵的脸近在咫尺，精致且有些张扬的五官，神采奕奕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些担忧。
　　这的的确确是一张陌生的面，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一颦一笑，都很陌生。
　　相似的，只是他的alpha气息。
　　秦衡很快就恢复如常，淡淡地应了一声：“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我来开吧，哥哥别看我年龄小，但其实我车开得还不错。”
　　秦衡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车子平稳驶出，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向日葵’见他真的没事，也跟着松了口气。但他闲不住，侧过身，一脸好奇地看着秦衡，说：“我叫虞致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秦衡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完全没有要和‘向日葵’虞致维聊天的意思。
　　虞致维也不在意秦衡是否能给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哥哥你是本地人吗？还是赵奶奶的亲戚？今天多亏有哥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估计得去麻烦陌生人了。”
　　秦衡心想：我对于你也是陌生人好吗！
　　“都怪我朋友不靠谱，明明说好要几个朋友一起度过周末的，可他们的恋人一句话，就把我扔这里就自己跑了。果然，有了对象的alpha都是重色轻友的。”
　　秦衡偶尔会用余光扫他一眼。
　　发现他说话时眉飞色舞，薄薄的上唇似嘟非嘟，分明是在表达不满，却让听话的人觉得他是在撒娇求么么哒。
　　“哥哥对这边熟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好吃的也可以。我刚刚交完一篇报告，累得要死，我只想轻松惬意的度过这个小长假。”他们宿舍四人，原本计划一起在乡下过十一，却没想到先是有两个突然提出要陪女朋友，好不容易给他剩一个，结果把他扔半路上跑了。
　　秦衡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人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就变得这么唠叨了？
　　虞致维眨了眨眼，忽然疑惑地问秦衡：“哥哥身上明明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可我却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哥哥是omega吗？”
　　秦衡心里一颤，那是他发情后的荷尔蒙混和了特殊抑制剂的味道。
　　这个alpha还真是敏锐，他用的药很特别，一般的alpha和omega闻不到才对！
　　他解释说：“我是beta。”
　　虞致维好奇地看着他：“你很特别啊，我认识的beta里面没有人像哥哥这样的。”
　　秦衡说：“那是我喷的香水……”
　　虞致维笑着说：“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还蛮好闻的。”
　　秦衡：“……”
　　“哥哥能告诉我牌子吗？我很喜欢这个味道的。”
　　秦衡眉头快拧成川字，对虞致维的聒噪已经忍无可忍。他几乎是光力气才没有咬牙切齿：“我有名字，叫秦衡，别乱叫哥哥。”
　　虞致维摆摆手：“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大一些啊，叫哥哥没什么问题吧。而且，我叫你哥哥的话，咱们不是显得更亲近一点吗？”
　　秦衡：“……”算了，再忍他几分钟，把人扔给赵奶奶完事。
　　虞致维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他肚子里的话和问题，就像向日葵的花籽一样多。
　　半个小时的车程，他愣是叽叽渣渣的说了一路，说得嘴巴冒烟也停不下来。
　　秦衡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随时会在下一秒爆炸。
　　车子终于进了村，秦衡眼看就要解脱，耐着最后一点性子，问虞致维：“你住哪里？是直接送去赵奶奶家吗？”
　　虞致维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指路：“哥哥你往前开，对，前面的岔路口左拐，对对，就是这里了。”
　　秦衡踩下刹车，往车外看了一眼，眉头一阵抽搐。
　　这个话唠男，竟然就住在他隔壁。
　　两幢房子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虞致维跳下，从后排拿了行李包，冲秦衡挥手：“我就住这里了。对了，哥哥你住哪里？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吧，待会儿我安顿好了之后就去找你玩。”
　　秦衡硬着头皮下车，指了指旁边那幢二层小楼：“我就住这边。”
　　虞致维的眼神闪亮亮，对秦衡挥了挥手，说：“原来哥哥就住在我隔壁，咱们这到底是什么天赐的缘分啊！而且一路聊下来咱们好像还挺投缘的，晚上我去找哥哥玩吧。”
　　秦衡：“……”求求你千万别来。
　　秦衡没答应，只是冲虞致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打开院门回家。
　　虞致维却当这个笑容就是答应，站在自家院门朝秦衡使劲挥手，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这幢小楼是秦衡的外婆留给他的，他不经常回来，平时都交给外婆的闺蜜赵奶奶打理，所以即使他一年之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里也被照料得很好。
　　花圃菊花开得热闹，黄色石蒜花迎风招展，院墙上攀附的川砂仁挂满一串串小果实。秦衡把车子停进院子，随后打开家门。
　　家中地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客厅沙发茶几罩着防尘罩，花色是赵奶奶选的碎花图案。
　　他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去厨房里烧了一壶开水。
　　打开冰箱，里面被食材塞得满满当当，应该是赵奶奶一大早为他准备的。
　　他会在这幢房子里度过一周时间，在这期间他不会出门，这些食物就是他接下来一周的伙食。
　　秦衡揭了防尘罩，又将行李搬上楼，衣服整理好放进衣柜，随后才下楼来。
　　他先给自己做了一餐丰富的午餐，衣物洗好后晾晒在院子里。饭后在院子里散步，天色将将黑尽，他就将所有门窗关严实。
　　随后随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香的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一边喝着咖啡看着天空中月明星稀，一边静静等待发情正式来临。
　　一支针剂能够维持十二个小时，夜里七点左右，那种感觉便来了。
　　秦衡深吸一口气，起身回厨房洗净杯子里的咖啡残渣，准备上楼去。
　　“哥哥，你在家吗？”
　　忽然，院外传来喊声。
　　不是赵奶奶，而是那个让他头痛的虞致维。
　　秦衡不会去给他开门，更不会应答他，而是藏身于厨房门后，虞致维喊几声没回应，应该就会自己回去了。
　　“哥哥？”
　　“秦衡哥哥！”
　　果然，虞致维在外面喊了七八声后，就没有了声音。
　　秦衡松了口气，不敢开灯，摸着楼梯上楼。
　　卧室里开了床头灯，他开门进入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宽松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水花从头顶撒下，很快便将他淋透。
　　随着他的发情逐步进入正轨，肌肤也变得越来越敏感。
　　细小的水珠拍在皮肤上，仿佛一只只小手在挠着他最纤细敏感的神经。
　　兀一碰到，他便呻吟出声。
　　“唔……”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身体本能而实诚地作出反应，他拼命克制自己难堪的冲动。
　　连忙捂住嘴巴，可是纯情而羞耻的声音还是不顾阻拦地跑出来，细语呢喃般响彻狭窄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并不响亮，却无处不在，似在提醒他，提醒他现在的反应有多么的下流。
　　【作者有话说】
　　嗯嗯……第二更……


第三章 为什么不要我
　　当两个灵魂互相吸引，他们会不由自主地，通过最原始的身体碰撞，来告诉对方自已的刻骨铭心。
　　秦衡红了脸，眼眶通红含着泪水。
　　不管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堪往入目，他仍然喜悦。
　　这怪异的发情期，是最真实而直白的证明。
　　他的肉体与孤独长伴，他的灵魂早已置身伊甸园。
　　身体太过敏感，他甚至连沐浴露都不敢抹，咬着下唇草草冲洗完，胡乱裹着毛巾出了卫生间。
　　他的双腿发软，在进入卧室时踉跄了两步。
　　扶着衣柜站稳，抬起头来，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窗外。
　　他习惯性地未拉上窗帘，因为对面那幢房子已经空置许多年。但他忘了，就在今天他把一个名叫虞致维的alpha，亲身送进那幢空置已久的房子。
　　此时，他与那名alpha四目相对。
　　对面屋的虞致维裂嘴一笑，朝他招手，似乎还在向他打手势，要过来找他。
　　尴尬像洪水一样袭来，但更强烈的，是身体内抑制不住的快感。
　　秦衡惊慌失措地拉上窗帘，将虞致维灿烂的笑容，关在外面。
　　他踮着脚尖，攥紧脚趾颤颤巍巍走到床边，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
　　灭顶的快感吞噬着他，身体不受意志所控地在床单上磨蹭，渴望着找到一个宣泄口。
　　身体像煮熟的虾，泛着诱人的红，眼眶里噙满泪水，写满噬骨的欲望，欲望像一根着了的火柴，一点点将他点燃。
　　他难受地揪起床单，把自己裹了进去，再一口咬住被单，堵住所有呻吟。
　　对面住着人，所以不能叫出声。
　　可是他好想他。
　　想他能抱住自己，亲吻自己，抚摸自己，纾解他的一切渴望。鼻息间仿佛真的有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樟香气。
　　他呜咽着哭出声，含混不清地叫着一个名字。他带着几分埋怨，几分期望，还有几分失落，似在说：“你为什么还不来标记我？”
　　你为什么还不来标记我！
　　我有了发情期，可以被标记了呀！可是，你却再也不来了！
　　秦衡是个纯正的beta，为什么会发情，就连国内最顶尖信息素专家都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不过，没有腺体的beta，纵使发情也不会分泌信息素，不会像发情的omega那样会撩得alpha发狂。不过身体会散发出一种荷尔蒙味道，对alpha仍有致命的诱惑力。
　　秦衡五年前第一次拥有发情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医生用抑制剂帮他度过为期一周的发情期，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抑制剂反而像诱导剂，让他下一次的发情更加凶猛。
　　所以，能少使用抑制剂就少使用。这对他来说，有利无害。
　　秦衡不知道这一夜自已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天边渐露鱼肚白时，第一次情潮终于结束。
　　秦衡一夜未睡，身体脱水严重，体力消耗过度，他现在虚弱至极，眼圈下更是一片青黑。
　　他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才下楼给自已弄吃的。
　　后面还有几场硬仗要打，首要任务就是维持体力。
　　白天虞致维来找过他，但他拉着窗帘没出声，虞致维在外面叫了一会儿，便走了。
　　第二波情潮来时，太阳才将将下山，秦衡被折磨得站也站不住，连晚饭都没吃，就上楼去。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吸顶灯，双眼有些空洞。
　　他木讷地躺在床上，等着情欲一点点把自己蚕食。
　　等到临界点，他会将早就准备在床头柜上的针剂注射进身体。
　　夜风习习，带着初秋的寒意，将薄纱窗帘撩得飞起来。
　　糟糕……窗户忘记关了。
　　若是对面楼没住人，他根本不怕。偏偏现在住进一个年轻的alpha，并且那名alpha还热情话唠得过分。
　　秦衡强撑着挪到窗前关窗。
　　只是他手脚软得一踏糊涂，那点微末力气，根本没办法推动厚重的玻璃窗。
　　好死不死，对面楼的男人又出现在窗前，看着他潮红异常的脸色，担忧问道：“哥哥，你看起来不太好，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在发烧吗？”秦衡这边是当风口，风向屋里吹，虞致维还没闻到他散发出来的味道。
　　秦衡没力气搭理他，使出全身力气，一鼓作气，将窗户推拢。
　　在窗户关上的同时，秦衡也因为用力过度，身体‘砰’的一声摔倒，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痛？还是诡异的酥麻？
　　秦衡已经分不清这些了，他顺着床尾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狭窄密闭的被窝里，他精神昏溃，意识起起伏伏，像被抛上云端，又像跌进泥里。
　　他已经模糊时间与空间，身体里四处冲撞着的欲望，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咬住手腕，识海深处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意识随之浮沉。
　　再坚持一会儿。
　　再坚持一分钟就可以注射抑制齐，不……再坚持半分钟就好。
　　再坚持一个呼吸吧！
　　再坚持一秒钟也好！
　　然后……他的保护壳被人掀开一角，浅淡的香樟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秦衡现在极度敏感，嗅觉更是灵敏，在闻到那味道的一瞬间，心脏猛地瑟缩一下。
　　他从被子里露出半颗脑袋，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外面。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贴着他的额头，温暖又宽大。
　　只那一瞬间，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挂在眼尾欲落不落.......文..........网...。
　　他握住那只大手，轻轻蹭在脸颊，用带着口腔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我好想你！”
　　嘶哑嘤咛的嗓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欣喜，但更多的却是情欲。
　　他攀附着对方半坐起来，靠在他怀里，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勾住他的脑袋，……将他压向自己。
　　温暖而柔软的唇瓣，像可口的甜果，偿上一口便忘不掉了。
　　秦衡急切地将吻加深，柔软的舌探进对方口中，哼哼着发出乞求被占有的讯号。
　　单方面主动的热吻，很快结束。
　　他委屈地退开，模糊的视线，深情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两人的唇间勾出一缕丝线，秦衡歪着脑袋，皱着英挺的眉头，软软的控诉：“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
　　“你不喜欢我吗？”
　　清新的木香变得浓烈辛辣，仿佛还温和着向日葵的花香，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作者有话说】
　　那个……今天就一章吧……出了点问题~~~


第四章 现在就要你
　　短暂的秋寒过去，秋老虎气势汹汹奔杀而至。
　　躺在厚被窝里的秦衡被热醒，他伸手去拔被子，胳膊酸疼得要命。
　　痛苦地呻吟一声，胳膊无力地落回床上。
　　他睁开眼睛，眼皮沉重得连睁开都变得困难，但精神头却很好，他现在甚至想躺在花圃边的摇椅上嗑瓜子。
　　秦衡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但其实他的脑子里空空如野。
　　良久，他歪头看着床头柜上完备的针剂，这几天日日夜夜所发生的事，过山车一般在他脑海之中晃过。他记得自己发情了，去关窗户，然后有人进入他的屋中，熟悉的，淡淡的木香气息，令他意识混乱……
　　自己像蛇一样缠上那人……
　　然后……他们一直度过了一个完整的发情期。
　　他把手搭在眼睛上，下嘴唇咬出血痕。
　　他又木讷地躺了一会儿，才支棱着酸软的身体起床。
　　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颈间胸膛，甚至连大腿上都痕迹斑驳。他稍稍一偏头，发现颈后贴着一块纱布。
　　眉头几乎皱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纱布，是一个牙印。
　　伤口鲜红，他一撕开就往外渗血珠。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后悔与自责占据他所有的情绪。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可以……
　　可是，没有机会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盆里，任由后颈的伤口溢出鲜血，染红他的睡衣，染红一盆池水。
　　他再抬起头来时，通红的眼眶里只剩下坚决。
　　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他拿了钥匙和钱夹匆匆下楼，驱车离去。
　　他一路上都闷头开车，几次超速，进入渝城地界后，甚至还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没有回家，一路飙车到医院。
　　他从车上下来，带血的样子吓得路人惊慌乱叫。
　　他不曾给那些大惊小怪的人多一个眼神，而是直奔熟悉的楼层。
　　不顾相熟护士的阻拦，他直接闯进诊室，白色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惊人动静。
　　病人和正带着听诊器听诊的医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秦衡微喘，对医生说：“我现在就要你……”
　　病人吓得‘嗝’了一声，打断了秦衡下半句‘把时间空出来给我’。
　　说出的半句话引人遐想，医生挤出一脸便秘神情。
　　秦衡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同病人‘商量’：“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他形容狼狈，但眼神诚恳，而且身上还带着血，病人哪里还敢说出一个‘不’字？甚至不需要秦衡请他第二遍，就自己贴着墙壁梭了出去。
　　护士看向医生。
　　医生朝她挥了挥手，说：“让白医生帮我顶一会儿。”
　　护士说了好几声‘是’才慌慌张张地退出去，显然被反常的秦衡吓到了。
　　医生转头打量秦衡，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你拯救银河系去了吗？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医生名叫程安，是个非凡霸气的omega，年纪轻轻已经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秦衡第一次发情就在他手上看病，多年下来，他们已经从纯粹的医患关系转变成了朋友。
　　秦衡说：“我跟人睡了，我不想怀孕。”
　　“怎么回事？你不是……”程安震惊了，要知道秦衡可是……
　　秦衡没同程安废话，直接躺到诊室的床上，一边冷静无比地陈述事实：“我的发情期提前了半个月，我和往常一样去乡下度过发情却，却没想到隔壁一直空着房子里住了一名alpha，那是个自来熟的话唠，把发情当生病，闯进我的屋子，然后就……”
　　后面的回忆对秦衡来说很是惨痛，他说不下去，也没脸说下去。
　　程安走到床边，拎着他的衣领，看了一下他后颈上的伤口：“你被标记了？”他凑过去嗅了嗅，神色有些惊讶，“这味道和那件衬衣上的……”
　　秦衡无助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着用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否则，我又怎么会……”
　　程安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秦衡却笑了一声，说：“我怕会怀孕，你得帮我。”
　　“还是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程安戳了秦衡一下，“侧过去。”
　　秦衡撑着身体侧躺下，方便他操作。
　　程安撕掉悬挂着的纱布，倒吸一口凉气：“咬这么狠！瞧这伤口狰狞的。你到底怎么勾引人家了？把人给急成什么样了才能下这么重的口？”
　　秦衡脑子里闪过一些绮丽画面，小腹处变得痒痒的。
　　他憋着一口气，把那股异样感忍下去后，才开口问道：“会不会留疤痕？”
　　“伤口咬挺深的，要一点不留痕迹，挺难的。”
　　秦衡忽然大力抓住程安的胳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定不要留痕迹，求你了……”他一点不想自己的身上有别的alpha的痕迹。
　　程安被他的眼神看得愣住。
　　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仿佛回到第一次见秦衡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坚定又不霸道得不容拒绝地求自已。
　　他们结识五年，是为数不多的，说话能让秦衡放在心上的人。
　　程安叹了口气：“我尽量吧。你躺好，接下来的处理可能会很疼，我先让护士给你准备麻醉。”
　　“不要麻醉。”秦衡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知道程安想让自己舒服些，可他却不想让自己舒坦，“越疼，才越能记住这次教训。”
　　“你这又是何苦呢？”
　　秦衡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向程安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是对我的惩罚。”程安无语，也知道劝不动秦衡，便闷不吭声给秦衡处理伤口。
　　伤口很伤，甚至差点咬到动脉。
　　他先止了血，又把伤口的皮肉翻开，将里面状况不好的肉一点点割去。
　　“哼——”秦衡在窄窄的床上疼得浑身颤抖，冷汗一瞬间沁出打湿了衣裳。
　　“你怎么样？要不还是打麻醉吧！”别说是秦衡，程安都觉得疼，下手有些发虚。
　　秦衡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不用，你继续处理吧。”
　　程安是硬着头皮给秦衡处理完伤口的。不过是一圈牙印，他却弄了近两个小时，最后用最好的线细致的缝起来，精致细密的针角，现在都看不大出痕迹。
　　他用钳子将线剪断后，几乎虚脱地坐回椅子里，重重吁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秦衡坐起来，轻轻碰了碰颈上的纱布，还是有些担忧：“真的不会留疤？”
　　程安说：“后期保养得好，应该只会留一道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不出来。”
　　秦衡想了想，觉得程安大概已经尽全力了，便没再逼他。而是问起另一件事：“那怀孕的事呢？实在不行，就动手术把我的生育囊切除吧，反正……”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生小孩了。
　　【作者有话说】
　　嗯……今天还是一章吧。明天两章~~~以后更新时间大概是每晚9点左右~~这样大家就不用等了。


第五章 哥哥，我成年了
　　程安脸色大变，气鼓鼓的甚至想动手打他：“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怀没怀孕都两说，就要冲动的切除生育囊？你是beta，本来就不容易怀孕，这一次你未必就怀上了。”
　　“他成结了。”
　　“那也不一定就会受孕。”
　　秦衡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说：“这副生育囊留在我身体里也是浪费，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程安扬起巴掌想给秦衡来一下，可看他那副潺弱的模样又下不去手。他气极反笑，在秦衡脸上狠狠揪了一把，“你再说这样的话，我真的要打你了。”
　　秦衡脸颊被揪得打了一个旋儿，疼得直求饶，拍开程安的手。
　　程安出了口恶气，言归正传：“你未必会怀孕，不如过几周……”
　　有如果真的受孕，过几周就怀上了！
　　了孩子，对秦衡来说未必是坏事。他心里有了别的期盼，生活也许能开心一点。
　　秦衡却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心软，一旦受孕就会舍不得拿掉孩子，我不会让这个意外发生的。”他冲程安露出一个笑，“你不给我弄就算了，只要我肯给钱，我想多的是人能给我‘治疗’。”他故意把‘治疗’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除了程安，他还能去找谁？
　　别的医院？
　　还是黑诊所？
　　不管把秦衡交给谁，程安都不放心。
　　他真的败给秦衡了，举手投降：“我给你开点阻断受孕的药还不行吗，你就别再折腾自已了。”他打开电脑嗖嗖填写药单，一心二用地叮嘱秦衡，“你早晚吃一次。这药副作用挺大的，头几天可能会非常不舒服，你自己注意着点，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我电话。还有，三天后来医院复查。”
　　秦衡拿了药立即吃了一次，随后就准备离开，结果被程安拉着问东问西，其实万法不离其宗地问他关于发情期的事，秦衡快被他烦死了，甚至想叫护士小姐姐来把他的嘴缝上。
　　一直拖到程安下班，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随后又逛街去清吧。
　　直到秦衡累得睁不开眼，走路撞电线杆，程安才把他送回家，安顿好之后悄悄离开。
　　国庆长假还有几天才结束，秦衡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一开始他还想东想西，后面阻断药的副作用发作起来，他根本没心思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三天后去医院找程安复查，情况不错，又换了一种药，秦衡都有按时吃。
　　第二天，秦衡开始上班，堆积了近十天的工作，压得他没有一点喘息时间，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不过忙起来，反而让他更有活力。
　　这样又过了两天，工作解压，他终于能够按时下班。
　　下班前他关了电脑，捧着水杯喝着咖啡，同事们都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吃好吃的，谁谁谁又说要去约会。
　　秦衡听得羡慕，便从手袋里拿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他翻到有对应日子相近的日记，他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浅棕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像水晶一样透明。
　　他的笑容那样温柔，逐字地，细细地读着上面的内容。
　　长篇大论，也不过说了一件很小的琐事。
　　我们今天去喝了咖啡，加了很多奶和糖，被他笑话像女孩子。
　　咖啡吗？
　　秦衡合上笔记本，抓起包包回家。
　　秦衡的家在城南某处不起眼的老巷中，一道陡峭的坡路蜿蜒曲折至江边，高处是鳞次栉比的古旧老房，低处是亭亭如盖的榕树，完美诠释渝城地理特色。街巷阶梯的台面是由石条铺成，坚硬厚实的石条不知被踩踏几万次，最好的落脚处，有一排浅浅的小坑，一旦下雨，就会积成水洼，走路时稍不注意踩到，就会被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
　　可就是这样陈旧的巷子，才有烟火气。
　　当初会在这里买下房子，更多是因为这股烟火气。
　　秦衡把车停在靠江的停车场，随后徒步登山。他需要爬到阶梯的最顶端，那里有一条古旧的，颇具渝城特色的老待，街头有家不错的咖啡屋。他平时闲来无事，就爱去那家咖啡屋打发时间。
　　喝喝咖啡，发发呆，想一些事情，读一读日记。
　　今天，他却在阶梯中央，碰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看着二十左右的年纪，坐在矮板凳上，一双长腿支出街檐，交叠在一起活泼晃动。手里捧着一杯锅巴洋芋，吃得腮帮子鼓起来，一双眼睛笑眯成月牙一样，和坐在他身边的李婆婆聊天。
　　他嘴里含着食物，也不知他含混不清的说了什么，李婆婆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平时遮遮掩掩不愿让人瞧见的假牙。
　　秦衡看到他后，先是怔住，随后便是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海里。
　　先是烦躁，随后是胃里翻涌的难受，他想转身逃走，方已经看到了他。
　　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那人看见他后，就变得有些紧张，慌张地想把刚塞嘴时的锅巴洋芋咽进肚子里，可是他太慌乱，太急切，反而被噎住了。
　　不一会儿，他便涨得脸颊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梗着脖子才把东西咽下去。
　　李婆婆吓坏了，连忙给他递水。
　　那人急忙喝了一口，整个人才缓过来。
　　他礼貌地向李婆婆道谢，随后有些局促地朝秦衡走来。
　　夕阳西下，江面撒出波光粼粼的碎钻。
　　温柔的光线越过茂密的榕树盖，轻揉地落在石板上。
　　那人在秦衡面前站定，他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亮得有些刺眼。
　　那人很克制，又有些委屈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狗。
　　秦衡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早上醒过来，本来想给你做午饭的，可是你家冰箱里的食材被我们两个吃光了，我只好回我那边去给你做饭吃。我给自已洗了个澡，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在你这儿留下好印象。可是我回去时，你却不在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想到那天的情景，他眼眶都有些红了，委屈变成埋怨，“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是觉得我无法对你负责吗？”
　　他委屈极了，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已的埋怨，一双眼睛讨好地看着秦衡，战战兢兢地说：“哥哥，我已经成年了。”


第六章 不存在的标记
　　从感情上来说，秦衡实在是讨厌他。
　　可从理智上来说，他又铸错了什么呢？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
　　而那一天，也是自已先主动的。
　　秦衡无法冷漠地对待他，克制着自已不对他冷言相向：“你怎么找来了？”
　　他越发紧张：“我问赵奶奶要了你的地址……”
　　虞致维像只可怜虫，秦衡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极为冷淡地说：“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千方百计地找到我，是还有什么事？”
　　虞致维说：“过程中我没轻没重的，我很担心你。”
　　“我去看过医生，已经没事了。”他故意侧了侧身，把后劲贴着的纱布转移出虞致维的视线。
　　虞致维说：“我知道那伤口有多深，你就让我照顾你吧。况且我已经在发情期标记过你……”
　　秦衡头疼，他一直回避的果然来了。
　　他淡淡一笑，对虞致维说：“关于标记这种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那可是我的标记……”
　　秦衡提醒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是beta，是不会被标记的。”
　　虞致维一愣：“你确实有跟我说过像是beta，可是你后面不是发情了吗？beta怎么会……”事后他仔细想过，一切事秦衡就是在故意骗他。
　　秦衡因为知道自已即将发情，所以给自已注射了抑制剂，所以自已老实他骗过去。
　　至于后面几天秦衡紊乱的气息，经过分析，他觉得是秦衡注射多了抑制齐的原因。
　　秦衡说：“我只是吃错了药，才会让你误以为我是在发情。但我的的确确是个beta。”
　　“可是我标记你的时候，你明明很……”
　　秦衡不想再提那天的事，更不愿意回想。声音倏地冷了下去，阴沉地打断他：“我说过，那都是误会。”
　　虞致维被的语气冻得一愣，一时没说出话来。
　　秦衡见状，只得缓下情绪，安抚道：“咱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你有从我身上闻到自已的信息素吗？”
　　按照正常来说，被标记过的omega身上会有浓烈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可和秦衡对话这么长时间，虞致维确实没有闻到。
　　但也有可能是秦衡贴了封闭贴啊！秦衡抓住虞致维的胳膊：“你跟我来。”
　　秦衡的掌心干燥温暖，十分舒服。
　　虞致维一碰到他的皮肤，就有触电的感觉，就连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他摒住呼吸，跟着秦衡钻进一条巷子里。
　　秦衡松开了他，自已躺在墙壁的另一边，偏过脑袋，露出后劲上贴着的纱布。
　　他摸索着撕开纱布，对他说：“如果你不相信，就自已仔细闻闻看，我到底有没有被你标记。”
　　后颈的伤口被仔细地缝合过，若是再过几天，可能都不太能看出那里曾被标记过。
　　纱布揭开后，只有淡淡的，属于自已的信息素味，这绝对不是正常标记该有的。
　　秦衡将衣领扯开一点，露出线条流畅的后颈，除了伤口，还有几个未来得及消退的暧昧痕迹。
　　秦衡的声音仍旧是冷冰冰的，带着疏离：“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仔细闻闻，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虞致维往前走了两步，真的想要凑近闻闻，要切发实实的确认一遍。
　　可是他又觉得这样很可笑。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毫无转圜余地。
　　他往前走的脚步忽地停下，双肩耷拉下来：“我……”
　　他总算是放弃了！
　　秦衡整理好衣领，语气柔和了许多：“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他转身离开。
　　虞致维想伸出手想拉他，终究还是与他的衣袖擦肩而过。
　　秦衡一个人来到咖啡厅，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咖啡厅里坐满了客人。
　　老板看到秦衡，biubiu地朝他来了个连环媚眼杀：“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店老板是个长相妖孽的beta，平时除了煮咖啡，就是对着好看的客人骚弄姿。
　　偏偏那些客人还很吃他那一套，许多来这喝咖啡的人，不单单是为了喝咖啡，更多是为了老板妩媚地朝他们抛媚眼。
　　秦衡被他恶心到了，差点转身就走。硬着头皮留下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工作太累了。”
　　老板一头长发绸缎似的顺滑，阅兵似的整齐披在身后。
　　他横了秦衡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工作狂的习惯也该收一收啦，当心过劳死哟。还是老规矩吗？”
　　秦衡点点头，表示赞同：“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帮我收尸。”
　　老板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呢！”他一边手脚利落地煮咖啡，一边往厅里看了一眼，“你常坐的位置有人了，去后院吗？”
　　“没关系，我就坐吧台好了。”经过虞致维一闹，他已经没有心情安安静静地喝咖啡了。
　　老板利落地做好咖啡，递到他面前。
　　褐色液体上用白沫画着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狗，秦衡看着这只小狗，突然就想到了虞致维。
　　怎么又想到他了？
　　挥去不该出现在脑海里的脸，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钻入口腔，秦衡克制地挑了挑眉，自已又成了老板的小白鼠：“带着茶味儿的咖啡。”
　　老板双手抱在胸前，整个趴在吧台上，身体妖娆地扭成十八道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喝吗？”
　　秦衡斟酌一番措词：“挺特别的。”
　　老板对秦衡敷衍式的评价很不满意，翘得老高的屁股扭来扭去，声音浪得能让人把裤子弄湿：“你怎么这样啊，跟人家仔细说说呗，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秦衡第二口咖啡茶差点喷出来，更没敢看老板屁股第二眼，作为同属性的他都觉得臊得慌，老板却毫无察觉似的晃着屁股。
　　咖啡厅里为老板而来的客人，立即看过来。
　　老板搔首弄姿一撩头发，孜孜不倦地追问：“你到底说不说嘛，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站他旁边的店员，在老板屁股上狠狠揪了一把。
　　这店员长得五大三粗，腱子肉特别夸张，剃个大光头，脑门儿上还纹了个纹身，是三个英文字母，秦衡猜了好多年也没猜出这仨英文字母是啥意思。
　　长相妖娆的老板，虎背熊腰一看就很能打的店员，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组合在一起，倒是勉强维持了店内平衡，让那些对老板有非分之想的人，最多在脑子里过过干瘾。但凡有人敢对老板稍微出言不逊，店员就会让那人后悔他妈生了他。
　　老板‘嗷’地叫了一声，一手搓被揪的地方，一边埋怨地瞪了店员一眼。
　　店员眼神威胁，让他老实点，否则有他好看。
　　老板一点没被粗壮的店员威胁，反而哼哼唧唧地一扬头，傲娇地挑衅：“有本事你现在就对我好看啊！”
　　店员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秦衡：“……”他抚额，这两人最近又闹什么矛盾了？
　　秦衡懒得理他，单手撑着脸颊，慢悠悠地搅着味道古怪的咖啡。店员适时地给他换上一本正经咖啡，还向秦衡贬损老板：“他不懂事，别搭理他，以后常来。”
　　秦衡冲店员笑笑，点了点头。
　　店员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抓了抓头。
　　老板嫌弃地‘啧’了一声：“赶紧洗手，多不卫生啊。”
　　“哦。”店员憨憨地凑水龙头前洗手。
　　老板刚嫌弃完店员，忽然身体一软，风情万处地靠在吧台上冲外面招手。秦衡百无聊赖，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虞致维站在玻璃窗外，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秦衡刚刚看过去，就与虞致维的视线对在一起。
　　虞致维皱着眉，紧抿着唇，随后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啊……站在窗外看人这个会不会有点阴森？
　　来自小狼狗的凝视——


第七章 为他着迷
　　秦衡喝完一杯咖啡，又在旁边的小店里吃过晚饭，才一个人慢悠悠地踱步回家。
　　虞致维乘地铁回到学校。
　　他一进门，舍友马敬阳和孙佑炀立马凑了过来，一脸八卦求之欲：“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在一起了吗？”曲玖南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砖头厚的本专业书藉。
　　虞致维推开他们，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曲玖南把书一合，下巴搁在护栏上：“还用问？看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肯定是失败了。”
　　马敬阳一脸见鬼表情：“我去，这个omega也太刚了吧，居然还能拒绝标记他的alpha。”
　　孙佑炀一脸认真地摸着下巴：“突然对这位有个性的omega感兴趣起来了呢！”
　　“而且那个alpha还是咱们的校草虞致维耶，学校里有多少omega为了让校草多看他一眼，骚断了腿。现在咱们校草主动送上门去，竟然给拒绝了。小维，他是不是近视眼，没看清你这张脸啊？”马敬阳有个的浮夸的神情，就跟见到兵马佣的泥人活过来似的。
　　曲玖南翻了个白眼：“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肤浅啊！”
　　虞致维抿起撅起来的嘴唇，摇了摇头：“他不是omega，也没有被我标记成功。”
　　马敬阳同学摊了摊手，说：“这是好事儿啊，既然没被标记，你就不用负责了。你还勉费的……”
　　曲玖南的书朝马敬阳脑袋飞去：“你会不会说话啊。”
　　马敬阳一把接住暗器，手腕一转，又扔了回去。但是绝口不提什么免费不免费的事。
　　曲玖南接住书，问虞致维：“你真喜欢上他了？”
　　虞致维眨了眨眼，说：“或许是吧！”
　　他并不清楚自己对秦衡的感觉算不算得上喜欢。
　　虽然他们经历过几天几夜，没日没夜的交融，可印在他脑海中的，让他最最无法忘记的，却是初见时的那一眼。
　　其实……那天他在和秦衡交流位置时，就发现他了，只是还不太确定。
　　秦衡个子不矮，但身形削瘦单薄。
　　他到约定地点赴约，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衡像只胆小的鸟雀一样，惊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努力做出木讷冷漠的表情。
　　他迎光而立，乡长的睫毛如黑色鸦羽，在浮光掠影中轻轻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来。
　　虞致维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的眼角有些泛红，清秀的眼神里写满恐惧和惊慌，却又硬生生的用冷漠镇压。
　　像一头撞在猎人枪口上的鹿，惊慌失措又故作镇定。
　　可只是那一个眼神，想要猎杀它的猎人就心软了。
　　舍不得击杀，想要捕获。
　　没错，明明只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对视，虞致维的脑海里却闪过这个念头。
　　他想要成为捕获这只眼神无辜的小鹿的猎人。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恢复镇定，朝他伸出手去，对他说：“你好……”
　　然后是车里的香气。
　　并不香甜，也不诱人，甚至带着清涩的苦味，若是非要形容，那味道，更接近于苦艾。
　　如果说看第一眼只是一时兴趣，那么在闻到他的气息后，就冲动的想要亲近他，想要他一直能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一路话唠，甚至试探他，想要了解他更多。
　　可秦衡显得很冷淡，抗拒的意思也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该适可而止，却身不由己。
　　后来知道他住在自己隔壁……
　　虞致维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相貌好，脑子聪明，信息素更是优质得不像话，无数的人对他投怀送抱，他却不为所动。
　　只因那些人并非他想要。
　　所以，当他在秦衡的房间，闻到一室青涩苦味中带关浓郁的诱人香甜时，他并不是把持不住。
　　真正让他把持不住的，是秦衡软糯糯埋怨他：
　　“为什么不要我？”
　　“你不喜欢我吗？”
　　时至今日，虞致维也弄不清自己对秦衡是真正喜欢，还是占有。
　　他按着胸口，现在一想到秦衡，就觉得自己在咖啡厅外看着他时，特别像一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弱小又无助的小白杨。
　　曲玖南说：“你看啊，咱们来分析分析。那人会一个人躲乡下去渡过发情期，肯定是没有对象的，对不对？有谁会让自己的omega受这种苦？”“他是beta，根本没有发情期，他只是吃错药了。”
　　曲玖南：“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他吃错药了才和你那什么的。他国庆长假一个人跑到乡下去干什么？不是刚刚失恋去疗伤，就是根本没对象。”
　　他倒是想秦衡没对象，可那天他求自己标记他时，给他的感觉却不是这样的。
　　虞致维很嫉妒。
　　曲玖南又说：“你做什么都有恒心，有意力，喜欢个人，反而缩头缩尾了？”
　　虞致维抬头看着曲玖南，眼睛里满是戏谑：“谁说我缩头缩尾了？”
　　曲玖南摊了摊手：“那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
　　秦衡的生活节奏慢慢恢复到以前，每天单位、家中两点一线。枯燥得让人乏味。
　　他去医院揭了纱布，拆了线，伤口痊愈得很好，程安给他开了祛疤药，每天按时擦着。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而刻版下去。
　　直到他加班晚归，披着月色回到家时，发现虞致维竟盘腿坐在他家门前的垫子上，他才知道那圈涟漪根本没有散去。
　　虞致维身边放着一只大纸箱，脑袋枕在箱子上玩着手机。
　　手机的白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俊朗的五官修饰得更加深邃。
　　作为beta的秦衡无法感知虞致维的信息素有多优秀，可只是他的容貌外形、举止淡吐，就能知道他并不一般。
　　像他这种alpha，想要什么样交往对象没有？
　　为什么偏要纠缠自己？
　　想尝一尝老男人的鲜？
　　想试一试逗老男人的趣味？
　　秦衡给虞致维的反常行为贴上标签：不知所谓，无聊透顶。
　　不过别人是否知所谓，是否无聊，他并不在乎。
　　他只是不愿意任何人来打扰他宁静的生活，更不允许任何人闯入他的私人领地。


第八章 向日葵又来啦
　　秦衡一走近，虞致维就发现了他。连忙掐黑手机，倏地一下挺拔起腰背，坐得笔直，抬头望着他，裂嘴笑着：“哥哥，你回来了。”那笑容，真是如向日葵一般灿烂。
　　哥哥？
　　秦衡难受地拧起眉头。
　　虞致维并未发现大作鱼肠珠细微变化，他正试图站起来，可是刚起了一半，腿脚就一阵刺麻，又跌了回去。
　　秦衡看到小话唠就皱眉：“你怎么……，上次不是说好……”
　　虞致维像没听到秦衡说什么，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秦衡愣了一下，伸手去拉他。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秦衡的手细窄温暖，虞致维的宽大冰凉。
　　虞致维顺势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摇晃两下朝秦衡栽去，长长的手臂舒展开，将秦衡捞个满怀。
　　他全身重量压在秦衡身上，秦衡被他压得后退两步，才站稳。
　　虞致维欲盖弥彰地解释：“我腿使不上劲儿，你扶着我一点。”他闭上眼睛，在秦衡颈间重重嗅了一下。
　　是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味道。
　　上一次拥抱秦衡时，他的味道像块蜜糖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勾着人去咬一口。尝到一口之后仍不满足，想要第二口、第三口，最好能将他吃干抹尽吞进肚子里。
　　而他现在的味道，是浅淡的苦艾混和着沐浴乳的香气，雅淡得就像他冷清的性格。
　　虽然上次的香气很撩人，可这样雅致的味道他也很喜欢。
　　因为淡浅，所以想要抱着他一辈子，闻个够。
　　原来这才是秦衡真正的味道啊！
　　秦衡想推开他，可他一动，虞致维就说腿麻动不了，站不住。
　　秦衡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有些惊慌，心跳莫名加速。他握紧双手，把自己绷成一根电线杆，杵那儿一动不动，任由比他个子还高的男人树懒一样挂在身上：“你动动腿，好得快些。”
　　虞致维哭丧着脸：“根本动不了。”心里却想着：麻久一点才好呢！
　　秦衡就这样杵了十几分钟电线杆，虞致维实在编不下去了，才慢慢地松开他。
　　秦衡立即后退两步，与他撇开距离，生怕他突然再扑上来似的。
　　虞致维有些委屈，嘛呢这是，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秦衡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虞致维厚脸皮道：“当然是来看哥哥啦。上次我乘哥哥的顺风车，还没好好道谢过呢。”
　　秦衡：“举手之劳，没必要谢。”他微微一顿，声音隐隐带着严厉，“不要叫我哥哥。”
　　虞致维不止一次这样叫他，他之前努力不在意，是因他想着以后不会再见，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虞致维再次找上门来，还继续这样叫他……
　　有些时候，疙瘩在人心里生根发芽，就永远不可能忍一忍就过去，它就像痔疮一样，忍一忍只会更严重！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再忍一忍吧！
　　虞致维说：“要谢的，知恩要图报，生活才能过得好。”他侧过身，指着门边的箱子，“上次看你挺喜欢喝咖啡的，所以我特意找了一些有名的咖啡豆给你送来，就当是我的谢礼。”
　　秦衡实在不擅长应付他，便道“东西我收下了，你快回家吧，现在挺晚的了，路上注意安全。”
　　虞致维说：“东西挺重的，我帮你搬进屋。”“我自己搬得动。”秦衡想搬给虞致维看看，结果还真搬不动。
　　“我帮你搬进去就走。”
　　秦衡：“……那好吧。”他用钥匙开了门，侧过身子打开门廊处的灯。
　　虞致维抱着大纸箱往外挪了挪，轻轻松松搬了起来，随后大摇大摆地进了秦衡的家。
　　其实他刚才故意把纸箱别在门口的护栏上，秦衡才会搬不动。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大家看完早点睡哟


第九章 寡淡生活
　　秦衡家是一幢上下两层的吊脚木楼，有一半悬在江面上，当年买下时，吊脚是腿粗的整木，已经被江水冲刷得岌岌可危，买下后秦衡亲自操刀翻修整理，木吊脚已经换成牢不可破的钢筋水泥柱，稳稳当当地托着秦衡的家。
　　秦衡打开门，随手一指旁边的鞋柜：“就放在上面吧。”
　　虞致维甩掉鞋子：“那哪儿行啊，太重了你搬不动，还是我给你搬到客厅吧。”他赤着脚进了屋，贴着墙根往里走，“哥，你让让。”
　　秦衡站在原地没动，虞致维自己倒了个朝向，背贴着秦衡挤进屋子里。
　　虞致维比秦衡高半个头，他的发梢擦过秦衡的鼻尖和额头，痒痒的，却有股好闻的味道。
　　虞致维进了屋，把木地板踩得咯吱响。
　　客厅很大，虞致维没立即把东西放下，而是问秦衡：“我把箱子放哪？”
　　这人还挺自来熟的，秦衡很烦他，跟着进到，随便指着屋里的角落：“就放这边吧。”
　　虞致维‘哎’了一声，果真把箱子规规矩矩地放到角落，动作麻利地打开箱子：“我把东西给你归置好吧。”
　　秦衡忙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虞致维见好就收：“那好吧，不过你也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秦衡已经打开了家门，身体力行的表达着对他的排斥：“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秦衡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已经断了。
　　虞致维已经直到他身边，冲他摇了摇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想找我时就打我电话，我随传随到。”
　　秦衡：“……”
　　虞致维穿好鞋，正要转身对秦衡说声‘拜拜’，秦衡已经‘咣’的一声合上了门。
　　刚刚举起的手僵在空中，随后他又不甚在意地笑笑，轻声说：“我明天再来，你能不能用我送你的咖啡豆，煮一杯咖啡给我喝？”
　　夜晚寂静的空气里，无人回应。
　　江风吹来，榕树叶互相摩擦，沙沙作响。
　　虞致维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了小巷子。
　　秦衡把门关好，回到客厅，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箱子，便淡淡转移了目光。
　　他上楼洗漱，上床休息。
　　到了后半夜，他就开始做梦。
　　梦里有双手，不停地抚摸他的身体，让他不能自己。
　　一夜绮梦，第二天起床，他精神萎靡，一对黑眼睛十分醒目。
　　精神不济地工作一天，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一刻没耽误就收拾东西回家休息。
　　到了巷子口，他特意往自家门口看了好几眼，发现虞致维没有守在那儿，才放心走去。
　　他回到家后先洗了澡，再去厨房做晚餐。
　　架锅烧水的同时，取出一只斗碗，用开水烫过，放一滴香油，半勺酱油，半勺醋，一勺半猪油，一小勺秘制辣椒油。
　　锅里水开，下一把挂面，用筷子搅开。
　　他再去阳台的花盆里掐几根肥美的小葱，切成葱花，同时再架一口巴掌大的煎蛋锅。
　　锅里水再次沸起时，舀两勺面汤放地斗碗。
　　待面煮好，装进碗里，撒上葱花。
　　煎蛋锅里的油热透，将油泼在葱花上，滋滋作响。
　　再打一颗鸡蛋进热油锅里，关火。不需要翻面，利用锅本身的余热，将蛋煎熟。
　　秦衡的生活简单枯燥，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在吃的上面也是得过且过，长此以往便导致他营养不良，身体消瘦单薄。
　　一碗简单的面，不一会儿就吃能吃完，秦衡把汤喝得一滴不剩，舒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撑得圆鼓鼓的肚子。
　　目光扫到角落里的箱子，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朝箱子走了过去。
　　打开箱子后，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透明下班瓶，每一个瓶盖上都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他随意揭了一张，上面详细地写着这瓶咖啡豆产自哪里，经历了怎样的烘焙工艺，它的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怎样处理更好喝。
　　他将便签贴回去，下一张上面，写着同样的详尽的介绍。
　　粗略一算，这里竟有二十几种咖啡豆。
　　虽然秦衡讨厌虞致维，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这么个贴心的‘微笑’，要是虞致维这会儿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再硬起心肠，像昨天那样冷冰冰的赶人走。
　　他紧蹙起眉头，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很明显，虞致维对自己有想法，而自己不可能和他一在起。
　　与其拖拖拉拉地吊着人家，他更愿意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嘛……趁着虞致维还没真正陷进去。
　　他正想得出神，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他猛地回过神，应了一声：“谁呀？”走过去开了门。
　　家门打开，虞致维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初放的向日葵。
　　说曹操，曹操到——
　　“你……”怎么又来了？看在屋里那一堆咖啡豆，后面有些刺人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虞致维笑眯眯地问他招手势：“哥哥，我又来了。”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我给你送咖啡豆来的，这是今天新到的。那个……我能进屋去吗？”
　　秦衡因为他的称呼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答应。
　　虞致维就站在门外，有些失落地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发现屋中没有人。
　　鞋柜最下排也只放着几双秦衡尺码鞋子。
　　秦衡见他视线往屋里探，很不高兴，便往中央移了移身体，恰巧挡住他的视线。
　　虞致维自觉地收回视线，脸上神色有些落没，他把手里的袋子交给秦衡。秦衡迟疑片刻，才将袋子接过来。他有些无奈地说：“你别再送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喝不完。”
　　虞致维心想：你可以和我一起喝呀！
　　但这话说了秦衡必定生气，他便违心道：“你可以拿去和同事们分享啊……”
　　秦衡没应他，把咖啡往鞋柜上随便一放，问他：“……没其它事的话，我就送你出去吧。”
　　虞致维：“那……好吧……”
　　秦衡换鞋出门，把虞致维送他到巷子口。
　　在巷口的大榕树下，秦衡突然停了下来。他对虞致维说：“咱们再谈谈吧。”
　　虞致维转过身来看着他，稀疏暗淡的路灯撒下浑浊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秦衡斟酌用词，尽量不伤害这个年轻的孩子：“以后，你不用再送东西给我了。”


第十章 你打我啊
　　虞致维挑眉，一脸惊讶：“为什么呀？”
　　秦衡绞尽脑汁地搜索恰当的词语：“怎么说呢？这跟咖啡豆没有关系。你还在上学吧。”
　　虞致维说：“我大二，而且我已经满二十岁了。”他刻意强调自己的年龄，秦衡就不能再拿这个做文章了。
　　秦衡说：“我已经三十岁了，当然，我们之间并不止是年龄……”
　　“那是什么？”虞致维追问他。
　　秦衡说：“大概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彼此吧。”
　　虞致维忽然笑起来。
　　秦衡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他是已经不在意被拒绝？还是气傻了？
　　笑你小心翼翼拒绝我的样子很可爱呀，找这些乱七八糟的蹩脚理由，说话软绵绵的一点力度都没有，还生怕给我造成多一点的伤害，不是可爱是什么？
　　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好吗？
　　这么心肠软的秦衡，他怎么舍得让别人来欺负？
　　虞致维忍不住伸手捏住秦衡的脸，往两边拉扯的同时，还用力摇晃。
　　“唔……你干什么，放……放开。”秦衡脸被拉得有些疼，握住虞致维的手要他松开，口齿含混不清，“你放开我，没大没小的。”
　　“我偏不放，你打我啊！”
　　秦衡气乎乎的也要去揪他的脸，却没想到虞致维忽然用自己的嘴巴在他的嘴上戳了一下，‘啵’的一声，特别脆响。
　　不知秦衡是气是急，脸腾地红起来。
　　虞致维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已经被你盖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秦衡气得要笑出来：“到底是谁盖谁的章……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虞致维：“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秦衡：“你……”现在的小破孩儿都啷个回事嘛。
　　“不拒绝就当哥哥默认啰！”虞致维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下去。
　　“你许你再叫我哥，唔……”秦衡的恼怒和抗拒全部被堵在嘴里。
　　这次不再是盖章，而是真正的接吻。
　　他一只手绕到秦衡脑后，修长五指托着他的后脑勺，同是还小心翼翼避开他颈上的伤；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这是一个没有丝毫挣扎余地的姿势。
　　秦衡只能勉强地用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尽量撇开距离。但长期营养不良的秦衡，根本撼动不了虞致维半分，一切反抗都显得可笑。
　　他只能无助地闭紧嘴巴。
　　虞致维只是想要一个浅吻，却在碰到秦衡的嘴唇后有些失控。
　　浅吻变得霸道，他倔强地想要挠开秦衡的齿关。
　　秦衡眉头皱得死紧，太阳穴青筋爆出，一双眼睛愤怒地瞪着虞致维，把自己绷成一根电线杆。
　　虞致维叩关无果，心知已经惹怒秦衡，更恼怒自己刚才太过惬意，心里生出些怯意。他缓缓睁开眼，想察言观色，却与秦衡愤怒的视线撞个正着。
　　路灯昏暗，秦衡的瞳孔是近乎黑的褐，里面燃烧的怒火要把人烤出油。
　　他的勇气泄得干干净净，手上的力道自然小了。
　　秦衡一把推开他。
　　虞致维踉跄着退开两步，秦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好像能在一瞬间将人点燃。
　　虞致维吓了一跳，他想道歉，想解释。
　　还未来得及开口，秦衡先有了反应。
　　他先是‘呸’了一口，随后抬起胳膊，用力擦着嘴唇，那嫌恶的神情，就像是嘴唇上沾着脏东西，不擦干净就会被玷污一般。
　　虞致维：“……”
　　说实话，他深受打击，没想到秦衡这么讨厌和自己接触。
　　明明那几天在床上，秦衡都主动得不得了，瑟缩在自己怀里，一边喊着不要一边把他紧紧抱住，将双腿张到最大……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拔……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吗？
　　秦衡‘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他逃跑似的走得果决。
　　秦衡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虞致维这才回过神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秦衡的味道和温度和湿度。
　　他一点点舔掉指尖的湿润，狭长的眼睛里，眼神暗淡深邃：“不喜欢被我叫哥哥？是因为有别的人叫你哥哥？还是你叫过别人哥哥？”
　　他又懊恼地捶了一拳脑袋：刚才怎么就想不开要再吻你一次呢？这下好了，彻底把你惹怒了，你是不是再也不肯看我一眼了？
　　空荡的巷子里，传来‘咣’的关门声。
　　“啊……啊……啊……”虞致维把头发揉成鸡窝，恨不能给自己两下，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
　　秦衡关上门后，随着他一步步走进客厅，脸上的盛怒像烟雾一样，迅速消散。
　　只要回到这幢房子里，就不可以不开心。
　　更不能把一丁点不开心的事，带回来。
　　他强迫自己把虞致维，以及他刚才出格的行为，连带着那一声哥哥，从记忆里剃除，努力让自己笑出来，开心起来。
　　可是……那一箱咖啡豆还是碍眼的闯进他的视线。
　　像一盆油似的，浇在刚灭得只剩下的火星的怒火上，‘哗’的一下又燃了起来。
　　秦衡烦躁地走过去，端起箱子要把它扔出去。
　　一整箱咖啡豆搬起来有些吃力，但并没有沉到搬不动。
　　所以……昨天晚上是那个家伙在箱子上动了手脚吗？
　　就为了想进自己的家？
　　那家伙看着阳光单纯，惹人怜爱，没想到心机这么深沉！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秦衡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虞致维这个小屁孩儿。
　　这些碍眼的咖啡豆，更要处理干净。
　　他给咖啡店老板发了信息，让他过来一趟。
　　没一会儿，咖啡店老板就带着他的店员工具人来了，秦衡把那些咖啡豆一股脑的给了他，并让拿了东西赶紧滚。
　　这些咖啡豆质量都很不错，老板当自己捡到大便宜，命令自家工具人抗起东西就溜之大吉，生怕秦衡反悔。
　　老板叽叽喳喳的来，又一阵风似的走了，在这幢吊角楼里掀起短暂的喧嚣。
　　屋子里又变得冷冷清清。
　　忽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秦衡瞄了一眼，眉头当即竖了起来，“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擅自吻你。”这家伙还有脸给他发信息。
　　秦衡当只没看见，直接删除了信息，并将他拉入黑名单。
　　秦衡晚上睡不着，喝了半瓶酒助眠，但效果不佳，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之后，秦衡没再接到虞致维的任何信息，虞致维也没到他家门口找他。
　　那孩子终于消停了，他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第十一章 举手之劳
　　虞致维在图书馆做兼职管理员，工作轻松时薪不低，不忙时还可以看许多书。
　　不过这几天有同事请假回家，和他换了班，他除了上课上间，几乎整天都泡在图书馆，以至于这几天他都没空去找秦衡。
　　秦衡还把他电话拉黑了，急得他这几天挠心抓肝的。
　　好在今天同事终于回来了，他四点多就下了班。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看到秦衡，离开图书馆后，就直奔最近的地铁站。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秦衡，他雀跃到连脚步都轻快许多。
　　戴着耳机，随着音乐一起哼着歌，抄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去往半山腰的轻轨站，能省下一半时间。
　　他刚刚拐过不足一米宽的小巷子，视线豁然开朗。左边是一排临江的老旧小楼，倒是和秦衡家的地势有些相似，但它的另一边不是房屋，而是山壁。
　　他刚刚走上小路，就看到前方一家门前三三两两的围着几个人。
　　屋内传来女性的斥声传来。
　　虞致维的心思都放在秦衡身上，对这些八卦吵嘴并不感兴趣。
　　他走到人群外围，见缝插针的从人群中挤过去：“麻烦让一下，借过。”
　　紧接着，门内有一名男子倒退着出来，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
　　他被一名老太太推搡，踉跄后退时脚后跟绊到门槛，身体失去平衡，朝后倒下。
　　这一带地面稀烂，那人倒下去的地方刚好有一个不深不浅的水坑，里面有一层黑黢黢的液体。
　　“当心。”虞致维伸手扶了一把，那人撞进他的怀里。
　　“谢谢……”那人一边道谢一边站起身来。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哥……秦衡哥……”虞致维只是听着声音，便认出他是谁。但他学乖了，没敢直接叫他哥哥。
　　秦衡看向他，也是一脸惊诧：“虞致维？”怎么会碰上他？还是在这种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虞致维扶着他站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他们离那户人家远远的，虞致维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位老太太是……你什么人啊？”
　　秦衡说：“就是这边的住户。最近市政府要给这一带铺设半智能的消防设施，我是过来考察地形的，谁知道我进去没说两句，就被老太太赶出来了。”
　　“半智能消防设施？”虞致维好奇地问起到，说起来，他还不知道秦衡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衡解释说：“咱们渝城地形特殊，很多地方，特别是像这样的老街区，街道窄，房屋老旧，消防设施很差。一旦发生灾情，消防车根本进不来。现在的火灾发生得有多频繁，你是知道的，像这种连成一片的老屋，一旦发生火灾，这一整片都得烧没。”
　　虞致维十分赞同的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的，别说是消防车，就算是普通的家用车也进不来，而且这边住的都是老人，他们对危险的应对更加迟钝。”
　　“是啊……政府为了这事没少费力，我和我的团队也是研究了很久才……”秦衡一说到工作上的事，就十分投放，一双眼睛像是能放光。
　　偏偏虞致维的专业还与这方面有些关系，秦衡说的那些东西，他也能一知半解，偶尔还能提出几个小问题。
　　一扯上工作，秦衡对他的耐心都好了许多，逐点地为他讲解清楚。
　　虞致维听完新的消防系统，不住佩服和赞叹。
　　现在他看秦衡的目光，除了爱慕，还多了膜拜和敬佩。却不知道秦衡从一个普通的beta，变得现在这样出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秦衡脑袋并不算很聪明，用那个人的话来说，甚至有些迟钝呆板，做事更是直来直往。
　　别人十分钟能解决的问题，他可能需要花一个小时。
　　他付出几倍，几十倍的时间和精力学习，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就算放在出类拔萃的alpha中，他也算醒目的存在。
　　秦衡的优秀和成就，全部都是汗水堆叠而来。
　　他也认为只有自己付出努力争取来的，才会真正属于自己。
　　所以他从不相信虞致维会如何爱自己，他们结识不过短短几天。
　　他知道，自己相貌平平，性格呆板，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就连在那种事上，他都是木讷无趣的。
　　虞致维有什么理由看上自己？
　　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事实也如他想料，自从那天当面‘呸’完虞致维后，虞致维既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到他家门前蹲守。
　　他以为，这一篇算是翻过去了吧。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如此巧合的在这里碰上他。
　　他见虞致维听得专注，有些失神。
　　虞致维的却已经在想着，如此帮他解决眼前的麻烦。
　　“所以，那位老太太为什么要赶你出来？”
　　秦衡呼出口气，说：“她好像把我当成什么不正经的人了，我才跟她说几句话，她就打断了我，还赶我走。不过刚才多亏有你，谢谢。”不然，自己会摔得很惨吧！
　　虞致维摆摆手：“这有什么，举手之劳嘛！而且……如果秦衡哥信得过我的话，让我试一下？”
　　秦衡：“你想做什么？”
　　虞致维说：“不瞒你说，我从小就老人缘儿好，说不定能帮到你。”
　　虞致维说：“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
　　人际交往是秦衡的短板，更何况还是应付老人家？
　　虞致维提出帮他，他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虞致维先是去附近的水果店，一边挑水果，一边向老板娘打听老太太的情况。
　　随后，他让秦衡在外面等着，先去探探风。
　　虞致维敲响了老太太家的门，没一会儿门就从里面开了，老太太一露面，他就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奶奶……”不得不说，虞致维真的很有亲和你，他再一笑起来，浑身就像被温暖包裹住，任谁都讨厌不起来。
　　老太太一手插腰，一手撑在门上，一副不太高兴，闲人免进的架势。
　　不知虞致维又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竟然要笑不笑地横了他一眼，让他进了屋。


第十二章 脖子上的牙印
　　秦衡惊呆了。
　　虞致维这亲和力也是没谁了，刚才还气乎乎的老太，就被他三言两语哄高兴了？
　　他到底和老人家说了什么呀！
　　虞致维跟着老太太进屋前，还偷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进屋大概十几分钟，虞致维就从屋里探出脑袋，冲他招手，让他进屋里去。
　　秦衡走过去没敢进屋，站在门外小声问他：“怎么样了？”
　　虞致维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屋，说：“你进来吧，刚刚都是误会，我已经和老奶奶解释清楚了。”
　　秦衡没想到虞致维会拉他一下，没有一点准备，踉跄着进了屋，差点扎进虞致维怀里，好在他及时扶住墙壁，才稳住。
　　这时老太太端着两碗配料十足的冰粉碗从厨房出来。
　　她把冰粉给了他和虞致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秦衡说道：“小伙子，我刚才不知道你是公务员，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跟我一个老太婆计较，放在心上哦。”
　　秦衡连忙说：“不会的，是我嘴笨，一时没说清楚来意，奶奶您别放在心上。”
　　两方一道歉，气氛就缓和了。先是拉了一会儿家长，然后秦衡就开始工作。测了一下地势，又跟老太太科普这个新的消防系统的好处，以及会给他们来到的，忽略不计的影响。
　　从老太太家中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两人顺着小道下山。
　　秦衡道：“今天多谢你。”
　　虞致维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不用谢的。”他忽地话风一转，“唔……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晚饭吧。”
　　秦衡也正有此意，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你想吃什么？”
　　其实他更怕虞致维什么都不要，那样自己就欠他一个大人情。
　　他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虞致维和自己有过不正当关系，他恨不得能清算到小数点后十位。
　　秦衡在手机上查附近的美食推荐，他挑了好几家高大上的店，高档中餐，日料，西餐一就在俱全，问虞致维意见。
　　虞致维看穿秦衡目的，却不戳破。只是皱着眉，一副为难的神情说：“这些店一看就挺高级的，我是想在你这儿蹭一顿饭，又不是要吃穷你。我在这附近兼职，知道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店，不如我带你去吧。”
　　秦衡还在犹豫，虞致维已经拉住他的手腕，隔着一层衣袖，并未碰到他的肌肤：“走吧，这个月这里新开了一家店，他们家专做纸包鱼，我的同事们都去吃了，都说味道超级好，我馋了好久，哥……你就满足我一下，带我去尝尝吧。”虞致维拖着秦衡的胳膊，像个央求家长买玩具的小孩似的。
　　他兴冲冲地推荐店铺，自己反而先露出馋到不行的单纯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秦衡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秦衡快走几步，不着痕迹地从虞致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同他并肩而行。
　　虞致维绘声绘色地同他讲着这一带好吃的东西。
　　哪家的芋儿鸡，串串，冒菜，火锅，豆花饭……
　　他一边说一边流口水，就连秦衡也被他说得馋虫作祟。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店铺。
　　门口立着一块红面白字的招牌，上成写着‘老周纸包鱼’的字样。
　　一间二十多坪的小店，一半作了厨房，屋内零星摆着几张桌子，屋外也支棱起一些折叠桌。
　　现在店里客人不多，他们挑了一张靠门口的位置，虞致维点菜时很照顾秦衡，一个劲儿的问他这吃不吃，那吃不吃。
　　秦衡微笑着说都可以。
　　虞致维是个蛮会聊天的人，一顿饭下来，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地说着，两人的气氛一点也没冷下来。
　　两人吃得高兴，聊得也很高兴，虞致维在得知他没有开车的情况下，还怂恿他喝啤酒。
　　秦衡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当冻啤顺着火辣辣的口腔滑进胃里时，寻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秦衡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一顿饭下来，他自个儿喝了一瓶半的啤酒，倒是虞致维，就勉强喝了半瓶。
　　他不知道秦衡酒量，总得有人保持清醒，万一他喝多了，虞致维想着自己还能照顾他。
　　秦衡酒量不差，一瓶多酒下去头半点不晕，就是有些脸红，身上也没太大酒气。
　　虞致维和他一起走到大马路上，虞致维提议帮他打车，秦衡却不肯，说：“打车回去要一个多小时呢……我要坐轻轨，省一半时间。”
　　“可是你喝了酒，会不会不舒服？”
　　秦衡笑嘻嘻地摇头：“这点酒算什么呀，我可是一箱的量。”
　　虞致维：“……”平时秦衡可不爱笑，这还叫没上头？
　　他不放心，执意要送秦衡回去。秦衡拗不过他，并且虞致维今天一点没踩到他的线，他就心软地没好意思拒绝。
　　他们一起徒步爬上半山腰的轻轨站，秦衡挥手向他道别：“你也回家吧。”
　　虞致维跟着刷卡进了站：“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我一点事也没有……”秦衡努力解释，他实在不愿意虞致维再和自己走太近。
　　虞致维东拉西扯的岔开话题。
　　秦衡：“……”算了，他爱送就送吧。
　　他们晚饭吃得早，这会儿还是下班高峰期。
　　车子刚刚停稳，他们被人流裹着进了车厢。
　　虞致维才站稳，就发现秦衡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发现秦衡在靠门的益，被挤得缩成一团，脸几乎贴在玻璃窗上，气都快喘不上来似的。
　　而他旁边的人还在用力挤动，秦衡本就有些粉红的脸，这会儿几乎是涨得通红。虞致维可心疼坏了，拔开人群就往秦衡身边挤。
　　他一动，立即引起旁边人的不满，纷纷抱怨，他一边道歉，一边前行。
　　好不容易挤到秦衡身边，便双臂撑在秦衡两边，双腿分开，用自己的身体将把秦衡护在里面。营造出一个狭窄，但很安全的小的空间，
　　秦衡差点被挤扁了，这会儿感觉身边一松，觉得诧异，回过头来正好对上虞致维的眼睛。
　　虞致维冲他裂嘴一笑，阳光灿烂：“别担心，有我护着你。”
　　秦衡心里蓦然一暖，心窝窝里像被人放了暖水袋，温暖，还有点烫人。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垂下脑袋，分明是侧站头，却别扭地把脸转到车窗方向，恰好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仔细看，上面一圈牙印还清晰可见，新长出嫩肉的比周围的皮肤要白一些。
　　虞致维还清晰记得自己含出这截脖颈时的触感。


第十三章 强势暧昧
　　细腻的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脉搏在狂躁的跳动。
　　他在自己怀里婉转轻吟，一双手无助地揽在他的肩上。
　　他遏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咬破他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给他打上永远属于自己的标记。
　　但是他得克制住，脆弱的omega的天性就是服从于他的alpha，若是现在标记，他们的关系就会直接锁定，他作为alpha倒还好，对一名omegag来说却很致命，谁知道怀里的人有没有交往的对象？有没有心仪的人？
　　标记一时爽，后面的麻烦也让人头疼。
　　可是，只要一想到怀里的人心里有可能装着别的什么人，他嘴里就像吃了苦瓜拌醋。
　　心里再怎么不爽，他还是克制住了。
　　无奈怀里的人却不安分。
　　他揽住他肩的手忽地收紧，分开的双腿缠上他的腰，因为情热而汗湿胸膛用力挺起，试图贴上他的。
　　他偏过头，在他耳边哭诉哀求：“为什么不肯标记我？为什么！”
　　这谁忍得住？！
　　他抽身而出，让怀里的人侧躺着，架起对方修长但显得有些削瘦的腿，搭在自己臂弯。
　　他挺而滑入。
　　怀里的人软绵绵地轻哼，抬起上半身来试图吻他。
　　他却不让对方如愿，而是压下他的头，将他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别扭的姿势，让他的后劲显得更加脆弱，几乎一手就能拧断。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腺体的位置。
　　身下的人一阵颤抖，仿佛只是这样轻柔抚摸腺体就能让他的身体达到高潮。
　　这是诱惑，也是勾引。
　　艰难地吞咽口水，舌头滑过齿尖，他低头一口咬住腺体的位置。
　　“啊……”怀里的人痛苦又痛快地叫出声来，十指无助地揪住床单和枕头，指尖苍白，手背爆出表筋。
　　被湿汗的脸上却露出迷乱的笑容，那是得到满足的笑。
　　在这一刻，虞致维几乎失去理智，汹涌澎湃的，想要将怀里的人据为已有的念头横空出世，占据他所有的思维。
　　可是，他除了对方的姓名，什么都不知道。
　　他今年多大，家住哪里，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喜欢吃什么食物，怎么打发闲暇时光？
　　是否有交往的对象，亦或是喜欢的人？
　　如此等等……
　　他一无所知。
　　这种无知感，让他无助。渴望和无助交织在一起，互相摩擦碾碎，杂糅着在一这刻化为身体力行。
　　他又咬了腺体一口，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信息素置留在他的身上。
　　一下又一下。
　　凶狠得像头野兽，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他也不在乎，反而更加兴奋。他没有谈过恋爱，没和人产生过这样的关系，所以，理论知识信手捻来，技术略显生硬，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标记完满。
　　但是他很满足。
　　在这一刻，他知道，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他也被自己打上标记。
　　以后……就只属于自己。
　　就算……就算他有喜欢的人，那又怎么样？他会把人追过来，再全心全意疼爱他。
　　不过好在秦衡并没有交往对象，他的家中也没有其它人的痕迹。
　　他不知道秦衡为什么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单调枯燥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出家的和尚道士，清心寡欲得不像生活在现实世界。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喜欢自己。
　　虞致维像吃了蜜，心里甜得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露出迷人满分的微笑。
　　不过遗憾的是，秦衡并不是omega，他也未对他标记成功。不过这样也不懒，比起脆弱粘人，将alpha视为全部并依附着的omega，他更喜欢眼前的秦衡。
　　他不会被信息素左右，会直接而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喜怒与不满。
　　比起粘着自己的秦衡，他更喜欢眼前这个，谈到工作会两眼放光，面对不喜欢的人会温柔却绝决斩断情丝的秦衡。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优秀，更值得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前路道阻且长，可他虞致维也并不会轻易放弃。
　　一旦想到他们终成眷属之日，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且，追求秦衡的过程，也让他觉得幸福得要冒泡似的。
　　秦衡的别扭，秦衡的拒绝，秦衡的愤怒，秦衡的厌恶，一切都活灵活现，生机勃勃。
　　虞致维笑得合不拢嘴。
　　秦衡从玻璃的倒映上看他一眼，不知他因为什么事笑得这样开心。
　　忽然，车子驶入弯道，车身倾斜，车厢里的乘客，像箩筐里的萝卜，一股脑儿地倾轧过来。秦衡和虞致维顿时成为最下一层的小可怜，被无情地挤压。
　　秦衡在最下面，虞致维的身体立即覆在他的身上，胯部压着他的臀部，胸膛压着他的后背，嘴唇更是贴上他的耳尖。
　　这姿势，实在暧昧得无法形容。
　　秦衡倒吸一口气，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想虞致维会不会趁机占自己便宜。
　　他难受地侧了侧头，想要躲开虞致维贴在他耳朵上的嘴唇。却看到玻璃上虞致维的倒影。
　　他在努力往后仰头，只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拉着吊环，整个人连带着胳膊都压在他头上，他根本没地方退。
　　而他紧皱着眉头，嘴唇唇抿得紧紧的。他甚至在身上调整位置的一瞬间，摒住了自己的呼吸。
　　秦衡心里‘咚’的响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人用力地揪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虞致维已经非常拼命地，为自己撑起一片还算自由的空间。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他暗自收回不满的情绪，抬头朝虞致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以缓解虞致维的紧张情绪。
　　明明只是机械而浅浅的勾了一下嘴角，甚至算不上是笑容，虞致维却觉得他的笑容灿若春花，好看得不得了。
　　虞致维看得失了神。
　　轻轨驶入弯道最急的地方，车身倾斜的更厉害。
　　透过窗户，甚至可以看到高架轨道下，茂密的树林，以及不远处居民楼里，某户人家正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虞致维一得意，就大意。
　　压力增加，他胳膊一软，就被压垮。他的嘴唇擦过秦衡的耳朵，直接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紧张得呼吸粗重，热热的气息骚扰着秦衡的鼻尖和睫毛。
　　但最尴尬的人并不是虞致维，而是秦衡。


第十四章 见鬼，秦衡笑了
　　秦衡看到玻璃上的倒映，自己和虞致维纠缠在一起，就像……
　　就像是在交 媾一样。
　　他们在车厢里，虞致维从后面把他压在车门上，冒犯他……
　　还有虞致维的表情，像极了在乡下的那几天，他孜孜耕耘的神情。
　　那些羞耻的画面……
　　当虞致维压下来时，他的气息便将秦衡包裹住。
　　他身上清淡雅致的樟木香，是秦衡最不能抗拒的味道。
　　视上的冲击，再加上内心妄想而产生的羞耻感，让秦衡像被电到一样，身体各个关节泛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再加上精壮的虞致维整个压过来，让他的胯部直接挨到了虞致维的。
　　只是这短暂的一蹭，秦衡就……
　　他紧张地往后缩，躲开虞致维的长腿，他脸登时涨得通红。
　　拜托，千万别让虞致维发现自己的变化……
　　虞致维的确发现了秦衡的变化，但和秦衡以为的并不是同一种。
　　他发现秦衡脸色越来越差，生怕是因为自己贴他太近造成的，他连忙问秦衡：“你怎么了？”说话时气息会喷在秦衡的肌肤上。
　　秦衡连忙摇摇头，说：“没什么。”
　　弯道终于结束，车厢迅速恢复平衡，秦衡和虞致维的距离拉开。
　　秦衡重重松了口气。
　　虞致维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因为一条轻轨弯道，再让秦衡误会自己。
　　好不容易关系有所缓和，他可不想再因这点意外坠入冰点。
　　起初两人都有些拘谨，轻轨到站后人来人往，两人也换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车子到站，两人从车上下来，还没出站，秦衡就让虞致维别送了，可以自己回去。
　　虞致维道：“现在车上人太多了，我现在乘车回去，可别把我今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挤出来。我还是陪你走一段吧，消消食，回来时车也不挤了。”
　　秦衡：“……那好吧。”他总不能赶人走。
　　用什么理由？出于什么立场？
　　虞致维今天可老实得很，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先后帮他一次，护他一次。
　　两人出了轻轨站，顺着街道往秦衡家走。
　　老街到了晚上比白天更加热闹，没了游客，多时本地住户，三三两两的拿着条凳，坐在自家屋檐下，隔空对话。再加上是下班高峰期，街边的食店里坐满了客人，有的还排起了长队。
　　他们经过一家酸奶店，虞致维哼哼一声停下来。
　　秦衡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虞致维看着店招牌：“我能买一杯紫米酸奶吗？”
　　秦衡愣了一下神，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带着一个馋嘴的小破孩儿。
　　他转身往店里走，虞致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秦衡要了两杯紫米酸奶，虞致维忙说：“一本加冰多加紫米。”
　　两人从酸奶店里出来，一人捧着一大杯紫米酸奶，一边啜着酸奶一边往前走。虞致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道：“真好喝。”
　　秦衡抬头看他，只见他眉眼弯弯，笑眯眯很幸福的模样。
　　并没有多远的路，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秦衡家。
　　秦衡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在想如果虞致维提出要去家里坐坐，该怎么拒绝。
　　他再慢，门也是要开的。
　　他先进了门，正想着如何应付虞致维，虞致维已经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看到你安全回家我就放心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学校了。”
　　秦衡：“……”他就这么走了？也太干脆了吧！
　　虞致维转身就走，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秦衡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自己防贼一样防着虞致维，可人家根本就是很单纯的送自己回家。
　　生平头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虞致维走出五六米远，回转身来朝秦衡挥了挥手：“哥，再见……”他眉眼舒展，笑容灿烂。刹那间，秦衡觉得自己恍忽置身于向日葵花海。
　　清风拂过，满室生香。
　　…………
　　第二天秦衡照常上班，旁边桌的同事收到花店送来的花束，是一大捧重瓣向日葵。
　　同事和爱人已经结婚三年，秦衡亲眼见证他从初婚时的甜蜜，到后面越来越平淡。
　　同事好多次向他抱怨，说结婚后没有一点激情，生活枯燥无味，不如单身自在，还说羡慕秦衡单身着。
　　此时同事捧着花束，甜蜜的神情足以说明一切。
　　亮丽的花朵十分耀眼，让人的心情舒展。
　　秦衡一看到那束花，就想到了虞致维。
　　他犹豫了一下，把虞致维的号码，从黑名单中移除。
　　然后……当天下午，秦衡就收到虞致维发来的信息：“哥哥，鸟妈妈已经大半天没回来了，要是小鸟饿死了怎么办？”
　　秦衡一头雾水，连打了几个问号过去。
　　不足半分钟，他就收到了回信，虞致维发来一长串回复，解释前因后果。
　　原来，是他的宿舍楼外的树上有一只鸟巢，鸟妈妈孵了一窝小鸟，然后……今天鸟妈妈清晨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末尾他还打了一长串的“啊啊啊……你竟然回我了，是不是我的错觉，不是我的错觉吧！你终于把我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秦衡看着那一长串夸张的‘啊啊啊’和感叹号，哭笑不得。
　　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秦衡回他：“那些小鸟怎么样了？”
　　虞致维：“小鸟被抛弃，致维好可怜。”
　　？？
　　秦衡一时不知他说的致维好可怜，是他自己可怜，还是他可怜那些小鸟。
　　秦衡回：“有喂小鸟吃的吗？”
　　虞致维：“喂了面包，可是它们不吃。”
　　秦衡：“买点鸟食回来喂吧！”
　　虞致维：“我买了，可是它们不吃。饿得嗷嗷叫，脖子伸老长了，还是不吃。”
　　秦衡：“你买的什么鸟食？”
　　虞致维：“我发照片给你看？嗯……，能加你微信吗？”
　　秦衡犹豫了一下：“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码。”
　　几秒钟后，秦衡的微信收到了好友请求。
　　秦衡刚刚通过，小鸟表情就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先是震惊鸟，再是惊喜鸟，然后是开心鸟，最后发了一只幸福得晕过去的鸟。
　　秦衡看着这一连串的萌萌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坐他最近的同事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喷出来，酒在秦衡的办公桌上。
　　同事一副见鬼的表情：“我的天呐，秦衡，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第十五章 关小黑屋
　　秦衡：“我平时也笑啊。”
　　同事呵呵两声：“秦衡，你这一脸春色，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秦衡一下绷住表情：“你才谈恋爱了。”你全家都谈恋爱了。
　　同事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害什么羞啊，跟我们说说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帅吗？是beta还是omega？”
　　秦衡：“……”
　　由秦衡带的实习生插嘴：“怎么就不能是alpha了？”
　　同事笑笑不说话，但意思却很明白。
　　秦衡一个三十来岁beta，姿色不算上乘，还没生活情趣，日子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有哪个alpha能看得上他？
　　是omega的身子不够软？还是omega的信息素不够甜？凭什么要找一个年老色衰又呆板无耻的beta？
　　在他们omega看来，到秦衡这个岁数有人肯要他已经很不错了。
　　但想来，能看上他的，无论是omega还是beta，条件都不会优秀到哪里去。不过是条件相当，勉强凑合在一起过日子，往后的生活不至于太孤单而已。
　　实习生一副很生气的模样：“说不定喜欢前辈的就是个超级年轻，而且还长得好看的alpha呢！”
　　同事只是想八卦秦衡，又不想和人吵起来，况且他们和秦衡的关系还不错，并不想看秦衡的笑话，他只是站在最现实的角度看待问题而已。
　　他勉强笑了两声，便不说话了。
　　实习生仍然气乎乎的，很为秦衡愤愤不平。
　　秦衡拍拍实习生的肩膀：“快工作，你的设计图还要再往细里扣。”
　　实习生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果然埋头工作。
　　秦衡再把注意力转回微信上时，才发现虞致维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给他。
　　“哥，你怎么不回我？”
　　“哥，是不是我热情得过火，把你吓到了？！”
　　“好啦，这是小鸟的照片，还有鸟食，它们根本不吃。”
　　“哥，你怎么不理人呀？”
　　“哥？”
　　“秦衡？”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后面还配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表情。
　　秦衡：“………”
　　回他：“刚才有同事找我说话，没看见。你的鸟食买错了，你最好去花鸟市场买专门的幼鸟食。”
　　虞致维：“【嘤嘤嘤小表情】我有点懵。”
　　秦衡：“算了，我带你去买吧，你下午有课吗？”
　　虞致维：“没有。”其实他现在正坐在阶梯教室里，帮同寝兄弟顶缸。
　　秦衡：“那我们在老瓷街的花鸟市场见吧。”
　　“好……【飞吻表情】”
　　秦衡：“……”
　　秦衡跟领导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他开车到了约定的花鸟市场，虞致维已经等在那儿。
　　今天阳光很好，虞致维穿了一件短袖白体恤，下身搭了一条宽松的短裤，脚上套了一双小白鞋。
　　他高高大大，逆光站着。见到秦衡后，把一双胳膊摇成水中摇拽的水草：“哥……我在这边……”脸上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秦衡有些头晕，可能得了一种新型病，名叫——醉笑。
　　秦衡甚至不敢直视虞致维的脸，弱弱地应了一声。虞致维已经走向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肩上挂着的休闲包：“还好你肯来帮忙，否则那几只小鸟就要被饿死了。”
　　秦衡勉强笑笑：“走这边，前面是专门卖鸟的地方。”他带头往前走，虞致维在后面跟上。
　　其实秦衡在开车来的路上就后悔了。
　　没必要亲自过来的。
　　把地址给他，再从网上找图片给他照着买就好了。
　　自己为什么要巴巴的跑过来？
　　分明要和虞致维划清界线，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自己越界。
　　他皱紧眉头，打定主意，赶紧买完鸟食闪人。
　　他们直奔店铺买东西。
　　店里密密麻麻地挂着一排排鸟笼，里面圈养着各色好看的小鸟，它们叽叽喳喳地叫唤不停。
　　虞致维看得目不转睛，什么鸟都想去逗一逗。
　　秦衡叫来店老板，买好需要的东西，便带着虞致维匆匆离开。
　　秦衡走得很急，路边蹿过一只小狗，他一收脚，就要踩进水坑里。
　　“小心。”
　　他的胳膊被被虞致维抓住，拉着他往后一拖，秦衡撞到他怀里。
　　虞致维扶着他站好，有些担忧地问：“你心不在蔫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今天要上班的吧！”
　　秦衡退开一步，摇了摇头，说：“没事，是刚才的小狗，否则我不会……”
　　虞致维不想让秦衡难堪，更不想他煞费苦心的找借口来敷衍自己，他希望秦衡在自己面前是最松驰舒适的状态。
　　于是他转移话题，说：“刚才那只小狗是白色的吧，毛长长，像京巴，看着还挺可爱的。秦衡哥，你喜不喜欢小狗的？”
　　“啊？”秦衡愣了一下，才说：“还……好吧。谈不上特别喜欢。”
　　虞致维说：“我倒是特别喜欢小动物，当然只喜欢长毛的，像蛇啊，蜥蜴这种滑不溜丢的我有点接受不了。”秦衡说：“喜欢毛茸茸的动物的人确实更多一些。”
　　“那秦衡哥你以后有没有养宠物的想法？”比如我啊！我长得不差，虽然吃得多却很听话，比其它宠物聪明，还能帮你干家务！
　　秦衡说：“应该不会吧！”
　　虞致维撅起嘴：“哦。”倒是没有气馁，当不成宠物，还可以当男朋友，当家人嘛！
　　“不过我很想养宠物的，养一只大狗一只缅因猫，每天牵着我喜欢的人的手，带着猫狗一起出门溜弯儿……”
　　两人一边聊着出了花鸟市场。
　　虞致维很会聊天，秦衡只是听他说话就特别放松。只要虞致维不作妖，他们的相处就能非常愉快。
　　虞致维急着回家喂鸟，秦衡说送他。
　　虞致维没有拒绝。
　　秦衡把他送到学校门口，虞致维依依不舍得和秦衡道别，然后跑着进了校园。
　　秦衡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之后，虞致维没有再来找过他。但是会每天在微信上给他发照片，向他汇报小鸟的情况。
　　他给每只鸟取了什么名字，哪只鸟今天吃了多少虫子之类的。
　　明明都是很普通的日常，明明没几天时间，秦衡却像是习惯了每天有这么个人跟自己报道。
　　每天清晨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起床拉开窗帘，再伸一个懒腰，而是拿出手机，看一看虞致维又给他发了什么。
　　他打开手机，秦衡给他发了一个微博链接。
　　他点进去查看，微博名字叫‘四只小鸟’，已经有一千多名粉丝，并且只发了一条微博。
　　“各位哥哥姐姐们好，我们是四只小鸟，今天爸爸帮我们开了一个微博，以后四只小鸟的日常都会放在这里，还请哥哥姐姐们多多关照。”
　　头像是四只小鸟排排坐在只有两片叶子的树枝上，树下坐着两个互相依偎着的背影。
　　秦衡：“……”他把虞致维关进小黑屋半天。


第十六章 落汤鸡
　　自从说服了老太太后，老太太往邻里之间一宣传，整条街道的居民都十分配合秦衡这边的工作，不过几天时间，前期勘察工作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施工方面也在紧锣密鼓的安排当中。
　　秦衡前期的工作结束大半，后期只需要在施工时，偶尔来这边看看，就没什么要紧的事了。
　　秦衡接到施工队的电话，有个地方碰上点问题，需要他到现场指导。
　　秦衡放下手上的工作，就紧赶慢赶地到了施工地段，和施工方与业主沟通了大半天，才在不影响设施的情况下，勉强让三方都满意。
　　他肚子咕噜直叫，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
　　他一直忙着，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他打算先找个地方祭一祭五脏庙，再回公司。
　　附近有一个大型商场，他准备去那边吃午饭。
　　早上他往这边赶时，还艳阳高照，半天过去，天色就变得阴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雨就来了，他今天过来为了赶时间没开车，得赶紧吃完饭赶回公司去，不然就得淋雨了。
　　他都没挑食物，随便进了家店囫囵吃了一个盖浇饭。
　　可当他从商场出来时，依旧下起了雨。
　　雨势滂沱，哗啦啦的雨声夹杂着雷鸣，震耳欲聋。
　　“哎……”秦衡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有些无奈地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儿，“大雨，被困。”
　　他发出去才一两秒，同事们就点赞留言忙得不亦乐呼，还调侃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旷工了。秦衡哭笑不得，他宁愿回去工作，也不想傻站在商场门口。
　　领导也应景的来了一句：“小秦整天在外面跑也辛苦了，今天就不用回公司打卡了，放你半天假，回家去吧。”
　　秦衡正要回领导话，虞致维突然给他弹了个视频过来。
　　秦衡犹豫了一下，把摄像头切换成后置，点了接通。
　　视频一通，虞致维一张就占满了屏幕。
　　虞致维：“哥，你又出现场了啊？”
　　秦衡：“是啊。”
　　虞致维：“哥你举着手机转一圈儿。”
　　秦衡：“干嘛呀？”
　　虞致维：“你就转一圈儿嘛！”
　　秦衡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他的要求，举着手机转了一圈儿。
　　虞致维明显松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哪儿了，我今天在图书馆兼职，就在你附近。我马上过来接你，你别走，一定要等着我啊。”
　　“我不用你……”来接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虞致维就果断的挂了视频。
　　秦衡：“……”我不需要你来接啊！打个车就回去了嘛！
　　他给虞致维弹视频，虞致维没接，打电话也不接。
　　恐怕已经出门了，大雨天气顾不上接电话。
　　虞致维说要过来，就一定会过来，若是现在走了，虞致维来了找不到人怎么办？秦衡无奈，只能等他到了再说。
　　秦衡不知道虞致维所说的图书馆位置，距离商场有多远，不过虞致维来得很快。
　　不到十来分钟，他就撑着伞朝他跑过来了。
　　因为风雨很大，伞盖被掀翻一半，穿着白色衬衣蓝马甲图书馆制服的虞致维早就被淋透了，就连头发都在往下滴着水。
　　落汤鸡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虞致维长得好看，就算变成落汤鸡，也是头英俊的落汤鸡。
　　反倒是等着来接的秦衡，站在商场门口，休闲鞋面都没打湿，只溅上零星几滴水花。
　　从水里劳出来的虞致维，收了伞，走到秦衡面前，大喘着气问他：“你没事吧！”
　　秦衡：“……有事的人是你吧！”
　　虞致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傻里傻气，只望着秦衡嘿嘿的笑，没好意思解释什么。
　　秦衡拿出纸巾给他：“你擦擦脸上的水。”
　　“不用。”虞致维豪迈地把湿透粘在脸上的头发往后一撸，抹去脸上的水，笑得有点憨憨的。
　　“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我打个车就能回去。”看到虞致维这副尊容，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没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致维也跟着笑，还一边解释：“我当时就只顾着着急了。就想着要立刻赶到你身边来，也能有个照应。就没想那么多……”挠了挠头，“我好像又冲动办坏事了。”
　　秦衡反而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一开始只觉得虞致维根本没必要赶过来，是多此一举。可是当他看到虞致维举着小花伞从大雨中向自己奔来，急切得根本顾不上自己避雨，心里揪了一下似的，有些心疼虞致维。
　　可他听到虞致维傻里傻气地说，只是因为担心自己，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想了，他心里就跟着了一团火似的。
　　虞致维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扫过，嘴角浅浅勾起，似笑非笑。他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罢拧水。
　　他按住虞致维的手：“别拧了。”手腕轻轻一转，修长的五指扣住虞致维的手腕，“我们去买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虞致维抬起头，满眼惊诧，惊诧又渐渐转为惊喜，最后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用力地点头。
　　他拉着虞致维往商场里走。
　　因为虞致维浑身淌水，在门口就被迎宾的服务小姐拦住，不允许水人似的虞致维进去。
　　秦衡霸道地一把将服务小姐推开，拉着虞致维往里走。
　　服务小姐急匆匆追上来：“这位先生，您这样真的不能进去，会弄湿……”
　　秦衡回头凶巴巴地瞪她一眼。
　　服务小姐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最后弱弱地说：“那……能不能麻烦你把雨伞袋套一下？”
　　秦衡还没说话，虞致维就礼貌地接过雨伞袋，打发走了服务小姐。
　　虞致维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半开心一半撒娇：“哥哥，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他脸耳朵有些发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反而冷冰冰地横了虞致维一眼，转身往商场走。
　　虞致维得意偷笑，蹦蹦跶跶地跟了上去。
　　秦衡衣着不赶潮流，但讲究面料和做工，虞致维却是什么都追求新潮的年龄。他给虞致维挑了好几套衣服让他去试，虞致维都不太喜欢，却没表现出来。
　　虞致维虽然没说，但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的。他也懒得管了，往休息凳上一坐，让他自己挑。
　　虞致维也不客气，扒扒拉拉地挑了两件上衣和裤子，便转进了试衣间。
　　没到两分钟，虞致维从试衣间的门缝里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冲秦衡招手：“哥……你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完了，小衡衡都学会为了虞致维凶别人了！


第十七章 宽衣解带不自知
　　“怎么了？”秦衡走到门前，问虞致维。
　　虞致维有些难为情：“我内裤也湿了，试衣服怎么办？也要脱掉吗？”
　　秦衡：“……”他怎么知道要不要脱？
　　但他脑子不由自主脑补出，虞致维不穿内裤就试衣服的画面，顿时有些不太好。
　　秦衡想了想，说：“我去给你买一条？”
　　虞致维半张脸藏在门里，露出一只眼睛巴巴望着他，脆脆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哦。”
　　秦衡忽地生出一种触觉，虞致维是别人家的小媳妇儿，正在和自己接暗号，要去干什么不太光明正大的事。
　　秦衡用力地闭了闭眼，这虞致维的信息素是不是要带偏人的功效？
　　自从与虞致维接触多了，他脑子里总爱时不时地蹦出一个或大胆、或……难以言表的想法。
　　一如之前在轻轨上，再如现在……
　　秦衡神色冷静，逃跑的姿态却有些狼狈。
　　他先出了店，在不远处就看到有专心男士内衣的店，他跟着柜台小姐走到陈列柜前，伸出去的手忽然停住，秦衡犯难起来。
　　虞致维穿什么号？
　　M,L？
　　柜台小姐见他迟疑，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唔……”秦衡比了比虞致维的身高，“这样的个子应该买什么码数？”
　　柜台小姐：“那这位先生的体型呢？”
　　秦衡想了想：“比我强壮一些。”柜台小姐推荐了两个尺码，秦衡把两个码字各买两条。
　　他提着内裤回到店里时，发现虞致维已经从试衣间出来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柜台小姐正在帮他整理衣领。
　　他不是没内裤吗？怎么就出来了？
　　他目光没忍住往他臀部移去，虞致维正穿着自己给他挑的那条休闲裤，码子合适，但因为裤子版型修身，布料又极富垂坠感，十分亲密地贴着他的臀部曲线。翘翘的臀部曲线流畅自然，一点没有内裤的痕迹。
　　他眼神一颤，这家伙没穿内裤就直接穿着长裤出来了？
　　秦衡呼吸凝滞，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
　　在他观察的时候，虞致维已经看见他了，笑望着他：“哥，你回来了。你看这身衣服怎么样？”还给他转了个圈儿。
　　秦衡违心地说，“不太行。”没好意思直视他，假咳着移开视线。
　　其实虞致维穿这身衣服很不错，虽然不像往日那样健气阳光，但成熟很多，给人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
　　虞致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本以为秦衡会喜欢的。
　　了随便挑了一套换上。
　　秦衡又给他挑了一双鞋，从头到脚都变得清爽干净。
　　他们从商场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原本打算打车回家的秦衡，临时改主意，决定还是乘更省时间轻轨回家，虞致维还是执意要送他，秦衡说：“坐轻轨我还不会啊？”
　　虞致维扬起手里的小花伞：“万一你下了地铁后又下雨了呢？我可是有伞的啊。”
　　然后……就真的被虞致维的乌鸦嘴说中了。
　　他们他们刚出轻轨站不久，天上轰隆隆几声闷雷，大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滴啪啪落下来，虞致维连忙撑开伞遮在秦衡头顶，人也自然而然和他挤到了一处。
　　大颗雨打在雨伞上‘啪啪’作响。
　　秦衡见他半边身子都在外面，便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近了些。两人几乎是半搂半抱在一起。
　　虞致维心里美滋滋的。
　　秦衡则在寻找卖伞的街边小店。
　　虞致维搂着他肩膀的手忽地一紧，说到：“我们跑吧，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才一会儿，他的裤子就湿到大腿了，背上也湿了。
　　秦衡好些，上半身还是干爽的。
　　大雨滂沱，街面的旧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忽有车子驶过，带起大片水花，溅了他和虞致维一身。
　　两人望向彼此，无言以对，忽又放声大笑起来，再也没有顾忌，手牵着手，在雨中奔跑起来。
　　他们们经过相熟的食店，经过那家咖啡厅，再迅速跑下青石板台阶。坐在门口的李婆婆焦急喊道：“你们两个小娃娃跑慢点，下雨天路滑别摔倒。”
　　秦衡还有空回李婆婆的话：“不会摔的。”
　　虞致维也跟着回：“就算摔倒我也会护着他的。”
　　两人拐进巷子里，巷口太窄，同时进入时互相撞了一下，虞致维反应极快地扶住秦衡，让他走在前方。
　　到了家门口，秦衡哆嗦着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虞致维为他撑伞挡雨。
　　其实两人早就湿透了，还撑不撑伞都没有意义，可虞致维就是觉得让秦衡少淋一点雨也是好的。
　　家门打开，两人进了屋，秦衡顺手关上房门，在玄关甩掉鞋子，开始脱湿透的衣裤。
　　湿透的衬衣像水里捞出来似的，他脱下就直接扔在玄关处的青石板上。
　　秦衡露出上半身。
　　他的后背有许多小小的伤痕，上次在乡下他就发现了，却没问出口。
　　如今再次看到，他就有些心疼，秦衡经历了什么，才在自己背上弄出这些细小的伤口？
　　还有，他太瘦了。
　　从后面看，甚至能清晰地数出他的每一块肋骨，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支棱收拢，看着特别脆弱。
　　他腰脱裤子时，腰细得掐一下就会断似的，屁股撅起来正对着虞致维，白色的平解内裤，包裹着窄瘦的臀。
　　当初脱掉他内裤的情况倏地自脑海中闪过，虞致维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向脑门。
　　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和他做过了，甚至抚摸亲吻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可是看着他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还是头一遭。
　　咕噜！
　　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邪念在脑海里肆意生长。
　　只要自己往前一步，便可以掐住他的腰，退去他最后的防御，就能肆无忌惮地，就在这里，在这门廊处占有他。
　　秦衡在兴奋时，总是会控制不住地用甜软的声音叫出来。
　　他们得小心翼翼，因为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经过。
　　虞致维的小腹处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他脸颊通红。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按住他的腰，步子也迈了出去。
　　‘呲啦——’一声微弱响起，像一记闷雷劈在他头上，将全定在原地。秦衡听到声响，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而自己竟然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
　　他尴尬又难堪，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还好还有一条内裤在，不然就糗大发了。
　　秦衡虽然不太会说话，可他的应变能力却不差。他迅速反应过来，没事儿人似的，把脱下的衣服卷一卷，踢在门廊的瓷场上面，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指着楼道边的洗手间说：“我去楼上，你用楼下的洗手间吧，洗个热水澡暖和些。对了，别把水滴地板上了。”
　　他从容淡定地上楼，进了卧室，去了卫生间，直到他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住，憋着的一口气才吐出来。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自己怎么就得意忘形到当着外人的面就脱衣服呢？
　　他一个人住了六七年，这些年来家中出入只有他一人，平时不会随便让人进家里来。所以他开门后，自然而然地开始脱湿透的粘在身上很不舒适的衣服，完全把跟在屁股后面进来的人忘记了。
　　秦衡看到镜中自己红透的脸颊，又想到刚才自己的惊人举动，那红便迅速地，顺着脸颊蔓延到脖子，再一路红到胸膛。
　　真是丢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更晚了。下一章大概还要等半个小时


第十八章 不要隐藏，我会爱你
　　秦衡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又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直到确定自己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再看不到一点点不自然的红晕，才肯下楼去。
　　时间本就不早，再加上阴雨天气，天色差不多已经黑尽。
　　即使一楼客厅有一整面的窗户，没有开灯的室内，仍然昏暗。
　　一楼没有开灯，难道虞致维已经走了？
　　走了更好！
　　他反而松了口气。
　　从卧室内出来后，地排灯便自动亮起，散发出弱弱的光线，那些光线足够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他顺着楼道往下，赤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几乎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嗯……晚上吃点什么呢？
　　他午饭吃得比较晚，他其实还不饿，不过家里有规矩，晚饭不能不吃。
　　但他又不想浪费时间的准备吃的，于是打算去小露台上摘几根水果黄瓜充当晚饭。
　　通往小露台的落地窗似乎没关，湿润的江风吹进来，拂在他身上，有些凉嗖嗖的。
　　糟了！刚才雨那么大，雨水会不会飘进来？
　　他家里全是木地板，最不禁水泡了。
　　他焦急地大步走向小露台。
　　这个小露台是买下房子后，特意从主屋里开辟出来的一块小区域，用以满足种植蔬果的小爱好。
　　其实秦衡对种植花草果蔬并没有太大兴趣，可这六七年来，他仍然将这块不足三坪米的小菜园打理得生机勃勃。
　　一年四季常青，果蔬不断。
　　他快步走到小露台。
　　灰白色的纱窗随着江风肆意起舞，在空中划出温柔线迹。
　　轻薄的白色纱窗外，一个模糊的，影影绰绰的身影站在小露台上，背对着他面江而立。
　　秦衡的脚步忽地一顿，身体微微颤抖。他猛地摒住呼吸，不由主放轻了脚步，像猫咪一样轻巧，生怕惊动了露台上的身影。
　　两三步的距离，他已经走到窗口。他用力抓住窗棂，指头用力到发白。
　　他几乎使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被风吹倒，勉强站立在这里。
　　滚烫的泪水华讯间充盈满眼眶，视线被泪水扭曲模糊。
　　露台上的身影近乎真实，又飘渺恍惚。
　　夜风吹来，雅致的樟木香气里还混和着若有若无的植物花香。
　　只是这一瞬间，秦衡便心醉神往，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又有新的迅速充盈住。
　　他凭借着身体本能，想要冲上去抱住这个男人，可他拼命地克制住自己。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万一碰到，它就散了，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
　　纵使是幻觉又如何？
　　我好想你啊！
　　想得快要发疯了！
　　忍不住轻声叫道：“哥哥……”嗓音低沉沙哑，‘哥哥’两个字，喊得婉转又哀怨。
　　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吗？
　　露台上的身影动了，缓缓折身转过来。
　　浑身的血液倒灌，秦衡的四肢在一瞬间麻木，脑子空荡荡无法思考，整个人轻飘飘的要飞起来。
　　他本能地瞪大双眼，震惊且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转过来的身影。
　　“哥哥？”身影喃喃重复一次，彻底转了过来。
　　秦衡木偶似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呆滞地看着转过来的人。
　　视线与大脑处之间的传感神经失了灵，他的思维和视线永远搭不到一起，像隔热锅上的两只蚂蚁被玻璃阻隔，他们急切地想要去到对方那面，建立有效的沟通。
　　秦衡麻木混乱了很长时间，一直没能缓过神来。
　　直到那个身影走到他跟前，黑琉璃似的眼珠一刻不移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哥哥？
　　哥哥！
　　一声‘哥哥’，就像一个开关被按下。
　　玻璃隔断被消除，被阻挡的两只蚂蚁终于汇合，它们急切地诉说自己的遭遇，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打算，可又各说各的，混乱不堪。
　　所有的思绪瞬间混杂在一起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在这期间秦衡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还没明白。
　　只有眼眶里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一滴又一滴，不要钱似的乱洒。
　　站在他跟前的身影，不敢碰他，只能慌张地虚捧住他的脸，眼泪像一颗颗珍珠，不断滴落进他手心。
　　好汤啊。
　　他的掌心被灼烧出无数个焦洞。
　　他焦急得不知所措，偏偏又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干着急。
　　“哥哥，你怎么了？”他终于试探着出声询问。
　　秦衡的神经崩到极致，意识也终于回笼。
　　他看着眼前那张英俊的，满是焦急的，带着少年稚气的脸。
　　周围的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向日葵花香。
　　原来是虞致维啊！
　　原来是虞致维啊！
　　原来是虞致维啊！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面庞一阵寒意，他才知自己落了泪。
　　盛满眼底的悲伤还来不及收拢打包，就被尴尬和戒备掩埋。他侧过身，将半张脸埋进纱帘里，徒劳地隐藏起脆弱，不想让虞致维瞧见半分。
　　可虞致维早就看见了他。
　　他看到他难过，看到他悲伤，看到他伤心落泪。他的心底泛起绵绵痛意。
　　他是那么那么的想把他拥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吻着他的额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他。
　　他想告诉他，别害怕，有我在。
　　别难过，我会陪你。
　　别隐藏自己，我会爱你。
　　可是他又不敢。
　　秦衡敏感脆弱，身上披着的冰壳堪比南极冰川，稍有不慎，就会山崩冰裂，把他冻死在冰层里。
　　他刚才只能接住他的眼泪，现在……他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这样，才能和他维持眼前和平的假想。
　　虞致维说：“这阳台上的风景可真好啊！江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可舒服了。难怪大家都喜欢江景房。”他虽然努力控制，嗓音仍然有些难掩的沙哑。
　　他故作不知，揉着脖子：“秦衡哥，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东西给我吃啊！”
　　天色已经彻底黑尽，没有开灯的秦宅像被夜兽吞进大口，唯一色彩，只有凌凌江水中的万家灯火。
　　秦衡说：“我去冰箱看看。”声音嘶哑，嗓子发疼。
　　他转身往客厅走，虞致维跟在他身后进来，却在实木窗框上绊了一跤，他超级夸张地哎哟一声，猛地一下扑了出去。
　　连带着把走在前面的秦衡也扑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像串在一起的玉米棒子，排得齐整。


第十九章 虞致维的身手
　　秦衡磕到下巴，没破皮，但是青了一小块。
　　虞致维脸贴在秦衡腿上，没受伤，但用胳膊肘擦在地板上，不仅破皮还沁出血丝。
　　秦衡捂着下巴拿出药箱，虞致维泪眼花花的在给手肘吹气。
　　经过这么一摔，秦衡反而没那么尴尬了，虞致维都疼得快哭了，自己眼睛红了，想必也没什么奇怪。
　　他先给虞致维的手肘上药，又贴了大号的创口贴，就要收起药箱，虞致维按住药箱，抬头望着他：“你的下巴青了，我用药酒给你揉揉吧，这样能早点消淤。”
　　他站在秦衡身后，一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头顶可以靠在他的腹部。
　　他把气味美妙的红花油在手心搓热，然后再敷在秦衡的下巴上一会儿，才开按动。他力气不小，刚揉上去确实很疼，秦衡疼直吸气，眉头皱成山川。
　　虞致维也半点不手软，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没一会儿，秦衡就疼得眼角就沁出泪花，那模样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虞致维低头看着他。
　　秦衡的脸很小，五官并不怎么精致，甚至还有些平凡，可若是单看他的眼睛、鼻子或嘴巴，都好看得不得了。
　　他的视线落在秦衡的嘴唇上，便有些挪不开了。
　　只要一弯腰就能吻住那两片看着就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唇瓣，他的脸颊此刻就捧在自己手中，肚子里馋秦衡的小虫子四处乱拱，不嫌事大的搓着虞致维的火。
　　嘴唇干燥，他忍不住舔了舔。
　　他几乎就要吻上去。
　　忽地，秦衡睁开了眼。
　　虞致维吓了一跳，手下失了水准，力气陡增。
　　秦衡疼得一声闷哼，痛苦地皱起眉头。
　　他上次在自己怀里露出这种表情，还是他央求自己标记他时……
　　虞致维的小腹猛地收紧，并且开始发热。连忙松开他的下巴，退开两步。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抓着头发，掩饰尴尬。
　　秦衡托着痛得仿佛脱臼的下巴，指着他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再也不要虞致维帮忙搓油了。
　　虞致维收拾好药箱，就问秦衡晚上想吃什么，他来做晚饭。
　　秦衡说：“你手肘受伤了，就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吃完就把你送上出租车，赶紧滚回学校去。
　　可是，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虞致维说：“出去什么呀，到时候饭没吃好，又淋得透心凉了，还是我来做吧，反正也费不了什么事。”
　　这连绵不断的雨，秦衡也确实不想出去，只好道：“还是我来做吧，你手受伤了，不方便。”他往厨房里走，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从里面拿食材。
　　虞致维跟在他屁股后面，把脑袋伸进冰箱里，左看看右瞧瞧：“有西红柿和豆腐哎，我用它们做一个西红柿豆腐汤吧。还有卷心菜，我们做一个酸辣白菜丝吧。看看冷冻室里有什么。”
　　秦衡：“……”他打开冷柜室，虞致维在里面挑挑捡捡，“有牛肉，牛肉要炖两三个小时，时间不够了。半只鸡……辣子鸡丁你吃吗？”
　　秦衡生怕虞致维糟蹋他的食材，忙说：“这是从乡下买来的土鸡，还是留着炖汤吧。”土鸡做鸡丁，也太浪费了。
　　虞致维找到一袋排骨，眼睛一亮：“家里有烤箱吗？我来做烤猪排吧。”
　　秦衡无语：“没烤箱。”这小破孩儿怎么这么能折腾啊！
　　虞致维说：“没有烤箱就算了，我看到你家有铸铁的煎锅了，一样的。”他拿出冻排，挑出三根长的，放进水池里用冷水解冻。
　　随后他就开始忙活起来。
　　一会儿问秦衡米在哪里，一会儿又问他这个电线插板怎么用。随后是洗菜切菜，他手速飞起，没一会儿，排骨就已经躺在铸铁锅里，滋滋作响了。
　　原本说要做饭的秦衡，站在一旁，完全帮不上忙。
　　秦衡：“……”
　　虞致维一边用温奶灶煎猪排，一边烧锅炖西红柿豆腐汤。
　　没一会儿，猪排就已经香气四溢，虞致维让秦衡拿来蜂蜜，细致的扫在猪排上面，撒上细细的盐，那味道更加的香了。
　　虞致维翻好猪排，突然就闲了起来，他把卷心菜切好，放在竹篾筲箕里沥水，双准备把碗筷都摆上餐桌。
　　打开橱柜，随手从里面拿了两只模样相似，颜色不一样的碗。
　　秦衡忽然就紧张地叫了一声：“你别动它。”
　　虞致维的手僵在空中：“怎么了？”
　　秦衡从沥碗架上拿下两只碗：“我平时都用这个的，那里面的碗已经很久不用了。”
　　“哦。”虞致维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橱柜里整齐摆放的两只碗，随手轻轻将柜门合了，从他手里接过常用的碗，“对了，你刚才看见你的菜园里有小葱，能帮我掐一点吗？”
　　“好。”
　　虞致维摆好碗筷后，排骨煎得差不多，他盛出汤后，就开始炒卷心菜，没一会儿两菜一汤，一荤两素就端上了桌。
　　餐桌上的饭菜往外冒着诱人的热气。
　　秦衡已经不记得这个家里，有多久没有出现这样诱人的食物香气了？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六年？
　　他和虞致维面对面落坐，虞致维夹起第一块排骨，放进秦衡碗里：“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排骨看着焦黄，香气倒是很诱人，不知味道怎么样。他拿起排骨，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多汁，肉质松软，骨肉分离。
　　肉汁混和着肉香顺着舌尖的味道，直冲脑门儿，
　　秦衡咬完第一口，没空向虞致维反馈排骨滋味，就又咬了第二口，直到他把整截排骨吃完，还将骨头上的酱汁吮干净，他才虞致维竖起大拇指：“超级好吃，你也快吃吧。”
　　虽然卖相不太高端，可只说这味道那是绝了。
　　虞致维见秦衡吃得满足，心里那一点点忐忑不安也跟着消失了。
　　排骨并不是地道的渝味，一开始还担心他不喜欢。这会儿他便放轻松了。
　　西红柿豆腐汤的味道也很不错，味道鲜甜，还有酸辣卷心菜，他们连最后一片菜丝都吃得干干净净。
　　秦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吃过一餐饭了，一时没有节制，往肚子里塞了很多食物。
　　当他们把两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秦衡已经撑得摊在椅子上了。圆圆的肚子像个皮球似的。
　　秦衡满足地打了个嗝，用手轻缓揉肚子，虞致维拦住他：“对胃不好。”
　　秦衡有些恍神，那时候他也喜欢吃好饭后揉肚子，也总被说对胃不好。刹那间，仿佛时间倒流，重叠在一起。


第二十章 绮丽之夜
　　秦衡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这么撑是什么时候了。
　　这些年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吃饭只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所需的日常任务成。经常晚饭吃几根黄瓜、水果就凑和过了，像虞致维送咖啡豆那次开火做个面条，已经难能可贵。
　　如果不是单位有食堂，勉强保障了他的基础营养，恐怕他比现在还要瘦上许多，说不定早就营养不良了。
　　秦衡依言放下了揉肚子的手。虞致维开始收拾餐桌。
　　秦衡扭头看着窗外。
　　雨越还在下，雨势不如之前大，可绵密的细雨好像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虞致维收拾好厨房出来，发现秦衡还是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双眼一瞬不瞬，专注地看着窗外。
　　“哥……”虞致维叫他。
　　一时没有反应。
　　虞致维走到餐桌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
　　秦衡回过神来，抬头看了虞致维一眼，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在这边吧，你可以住在……”
　　虞致维说：“我睡楼下的沙发就可以了。”
　　秦衡本来想让他睡楼上客户，既然他自己提出睡沙发，他也不会没事找事。
　　于是点了点头，起身去门廊处的储物柜里，拿了一套洗漱用品给他：“早点休息吧。”
　　虞致维接过东西，说：“哥，你也早点休息。”
　　秦衡‘嗯’了一声，就上了楼。
　　在他关上房门之后，虞致维高兴疯了，如果不是在秦衡家，他已经又跳又笑，外加高歌一曲。他把毛巾捂在脸上，用力蹭了蹭，就好像现在捂在他脸上的不是一条普通的毛巾，而是秦衡的滚烫的胸膛，柔软的嘴唇，温暖的掌心。　　秦衡回到房间，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休息。
　　他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露台上的身影，怎么也睡不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纱窗定定地看着外面没完没了的秋雨。
　　他又在玻璃窗的倒影上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他抬手细细描绘着自己的五官轮廓，手指最后落在唇上。
　　他缓缓靠过去，吻住玻璃窗上的倒影，嘴齿间溢出低低的呻吟。
　　他整个人贴在窗上，裆部迅速鼓起，在坚硬的木墙后，不再扩张一点。
　　秦衡抚摸上自己的脖颈，胸膛，顺着小腹往下，按住鼓囊的坚硬。
　　“唔……”他轻声低着，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快意顺着指尖传遍身体的某一处。
　　他有些腿软，踉跄两步退回床上。
　　他顺势倒在床上，一抹按摩自己，一边翻身趴在床上。动作的手抽了出来，沿着裤头滑了进去，顺着肌肉曲线和缝隙深入，胯部在床单上摇摆摩擦。
　　他咬住被子，堵住一切声音。
　　直到把自己弄湿。
　　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他拖着虚软的腿进了卫生间，将自己重新清洗干净，出来后从衣柜的最底层，拿出那件用密封袋装着的衬衣。他没舍得将袋子打开，嗅里面的味道。
　　而是将它像紧紧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一件款式过时，甚至衣领还有些发黄的衬衣，而是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金缕衣。
　　他闭上眼，想象着，想象着自己被紧紧的拥抱，耳边有轻若鸿毛的浅浅呼吸。
　　只要这样就满足了。
　　他缩进被窝里，闭上双眼，嘴角上扬起幸福的弧度，缓缓沉入梦乡。
　　虞致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终于能在秦衡家过夜太兴奋了，即使只是睡在客厅。
　　他刚才在卫生间里洗澡时，身体就有些不对劲。只是被花洒冲洗，身体就变得精神满满。
　　他怕被秦衡听到什么奇怪声音，连自给自足都不敢，只能草草用冷水浇灭火气后穿衣服出去。
　　可是……
　　身体今天兴奋得跟嗑了药似的，即使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脑子里连秦衡都不用想，就把裤子崩得紧紧的。
　　他怕秦衡突然下楼来，于是翻身面对着靠背睡着，是不是敢有一丝一毫的越矩举动的。
　　不出意外的，虞致维做了一晚上绮丽的梦，早上起来内裤湿嗒嗒的粘着皮肤，难受得很。
　　他连忙去卫生间里冲澡，把弄脏的内裤清洗干净后，又用吹飞机吹干。
　　秦衡比他稍微好一些，醒来后一夜梦境了无痕，睁开眼睛先是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分清现实和梦境。
　　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检查怀里的密封袋是否有开口漏气。直到确认并未漏气后，他才舒了口气。
　　一场秋雨一场凉果真没说错，秦衡从被窝里钻出来后，被冷风一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套上宽松保守的家居服，洗漱之后下楼。才刚刚打开卧室的门，煎鸡蛋的味道便钻进他的鼻子里。
　　厨房里还隐约传来嗡嗡声。
　　他快步下楼，进了厨房。发现虞致维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在里面做早餐，吧台上的豆浆机正在‘嗡嗡’的卖力工作。
　　“你起这么早啊！”
　　虞致维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先是一个明媚到耀眼的笑容：“上午有课，所以就早一点起了。”他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又拿了粉汤开始烙饼。
　　虞致维还穿着昨天给他买的那一身衣服，衣裤都是短袖。
　　秦衡问他：“你不冷啊。”
　　虞致维如实回答：“今天的温度确实要比昨天低一点，我还抗得住。一会儿我去学校加件衣服就好了。”说话间，一薄饼就出锅了。秦衡自觉地开始拿碗筷，摆上桌。
　　豆浆机传来‘嘀嘀’提示声，豆浆已经磨好了。
　　秦衡想去接豆浆机的盖子，被虞致维拦住：“你让我来吧，小心烫到你。”
　　“没事的……”你把我当什么？娇娇弱弱鸡蛋都拿不动的omega吗？
　　“万一伤到怎么办？你的手是要用来画图纸的，那可是关系到整个渝城老百姓的安危……”
　　秦衡：“……”你能再浮夸一点？


第二十一章 嘤嘤怪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秦衡给了虞致维一件长袖衬衣：“新的，可能有些小，你凑和着穿吧。”
　　虞致维脸上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捧着秦衡的衣服傻乎乎地重重点头。
　　秦衡去单位上班，虞致维回学校上课。
　　昨天秦衡把车开单位去了，今天他只能乘地铁，能和虞致维走一段。
　　渝城因为地势关系，绿化面积巨大，再加上这一带高楼不多，又是沿江。
　　经过昨夜一夜雨洗，空气清晰得能让人醉氧。
　　虞致维伸着懒腰：“真舒服啊！”接着他身体一歪，便依靠在秦衡身上。
　　秦衡快走两步，虞致维失去支柱，身体立歪倒，撞到旁边的小姑娘。
　　虞致维连忙道歉。
　　小姑娘白他一眼，骂了句‘神经病’走开了。
　　“好啊，你故意让我出糗……”虞致维做出气势汹汹，要找秦衡算账的样子，秦衡哈哈笑着快步走，把虞致维甩在身后。
　　虞致维反而怔在原地，看着朝阳下笑得开怀的秦衡逆光前行，青石板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团阳光像是拱进心坎儿里，暖烘烘的叫人晕眩。
　　这还是昨日在夜色中哭泣的秦衡吗？
　　这还是那个满眼脆弱的秦衡吗？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有活力。
　　原来他也可以笑得这样开怀。
　　秦衡见他没有跟上来，转过身来看他：“你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好！”虞致维高高应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两人在地铁站分别，秦衡去上班，虞致维回学校。
　　其实他.......文..........网...上午没有课，顾及着秦衡才故意说有课，和他一起离开的。
　　他推开门，刚刚走进寝室，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门‘咣’的一声关上，他的两条手臂被反剪住。他被踉跄着押到床边，按在书桌上。
　　马敬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夜不归，老实交待，小beta是不是已经被你搞到手了！”
　　“毕竟是咱们学校独此一株的向日葵，应该有这本事。”孙佑炀目光如炬地在虞致维身上扫了一圈儿，“衣服也不是昨天那套了，看来是真的了。玖南，你说呢？”
　　曲玖南躺在上铺，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没有答话。
　　虞致维的俊脸贴在书桌上，挤变了形：“你们俩给我放开。”
　　马敬阳：“你跟咱们分享分享，小beta在床上和omega有什么不一样？是更骚一点？还是矜持一点？还是说他们都只是外表正经，其实一碰上那种事，就释放出最本我的风骚？”
　　“马敬阳，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孙佑炀也不站他这边：“小马，别因为你姓马，大脑就长在马眼儿上，怎么也是小维看上的男人，咱说话就不能和谐点？”
　　马敬阳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
　　虞致维有些光火，双臂一振，就把胳膊从两人手里收了回来，转身给了马敬阳一拳。
　　马敬阳大概是没料到虞致维会对他动手，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嘴巴一瘪，往孙佑炀怀里一钻，就‘嘤嘤嘤’起来：“炀炀，你看他打我，还打我的脸，说好打人不打脸的呢！嘤嘤嘤……”
　　孙佑炀：“……”
　　曲玖南：“……”
　　这只嘤嘤怪，真是丢了咱们alpha的脸。


第二十二章 骑车上山
　　虞致维上午没课，下午却有。
　　他和曲玖南一起往教室里走。
　　曲玖南问他：“昨晚你真的和人家那啥了？”
　　提到昨天的事，首先涌进虞致维脑海的记忆不是别的，是秦衡双眼空洞，望着自己无声流泪的模样。
　　他说：“昨天我吓了一跳。”
　　曲玖南眉毛一挑：“怎么了？”
　　虞致维说：“他好像真的有喜欢的人，还非常喜欢的样子。”他不想细说，想起秦衡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就疼。
　　曲玖南也没多问，只说：“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让自己陷进去，不可自拔。”
　　虞致维无奈苦笑：“你这话好像说得有点晚了。”
　　曲玖南皱起眉：“这么猛啊！”
　　“啊，要不然呢？”
　　曲玖南低声长叹：“多情总被无情恼。”
　　虞致维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曲玖南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哥的事？”虞致维：“你从不说你家里的事。”
　　曲玖南说：“等你被那个人拒绝了，痛不欲生的时侯，我再告诉你吧。别人的不幸总是最好的安慰剂。”
　　虞致维眉头抽搐：“曲少爷，您倒是盼着我点好啊！”
　　曲玖南想：如果盼着好就能真的好，那该多好啊！
　　…………
　　秦衡现在的生活只有工作，所以一旦工作起来，他几乎废寝忘食。
　　连着转了两天，下午两三点工作告一段落，他终于能歇一歇，准备提前下班，回家好好补个觉。
　　他从车上下来，拾级而上时，又在李婆婆家门口看到了虞致维。
　　虞致维和李婆婆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爽朗的笑声街头巷尾都能听到。
　　秦衡看到虞致维，就走过去：“你今天不用上课？”
　　虞致维说：“今天下午没课，也不用打工，闲着没事，就过来陪李婆婆聊天了。”
　　什么陪李婆婆聊天啊，过来陪秦衡聊天还差不多。
　　秦衡顺势在李婆婆身边坐下，李婆婆从洗得发白的围裙兜儿里摸出一把瓜子，放进秦衡手心。
　　秦衡慢悠悠的嗑上瓜子，也不掺和他们说话，就安静地听着。
　　虞致维把李婆婆哄开心了，便对秦衡说：“时间还挺早的，咱们出去骑会儿车呗。”
　　“骑什么车？”秦衡可不太想出门了。
　　“自行车啊，你不会不会吧！”
　　秦衡：“当然会。”
　　“那你是四个轮子的坐惯了，不敢骑了？”
　　秦衡垮下肩膀：“能不能别用这么无聊的激将法？”
　　虞致维跳起来，拍了拍屁股，又把秦衡从板凳上拉起来：“走吧，我们去骑车，走吧走吧。”
　　秦衡和虞致维到了骑车的地方。
　　那是一座山，山下有按时租自行车的地方，单人车二十块钱一小时，双人三十一小时。
　　秦衡从来不知道，渝城原来还有这样的的地方！
　　他们交了押金，和秦衡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骑着车子沿着林荫道慢慢上行。
　　他们的目标是骑到山顶，再骑下来。
　　他们骑着车往山上走，路上几乎没有碰上几个上山的，倒是骑车下山的很多，嗖嗖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一阵风似的。
　　秦衡第一次知道，骑自行车还能这么累。
　　虽然道路不是特别陡，可持续往上，时间一久，那累的程度可想而知。
　　秦衡骑了二十几分钟就已经汗如雨下，虞致维却没事儿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车头还不用手扶。
　　两人状态对比鲜明，让秦衡有些恼火。
　　他捏紧刹车停下车，有些恼怒地瞪着虞致维：“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虞致维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让你出来放松心情，整天坐办公室多闷啊，偶尔出来亲近大自然，不是挺好的嘛！”
　　秦衡：“……”算了，说不过他，还是骑车吧。自己跟虞致维拍着胸膛保证，一定能骑到山顶，他可不想食言而肥。
　　秦衡不再同虞致维说话，喝了口水，埋头吭哧吭哧地骑车。
　　其实又骑了二十多分钟，秦衡实在不行了。他想放弃，走走停停，甚至想调头下山。
　　虞致维像只小蜜蜂似的围着他转圈圈，嗡嗡地给他打气。
　　什么：
　　“哥，加油啊！”
　　“哥，你是最棒的。”
　　“哥，你不会连我这个小孩子都不如吧。”
　　“哥，你这样轻易放弃是不对的。”
　　“哥，你就这样放弃了，怎么对得起为你遮云避日的草木啊……”
　　“哥……你看前面的小野花多好看呀……”
　　秦衡：“……”你去的野花好看，我都快被虞致维给烦死了！
　　秦衡咬着牙，使劲儿登着车，即使登得慢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他的衬衣早就湿透了，白色的布料打湿后几乎变得半透明，亲密地贴在皮肤上，还有他双腿分开跨坐在车凳上，以至于臀部微微上翘起。
　　他身体虽然单薄，但脊背绷得笔直，看上去充满了力量，像能撑起一切风雨。
　　虞致维心里踏实而平静，随后又升起一股心疼，这样努力又坚韧的秦衡，同样也需要别人为他撑起一身寂静之地吧！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山顶。
　　到了山顶之后，秦衡把车子一甩，倒在路边的草坪里就起不来了。
　　虞致维坐在他身边，问他：“哥，爽不爽？”
　　秦衡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爽死了。”
　　虞致维：“我们周末再一起来骑车吧。”
　　还来？
　　算了，他宁愿给他小露台里的果蔬松土。
　　秦衡闭上眼睛，装死。
　　“哥，你真不来了啊。”
　　“我陪你一起哦。”
　　“哥，你好没斗志哦。”
　　“哥……”
　　“哥……”
　　“哥。”
　　虞致维的嘴啪嗒啪嗒的说个不停，跟说话不费劲似的。
　　秦衡想：真想找块胶布把你的嘴巴粘上。然后……过了一会儿，虞致维就没声了。
　　一点声都没有了。
　　是没人回答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吧！
　　秦衡松了口气，耳朵终于可以歇会儿了。躺在柔软的草垫上闭着眼睛，脑子脑海中闪过一些浮光掠影时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露出一个甜蜜又欢愉的微笑。
　　舒展地抻了个懒腰，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他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和眉毛。
　　只要他稍稍抬起下巴，或对方往下移一点点，他们就能吻到彼此的嘴唇。
　　虞致维是想偷亲的我？
　　心脏急促跳动，仿佛一瞬间能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吓了一跳，想将头往后仰，只可惜后面是坚硬的草坪。
　　随后，几乎贴着他的脸退开，虞致维哈哈大笑：“被我吓到了吧，让你故意装睡不理我。”
　　秦衡：“……”
　　虞致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向秦衡伸出手：“哥，快起来看夕阳。”
　　虞致维大大方方，就像刚才真的没有半点非份之想一般。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吗？
　　秦衡伸出手，握着虞致维的，借势站了起来。
　　山顶是一个大平台，草坪花圃点缀，中央有个凉亭，以供上山的人休息。
　　此时，夕阳西下，火烧云在天边连成一片，橙黄的太阳圆盘似的半隐在山巅。


第二十三章 反常的身体
　　虞致维望着远方：“时间刚刚好。哥，景色好看吧。”
　　远处的山脚下，三江交汇，江水映得橙红，凌凌波光。
　　沿江的城邦，高楼林立，霓虹渐次亮起，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好看。”秦衡回道。
　　他知道渝城很美，却不知它这样美。
　　原来，自己一直守护的城市，如此美丽！
　　虞致维悄悄回头，看着秦衡展颜欢笑，心里的空缺被这笑容填得满当当。他悄眯眯地歪了歪头，身后的草地上，两个被拉长的身影，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如果此刻的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该有多好啊！
　　两人静静站着，天地寂静，似又有某样东西在无声炸裂！
　　太阳完全隐没山间。
　　“晚上我请你吃烧烤吧。”秦衡说。虞致维带自己来看美景，自己没有这么美的地方带他去看，投桃报李请他吃东西。
　　“好，好啊。”虞致维立正站好，身体绷得笔直，四处乱瞄不敢与秦衡对视，怕自己的眼睛泄露信息。
　　秦衡抻个懒腰，转身回去，扶起车子，精神满满地招呼虞致维：“走吧，下山啰。”
　　“哎，哥你等等我啊。”虞致维跑过去，跨坐上自己的自行车。
　　他们缓缓上了骑道，车头的节能夜灯亮了起来，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山道蜿蜒曲折地藏在树林当中，左右头顶都是树林，没有了阳光，就只剩下道旁的路灯照明。
　　路灯点缀在密林之间，起伏延伸，就像一条通篇精灵王国的秘密通道，也许在下一个拐弯处，他们就已经在精灵王国的城门前，只需要亮出手里的自行车，就能参加一场精灵盛会。
　　而那些路灯则变成守卫和它的眼睛，正义之光能照出每一位不束之客。
　　那些精灵形态各异，有如人一般，也有半透明如雪捏成，还有以花朵制成衣服，把月亮当成秋千，星子长出细长的腿，成为精灵们的飞行器……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草木花香吹拂在脸上，仿佛已经置身于精灵异世界。
　　下山比山上轻松多了，如果不捏刹车，还会车速过快。
　　刚刚看完美景，知道自己工作的意义何在，又体验这酣畅淋漓的夜风，秦衡舒服极了。
　　秦衡想要说话，一张嘴风就灌进嘴里，所有话都变成了：
　　“啊……”
　　回音像波浪在林间荡开。
　　虞致维也有样学样，张着嘴‘啊啊啊’的吃风。
　　两人啊来啊去，跟两个应声筒似的，此起彼伏十分有节奏。
　　没多一会儿，嘴巴就累了。他们闭了嘴，幽深的通道变得安静起来，他们只能听到耳畔呼呼的风声。
　　安静的过了分。虞致维松了点刹车，追上秦衡：“哥，我唱歌给你听吧。”
　　秦衡偏头不让风灌进嘴里：“随你。”这树林里太静了，还有点渗人。
　　虞致维果然唱起来。
　　是非常明快的调子，他喝得特别卖力，有时候卖力得过了头，尾音都喊破了，惊得林中小鸟扑棱着翅膀逃之夭夭。
　　虞致维不甘于自己发光发热，邀请秦衡和他一起唱，秦衡当然在不肯，虞致维就开始哼哼唧唧，嘚吧嘚吧地说他没个当哥的样子。
　　秦衡在心里吐槽，当哥可不是这样子的！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虞致维的嘴碎劲，勉强答应帮他伴奏。
　　于是，一个操着劈破了的嗓子唱了一路的歌，一个‘嘟嘟嘟嘟’地配了一路的乐拍。
　　邪魅狂狷的歌声，惊天动地赶飞无数倦鸟。
　　总之，两人到山下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两人去还车，车行门口碰上一对小情侣，典型的AO配。omega埋怨身边的alpha：“都怪你，我说先坐观光车上来嘛，你偏要自己骑上来，现在好了，太阳都落山了，我们还怎么看落日啊。”听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
　　alpha浑不在意：“不就是看个落日嘛，哪天的太阳不落山啊。”
　　omega气得要哭出来：“你懂个屁哦，我学姐说一对情侣在这里一起看过落日，就会一直在一起。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alpha有些绝望：“我哪有不喜欢你？我要是不喜欢你，会陪你出来旅游？会陪你一起来看这无聊的落日？”
　　Omega已经气哭出来：“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甚至都不愿意标记我……”
　　那对情侣越走越远，他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变小。
　　秦衡看向虞致维，虞致维立即伸手比了个V，对天发誓：“我保证，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什么一起看落日的鬼东西，我就是单纯的想带你出来运动一下。”
　　秦衡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你知道。走吧，吃饭去，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两人原本打算去吃烤串，但他们嗓子都哑了，不敢再火上浇油，于是去吃了豆花饭。
　　晚饭很简单，但两人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头碰着头地吃着，气氛倒也融洽温馨。
　　饭后，两人各自回家，他们在轻轨站分开。
　　虞致维回到宿舍，同学们都不在。
　　他骑车一身汗，便去洗澡，然后再温习会儿功课。
　　他们的宿舍都有独立卫生间，热水放出来后，蒸腾的水气很快就在镜子上凝结，模糊了镜面。
　　虞致维脱了外衣，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身影，忽然就想起傍晚骑车跟在秦衡身后，所看见的被半透明布料包裹着的脊背、腰肢以及又窄又翘的臀部。
　　心中邪念横生，好想要他。
　　虞致维移开视线，走到花洒下，让热水浇透他的身体。
　　虞致维靠在冰凉的磁砖上，一边想着秦衡，一边安抚着自己的身体。
　　到忘我时，忍不住叫出秦衡的名字。
　　秦衡还没回到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那股酥麻感来得莫名其妙，而且越往后发，那种感觉越强烈，就好像……他正在……
　　秦衡急匆匆回家，闯进浴室。
　　前几年，秦衡的生活过得寡淡无味，除了每年发情的那几天，几乎没有生理欲望。
　　可是今年……
　　自从和虞致维一起度过了发情期，他的身体就变得很奇怪，总是会时不时的就想要……
　　就如前几天，只是想着他，他就在床上磨蹭了好半天。
　　太反常了，太奇怪了！
　　他得找时间去医院让程安看看！


第二十四章 疏远
　　头一天放纵，后果在第二天便出现了。
　　秦衡双腿肌肉酸痛到发抖，半点力都使不上，屁股也有些疼，别说走下楼，就连上厕所时，都差点因为腿疼摔倒。
　　好不容易解决五谷轮回大事，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失笑，果然是老了啊，不过是骑了会儿自行车，就狼狈成这样。
　　自己做早饭吃是别提了，秦衡磨磨蹭蹭十分艰难地收拾完自己，也不敢自己开车，更没有能力走去地铁站，自己用手机软件打了个车去单位。
　　他到单位门口时，从车上下来踉踉跄跄差点又摔一跤，好在他带的实习生恰巧经过，顺手扶了他一把。
　　秦衡抖着双腿，努力稳住身体有些尴尬：“多谢了。”他一张口，才发现嗓子也哑了。
　　实习生名叫章帆，是今年刚分来的实习生，是个张了一张娃娃脸的alpha，进了单位就一直给秦衡打下手，平时工作细致认真，秦衡交给他的工作都完成得不错。
　　除了工作之外，章帆在生活是也十分照顾他，平时他因为工作紧张忘记吃饭，章帆都会去单位食堂把饭买回来，和他一起吃。
　　单位同事悄悄对他说过，这小伙子对他心怀不轨，他每次都一笑了之。
　　“师父，你的嗓子……怎么了？”
　　秦衡没答，他想要自力更生，腿脚却不答应。
　　秦衡一路走得颤颤巍巍，一步三晃。章帆再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他也是名alpha，二话不说就要把秦衡架起来。
　　秦衡比章帆更快一步躲开，章帆落了个空。
　　他板着脸，嘶哑着声音说：“公共场合，这样不合适。”
　　章帆低声轻笑：“师父，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要面子啊。”
　　秦衡面无表情，也不回应章帆，一步一蹭地挪进办公。
　　秦衡这走路姿势，刚一露面就在办公室内引起轰动，同事一见着他就挤眉开眼，语气暧昧地问他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秦衡绷直了腿绕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板一眼的说：“昨天被人拉去骑了两三个小的自行车。”他平时都懒得跟人解释这种小误会，大家也没想能从他这儿得到解释。
　　偏偏他今天解释了，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嗓子还哑得说不出话。
　　腰腿疼，再加上嗓子哑，不需要多少想象力就能猜到秦衡昨夜经历了什么。“啧啧，原来是骑自行车啊，挺好玩儿的吧。”这人明显话里有话。
　　“肯定好玩呀，如果不好玩，嗓子能喊哑了。”
　　“就是啊。还是前辈们会儿啊，人生阅历丰富，花样肯定也比我们多。”
　　“不过还是要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一时放纵过度，坏了根本，以后可就难啰……”
　　同事们顿时就不好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骑车之外的其它情节。
　　不过几分钟，一出两人两人骑着怎么车打情骂俏，后又干柴 烈火的情节就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了，甚至还把他们用的安全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些人越说越过分，秦衡无语，也懒得搭理他们。他们就是越给脸，越起劲。若是不理他，说几句自己就没意思了。
　　反倒是章帆气愤的替秦衡辩解：“我师父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你们别瞎掰，要是传出去别人信以为真，会影响我师父名誉的。”
　　同事们又嘻嘻哈哈地开始打起章帆，章帆年纪小，哪里禁得住这些老油条的调戏，再加上他以一敌众，胜负十分明白。
　　没一会儿他就脸红筋涨起来，急得直接释放信息素。
　　alpha的信息与生俱来的强势。
　　同事们知道他是真恼了，便收敛了些。
　　章帆关心秦衡：“师父，你没事吧。他们嘴上没把门儿的，你别往心里去。”
　　秦衡说：“我当然知道，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是六七年的同事了，大家都是闹着玩儿的。”他话说得委婉，他们开我玩笑我都不在意，你着什么急？
　　章帆听出他的话外音，一时有些尴尬。
　　秦衡：“你去工作吧，前几天让你做的图，下班前能给我吗？”
　　章帆：“能的。”
　　秦衡：“你一会儿先拿给我看看。”
　　章帆：“知道了，师父。”
　　众人闹了一会儿，就散了。
　　秦衡也跟着冷静下来。
　　同事有意拿他找乐子，同时也提醒了他。
　　这段时间，自己和虞致维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而自己竟然还很喜欢他在身边打转。
　　用力揉着额头，秦衡觉得自己不该再放纵下去了。
　　中午章帆把图交过来的时候，秦衡先是随便瞄了几眼，随后眉头越皱越紧。秦衡腰疼嗓子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就让他先干点别的，这图纸他得再研究研究。
　　还有什么可研究的？
　　两三天时间，就给出这么个东西，没贬得一文不值，算是给他面子。
　　午饭后，虞致维发信息来问他中午吃什么？
　　“单位食堂烧的大排肉，还有西兰……”秦衡回信息扣字的手忽然一僵，把编辑好的信息又全部删去，直接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直到傍晚，放在鼠标旁边的手机忽然‘嗡’响了一下。
　　埋首资料中的秦衡忽像被打开了开关似的，倏地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手机。
　　微信消息。
　　他划开手机，点了进去。
　　是虞致维发给他的。
　　虞致维说他今天领了兼职的工资，想请他吃串串喝夜啤。
　　秦衡轻轻抿着嘴唇，回了一句：“不了，加班。”
　　虞致维又回：“那我点好吃的，给你送到公司吧，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工作呢。”
　　秦衡：“不用，单位严格，你进不来。”
　　“那我送到你家去？”
　　“我不知道几点回。”
　　虞致维回了一个失落的表情：“那好吧。那你晚上要记得吃饭，别工作太晚，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却消耗得很快。”
　　秦衡还想再回句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直接掐灭了手机。
　　秦衡试着疏远虞致维。
　　因为他平时对虞致维的态度很冷淡，所以真实虞致维并未发现，每天仍然一天三顿雷打不动啰啰嗦嗦找他说话。秦衡偶尔才回一两个字，全是‘嗯。哦。是吗？不用。’之类的词组字眼。
　　一直过了两天，虞致维才隐约有了察觉，他不再事无巨细地给秦衡发信息了。
　　原来已经能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两人，自然而然地就不说话了。
　　秦衡只当时虞致维终于想通了，他也乐于如此。
　　再加上领导又给他按排了需要与人打交道的工作，秦衡一个头两个大，若不是有章帆在旁边帮忙，秦衡恐怕早就疯了。
　　他每天围着工作打转，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去管虞致维为什么不给自己发信息了。自然而然地，他就把昙花一现的虞致维抛到脑后。
　　生活仿佛回到正轨，他生活的重心完全放在工作上。
　　只有偶尔工作疲惫时，他才会在泡咖啡提神的空隙，才会想起，让自己重新觉得这份工作意义非凡的人，是一个叫虞致维的小男生。
　　还有……他送给自己的一大箱咖啡，被自己转手送人。
　　事后想来，秦衡有些后悔，当时不该把咖啡送人，太不尊重虞致维了。
　　【作者有话说】
　　【章帆，由小白杨同学友情出演……】


第二十五章 哥，求收留
　　晚上所里有聚餐，和同事们吃过火锅，又起哄要去唱歌。秦衡推了后面的活动，提前回家了。
　　他赶到咖啡厅时，咖啡厅里已经打烊了，只有吧台还亮着一盏灯。老板歪在柜台上做营业报表，虎背熊腰的店员系着一条少女心爆棚的粉色荷叶边围裙，吭哧吭哧地拖地。
　　老板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嫌弃店员：“你就不能把拖把拧干一点啊，把地上弄这么湿干什么，会留下水印的。”
　　店员直起身，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屁事儿怎么这么多？”语气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秦衡甚至还听出一丝宠溺。
　　倒是老板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把收到的现金用皮筋麻利的一拴，放进钱袋里。
　　老板做完事，视线一晃，便看到站在门外的秦衡，他单手支棱着下巴：“你怎么来了？店里什么都没了，要吃东西去旁边。”老板店里只卖咖啡肯定是赚不了多少钱的，所以他们还卖一些糕点意面啥的增加收入。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秦衡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明来意。
　　老板把眉毛一挑，说：“那些咖啡豆我差不多用光了，你要不回去了。”
　　哪有把送出的东西再要回去的？
　　秦衡有些窘迫：“那好吧。”他朝老板挥了挥手，又冲店员挥了挥，“我先走了。”
　　老板格外高冷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鄙视他，秦衡更加尴尬，连忙离开了咖啡店。
　　老板用了咖啡豆他信，但若说他用完了，他却不相信的。不过老板扣门的性格众所周知，一分钱掰成两分花，平时洗杯子都会把水龙头开到最小，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听阿婆们聊天说，他夏天睡觉都不开空调，省电。
　　进了他口袋里的东西想再拿回来，难！
　　直到秦衡下了十几步台阶，走远了，店员才有些不高兴地对老板说：“那些咖啡豆你明明一点颗都没用，干嘛不还给人家！”
　　老板白了店员一眼：“我干嘛要还给他，是他自己要送我的，又不是我问他要的。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知道那些咖啡豆值多少钱吗？随便挑一罐出来，就够抵你两个月工资。”
　　“可是……”
　　“可可可，可个屁啊你可，赶紧干活去，不然你今晚就睡店里吧。”
　　店员长得雄壮，看着也吓人，偏偏在老板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没有一点脾气，弱弱地‘嗯’了两声，便又弯下腰吭哧吭哧地拖起地来。
　　老板目光幽幽地往店门方向看了一眼，‘呵呵’了两声。
　　秦衡并不抱希望能把咖啡豆要回来。
　　他慢慢踱步回家，转过巷子，发现自家门口黑咚咚的一坨，似乎又蹲了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果然又是虞致维。
　　那句台词又上线了：“你怎么在这里？”
　　虞致维见秦衡回来，这才撑着身体站起来，低着头有些可怜巴巴的：“你回来了。”
　　秦衡打量着他，发现他这次不仅来了，还带了东西来，身边放着一个大口袋。
　　难道又要送东西给自己？
　　想到已经要不回来的咖啡豆，秦衡心里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虞致维紧抿着嘴唇，皱着眉对他说：“我被宿舍的人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哥，求收留。”
　　“怎么回事？”秦衡问。能闹到从宿舍里搬出来，事情有点大啊。
　　虞致维说：“就是和其它室友相处得不太愉快，他们一起把我赶出来了。”
　　秦衡沉吟一会儿，又问：“你告诉老师了吗？有没有反应给宿管？”
　　虞致维摇头说：“他们不会管的。”他抓起包包提在手中，紧张地看着秦衡，“我可以在你这边借住一段时间吗？”
　　借住？
　　不行！
　　秦衡：“这样吧，你今天先住酒店，明天我陪你去学校一趟。”
　　虞致维摇头说：“没用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学校只会和稀泥，当下威慑住了，用不了几天，就故态复萌。”
　　秦衡说：“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你先听我的，今天咱们先找酒店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虞致维神情狼狈：“我没钱住酒店。”
　　“你前几天不是才拿了工资吗？”
　　“那是我以后的生活费，不能乱花。”
　　“那你家里……算了。”秦衡并不想打听别人隐私，“你今晚就先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学校。”
　　虞致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秦衡笑得勉强，他确实不想管，可不管不行啊！打开家门让虞致维进了屋，他让虞致维把包放在沙发旁边，说：“今天你还在睡沙发上将就一晚吧。”反正也不会常住，没必要专门为他收拾客房。
　　虞致维答应着：“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规矩的。”
　　虞致维还是比较守规矩的，秦衡放心的上了楼。
　　他楼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问他：“你这几天没有音讯，是因为宿舍里的事？”
　　虞致维垂下眼睑，没说话。
　　这是默认了？
　　他就觉得虞致维不是轻易能打发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缠自己这么长时间，怎么会突然就安静了？
　　原来是有了麻烦。
　　秦衡想：若是当时自己多问一句，虞致维是不是就不会被赶出宿舍？
　　不过现在想再多都于事无补。
　　秦衡放柔了声：“你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虞致维又抬起头来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秦衡起了个大早，先打电话给领导，说有事耽误一会儿才去单位，随后就下楼把虞致维从沙发里拖起来，让他赶紧洗漱收拾。
　　虞致维坐在沙发上揉眼睛，宽大的体恤半挂在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肩头，有些小性感。
　　秦衡移开视线，催促他赶紧洗漱。
　　虞致维迷瞪瞪地进了卫生间，挤了牙膏眯着眼睛刷牙。
　　忽地，他睁开眼睛，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偷偷往外看了几眼，发现秦衡正在趿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悄悄缩回去，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笑起来。
　　自己和秦衡的生活，还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待会儿秦衡要和自己去学校解决宿舍的问题，他就有些头大。


第二十六章 危险的家伙
　　虞致维收拾完从卫生间出来时，秦衡刚刚给露台上的蔬菜浇完水。见他收拾好了，便同他一起出门。
　　他们在李婆婆家铺子里吃过早餐，然后坐秦衡的车去学校。
　　秦衡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问和他室友因为原因，闹到要赶他出宿舍的地步。
　　虞致维含糊其辞的讲不清楚，秦衡皱起眉头，觉得虞致维是不是在故意玩自己。
　　他不再追问，一切事情，到了学校，就都明白了。
　　他们到学校后，按照秦衡的意思，是先去的宿舍，能私下解决就没必要上升到学校层面。
　　虞致维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宿舍的门就开了。
　　马敬阳身上挂着件体恤，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不爽：“谁啊，大早上敲什么敲，天都亮了叫什么魂？”他先看到秦衡，目光赤裸裸地在秦衡身上徘徊两圈儿，余光这才扫到虞致维，立即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儿：“哟，这谁啊？昨天是谁牛皮轰轰的说要搬出去住，再也不回来了的？现在怎么回来？说得自己有多牛逼似的，其实是在天桥下面睡了一晚上吧！”
　　“你瞪我干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人家正规酒店根本就不给你这种货色住，污染了人家酒店的空气。当然啦，像你这种穷逼，哪来的钱住酒店啊，就只能去天桥下和乞丐抢地盘了。”马敬阳阴阳怪气地说着，最后还不忘‘呸’虞致维一口收尾。
　　大学宿舍同学间有矛盾是常有的事，秦衡上学的时候因为是个成绩不逊色于alpha的beta而被挤兑过。他性格内向，又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虽然被排挤让他有些难过，却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更何况他在学校里还有其它朋友。
　　可虞致维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恐怕做不到他当年那么淡定。
　　秦衡对马敬阳说：“这位同学，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借一步？为什么要借一步？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啊。大庭广众，大家都听着，也好有个见证。”
　　在他们说话这会儿，旁边宿舍的门口三三两两的出来围观。
　　秦衡没想到对方这么蛮横不讲理，只好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就算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们也……”
　　“得了，少来那一套了。他虞致维没什么得罪我们的地方，我们只是单纯恶心他而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要找学校，找宿管尽管去找，最好能让他从咱们宿舍搬出去，我们就谢天谢地，烧了高香了。”
　　这人越说越过分，秦衡又不擅言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这宿舍一共四个人，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吧。”秦衡只希望其它两人能明理些。
　　马敬阳大拇哥一翘，豪迈地用大拇哥指着自己鼻子：“咱们宿舍都听我的，有一个去上课了。”他转身往宿舍里喊了一句，“炀炀，我说得对不对啊？”
　　没一会儿，宿舍里又走出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他走到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衡，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缓慢却很笃定地对秦衡说：“他说得没错，我们并不欢迎虞致维住进来。”
　　“你们为什么要合起伙来挤兑他？”
　　斯斯文文的眼镜男孙佑炀，嘴角勾起一个讥诮弧度，他靠在秦衡的耳边，低声说：“好心提醒你，和这种人做朋友，千万要当心。特别是，你还是个毫无攻击力的beta，当心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把你强奸了。”
　　“强……”秦衡惊讶地挑起眉头，他不相信虞致维会做出这种事。
　　孙佑炀轻轻一笑，贴着他的耳朵细说：“就前不久的国庆节，他就在乡下趁人不备强奸了一个beta，那beta至今还不知生死，我劝你最好远离他。”
　　秦衡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他想解释那个beta就是我，可又觉得越解释反而越混乱。
　　“这种事情，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孙佑炀说：“他回来之后，做梦都在喊那个男人的名字，大半夜发浪，被我们几个一逼，他就招供了。啧啧啧，他是我们的校草，学习成绩也不错，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和他处得还挺好，没想到内里竟是这种货色，你说这种人我们还能留着干什么？”孙佑炀退开一步，恢复正常音量感叹一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秦衡眉头一阵抽搐，一时不知该对这群小屁孩儿说些什么。
　　到头来，让虞致维成为众矢之的的人竟然是自己。
　　可他们当初明明是……
　　从客观上说，虞致维甚至是受害者，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强奸犯？
　　他回头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则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说：“哥，别说了，咱们走吧，你没必要为了我受这种人的侮辱。”
　　“可是……”
　　虞致维朝他摇了摇头。
　　这些人确实很过分，仔细一想，他觉得虞致维搬出去住没什么不好的。
　　就算他让虞致维住回宿舍，这些人一样不会给他好脸色。整天生活在充满敌意的环境当中，人的精神也会受到影响吧。
　　抛开私人感情不淡，从客观上来说，虞致维虽然话唠了些，性格却十分开朗阳光。
　　他不想虞致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被逼迫，改变现在的性格。
　　秦衡和虞致维离开了学校。
　　在回去的车里，秦衡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为什么他们会说你强……奸了我？”
　　虞致维说：“当时我刚从乡下回来，晚上做梦梦到你……被他们听到了。他们原本是开玩笑的问我是不是做春梦了。我一不小心就说到了你。当时我以为你是个omega，到了发情期独自一人躲到乡下，我怕会影响到你，就说我去你家找你，看见你在睡觉，就忍不住和你做……了。他们就误会我强迫你。话都说出口了，我又不好翻供解释。前两天我们骑车回来，咱们不是玩得很开心的嘛，做梦又梦到你了，还说了梦话。结果就发展成现在这样……”
　　所以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
　　秦衡心软，责任心又重，一时间觉得所有的错都在自己。
　　如果自己不去乡下度过发情期，如果自己能更理智一点克制住自己，不与他发生关系，那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虞致维也不会……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来不及了。
　　秦衡只好担起为他找住处的责任。


第二十七章 不管
　　秦衡的意思，是自己虞致维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公寓，或者租个一居室。上午找到房子，下午还能帮他搬家。
　　虞致维却显得有些为难，说：“公寓和一居室会不会太奢侈了？”
　　秦衡想了想，点头道：“说得对，你现在还是学生，住公寓确实太过了。那你看合租房怎么样？你对卫生间有要求吗？如果有独立卫生间的话，一般都是主卧室，价格会比普通的次卧要贵一些。”
　　虞致维扭着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秦衡一心扑在找房上，没注意到虞致维的反常。他开车戴着虞致维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儿，最后在东校门附近停下了车。
　　秦衡解下安全带：“这里有家房屋中介，咱们进去看看吧。”
　　虞致维没有吭声，但还是沉默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们走进中介屋，秦衡说明来意，一位热情的姑娘立即拿好几个房源，言简意赅地讲了讲各处的优点。
　　因为是要给虞致维住，秦衡挑得特别认真。
　　不过这里毕竟是学区，房子紧俏得很，价格也比别的地方贵很多，有的甚至贵出一倍的价格。
　　不仅是房屋装修，家电设施，卫生情况，以及合租人的情况都一一了解清楚。
　　中介大概第一次碰上秦衡这么细致的租户，好几个问题都没能回答上来，最后实在被问得招架不住，就直说：“咱们可以先去现场看看房，只是看照片和我跟你们讲不全，不如亲自去房子里看看。两位先生，你们觉得呢？”
　　秦衡说：“你再拿两套房子给我们看看，我们挑选几家一起看，最好是上午能定下来，我们想下午搬家。”
　　中介看他们这么急着入住，就知道今天这笔生意一定能成，于是又对秦衡热情起来。
　　秦衡挑了三套，是三个不同价位的房子。他问虞致维意见，虞致维眼神有些闪避，不太愿意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虞致维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虞致维性格外向，平时都是笑呵呵的，还粘人，就像永远没有烦恼，什么也难不倒他似的。可今天在租房子这件事情上，却显得格外冷淡。
　　秦衡靠近虞致维，低声问他：“你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还在因为室友的事难过？”
　　虞致维说：“我还是住回宿舍吧，没必要租房子。”
　　“怎么没必要租房子了？你宿舍那样的环境还住得下去吗？你的室友们都是怎么对你的？”
　　虞致维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俊朗的脸上难得一见地染上愁绪。
　　秦衡一直看着他。
　　虞致维倏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秦衡追了出去。
　　他在人行道追上虞致维，拉住他问：“你为什么不肯租房子？是不够钱交房租吗？”
　　虞致维没回答，躲开他的视线。
　　秦衡反而松了口气：“原来是钱的问题，没关系的，我可先借给你。”
　　虞致维摇了摇头：“不能借的。”
　　“为什么？”秦衡就奇怪了。
　　“因为我还不起。”
　　秦衡失笑：“又没多少钱，怎么会还不起？我允许你分期还款也可以。”其实他还想说，我不用你还，但他对虞致维说这话不太合适。
　　“我还不上的。”虞致维仍然摇头，“我上大学开始就自己管自己了，我一直保持成绩优异，就是为了拿每年的奖学金。我四处兼职打工，赚的钱除了生活费，还要存起来交下一年的学费。租房子的开销对我来说太大了。除了每个月的房租，还有水电气的费用，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刚才算过了，如果我租了房，想要下次交上学费，就得再多打两份工。”
　　秦衡还记得，虞致维确实一直在打工。
　　原本以为他只是打着玩玩，却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压力。
　　他还跟自己说过，在图书馆里打工是最轻松的，平时整理一下书藉，其余时候就能看书。
　　也许对他来说，在图书馆兼职根本不算打工，而是休息和学习吧。
　　秦衡第一次知道，虞致维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
　　“你的房租我来出，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连本带息的还我，好不好？”
　　虞致维忽地看向秦衡，忽然淡淡一笑了声：“咱们还能做多长时间的朋友？等我能工作赚钱的时候，我们恐怕已经不再联系了吧。”
　　虞致维淡淡一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一开始就不该去找你的，给你添麻烦。”
　　“秦衡，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有自知之明。”他看着秦衡，眼眶有些泛红，但他仍然努力地挤出笑容，笑得像平时一样阳光灿烂，“至于我的住处，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两年就能毕业了，不过是两年时间而已，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放心吧，我能应付的。还有……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他抬起手，冲秦衡挥了挥，脸上是第一次见面时灿烂的笑容，仿佛向日葵花开。
　　虞致维转身就走。
　　步子沉重但坚决。
　　背影挺拔却孤独。
　　他越走越远，在阳光下，正在渐渐淡出秦衡的世界。
　　秦衡沉默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止。
　　虞致维虽然可怜，但天下可怜的人多去了，自己难道能每一个都照顾到吗？
　　唯一让他自责的，致维被排挤是因自己而起。
　　可那又怎么样？虞致维不该试图挤进自己的生活。
　　秦衡垂下眼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驶离这里。
　　也许会觉得对不起虞致维。
　　那就带着这份对不起，好好工作吧。
　　他开车到单位，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故意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家。
　　回家之后，他连澡也没洗，倒床上就睡着了。
　　他一觉睡到大天亮，窗外鸟鸣阵阵，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起床，洗澡，下楼给自己做早饭，去露台给蔬菜浇水，吃过早饭后，出门去上班。
　　他穿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放了一个行李袋。
　　他没有这样的行李袋。
　　仔细回想，才记起是虞致维昨晚提来的那只。


第二十八章 帮我扔了吧
　　虞致维前天来时，就拎着这样一只行李袋。
　　怎么就落在这里了？
　　秦衡犹豫着是打电话叫虞致维来拿？还是给他送过去？
　　他犹豫不决，干脆视而不见，才到中午，他就按捺不住，先给虞致维发了消息：“我今天在客厅看见一个行李袋，是你的吗？”虞致维几乎是秒回：“是我的。”
　　秦衡：“你什么时候来拿走？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大概过了几分钟，虞致维才回他：“只是一些衣服，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为了避免再见面，给你添麻烦，你就帮我扔了吧。”
　　秦衡刚想回他，虞致维又发来一个消息。
　　简短精悍的两个字：“谢谢。”
　　秦衡的手指僵在空中，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信息才好。
　　实习生章帆见他抱着手机发愣，催促他：“师父，东西都收拾好啦，咱们什么时候发出？”他们下午需要去展会去看场地。
　　“走吧。”秦衡把刚刚打出来‘要不’两个字删掉，掐黑手机，和章帆一出离开了单位。
　　他们到展会时，负责接待的人还有一拔人要处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原本计划三四点能处理完的事，一直拖到晚上六点。
　　自从沿江的老楼区进入施工阶段后，秦衡就暂时闲下来。
　　他原以为自己能够歇一段时间，却没想到领导又给他安排了一个跟他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让他帮忙一起负责市里的智能机械展会。
　　秦衡不擅长与人沟通，这事根本不适合他做。一开始也不是安排给他的，只不过前任负责人是个omega，突然怀孕了，他的工作就丢了一半给秦衡。
　　秦衡是百般不愿意接这工作，可他抗不住Omega拽着他的衣袖摇晃，左路一声秦衡哥，右一声秦衡哥的叫。
　　秦衡被他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最后才不得不答应。
　　他们坐上车之后，实习生章帆问他：“师父，我们现在还要回单位吗？”
　　秦衡看着他问：“你想回吗？”
　　章帆苦哈哈的说：“要是师父回的话，我肯定是要回的。”明明满脸写着不愿意，却不得不跟师父保持统一战线，还真是为难他了。
　　秦衡说：“最近咱们忙得都没时间休息，今天就早点下班吧。”他发动车子，“我把你放在最近的轻轨站？”
　　章帆说：“我最近搬家了，跟师父您住在同一个方向，我应该能多蹭一段你的车。”
　　秦衡说：“什么时候搬的，我怎么不知道？”
　　章帆说：“就上周末啊，我和我同学一起搬的。”
　　秦衡笑着说：“以后加班晚了，我可以捎你一程。”
　　“真的吗？”章帆兴奋地叫了一声，“以后我真的可以蹭师父的车吗？”
　　秦衡说：“你都叫我师父了，长辈当然得照顾你一些。”
　　章帆看着秦衡，笑眯了眼：“那师父，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吃个晚饭吧，我家附近有一家店的东西非常好吃。”
　　秦衡开玩笑地说：“给点阳光你就灿烂，这就借着吃饭的的由头让我把你送到家。”
　　章帆一副因为是被师父看穿所以不用感到难为情的表情：“哪有，我明明是想把好吃的纸包鱼介绍给师父。”
　　纸包鱼吗？
　　秦衡仍旧笑着，态度却冷淡了些，说：“只可惜你运气不好，师父今天急着回家。”他想到了虞致维，他们第一次出去吃饭，就是吃的纸包鱼。
　　章帆一副惊讶的表情：“师父你平时从来不急着回家的，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啊。难道真像其它前辈所说的那样，师父有交往对象了？”
　　秦衡笑骂：“你做徒弟的管起师父来了啊！”
　　章帆正气凛然：“我这是关心师父的终身大事。”
　　秦衡不想再和他贫下去，专心开着车。
　　章帆也没再找话说，不过好几次都偷偷看秦衡。
　　秦衡还是把章帆送到楼下，才开车回家。
　　他径直上楼，先洗澡换了身衣服，才去楼下的露台转了一圈儿。
　　顺手摘了两根小黄瓜，嘎嘣嚼着蹭回客厅。
　　他又看到了虞致维的行李袋。
　　虞致维说让他帮忙扔掉。
　　那就扔掉好了。
　　他走过去，提起行李袋往外走，到了门口又犹豫了一下，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重要的东西。
　　他翻找了一圈儿，确实没有什么重要证件，但他却从一条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卷钱，他数了一下，有一千多块。还有好几张发票，全是买咖啡豆的，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一万多。
　　他生活本来就拮据，竟然因为看到自己去喝咖啡，就花这么多钱给自己淘来二十几种咖啡豆。
　　难怪他没钱租房子，全用来买咖啡豆了。这些钱足够他交一两年的学费了。
　　一时间，秦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秦衡把东西囫囵塞回行李袋，提着出了门，却并不是走向垃圾桶，而是去到停车场，他亲自给虞致维把东西送过去。
　　他开车到了学校门口，才给虞致维发信息：“我把你的东西送过来了，就在你们学校南门，你出来拿一下。”
　　秦衡等了好几分钟，虞致维没有回复。
　　平时虞致维都是秒回他信息，即使是上次在中介门口分开，决定再也不联系后，他给虞致维发信息，也是立即回复的。”
　　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
　　他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等到虞致维的回信，他才拔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
　　秦衡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的提示音，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虞致维还在上课？
　　不应该啊，天都这么晚了。难道是有事出去了？或者在兼职什么的？
　　如果是在工作的话，确实不太好接电话。
　　不过，就像虞致维所说的那样，没必要再见。
　　所以他不在也好，他自己把东西送回宿舍就离开，两人交错开不必碰面。
　　秦衡原本想在他的衣服里多塞点钱，至少把咖啡豆的钱给他，以虞致维的性格肯定不会要。
　　倒时候他再来还钱，一来二往的，两人又会产生交际。
　　要还钱，还有很多其它办法。
　　他便打消了直接塞钱的念头，只是提着原来那些东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往虞致维的宿舍。


第二十九章 我的初恋
　　虞致维宿舍离校门的距离不算近，秦衡提着虞致维的行李，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楼下，早知道就直接将车开进来了。
　　虞致维的行李不轻，秦衡这几年都坐办公室，不事锻炼饮食还不规律，身体并不怎么样。
　　这一包东西很快就让他胳膊发酸，手心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下，还有三层楼梯要爬。
　　在宿管大爷的层层盘问下，秦衡终于允许上楼。
　　秦衡扶着楼梯扶手，轻轻吁了口气。
　　爬楼梯也太难了！
　　他一鼓作气，爬至三楼，已经气喘吁吁，脸颊红嘟嘟的了。
　　顺着记忆找到虞致维的宿舍，他伸出手去敲门，手刚刚碰到门扉，门就往内滑开。
　　在门开的一瞬间，只听到‘哗’的一声水声，就见屋子中央，一盆水朝虞致维兜头浇下。虞致维瞬间浑身湿透，而马敬阳拿着一只空盆，挑衅地看着他。
　　很显然，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马敬阳把整整一盆水泼在虞致维身上。
　　虞致维不恼不怒，一把抹干净脸上的水，转身想爬上自己的床位，却看到了秦衡。
　　他失声叫了出来：“哥……”
　　秦衡很生气。
　　他沉着有人，大步走进屋里，沉声问：“你们在干什么？”他看向马敬阳，眼神冷厉，“你为什么要用水泼他？也不看看现在的天气，万一把他冻病了怎么办？”
　　马敬阳‘呵’了一声，抖着腿，吊二郎当地对秦衡道：“你谁啊，管起我们宿舍的事来了。干嘛，要为姓虞的打报不平吗？你是他什么人啊！”
　　他一双眼睛激光一眼把秦衡从头扫到脚，讥讽地笑了一声，“你这么护着他，不会是他的新姘头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虞致维冷呵一声：“马敬阳，你住口。你要怎么说我都可以，但麻烦你别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是他自己腆着脸凑上来的，哪里无辜了？”马敬阳回头看着秦衡，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用水泼他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我们嫌他脏，污染了我们宿舍的空气，我们帮忙给他洗洗，干嘛，不可以吗？”
　　“你……”秦衡嘴笨，被马敬阳气得肺都要炸了，半天了才挤出一句，“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看向宿舍里的其它两人，那个前几天贴着他耳朵说话的人，此时抄着手，斜靠在床梯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而上一次并未露面的另一位舍友，这一次他躺在床上，翻着一本厚重的书，将将把脸遮住。即使宿舍吵翻天了，他从头到尾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虞致维的舍友三人，一个故意针对，一个全当看戏，另外一个更神，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宿舍，虞致维怎么住得下去！
　　秦衡看着这三名年轻人，气得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说不出来便不说了。
　　他一把抓住虞致维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说：“我们走。这个宿舍，我们不住了。”
　　门口不知不觉间围满了人看热闹，看到秦衡和虐致维出来，围在门口的众人，立即往两边散开，给秦衡和虞致维让出一条道。
　　马敬阳跟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尖酸地喊：“慢走不送。”
　　秦衡就全当没听到马敬阳的幸灾乐祸，拉着虞致维，迅速离开了宿舍楼。
　　两人出了宿舍楼，到了人少的地方，虞致维忽然甩开秦衡的手：“可以了。”
　　秦衡的手一下就空了，他转过身看着虞致维：“怎么了？”
　　虞致维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他抱住胳膊，轻轻哆嗦了一下，说：“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我没事了。”
　　秦衡愣了一下，不明白虞致维什么意思。
　　虞致维怂起双肩，整个人缩得更紧一些。
　　秦衡连忙放下手里的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给虞致维披上：“先套件衣服，别冻感冒了。”
　　虞致维没有拒绝，把外套直接裹在外面，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尖，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他从秦衡手里接过行李袋，转身往回走。
　　秦衡蹙眉，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虞致维说：“当然是回宿舍呀，不然还能去哪儿？”
　　“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能住得下去？”
　　“住得下怎样？住不下去又怎么样？我现在除了回宿舍，还有别的住处吗？”他微微一顿，又对秦衡说，“别再说什么租房子了，我是个穷光蛋，根本没钱租房子。”
　　他抬头看向三楼，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窗户：“虽然室友们比较不喜欢我，可那里至少还有一张床给我，那里可以遮风挡雨，其实已经很好了。”他回头看着秦衡，窗户内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边又隐匿于黑暗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怎么生活，就能怎么生活的。生活总是需要多些忍耐，总有一天它会变好的。”他冲秦衡爽朗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随波逐流的。当然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秦衡，我很高兴喜欢你，你很善良，也很温柔。即使讨厌我，拒绝我，也不忍多伤害我一点点。初恋的人是你，我很幸福。”
　　他抬起手，朝秦衡挥了挥：“再见啦！”
　　他大步往宿走去。
　　秦衡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应该叫住他，然后带他离开这个肮臜的宿舍。可是他的理智也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虞致维喜欢自己，如果带他走，同住一个屋檐下，将会发生什么？
　　他坚信自己可以不被他诱惑，可是虞致维呢？
　　他才二十郎当岁，青春年少，热血冲动。每天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晃动，却不喜欢自己。那对他来说是多大折磨！
　　他希望虞致维能一直保持爽朗的性格，拥有灿烂的笑容，对这个世界永远充满善意。
　　他想，自己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到他，带他回家并不是最好的。
　　所以，他再次看着虞致维独自回到宿舍，回到那个对他充满恶意的沼泽中去。
　　甚至还没等虞致维回到那个逼仄的空间，恶意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要他扑倒。
　　那个叫马敬阳的男生，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冲虞致维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盆。
　　言外之意很明白，刚才那盆水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三十章 得偿所愿
　　秦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愤怒过了。
　　怒气直顶脑门儿，将理智碾成碎片。
　　他几步急追上虞致维，抓住他的手腕：“你跟我回家。”
　　虞致维倏地定住，身体绷成一根冷硬的电线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着秦衡：“你说什么？”
　　他的不可置信，他的惊讶，他小心翼翼般的求证，像一只铁手，扼住了秦衡的心脏。
　　虞致维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受了多大的委屈？
　　才会让那样爽朗直率的一个人，变得这么谨小慎微起来？
　　秦衡的心脏蓦地收缩，嗓子像被封住，喘不过气，费了老大的劲才缓过来。
　　或许刚才只是一时冲动，但现在，他是郑重决定。
　　他对虞致维说：“别回宿舍了，住我家去。”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在你毕业以前，我不会再赶你走。”
　　虞致维眼眶忽地红了，但他却笑了起来。他说：“那我就用做家务抵房租吧，我可不想白住你的。”
　　秦衡爽快地答应：“好！”虞致维自尊心强，让他白吃白住，他反而会不自在吧。
　　虞致维提着行李袋，跟在秦衡往校门口走。
　　他一路上都在笑，嘴角裂到后脑勺，根本停不下来。
　　秦衡笑他：“有这么高兴吗？”
　　虞致维得意地摇头晃脑：“当然啦，不过我不想和你分享。”因为，这一份喜悦与你有关，我可不想你知道后，立即收回。
　　秦衡笑着摇头，虞致维跟个孩子似的直率，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
　　他对虞致维招手：“那你走快点，身上都湿透了，当心感冒了。”
　　虞致维迈开大步子跟上他：“我的腿比你的长，走得可比你快，啊嚏——”
　　秦衡催促：“已经打喷嚏了，快别耍嘴皮子了，赶紧走。”
　　两人回到车上，秦衡就把空调打开了。
　　虞致维扭着身体，说：“我还是把衣服换了吧，粘在身上难受。”
　　秦衡说：“那我下车去等你。”说着就要开车门下去。
　　虞致维拉着他的手，说：“我只是换个衣服，用必要这么紧张吗？”说着，他已经把身上的长袖衫脱掉了，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虞致维得意地冲秦衡炫耀：“漂亮不？你没有吧！”
　　秦衡：“我还真没有……”
　　虞致维又开始脱裤子，他腰一拧，臀一列，屁股蛋子就直愣愣地怼着秦衡。
　　秦衡闪避不及，被他白花花的屁股蛋子晃得眼睛疼。他回头注视着前方，嘀咕着：“可千万别长针眼啊！”…………
　　宿舍里，秦衡带着虞致维走后，马敬阳才回房间。
　　他把盆随便往地上一扔，嚷嚷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孙佑炀正拖着地上的水，感叹道：“以后总算能清静了。”
　　躺在床上的曲玖南没有说话，只是他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空洞，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到家后，秦衡把虞致维领到一楼靠近露台的房间：“你就住这里吧，先随便收拾一下，你今晚凑和着先睡。明天再仔细打扫。还有……住在这里的规矩……”他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说，“只要你不去二楼就成。”
　　虞致维自然是满口答应。
　　能住进秦衡家虞致维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这个房间比较小，现在里面还堆着许多杂物，但好好收拾一下，应该很不错。
　　两人先把房间里堆着东西全部搬到客厅堆放着，然后分工合作，秦衡帮他铺床换被子，虞致维擦地板。
　　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小卧室已经初具形状，晚上睡觉已经不成问题。


第三十一章 虞致维真病娇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临睡前秦衡还给虞致维泡了两包特浓板蓝根冲剂，可到了第二天，虞致维还是感冒了。
　　刚起床上只有三十八点五度，除了脸有些红之外，没什么大碍。
　　秦衡见他脸色不正常，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不舒服。
　　虞致维摇头说：“没事，可能有一点点感冒。”
　　想到昨天他被舍友泼了冷水，感冒很正常，就叮嘱他早饭后记得吃感冒药，虞致维笑着应下，继续弄早餐。
　　却不想，刚吃过早饭，虞致维的体温就突然高，流鼻涕外加咳嗽一齐上阵，把身体倍儿棒的虞致维折磨得身娇体软，头昏眼花。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没站稳，身体晃了两下就头重脚轻地跌回椅子上。
　　“你怎么了？”秦衡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的额头烫着他的手心，他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他绕过桌子架起虞致维，“我送你回卧室去休息。”
　　虞致维被烧得一塌糊涂，只能任人摆布。
　　秦衡给他量了体温，竟然烧到四十度，先给他吃了感冒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又用酒精帮他物理降温。
　　秦衡坐在床沿，先帮他换了一张降温贴，又拧了一块湿毛巾，探进被子里，给他擦身体。
　　虞致维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似的蠕到秦衡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
　　突然被抱住，秦衡僵了一下，半天没敢动弹。
　　虞致维把头枕在他腿上，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唧唧咕咕地说着不让他走话，要他讲故事听。
　　秦衡：“……”
　　秦衡独生子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长大也没带过孩子，哪里会讲睡前故事哄人睡觉啊。于是想用手机搜一段童话给他听，却误打误撞地打开了一段‘某某讲鬼故事’。
　　主讲人故弄玄虚的语气，再加上逼真的音效，迷迷糊糊的虞致维听得头皮发麻，后背凉嗖嗖，这到底是哄人睡觉，还是要吓得人不敢睡啊。
　　虞致维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开花板，眼眶被体温熬得通红，欲哭无泪，只能无助地舔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
　　唔，有点咸。
　　好在他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还没听到吓人的地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衡密切关注着虞致维的情况，他一边看着虞致维，一边把他的房间人他他细细打扫一遍，就连窗户凹槽里也没放过，又把从小房间清理出去的东西整理一番。
　　快中午时，虞致维终于有了退烧了。
　　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说身上粘得难受。秦衡煮了粥，虞致维咸鱼一样摊在床上，说他没胃口。
　　秦衡哄了半天，虞致维也不肯吃。
　　秦衡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他，虞致维这才勉强地吃了半碗，随后又吃了一次退烧药。
　　秦衡让他再睡一觉，虞致维在床上拱了拱：“我难受。”
　　“生病了嘛，肯定会难受，等病好了就不难受了。”秦衡轻声细语地哄着虞致维。虞致维病了之后，就哼哼唧唧的像个孩子，爱嘟着嘴，眼睛烧得通红，说话会专注地看着他，就好像只要专注看着，秦衡就会给予足够多的关爱。
　　虞致维摇头：“身上难受。”人往秦衡身边蹭了蹭，“不信你摸摸。”
　　虞致维那巴巴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秦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把手伸进被子里。
　　这一摸才知道，被窝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秦衡掀开被子，用毛毯裹着虞致维：“你先起床，我把床单被罩换一换。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虞致维木头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洗。”
　　“那你快去吧。”
　　虞致维：“我没力气，站不起来，走不动。”
　　秦衡：“……”发个烧还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虞致维：“你扶我过去呗？”
　　秦衡：“……”
　　秦衡抗着虞致维往卫生间里走，虞致维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他单薄的小身材上，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秦衡就已经大口喘气。
　　虞致维靠在秦衡身上，开心得眯着眼睛笑，还趁秦衡不注意，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秦衡把虞致维往浴缸里一扔，转身就跑了，让他慢慢洗，还可以泡个澡。秦衡把床铺收拾好去卫生间时，虞致维四仰八叉地躺在浴缸里，竟然睡着了。秦衡走过去，想叫醒理他，结果一眼看到他泡在水里的身体，胸膛，腹肌，还有挂在腿根的二两肉，不……虞致维的起码有三两，实在大得吓人。
　　那几天自己就是被这玩意儿侵犯的？
　　自己竟然没受伤！
　　想起往事，秦衡一脸冰霜，他虎着脸拍虞致维抽醒。
　　可怜的虞致维受了无妄之灾还不自知。
　　身体强壮的人不容易生病，可一旦病起来，就格外吓人。
　　虞致维到傍晚时又烧起来，晚上降了些温，凌晨又烧起来。这样反反复复的烧了两天，秦衡吓得够呛，到后面都想直接把人送去医院。
　　不过病情在第三天开始好转，虽然还是病恹恹的，起码能起床晃荡了。
　　秦衡这才放心，开始去单位上班，竟然没有太忙。
　　他请假合，领导就抓别人来顶上。秦衡回去上班时，领导还有些小心翼翼，怕他生气。秦衡把不得甩手不干，嘴上倒是什么都没透露。
　　他下午准时下班，先绕道去菜市场买菜，挑菜时还打电话问虞致维想吃什么。
　　现在虞致维是个大病号，秦衡什么都以他为先。
　　虞致维在电话里说：“我什么都可以啊，你买什么我就吃什么。”
　　秦衡说：“那我就看着买了。”
　　虞致维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嗯。哥，你快点回来，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秦衡问：“什么惊喜呀？”
　　虞致维故作神秘：“回来你就知道了。”还先挂断了电话。
　　秦衡从菜市场回去，在巷子口碰上了来接他回家的虞致维。
　　虞致维从他手里接过买好的菜，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握住秦衡的手腕，拉着他兴冲冲地往家走。
　　秦衡跟着虞致维进屋，立马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儿。
　　秦衡先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味儿啊？”
　　“你过来看。”虞致维把菜都放在门口的磁砖地板上，拉着秦衡来到客厅，他得意地做了个‘请欣赏’的手势，嘴里还伴随着‘噔噔登’的音效：“你看，我把这把椅子修好了！”
　　脸上全是献宝的得意。
　　秦衡却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感情要坐火箭突飞猛进了~~
　　啦啦啦啦啦~~~


第三十二章 一把椅子
　　其实，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躺椅，是样式老旧的榫卯结构，木制，能调节椅背高低度，不用时可以收起来。
　　这把椅子早就有些坏了，坐垫处的横木掉了两根，朱红的油漆也已经斑驳不堪，露出内里的木质色。
　　秦衡曾想过要修，却一直舍不得动手，偶尔还会坐一坐，就是有些磕屁股。
　　虞致维不仅把掉出来的横木复原了，还把椅子重新上了一遍漆，还是十分见网红风的墨绿色。
　　虽然只是一层漆，却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一副面孔！
　　虞致维现宝似的向秦衡解释自己修这把椅子的经过，还说椅子上的旧漆太难看了，他重新刷了黑绿色的，好看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秦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末了，他还向秦衡邀功。
　　秦衡却沉声问他：“谁让你动它的？”
　　虞致维一下愣住了。
　　剧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秦衡的声音又冷了一个度：“我让你动它了吗？你为什么要擅做主张，动我的东西？”
　　虞致维终于意识到什么：“我……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都是你想？你想的就是别人想的吗？你的想法能代表所有人吗？”秦衡失控地低吼，他瞪着虞致维，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已经在竭力忍耐，若是换一个人，他的拳头可能已经落在对方脸上。
　　兴奋的虞致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他脸上的得意和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他像只做错事的大狗，垂下竖立的耳朵，低下头，委屈地道歉：“对不起。”
　　他言不由衷，认错，却不知错。
　　他只是修好了一张坏掉的椅子，为什么秦衡要用如此厌恶冰冷的态度对待自己？
　　“我今天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这把椅子已经坏了，我看你平时很喜欢使用它，我怕你坐上面不舒服，我就想修好它。你说只要我不上二楼，做什么都可以，我就擅做主张修理它了。是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可你也没告诉我不能动它。但凡你说一声，我都不会逾矩半分。”
　　他抬起头来看着秦衡，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他瘪着嘴，嘴角不住的颤抖。
　　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能为自己辩解，只能认下这错。
　　秦衡刚才是急怒攻心，说话没有轻重。
　　虞致维一番委屈控诉，将他浇醒。
　　自己确实对他说过，只要不上二楼，楼下随便他使用。而他修理这张椅子的初衷也是为了自己……
　　虽然他动了这张椅子，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心想讨好自己。虞致维自尊又敏感，所以一直小心翼翼，连做饭也会特别照顾秦衡的口味。
　　他只是想表现得更好，让自己能接受他。
　　非要找个罪魅祸首的话，秦衡觉得自己才是最该被追究责任的那一个。
　　他捂住脸，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又重重揉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下来，语气柔和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才对虞致维说：“抱歉，是我火气太大了，这不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虞致维嘴唇抖了抖，分明委屈极了，却努力挤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好像完全不在乎刚才的摩擦似的：“没事啦。是我不好在先，自做主张就乱搞，我在动手之前应该先问问你的。”他笑呵呵地，让自己表现得没事儿人一样，“我去做饭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这几天消耗过度，我都饿了。”
　　他提着秦衡买回来的菜，钻进了厨房。
　　秦衡怔在原地，看着迎窗放着的，已经面目全非的躺椅，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走过去，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椅子，它分明还是原来那一把，感觉却不一样的了。
　　仿佛他挖出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原石被人挖出来，切割，打磨，毁去它原来的模样。
　　他心里空落落的，又揪紧似的疼起来。
　　虞致维做晚饭，秦衡进去帮忙。
　　可他碰什么，虞致维就拿开什么，不让秦衡插手，也不同秦衡说话。
　　秦衡无奈，只好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他上楼去换过衣裳，又洗了个澡。
　　他还在吹头发，就听到虞致维在楼下喊他：“吃晚饭了。”既没叫他名字，也没再喊他哥。
　　秦衡开门出去，就看见秦衡站在楼梯边，扶着楼梯扶手抬头巴巴地望着他房间的方向。
　　那模样，真是怪楚楚可怜的，跟只大狗似的。
　　两人视线一对上，虞致维就缩回了脑袋。
　　秦衡连忙快走了几步，下楼去。
　　虞致维解下围裙放在椅背上，问秦衡：“是先喝汤？还是直接吃饭？”
　　秦衡说：“先喝汤吧。”
　　虞致维便给他盛了一碗汤。
　　两人面对面坐下，虞致维低头吃饭，偶尔夹菜，却始终没有抬头看秦衡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秦衡原本想缓解一下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但想想又算了。
　　虞致维先吃完，却没离开餐桌，是要等着秦衡吃完，好收拾碗筷。
　　秦衡说：“你去忙你的吧，这些放着我来收拾。”
　　虞致维才搬过来，有什么好收拾的？但他还是‘哦’了一声，起身回了卧室，之后，直到秦衡上楼休息，他就再没出来过。
　　第二天清晨，秦衡下楼时，没在客厅里见着虞致维，但在餐桌上看到他留下的纸条。
　　哥，早餐在蒸箱里加热，今天学校那边有事我得早到。
　　到底是学校有事，还是故意躲着他？
　　秦衡晃进厨房，果然在蒸箱里看到他留好的早餐。
　　秦衡吃过早餐后，就去了单位。
　　他刚到单位，电脑还没打开，所长就朝他走了过来。
　　所长五十岁出头，肚子大得怀胎八月似的，他一见着秦衡就露出和煦笑容，态度温柔至极：“小衡啊，你今天来得蛮早的。”
　　“所长，您比我还早呢。”秦衡条件反应，起身就走。
　　他们单位隶属于市建，单独拎出来，却又半独立不独立的，工作也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能闲得抓虱子打发时间，领导除了有重大事件，平时都是掐着点到公司，今天来这么早，一来就往秦衡跟前凑，多半心怀不轨，又在打秦衡主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忘记设置定时更新了，所以更新得比较早，(*^__^*) 嘻嘻……


第三十三章 同居不幸福
　　胖领导小碎步跟在秦衡身后，秦衡去茶水间，他也去茶水间。领导说：“那个，晴天市那边有个研讨会，需要咱们这边参与一下。”
　　秦衡和领导共事好几年，可以说是对他十分了解。领导一开口，秦衡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阵头疼。他偏不接招，不动声色地说：“哦，那所长您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看好场子的。”
　　领导看秦衡跟自己打太极，就急了，干脆直接挑明：“……小衡啊，这次研讨会任务重大，非你莫属啊。”
　　秦衡：“不行的所长，我就是个搞技术的，没这方面的天分。”
　　领导说：“你没天分谁还有？你看你技术顶呱呱，长得也不懒，谈吐也很有分寸，这么重要的会议，只有派你去，我才放心啊。”
　　秦衡刚要开口反驳，领导就拍着秦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衡啊，这件事咱们就这样定了，你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动车票我都替你定好了。”
　　秦衡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肚子：“所长，我肚子疼，可能有负你所托。”
　　秦衡去卫生间，领导也跟着到了卫生间门口。
　　秦衡停下来，对领导说：“您做咱们所的所长应该很忙吧。”领导：“是啊。”
　　“那您就没必要再兼职厕所所长了吧！”
　　胖领导：“……呃……小衡啊，你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呢？”他一把抓住秦衡的胳膊，“小衡啊，不瞒你说，这次主办方的小领导跟我是宿敌，早就花生瓜子冰汽水摆好，等着看我在这流会上出糗呢，这次你可得帮我，狠狠给我长长脸啊。”
　　秦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宿敌？！不是瞧不起，就领导这肿乎乎一脸好捏的气质，谁会忍心跟他成为宿敌？
　　为了自己不去参加这个无聊至极的研讨会，还真是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秦衡挣了挣手，没挣掉：“所长，你先让我去个厕所，回来咱们再细说好不好？”
　　领导：“不，我不放。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秦衡：“……”
　　领导又补了一句狠的：“就算你尿裤子里我也不放。”
　　于是，一个小时后，秦衡带着章帆，坐上了去晴天市的高铁。
　　他们到了晴天市后，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就又给拉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着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封闭式会议。
　　虞致维下午放学回家，家里荡荡冷清清的没人。
　　他将屋里看了一圈儿，目光落在那把墨绿色的躺椅上，瘪了瘪嘴，把书包往地上一甩，倒在沙发上发呆。
　　心里时不时的想着，待会儿秦衡回来后，自己要怎么表现，才会不尴尬。
　　可他一直等到天黑，秦衡也没回家。
　　也许秦衡在加班吧，他起身往厨房去，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经过餐厅时，看见餐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虞致维拿起字条，是秦衡写的：我要出差，大概一周时间。
　　然后就没有了。
　　虞致维转动脖子，侧过脸看向躺椅，秦衡这是……因为我动了这把椅子，故意躲着我吗？
　　这把椅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起身来到椅子边，又把椅子里里外外，翻来覆去的检查一遍，并没有意外发现。
　　他整个人趴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秦衡不在的这几天，虞致维一直都闷闷不乐，上课时也心不在蔫，坐他身边的曲玖南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这是？”
　　虞致维委屈地嘟了嘟嘴：“下课我告诉你。”
　　曲玖南伸出两根捏住他嘟出来的嘴唇：“你再这样撒娇卖萌，我会忍不住攻了你的。”
　　虞致维拍掉曲玖南的手：“死开。”
　　下课后，两人一起散步去图书馆。
　　曲玖南问他：“我看你这几天精神不振，干嘛，同居生活没有想象中幸福啊。”
　　虞致维：“别提了，他出差了。”
　　曲玖南‘哦’了一声：“社会人士，出差好像也蛮正常的吧。你干嘛把自己搞得深闺怨妇似的？”
　　虞致维长长哀叹一声：“还幸福呢，我就是一怨妇啊！他防我跟防贼似的，让我住在一楼的小卧室，二楼不允许我踏入半步，他还把家里好些东西收起来了，厨房里有一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碗，一对马克杯，还有电视柜上的摆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他摆明了不想让我碰。他出差前一天，我给他修了一把椅子，他很生气，还凶巴巴的质问我，谁允许我碰了。”
　　曲玖南：“呃……”
　　虞致维又说：“我给椅子改了个颜色，原本是红色的，我给刷成墨绿色的了。我一开始不知道，还傻不啦叽的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只有惊，没有喜。我哪里知道那椅子不能碰啊，我以为他没收起来的我都能碰。他很生气，第一次用那样的神情跟我说话，我心都凉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敏感自卑’他可能会打我。”
　　曲玖南说：“他没打你，真的奇迹。”
　　虞致维：“你说什么？”
　　曲玖南连忙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那么在乎那把椅子，那椅子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虞致维皱起眉头，说：“我不是一直说他可能有喜欢的人吗？我的猜测应该是真的，他曾经可能真的有一个很爱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分开了，而那把椅子可能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曲玖南问他：“那你怎么想的？”
　　虞致维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脑袋枕在椅背上，看着头顶成片的树叶。那些树叶把温暖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小块，撒在他的脸上。
　　虞致维伸出手，用力的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阳光，可那些光就像秦衡一样，越是用力，就越是抓不住。
　　虞致维叹了口气，说：“在这件事之前，我以为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以前谈过多少恋爱，我都能让他慢慢的喜欢我，爱上我，可是现在我有些不太确定了。一个人太沉溺于过去的感情，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听不看……而想要走进去的人，即使走进去了，真的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爱吗？”虞致维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谁的替代品，也不想得到一份并不完整的爱。”


第三十四章 虞致维，加油啊
　　曲玖南坐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抓碎光。
　　两人玩了一会儿，曲玖南才问虞致维：“想听我哥哥的故事吗？”
　　虞致维苦着脸，一副‘不想听，我不听’的神情：“看来我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曲玖南笑笑：“等我说完了再下结论不迟。”
　　虞致维偏头看他，曲玖南五官立体，眉眼深邃，还拥有优质的alpha基因，不管是头脑还是修养，都是alpha中佼佼者。如果曲玖南和他争没啥卵用的校草头衔，必定会成为校内最畅销的花边新闻。
　　那么，那个偶尔才会被曲玖南提及的哥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他更优秀？
　　曲玖南一开口，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哥哥的基因比我优秀，头脑比我聪明，学习比我认真，待人处事也比我更周全，他近乎完美。如果像大家比方的那样，你我是天上的月亮，那么我哥就是天上的太阳，他的优秀是从胎里带来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你知道吗？那时候追求他的不止是beta和omega，就连很多alpha都愿意放下自尊追求他。”
　　虽然alpha中的基因也分高低，但alpha普遍都很自负，他们与生具来都是两性关系中的上位者，甘愿成为被压的那一个，曲指可数，因为他们放弃的，不仅仅是恋爱中的主导权，还有社会地位，甚至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可曲玖南的哥哥就是有这种魅力，能让alpha们甘愿为他放弃尊严。
　　“我哥对我的影响很大。”
　　“那时候投怀送抱的人很多，我哥却不曾多看他们一眼，我曾经问过我哥，为什么要拒绝那些追求者，即使不缔结成为终身伴侣，成为短暂的伴侣也不错啊。你猜我哥哥怎么说的？”
　　虞致维才不猜，肯定又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酸话。
　　“我哥当时对我说：‘alpha和omega之间真爱寥寥，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信息素之间的勾引和冲动，不过信息素是最好的作弊器，当两份信息素融合在一起，他们的思想和肉体就会被信息素驱使，会让他们一辈子沉浸在相爱的假想当中。’他还说：‘爱情其实很短暂，如果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等到将来碰上真正心动的人，就会失去爱的能力。’后来我哥真的谈恋爱了，对方很普通，不管是外貌还是头脑，甚至比不上我哥那些追求者中最差的一位，可是我哥却很爱很爱他。”
　　“你知道我哥在等待他爱情来临的时候，有多辛苦吗？身边的诱惑不断，理智上可以克制，可生理冲动却不是理智能够抑制的。你能想象一个发情期的Omega，在你面前脱掉衣服，热情似火的勾引你吗？”
　　虞致维只稍稍想了想自己看到情热时的秦衡，他的身体就要爆炸。
　　更何况还是一个会释放信息素的Omega！
　　虞致维竖起大拇指：“你哥是个狼人。”
　　曲玖南看着被树叶割碎的天穹，眼里却染上沉重的悲伤。
　　虞致维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要讲你哥的故事，让我开心开心，这是开心吗？你这是在虐我吧，塞我一嘴狗粮！”
　　曲玖南没有回答他，而是偏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哥特别傻？”
　　虞致维继续望着天空：“不觉得啊，他是个很幸运的人，值得最美的爱情。”
　　“那，你会喜欢我哥这样的人吗？”曲玖南问他。
　　“窝草！”虞致维一下就炸了，“我知道你哥很优秀，但是我……”他忽地住了口，明白过来曲玖南问的并不是他会不会喜欢他哥，他问的是会不会喜欢一个像他哥哥这样深情的人。即使那个人有可能爱着别人。
　　如果秦衡也像他哥一样深情，为了等一个人能拒绝全天下。
　　虞致维想了很久，却有答案。
　　事不关己总能轻松的指点江山，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事到临头，反而又手足无措，慌张不已。
　　许久之后，曲玖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虞致维的肩膀，说：“所以，你这才哪到哪儿呀。如果秦衡真的是个深情的人，他一旦喜欢上你，他的爱就会一辈子都给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呢？给自己一个期限，在这期限内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去追求他。如果他真的心如磐石，你打动不了他，再放手也不迟啊！无法陪他风雨共济，咱们还不能还他一片清静之地吗？现在努力了，将来才不会后悔！”
　　曲玖南的哥哥用二十几年等来了最爱的人，自己也碰上了动心的人，为什么要轻易泄气呢？
　　他对自己所有的冷漠、抗拒都只是因为他为爱坚贞、执着而已。
　　秦衡满身的闪光点，自己更应该好好珍惜。
　　虞致维豁然开朗，皱了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其实秦衡心挺软的，自己稍微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就缴械投降了。
　　而且除了椅子的事之外，他对自己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是纵容宠溺。
　　他只是一时被低落的情绪蒙蔽住了双眼，才灰心丧气的想要放弃。
　　真是幼稚！
　　虞致维站起来，拍了拍曲玖南的肩膀：“图书馆你一个人去吧，我就不去了。”曲玖南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去？”
　　虞致维朝他眨了个电眼：“找师傅去学习。”
　　“什么师父？什么学习？”曲玖南一脸吃了蚊子的表情：“拜托，你好歹是个有主的alpha，能不能别随便放电？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人收拾你！”
　　虞致维已经跑远了，倒退着朝曲玖南做鬼脸。
　　曲玖南抚额，虞致维你真的很幼稚。
　　不过他幼稚起来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半个小时~~


第三十五章 虞致维，你别烦我
　　一周后，秦衡终于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他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忍住晕车的呕吐感从大巴上下来，急着冲到电梯杆旁边干呕起来。
　　章帆担心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师父，你还好吧！”
　　因为要坐大吧，秦衡提前做出准备，没吃午饭，所以什么都呕不出来。
　　但他还是接过章帆递过来的矿泉水漱口，随后又在马路连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辣条压住恶心感。
　　弹牙的辣条嚼得他嘴歪，主办方的负责就拿着一个大喇叭通知众人，接下来的两天主办方要带着大家去本市的各处参观。
　　一般都是去看看当地的博物馆呐，基地之类的，其实枯燥又无聊。
　　章帆撕开秦衡给他的辣条，说：“师父，咱们去参观完了，回去之后，领导会不会要咱们写个观后感啊！”
　　秦衡拍了拍章帆的肩膀，说：“所以说，这两天你一定要加油哦！”
　　章帆皱着脸：“师父……你不会是想让我写吧！”
　　秦衡眉毛一挑：“难不成你要我写？”
　　章帆委屈地‘哦’了一声，算是认命了。
　　两天‘酷刑’结束，最后一天有一个送别宴，其实就是大家凑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商业互吹。
　　秦衡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也没这方面细胞，彼于就会，所以他以嗓子哑了由，把发言权交待给章帆，由他代为发言，而他自己则全程微笑，负责喝酒就成。
　　章帆这个徒弟当得还算尽职尽责，帮着秦衡挡了好些酒。
　　偏偏这次主办方的主办人，是一个和大肚领导差不多大年纪的女性，可能真的和大肚领导有过节，一到饭桌上就可劲儿的灌秦衡，她自己灌完还不满足，还拱火别人一起灌。
　　一开始章帆想帮秦衡挡酒，结果被人拖到旁边桌灌酒。
　　总之，等秦衡从酒桌上逃出来，到阳台上吹风换气时，他已经喝高了。
　　章帆一开始确实被灌了好几杯酒，可他酒量大，一般人休想灌倒他。况且他嘴巴又甜又会说，最后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再灌他了。章帆除了走路步子有点虚之外，看秦衡都没重影，脑子清醒着呢。
　　秦衡懒散地靠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不知从谁身上薅来的烟。
　　他啪嗒了两口，白烟从他抿着的嘴角缓缓泄出，他一双被酒气熏得水润的眼睛看着远方，空洞无神，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脸蛋红扑扑的还发着光，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章帆站在他旁边，看得心里痒痒的。
　　大概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也有可能是今晚的秦衡太诱人，或许是酒壮怂人胆，总之，章帆对秦衡表白了。
　　他握住秦衡单薄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情真意切地对他说：“师父，我喜欢你。”
　　秦衡头晕眼花，眼前有无数个章帆左摇右摆，晃得他头晕。
　　他捧住章帆的脸，让他不要乱动，已经找不到焦距的双眼，努力看着他：“我也喜欢你啊！”
　　章帆欣喜莫名，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托住秦衡的脑袋，就要吻上去。
　　秦衡晕乎乎的，没察觉到他要亲自己。
　　他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难闻的酒嗝，绵长且回味无穷。
　　章帆被熏得皱起鼻子，遭了大罪了。
　　秦衡忽然用双手扯住章帆的脸，左右摇晃：“你要是工作能再仔细一点，我就更喜欢你了。唔……我有点想吐。”他鼓起嘴巴，难受地呕了两下。
　　章帆被他吓了一跳，立即往后退，有些失控地怪叫：“师父你可得忍住，千万别吐出来啊！”这个阳台太小了，秦衡要是吐了，他必定跟着遭殃。
　　秦衡终究是没吐出来，他捂着嘴巴，把已经到了喉咙的酒气咽了回去。
　　秦衡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散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然后有人把他翻了过来，压在床上，他的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有一只手伸进衣服里乱摸，一边吻他还一边说着：“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秦衡烦死了，夹心似的在人和床板之间拼命翻过身，曲起膝盖顶开那人，嘀咕了一句：“虞致维，你别烦我。”
　　章帆没听清他叫了谁的名字，但是他愣了一下。随后就被秦衡一脚踹在肚子上，他从床上飞了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立时红了一大片。
　　他原本是想先和秦衡生米煮成熟饭，以秦衡柔软的性格，就算现在还不怎么喜欢自己，也会半推半就地在一起。
　　可这一摔，弄得他兴致全无，况且秦衡还叫着其它人的名字，这让他非常的不爽。
　　刚刚饱满起来的裤子又瘪了回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揪着秦衡的脸，泄愤似的使劲儿地捏了捏：“今天就放过你，下一次，我要你在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人。”
　　秦衡嘴巴被扯成一条直线，含清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想吐……”
　　第二天，秦衡从醉酒中醒过来，第一个感觉是头疼，第二个感觉是脸颊疼。
　　他一时揉头一时揉脸，忙得不亦乐呼。
　　问章帆怎么回事？
　　章帆语气有些夸张地说：“师父，你都不记得啦！”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瞧见了吗？你昨晚喝多了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你的脸，和我的额头都是你弄出来的。”
　　秦衡揉着要炸开似的脑袋：“是吗？可他们说我酒品挺好的呀，我不应该发酒疯的呆。”难道是最近虞致维太过火，自己压力太大了？
　　章帆说：“那可能昨晚的那个不是你吧。”
　　秦衡也不好再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洗漱之后收拾行李，和章帆一起回渝城。
　　两人回了所里，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圆肚子领导就让秦衡和章帆去会场帮忙。
　　前段时间秦衡负责过几天的展会，已经开展第二天了，那边很缺人手。
　　秦衡只好和章帆拖着宿醉后的疲惫身体，赶往会场。
　　会场人潮如织，人山人海异常火爆。
　　渝城每隔一年都会举办一次机械展，秦衡参与还是第一次，没想到竟然能这么火爆，难怪能办这么多界。
　　他们做为组织方，除了有自己的展台之外，还有现场高度。
　　秦衡和章帆领了个寻场的临时工。
　　两人沿着会场一路走走看看，他忽然怔住了。他看到了渝大的展位，展位前围了许多人，展后面有两个一对年轻男女正在为大家做讲解，围观的人一个个花痴地看着对着那对男女拍照。
　　那个男生是虞致维。


第三十六章 呸，不要脸
　　在秦衡看到虞致维的时候，虞致维也看到了他。
　　两人四目相接，秦衡抬步朝虞致维走去，想要和他打声招呼。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章帆拉住，章帆说：“师父，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章帆力气出奇大，强拉着秦衡往前走。
　　秦衡只得踉跄跟上。
　　章帆却回过头来看向虞致维的方向，眼睛里充满敌意。
　　虞致维想去找秦衡，干活也有些心不在蔫。
　　本来站台这事儿与他无关，他也不打算掺和，可是学姐死活要他参加，虞致维拒绝了两次，最后实在抗不住学姐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学姐一句：“学弟，你又没对象，周末在家也是一个人闲着，你就帮学姐这一回吧！”
　　周末一个人一下戳中了虞致维的肺管子，秦衡又还在，一个人在家确实挺无聊的。
　　于是虞致维答应下来。
　　他却没想到，消失了好几天的秦衡突然出现了，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展会上，还跟一个娃娃脸alpha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虞致维心里非常不爽！
　　应付完一轮解说，虞致维就顺着秦衡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他几乎逛完了大半个会展场，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他。
　　虞致维拿着一瓶矿泉水，准备借着送水的名义，上去和秦衡说话。却看到那个娃娃脸，把自己喝了一小口的矿泉水递给了秦衡。
　　秦衡顺手接过，咕噜咕噜地仰头喝了起来。
　　他喝得有些急，有些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秦衡喝了大半瓶水，衬衣领口都打湿了，娃娃脸笑盈盈地拿出纸巾，给秦衡擦：“师父，你喝得也太急了吧，衣领都打湿了。”
　　秦衡拧紧瓶盖，拔开了娃娃脸的手：“没事，这点水，不用擦。”
　　娃娃脸笑了笑，没说话。
　　虞致维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通红。
　　喝太急！
　　衣领打湿了！
　　人家喝得急不急，衣领湿不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一个alpha，把自己搞得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还有他看着秦衡的眼神，能滴出油来似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啊！
　　不要脸！呸！
　　虞致维暗戳戳地把章帆从头到尾数落了个遍，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脾气，没有直接站上去，戳着秦衡的鼻子质问他。
　　秦衡疲惫得不行，宿醉的头疼还没过去。熬到快中午了，他和章帆准备去楼上工作间吃盒饭。
　　两人先去了趟卫生间，秦衡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台边，问章帆：“你好了没？”
　　他正说话，卫生间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秦衡侧头看去，就见虞致维走了进来。
　　章帆在隔间里回秦衡的话：“马上，师父，你再等我一分钟。”
　　秦衡站直了身体，要和虞致维打招呼。
　　虞致维迈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秦衡面前，一手勾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脑袋，直接吻了上去。
　　虞致维身体前倾，几乎把秦衡压在洗手台上。
　　秦衡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缓缓粗重，他吻得还挺沉迷。
　　他生开始只是像盖章一样吻了他一下，随后便含住他的嘴唇，再牙齿轻轻咬住，舌尖从嘴唇上扫过，如蛇的皮肤那样滑腻，却又不同与蛇那样烫得吓人。
　　秦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摒住呼吸，不敢出声，怕章帆听见看见，只能用力地想.......文..........网...推开虞致维。
　　可虞致维却把他越搂越近，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像钢铁一样坚硬，他根本就推不开。
　　虞致维痴缠着他的嘴唇，直到吮吸得红肿起来。
　　秦衡想给虞致维一个耳光，可又下不去狠手，更重要的是这些反常的响动，会引起章帆的注意。
　　他只能由虞致维吻着自己。
　　虞致维见他老实，便松开他一些。
　　秦衡喝水的鱼一样张嘴呼吸，虞致维却不给他换气的时间，再次吻上去，还趁机将舌头探进他嘴里。
　　灵活的舌在秦衡嘴里翻搅，想要尽可能多的汲取他的津液，撩拔他的神经。
　　虞致维吻得粗鲁又强势，让他没办法呼吸。
　　秦衡几乎争红了眼。
　　秦衡被他吻得窒息，头脑发昏，身体渐渐变软，依靠在虞致维怀里，甚至他的舌还试探着与虞致维的勾缠在一起。
　　混蛋！
　　把你的舌头从我嘴里拿出去！
　　忽地，虞致维松开了他，转身把手伸到水龙头下。
　　另一扇隔间的门应声开了，章帆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衡因为忽然间失去支持，身体晃了两下眼看要倒地。
　　章帆惊叫一声‘师父’冲了过来，虞致维先一步抓住秦衡的胳膊，将他拉至怀里。
　　虞致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生，你没事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知故问！
　　秦衡咬牙切齿，自己扶着洗手台站好，与他拉开距离。
　　虞致维礼貌地笑笑，并未得寸进尺。
　　章帆却有些炸毛，他认得这个男人，从他们入场之后就用要吃人的眼神看着秦衡，没想到追到卫生间时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致维耸了耸肩，说：“楼下的卫生间排着长队，我就上来了。”他笑看着章帆，“主办方没说我们这些参展人员不能上来用洗手间吧！”
　　他嘴上公事公办，眼睛却不住的往秦衡身上瞄。
　　章帆觉得自己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还没长熟的虞致维，在什么主意。
　　他把秦衡往身后拔了拔，试将秦衡护在身后，却一小心看到秦衡红肿的嘴唇。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的嘴唇会变成这样？
　　章帆又不是纯情小处男，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大为光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让猪给拱了，偏偏他还没有证据，只能瞪向虞致维。看着学校模样，清纯得很，没想到这么龌龊。
　　虞致维挑起眉，舔了舔嘴唇，得意一笑。
　　章帆攥紧拳头，额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虞致维的眼神滑到秦衡身上，转身走了。
　　秦衡看着虞致维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被吮得红肿的地方隐隐发烫。


第三十七章 追求期限
　　下午的时候，秦衡没再展场现场看到虞致维，不过却碰上一位老同学。
　　秦衡看见老同学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储盛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储盛行是秦衡的大学同学，同班同寝，两人很聊得来。
　　不过秦衡实习时期就进了保密单位，毕业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没想到现在竟能碰到。
　　储盛行一时没敢认，脸上震惊的神情半天没缓过来：“秦衡？是秦衡吧！这几年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秦衡说：“毕竟好多年没见了，你今天来是？”
　　储盛行说：“我们公司在这里有个展台，我今天过来看看。”
　　秦衡：“你一直在渝城工作？”
　　储盛行摇头道：“没有，我们之前一直在晴天市工作，公司今年年初才在这边成立分公司，我过来开荒的，然后就一直留下来了。”
　　秦衡：“难怪，如果你一直在渝城，我们又是同行，不可能这么多年没碰面。”
　　储盛行问他：“你也是来参展的？”“我是主办方。”
　　“你混得可以啊！”储盛行看着秦衡。
　　他发现秦衡真的变了好多，不仅仅是他的外貌，气质、神情、说话的方式都天壤之别。
　　几年时光，物是人非。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互相留了电话，就各忙各的。
　　展会一直到六点才闭关，秦衡结束工作后，直接打车回家。
　　一想到回去后，还得面对虞致维，秦衡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孩子今天发什么疯？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吻了自己。
　　秦衡焦头烂额，他都不想回家了。
　　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屋里的灯亮着。
　　他直接开门进去，满室饭菜香。
　　虞致维抱着手臂站在窗前，一直看着窗外的江面。
　　潋滟波光在他眼中落下细碎的光影。
　　秦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说：“我回来了。”
　　虞致维转过身来，看着他，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躲出去，不肯回来呢。”
　　“我出差结束了，当然要回来了。”
　　“出差？是故意躲着我吧！”
　　秦衡这才明白他误会了什么：“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假出差？其实是为了躲你？”
　　虞致维撅起来的嘴唇抖了抖：“难道不是吗？”
　　秦衡哭笑不得：“你整天想些什么呢？是爱情剧看多了吧，就为了躲你就说自己去出差？那我当初直接不让你住进来不就行了？”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两张车票，递给虞致维，“诺，你看看吧，我是不是去出差了。”
　　虞致维拿过票仔细看了几眼，车票明明明明白白地写着发车时间，发车地点。秦衡今天早上才从晴天市回来。
　　虞致维理亏，脸一下就红了，他把票塞回秦衡手里，手足无措地站不住。
　　秦衡轻叹一声，这才劝道：“咱们以后和平相处，好不好？”
　　哪里还能不好？虞致维点了点头，非常乖。
　　他忽又想到什么，对虞致维正色道，“还有，今天那种事，别再做了，我会生气的。”当时章帆就在隔间里，若是被他看见……
　　被他看见也不会怎么样，但他就是不想让人看见。
　　秦衡似乎觉得气氛太凝重紧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咱们吃饭吧，我都饿了。”
　　虞致维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他，抱得紧紧的：“可是我喜欢你啊。我只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是不是连我喜欢你都不可以？”
　　秦衡用力地闭上眼睛，这一天还是来了。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虞致维说要搬进来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虞致维的脸在他颈间蹭了蹭，滚烫的嘴唇擦过他的皮肤：“你不要赶我走，说好要让我住到毕业的。”
　　秦衡叹了口气，还是大力地挣脱开虞致维。他转身看着虞致维：“想住下去，就别再做今天这样的事。”
　　虞致维张了张嘴，好半天，他才说：“你可以不答应我，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秦衡摇了摇头。
　　虞致维双手合十：“拜托，你就让我试一试好不好？就到年底，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答应我，我就死心。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会一辈子不甘心的。”
　　秦衡摇了摇头。
　　让他试？
　　怎么可能！
　　太荒唐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虞致维的追求而喜欢上他，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古怪的境地。
　　虞致维拉着秦衡走到窗前，指着那身恢复原来模样的躺椅：“你看，我把你的椅子修好了。”
　　那张让两人大吵一架的躺椅，竟然真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秦衡惊讶地抚摸着漆色斑驳的椅子，喜出望外：“你是怎么做到的？”
　　虞致维说：“你出差的这几天，我去拜访了最专业的师父，向他请教学习了好几天，才能把这张椅子的颜色复原。”
　　“哥，以后我会听话，你不让我碰的东西我绝对不碰一下，你就答应我吧，给我试一试的机会，如果期限到了你还不能回转心意，我绝对不再缠着你。”
　　秦衡不知道自己是被开心冲昏了头脑，还是真的想借机和虞致维切割干净，总之，他答应了。
　　“那就到圣诞节吧，如果在对方之夜，我还是没有改变心意，你就要放弃。”
　　“你答应我了？”虞致维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你真的答应我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啊啊啊……这是真的吗？哥你快掐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虞致维高兴得手舞足蹈，像只小蜂蜜在围着秦衡转圈圈：“哥，我太激动了，我现在激动得好想翻跟头——”
　　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秦衡有点莫名其妙：“……翻跟头是什么点？”况且，我只是说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又没有答应跟你交往，你怎么高兴得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似的！
　　虞致维笑得嘴巴都裂到后脑勺：“总之就是我高兴啊，我一高兴就想翻跟头嘛！”他忽地停在秦衡面前，眉眼笑得弯弯，“哥，我好想吻你啊。”
　　话音方落，他就行动力满分地捧住了秦衡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虞致维吻得他猝不及防。秦衡倏地瞪大了眼睛，瞪着他。
　　他与他对视，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睫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会儿，他吻得比白天温柔多了。
　　灼热的唇瓣轻轻含住他的，用舌尖逗弄戏谑，一会儿后，再顺着他的嘴唇抵上他的齿间。
　　秦衡牙关闭得紧紧的，他徘徊不动，几次扣门试探，都被拒绝。
　　他有些急了，故意用自己的牙去碰他的。
　　秦衡大概是疼了，‘咝’的倒吸一口气。虞致维趁着他倒抽气的间隙，闯了进去。
　　他们的舌纠缠在一起，唇齿相依，水乳相融，就连呼吸都是彼此的气息。
　　温柔的吻，缠绵悱恻，还有秦衡身上淡雅的馨香，虞致维动了情，浓烈的信息素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开。
　　秦衡不在发情期，对信息素很不敏感，即使这样，他也隐约感知到了虐致维的信息素。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他感觉到虞致维身体的变化，以及他滚烫的肌肤。
　　他心慌得不行，担心虞致维会借机发情热。可自己被他吻得手脚无力，根本推不开了。只能挣扎着用手揪住他的两只耳朵，用力揪了一把。
　　虞致维吃痛，终于松开了他。
　　秦衡连忙退开，一直撤到餐桌边，潮红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怒容：“我说过给你机会，却没答应你可以随意对我动手动脚！”
　　虞致维反应过来，认错认得倒是快：“抱歉，我刚才一时没控制住。”脸上却没一点后悔的意思。
　　秦衡懒得同他计较，拉开椅子坐下：“先吃晚饭吧。”总得找点事情活跃气氛，这样干杵着，多尴尬呀。
　　虞致维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埋头吃饭。
　　两人头碰着头吃饭，虞致维时不时的给秦衡夹菜，借机偷偷看他一眼。
　　满室饭菜香，生出一室温馨，岁月静好。
　　经过一翻波折，险些陌路的两人，终于又坐在一起。
　　虞致维以为，他与秦衡的关系终于再进一步，却不知，缘起缘灭，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八章 虚幻的信息素
　　虽然两人重修旧好，虞致维自以为他们的关系算是前进了一大步，事后才知自己高兴得太早。
　　秦衡像个克己的修道士，别说是对他做出亲密举动，就算是说话稍微暧昧一些，秦衡都会立刻板下脸来，并迅速与虞致维拉开距离。
　　虞致维几次试探被冷处理后，都有些自闭了。
　　秦衡怎么能把自己困得这么死！
　　秦衡就像一根弦，把自己绷到极致，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忙完展会的事，秦衡就闲了下来。
　　下午一点工作也没有，他在章帆的怂恿下，去健身房跑步，结果他没跑两分钟，就累得趴在机器上直喘。
　　他暂停了跑步机，趴在扶手上看着窗外风景。已经十月底，天气忽然冷下来了，所里院中的几颗银杏都黄了叶子，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上一层金黄的地毯。
　　秦衡歪头枕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得走了神。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拿出那本他珍藏着的，封皮已经斑驳的笔记本，细细读着其中内容。
　　笔记本里写到：我骗他说我想吃米糕，他虽然不愿意天寒地冻的出门，却仍然舍不得让我失望。却偷懒的在睡衣外面套上我的大衣，踩着我的鞋子，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他最怕冷了。
　　只有为了我，他才敢与严寒抗争。
　　字里行间，全是得意的炫耀！
　　阳光打在秦衡脸上，苍白的皮肤晶莹到近乎透明，深棕的瞳孔在阳光下变得浅淡透明的琥珀。
　　他读到高潮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
　　整个下午，他的心情都很好。
　　下班后，还特意去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吹着瑟瑟江风，全边口味着咖啡的苦涩。
　　今天咖啡的，与平时不太一样，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他所追求的，并不是咖啡的醇香，而是让咖啡的香气，将他带回那段虚幻又甜蜜的时光。
　　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凝止，他愿意倾其所有，哪怕能在那一刻多停留一会儿。
　　只可惜，时间是这世界最无情的规则，它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脚步，更不会因为怜惜任何人和迟疑片刻。
　　时间只会牵引着命运的齿轮前进，让人在它的拔弄下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白头偕老。
　　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能让秦衡甜蜜的，短暂的回忆也就此结束。
　　他绷直翘起的嘴角，戴上是坚实的面具，回家去。
　　回家去面对那个他并不喜欢，无法回应，更不忍伤害的年轻人。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挨过圣诞节，一切就能结束。
　　他去吧台付账，老板并不收他的钱，说是新品，让他当小白鼠而已。
　　秦衡说：“小白鼠觉得今天的咖啡不错。”
　　秦衡离开了咖啡厅，老板才翻着白眼‘噄’了一声，那么贵的咖啡豆，当然味道不错！
　　秦衡往家走，在想晚上要吃什么。最近这段时间，虞致维急于表现和讨好自己，把家务都包圆了，反而让他这个屋主有些过意不去。
　　他在想，要不点个外卖？
　　或者带虞致维一直出去吃？
　　他还没想好，就到家了。他拿着钥匙开门，将门推开，明亮的暖光从屋里泄出。
　　秦衡往屋内看去，一下就呆住了。
　　房间里摆满了蜡烛，鞋柜上、罢物台上、电视柜上、茶几上、餐桌上、楼梯和楼梯扶手上。
　　还有……客厅的中央，用蜡烛摆成一只熊猫的形状，秦衡最喜欢熊猫，但没几人知道。
　　一小簇一小簇的火光，汇聚在一起，将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跳动的烛光，让秦衡的视线变得斑驳，他轻轻眨了眨眼，时光倒退，他仿佛回到了笔记本上所记载的时光。
　　那天夜里，秦衡被冲昏了头脑，整个晚上都浑浑噩噩，已经不太能记得那日的细节，只有翻开笔记本，读到那一夜时，他才能仔细认真地回味幸福的味道。
　　这一刻，情景再现，他全部记了起来。
　　只是出门为他买最爱吃的米糕，回来时家里就变了模样。
　　他站在萤萤烛火中，对我张开双臂，脸上是我最爱看的笑。
　　笔记本里写着：他看到满室烛光，扑进我怀里，抬起头来望着我，甜甜笑着，眼睛里装满星辰月光，和我。
　　秦衡记得自己抬头看他，觉得他煞费苦心却多此一举，只要能够这样抱着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一双手臂从环抱住秦衡，坚硬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挤在他颈窝，灼热的呼吸轻拂过他的脸庞，像最动情的诗，缠绵悱恻。
　　落落的嘴唇小心碰触着他的耳垂，热热的，柔柔的，呵护备至。
　　呼吸顺着耳根，挠在他耳后最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秦衡身体受不住的一阵轻颤，沉醉地仰起纤细的脖颈，侧过脸去，寻找他的唇，亲昵地摩挲。
　　嘴唇顺着他的耳垂吻至脸颊，然后是嘴角。
　　秦衡缓缓闭上眼睛，檀口微张，舌尖轻轻抵住齿根，在黑暗中摸索着对方的唇齿，他在邀请，亦在渴望能吻他。
　　嘴唇被含住在灼热的口腔里，被吮吸着，咬扯着。
　　又像是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拒绝。
　　秦衡靠在对在对方胸膛上，亦含住对方的唇。
　　小小的一个动作，就像是幼稚园老师对小宝宝的鼓励。
　　对方瞬间变得大胆起来。
　　秦衡微微睁开，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却被细碎的光斑迷了眼，明亮却模糊的视线，如梦似幻，身体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让他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境。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要分好了。
　　黄梁一梦也罢，他置身于这虚妄的海市蜃楼当中。
　　不知这是天堂？
　　还是地狱？
　　沙发上，地板上，一楼的卫生间，还有那间小卧室的床上，全是两人的痕迹。
　　虞致维的信息素浓稠至极，一次又一次的弥散出去。最浓烈时，就连秦衡都能清晰地闻见。
　　浓郁得让他更加克制不住自己。
　　秦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虞致维躺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尽是餍足的微笑。
　　虞致维的手指轻轻滑过秦衡的眉眼、鼻子、嘴巴、下巴，一直滑到胸膛，然后被棉被档住。
　　虞致维撅了撅嘴，然后悄悄勾起一角，往里瞅了瞅，他的胸膛上全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裂开嘴，得意地无声笑，又装模作样地克制住，这么多痕迹，明天让他看见了，一定会很生气。
　　他纠结地颦眉，当真是一时欢喜一时忧，他都不知道是该先欢喜，还是该忧愁。
　　【作者有话说】
　　那个……这章后面有个彩蛋，看评论区哈。
　　再然后……明天就入V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看文有小可爱没几个，但还是非常珍惜和开心哒~~
　　以后就是氪金的章节了~~~吼吼吼


第三十九章 秦衡改造计划
　　秦衡醒得很早，一睁开眼就看到虞致维放大的脸，自己还枕在他的胳膊上。
　　秦衡悄悄起床，回自己的卧室。
　　他站在花洒下，先冲水将自己里里外外冲刷一遍，很快把昨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事发缘由，想自己从半推半就到曲意奉承，想他们如何生死交缠，想他们如何交换彼此的体液……
　　脑子里一团乱麻，但并没有多震惊，因为他当时并非不知情，也不是不知占有自己的是谁。
　　他不敢说自己是一时糊涂，也不敢说是因为意乱情迷。他只是一个人孤单久了，又置身于那个他回味了不知多少次的氛围当中，他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却毫不迟疑地放纵了自己。
　　他甚至还分析了一下自己心里想着一个人，却和另一个人上床的行为，属于几级渣男。
　　他甚至有些木讷地洗完澡，从沐浴间出来，站到洗漱台前。
　　不着一缕的身体上痕迹斑驳，他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不过这一次时间虽短，状况却惨，特别是胸前和脖颈，密密麻麻的甚至找不出一块完整干净的皮肤。
　　他抚摸那些痕迹，指尖有些颤抖。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突然笑起来，眼底湿湿的像是有泪花。
　　摸在痕迹上的手指猛地弯曲，薄薄的指甲立即陷入肉里。
　　疼痛让他清晰，鲜红的血刺得他眼睛生产。
　　他手指往下拉扯，挠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血珠冒出来，秦衡却不甚在意。
　　他指尖指甲里的皮肉，眨了眨眼，然后张嘴含住指头，一点一点将上面的血渍舔干净。
　　伤口不断地沁出血迹，秦衡顺手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擦了擦，但是止不住。
　　他无奈极了，只能用毛巾按压。
　　过了许久，才血止住。
　　他从柜子里摸出创口贴，毁尸灭迹。
　　他光着身体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黑色的高领衫。
　　还好现在天气转凉，穿高领衫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下楼去做早饭，刚刚把鸡蛋放进煮蛋器，虞致维就起床了。
　　虞致维晃悠进厨房，从身后抱住秦衡，吻着他的耳垂，用软绵绵的，没睡醒的声音说：“早啊，哥哥。”
　　秦衡拿着蔬菜的手轻轻一颤，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想错身躲开虞致维，却被他困得牢牢的。
　　虞致维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和他接吻。
　　虞致维舔他的嘴唇，吮吸他的舌尖，交换彼此的呼吸和液体。
　　他还没刷牙，把嘴里养了一夜的细菌全给了秦衡。
　　秦衡蹙眉。
　　虞致维勾开领口，一路吻下去，唇齿并用，像只喂不饱的野狗。
　　今天的秦衡格外温柔。
　　昨夜准备的一切都值得。
　　不过这一切还得感谢曲玖南。
　　自打‘追求期限’定下来后，他们两人就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他几次主动靠近，都被秦衡无形化解，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轻飘飘，很不踏实。
　　他很着急。
　　离圣诞节，可没有多长时间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想到了曲玖南，想到了曲玖南哥哥的完美爱情，或许可以同他们取点经。
　　于是他打电话给曲玖南，曲玖南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没想到秦衡吃这一口。
　　秦衡动情时的样子超级性格，叫声也格外甜美，只是稍微回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他就忍不住的开始升旗。
　　他忽然一愣，看到秦衡脖子上的创口贴：“怎么回事？是我昨晚太粗暴，弄伤你了吗？”
　　秦衡手肘撞在虞致维胸口，虞致维痛得‘嗷’地叫了一声，揉着胸口退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控诉秦衡暴力。
　　秦衡语气冷冷的：“怕别人看见，所以才贴的。”
　　虞致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都怪我，昨晚你实在太诱人了，我一时没把持住。”他抿了抿唇，又说，“也不对，应该怪你……”
　　大清早的，就要骚话连篇？
　　秦衡打断他：“还不去洗漱？”
　　虞致维抓了抓头发，终于停止了他色里色气的发言，趿着拖鞋踩出欢乐的‘嗒嗒嗒’去洗漱。
　　秦衡停下手里的动作，僵直站了好片刻，才继续手上的事。
　　两人吃过早饭，一人去学校，一人去单位。
　　秦衡开车走，虞致维坐地铁，完全不同路，出门后，他们同行的路只有门口这段百来米的小巷子。
　　所以两人在玄关换鞋处就开始道别。
　　秦衡开始穿鞋子，转身去推房门，虞致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秦衡冷冷的转身。
　　虞致维忽地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瓣相依，浅浅的。
　　秦衡始终睁着眼睛看着虞致维，虞致维故意啜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松开。
　　虞致维笑得眉眼弯弯：“哥，晚上见。”
　　秦衡用手背擦拭嘴唇，垂下眼睑‘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虞致维屁颠颠地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巷子，在阶梯处分开，秦衡往右，虞致维往左。
　　秦衡快步往下走，虞致维倒退上行，直至秦衡走到要下，虞致维忽然将手拢在嘴边，从秦衡喊：“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秦衡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车里，急急忙忙地将车开出去。
　　实在是心慌意乱，他的车两次擦在靠江的护栏上，车灯撞坏一个，蹭掉一大块漆。秦衡一边想着又要去修车行了，一边又在想着，自己真是蠢笨如猪，引狼入室不说，还给他近两个月的追求期，正是身投罗网。
　　接下来近两个月时间，他要怎么挨过去？
　　好在晚上虞致维安分多了，秦衡回到家时，虞致维已经把晚饭做得差不多，饭后虞致维提议出去散步，秦衡拒绝，却耍不住他软磨硬泡，沿着江边转了一圈儿，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秦衡没在客厅里多待，喝过水之后就准备上楼。
　　虞致维跟在他屁股后面：“哥，你要回房间睡觉了吗？”
　　秦衡：“嗯。”
　　虞致维撅起嘴求吻：“唔……”
　　秦衡无语，这货又要弄哪一处。他错开身要走，虞致维抱住他不让他走。
　　秦衡不耐烦地横他一眼：“你要干嘛？”
　　虞致维说：“晚安吻呐。”
　　秦衡：“……”
　　虞致维又说：“早安吻是我主动的，晚安吻当然应该你主动。”
　　秦衡揉着要快要疼得炸开的头：“咱们能不玩儿了吗？”
　　虞致维说：“是你亲口答应我，给我一段时间追求你的。”
　　“可我没说要什么早安吻，晚安吻吧。”
　　“这是我要的啊。既然是我追求你，你就应该试着接受我的要求啊。接受我追求你的方式，这才公平啊。”
　　“你……强词夺理。”
　　“我这是有理有据。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晚安吻，我就不让你上楼睡觉。”
　　秦衡：“……”他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抓住虞致维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在他的唇上盖了一个重重的戳。
　　十分生硬地对碰了一下，两的嘴唇和牙齿都撞得发疼。
　　秦衡盖完章，推开虞致维就上楼去了。
　　虞致维站在楼下，摸着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给高兴的。
　　秦衡手上没有工作，在班公室闲得要长虱子，每天都能按时的上下班。
　　虞致维放学后就回家，有时候下午没课，比秦衡还要早到家一些。
　　虞致维没有打工的话，就会直接回家。
　　回家后他一般都是打扫卫生做晚饭，他最近在换着花样的给秦衡做菜，但并不是本地味道。
　　渝城饮食好麻辣口，甜口不多，虞致维反其道而行，尽做一些沿海口味的食物，要么清淡至极，要么糖口。
　　秦衡只要能填饱肚子，怎么都行。
　　虞致维做了两顿饭试探，见秦衡没提任何意见，吃得还不错，他便暗戳戳的开始了‘秦衡改造计划’。
　　【作者有话说】
　　入V了，以后就都是氪金小伙伴了。破费啦~~~


第四十章 旧爱
　　虞致维所谓的改造计划，就是要从全方位，一点一滴，不知不觉间，让秦衡脱离现有的衣着审美、饮食偏好，生活作息。
　　大到他的衣着风格，小到牙膏的味道，他都要让秦衡从旧习惯中脱离出来。
　　只有从这些方方面面一点点腐蚀秦衡，才能让他从过往、从旧爱中摆脱出来。
　　比如现在，他开始给秦衡做其它菜系的菜，饭后一定要带他去散步，偶尔还会拉着他举举铁，做做瑜珈。
　　这既让他三餐稳定，有了足量的运动，对身体有益，又能让他的生活充实起来，再没有闲暇让自己沉溺于往事。并且收效颇丰，他只努力了一个星期，秦衡脸颊的线条已经变得流畅，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儿。
　　一步，他就准备从日用品着手。
　　最近厨房里缺了许多东西，他故意没添置，一直等到周六，两人一起吃过秦衡做的早饭，虞致维才问他：“今天周六，你要出门吗。”秦衡时个标准的家里蹲，没有大事绝对不会出去。他算准了周末秦衡无事可做。
　　秦衡把碗叠重在一起，没什么表情的说：“有事需要出去。”
　　出乎虞致维预料，让他有些意外：“是什么事啊？”
　　秦衡抬头看他：“私事，需要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吗？”
　　秦衡是有些生气了。
　　虞致维摇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去超市大采购，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去。那你下午能空出来吗？”
　　秦衡说：“明天吧。”今天他都不想和虞致维待在一起。
　　今天的秦衡格外的冷淡，虞致维就更不敢去摸老虎屁股了，什么撒娇耍懒，还是不要拿出来碰钉子的好。
　　饭后，秦衡上楼换了一身衣裳，就下楼出门。
　　秦衡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深蓝衬衣，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宽松针织马甲，搭配起来特别显年轻。秦衡平时不注意打扮，今天刻意打扮一番，想让虞致维不注意都难。
　　虞致维跟他到门口，看着秦衡穿好鞋，虞致维立即凑过去吻他。
　　秦衡偏过头，躲开了。平时他都会纵着虞致维的早、晚安吻，今天他格外抗拒。
　　没吻着，虞致维当然失落，更多的还是疑或，今天的秦衡是怎么了，太反常了。他没敢再吻秦衡，而是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早点回家。”然后迅速松开了秦衡。
　　秦衡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开门走了。
　　虞致维跟到门外，朝秦衡的背影挥了挥手，直到秦衡拐出巷子，他才返身回屋。
　　秦衡先乘轻轨去修车行取修好的车，再开着车顺着江边慢慢的开，快到中午时，他在城中区的步行街停了下来，随后又慢慢散步到此地颇具声名的一家西餐厅。
　　他早在这里订了桌，他到后，服务生立即将他领到预订好的，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江景。
　　菜是早就点好的，也不需要花心思研究菜单，他每次来都要一样的菜品。
　　他只需要等待一会儿，菜品就会上桌。
　　餐厅尽职尽责，早已按他的要求，在花瓶里插了一支白色的双头洋桔梗。
　　秦衡看着那枝花，微微勾起唇角，眼睛弯成月牙，望着对面的空位，温柔又轻声说：“今天我来晚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他对面的位置空荡荡的，根本不会有人回应。
　　秦衡看在像不在乎，也更像习以为常。他用有些娇蛮的语气说：“你要是真的生气，那我可就走啦！又不是我想来这里吃午饭的，是你偏要让我来的。”
　　“你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当然很好啦，领导慈祥同事活泼，工作也顺顺利利。”
　　“你说我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因为这几年我都没有换过工作呀，还是那些同事，会有变化才奇怪了。”
　　“如果真要说变化，可能就是比以前更想你了吧！”
　　秦衡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戒指，环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平时看着并不惹眼，可是在灯光或阳光下就变得熠熠生辉。
　　秦衡低头轻轻吻了吻戒指，笑容更加温柔，眼眶里却已经溢满泪水，‘啪嗒’一声，关不住的眼泪落了下来，拍在戒指的碎钻石上。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埋怨：“你现在总不来我梦里……”
　　在餐厅内里，一对男女从卫生间出来，他穿着餐厅服务生的制服，一边整理围裙一边和身边的同事说话。
　　他们往餐厅门口走去，准备迎接客人。
　　走在左边的高个男生忽然停了下来，他着看着坐在窗边的秦衡，眼底闪过惊讶，随后是疑惑，再是嫉妒。
　　他从未见过秦衡这般温柔的模样。
　　女同事见虞致维出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秦衡之后，女同事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说：“他挺可怜的。”
　　“可怜？”
　　女同事说：“我在咱们店工作两年了，每年他到这个时候都会来咱们餐厅，每次都订那张餐桌，插一支双头洋桔梗，点两人份的餐，却只有一个人吃。他会坐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很长时间。去年我好奇，借着收拾旁边餐桌的机会去偷听过，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什么领居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的孩子结婚了，又有谁家的老人过世了。”
　　“他每年都来吗？持续多久了？”
　　女同事想了想，说：“应该有六七年了吧。我也是听以前的老员工说的，他好像在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你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人吗？”虞致维觉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情敌线索已出现，他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他等的那个人一次也没来过，店里的人也没见过。不过听说他等的是个alpha。”女同事叹了口气，说：“谁让他是个beta呢！咱们这个社会，beta永远生活在最底层。就算他等的那个人是真心喜欢他，也不可能长久的。毕竟是alpha，他们无法标记beta建立契约，即使在有爱人的情况下，也能轻易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alpha与omega之间一旦标记，即使是再爱的beta，也只能抛弃。他的alpha恐怕早就和别的omega在一起了吧。可他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多傻啊！”女同事也是个beta，年纪不大鸡汤却多，此时想必也是有感而发，亦或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过往，眼眶已经红了。
　　她眨了眨眼睛，逼回眼眶里的湿意，不再看秦衡：“你说他是不是怪可怜的？”
　　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怎么能不可怜？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晚点还有一章入V加更


第四十一章 替换
　　秦衡的双人份菜品，很快就上桌了。
　　他便不再言语，细嚼慢咽的吃起牛排。吃了两三口之后，再度抬起头来，看着对面无人的位置，微微皱起眉，说：“他们家牛排的味道变了，不住你尝尝吗？”
　　无人回应。
　　他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吃起来。
　　午饭吃到一半，秦衡再度停下，他的肩膀轻微颤抖，他再抬起头来时，眼睛红红的。
　　他看着对面的‘人’：“其实，我有一件事在瞒着你。”他声音轻柔，音量越来越小，像是做错了事，犹犹豫豫，“最近，我让一个男孩住进了家里，他还在上学，又因为我……的原因被宿舍同学排挤。”
　　他瘪了瘪嘴，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他动了那把椅子，把它漆成了蓝色，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哎……算了，不提这个了，他还是个孩子，而且他把还椅子颜色复原了。”他端起红酒杯，把里面的酒一口饮尽，又给自己满上。他一边倒酒，一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和虞致维的日常。
　　说虞致维性格很好，笑容能让人忘记烦恼；说虞致维生活不容易，自己负担学费和生活费，要同时打好几分工；说虞致维很会照顾人，每天给自己人做各种好吃的，让他胖了好几斤。末了，他话风一转，又说：“不过，我更爱渝菜，每天下班吃现成的，我也不好意思提意见。”
　　说到自己和虞致维的日常，秦衡就觉得话多起来，大到虞致维做菜，小到他进门换拖鞋时，喜欢把换下来的鞋尖朝外，不一而足吐槽个遍。
　　脸上的眼神也变得丰富多彩，一会儿是扬眉兴奋，一会儿又是皱眉不悦，如果眼神能够彩色化，那他的眼中已经闪过一道彩虹。
　　秦衡忽地住了口，牛排才吃到一半就放下刀叉，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对面的空位，一言不发。
　　忽地，餐厅里响起悠扬小提琴声，起初秦衡并未注意，直到音乐越来越近，秦衡终于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过去。
　　虞致维穿着燕尾服，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朝他缓缓走来，虞致维的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跳动，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他。
　　虞致维本身拥有优秀的alpha基因，平时在人群中也显得鹤立鸡群，更何况他刻意打扮，刻意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刻意想要吸引住他的目光。
　　他诧异地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虞致维。
　　虞致维耀眼得就像一束光，一朵在阳光下昂扬绽放的向日葵。
　　虞致维神情温柔，奏出的曲子深情款款，他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爱恋，所有的衷肠全部揉碎进这曲子里，如泣如诉，如痴如怨。
　　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的虞致维。
　　就连刚才同他讲‘秦衡经历’的女同事，都泪眼朦胧的捂住了嘴。还有其它客人，甚至有omega的信息素都波动起来。
　　可那些算得了什么？
　　虞致维的眼里只有他。
　　阳光下，虞致维走向自己。
　　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花里胡哨的挎，虞致维只是接着琴朝他缓缓走来。
　　披着阳光，款款而来，简单又直接 ，走进他的眼睛里，走进他的心里。
　　秦衡神情有些恍惚，直到秦衡停下琴弓，站在他面前。
　　秦衡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他看到虞致维弯下腰，在离自己很近的距离问道：“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秦衡迷迷糊糊，泛黄的旧时光支离破碎，不成体统。他丧失了智慧，组织不了语言，逻辑能力形同虚设，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虞致维已经半跪下来，托起他的手，仰望着他，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却滚烫的吻。
　　虞致维的嘴唇烙铁一样，烫得吓人。
　　秦衡像是被烫伤一样瑟缩了一下。
　　秦衡恍惚了。
　　曾经的，与这家餐厅有关的记忆跟着混乱起来，被虞致维浓墨重彩的涂抹，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而刚刚发生的仍然鲜明生刻。
　　餐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声，以及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的杂乱吆喝声：
　　“亲一个。”
　　“答应他。”
　　“在一起。”
　　秦衡想要将手收回，虞致维握得很紧，他没能得逞。
　　虞致维半跪在他跟前，身体前倾，已经越过安全距离。虞致维仰望他，宠溺而温柔地哄他：“哥哥，不要不开心。”
　　秦衡不喜欢虞致维叫自己哥哥，此时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虞致维的胳膊搭在秦衡的腿上，撒娇似的晃了晃：“哥哥……”
　　浑身的血液流得极快，将秦衡的脑子冲得发昏，身体却滚烫起来。
　　虞致维忽起往上抬了抬身体，他们的鼻尖碰到一起，轻轻擦过。虞致维用宠溺的，甜丝丝的语气说：“哥哥，你的嘴角有酱汁。”
　　“啊？”
　　秦衡还未反应过来，虞致维的嘴向他的靠过来，像是打算直接用嘴吃掉秦衡嘴角的酱汁。
　　秦衡下意识的后退，虞致维止住动作，低声一笑，一手扣住他的脑勺，拇指按在他嘴角，轻轻一抹。
　　虞致维松开秦衡，往后退开，坐到他对面的空位上，抻出拇指：“你看，我没骗你吧。”
　　秦衡脸颊胀红发烫，脑子持续短路。虞致维薄薄的嘴唇开启，含住拇指，将指头的酱汁吮吸干净，双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秦衡。
　　秦衡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有天雷炸开似的。他有种错觉，虞致维现在吮吸的不是自己的指头，而是自己的乳头！
　　秦衡低下头，轻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让自己保持冷静。
　　虞致维嘴角往上勾起，露出一个不动声色的胜利者微笑。
　　他知道自己成功地入侵了秦衡的记忆，这家餐厅对于秦衡来说，不再仅限于‘旧爱’与‘过往’，还会有自己的存在。
　　就算一时之间他无法真正将‘旧爱’从秦衡心中彻底抹除，至少往后秦衡再来这里‘回忆过去’时，自己也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秦衡在这里，不仅只是痛苦，还有自己的温柔和撩拔，虽然并不是多么正面的影响，却至少能秦衡伤心着伤心着，就忍不住笑出卖；伤心着伤心着，就脸颊发烫，脑中闪过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秦衡小可爱的过往要慢慢揭开了。可怜的小人儿哟~~


第四十二章 推手、帮凶
　　秦衡脑子里的水，一直到离开餐厅来到商场才彻底控干。
　　稍微回忆方才在餐厅的所有经过，他便控制不住地拧紧眉头。
　　他开始愧疚和自责，并且怨恨自己，成了一名背叛者。
　　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曾经，也背叛了最爱的人，而虞致维既是自己背叛的推手，也是背叛的帮凶。
　　逛商场的整个过程，秦衡都在走神，眉头一直紧拧着，而对帮凶推手一直都冷冷的。
　　虞致维早料到秦衡迟早会反应过来，但他不在乎。买东西的热情劲一直不减，买什么东西都要问秦衡好不好，喜不喜欢。
　　秦衡被他问得烦透了，不过虞致维问什么，他一句：“你喜欢就好。”
　　不知不觉就买了满满一推车的东西。
　　到收银台时，虞致维抢着买单，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付款，才会显得有意义。
　　到家之后，虞致维拉着秦衡帮他一起整理买回来的东西，该放橱柜的放橱柜，该放冰箱的放冰箱，没一会儿就将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瓶洗手液和沐浴乳。
　　改变秦衡身上浴液的香气，虞致维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汲汲营营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今天。
　　今天在商场，他专门买了自己喜欢用的牌子和香气，只要想到以后能在秦衡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他就兴奋得无以复加。
　　他把浴液、洗手液、须后水均出一份，拿给秦衡。
　　秦衡的电话却响了，顺手就接起电话，冲虞致维摆了摆手，示意他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秦衡接着电话上了楼，在他进卧室前，虞致维隐约听到秦衡说：“让我去接章帆？行吧，我这边刚好顺路……”之后的声音被全部关在门内。
　　就这样被无视啦！
　　虞致维不开心地撅起嘴。
　　他岂会这么轻易放弃？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便壮着胆子上楼。
　　他住到秦衡家中一个多月时间，一直恪守规矩，从未越雷池一步，就连打扮卫生时，也都只是把吸尘器伸上台阶，本人没上一步台阶。
　　这是虞致维第一次上楼，整个过程忐忑又紧张，心脏怦怦跳着，像要撞破胸膛。就好像他并不是登上一幢普通小楼的二层，而是要走进新世界！就连脚下的森地板，都比别处的柔软。
　　他走到秦衡房间门口，伸手敲了两声。
　　很快，房门就开了。
　　秦衡站在屋里，正抻着胳膊往身上套针织衫，他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有事？”
　　虞致维连忙递上分好的洗液：“这些是给你楼上卫生间的。”
　　秦衡几不可见地微微皱眉，伸出另一只胳膊，将东西接过来：“我知道了。”
　　虞致维问他：“你要出去？”
　　秦衡‘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将他的话全部挡在门餐。
　　虞致维哼了哼，嘴唇撅得更高了。
　　屋内，秦衡盯着手中的洗液看了两秒，随后将它们放进卫生间储物柜的最深处。
　　秦衡换好衣浓就下了楼，虞致维窝在沙发里看书，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即回过头来：“你要出去吗？”
　　秦衡‘嗯’了一声：“有个同事今天过生日，晚上请客吃饭。”
　　虞致维站起来，跟着秦衡到了门口：“那你们晚上要喝酒吗？”
　　秦衡想了想，说：“应该会喝吧。”
　　虞致维颦眉：“你少喝点。”
　　秦衡说：“我有分寸。”他换好鞋子，打开家门走了出去，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虞致维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直到离开小巷。
　　同事的生日宴办得很热闹，同事和亲朋分开接待的。先在餐厅里吃晚饭，秦衡除了敬寿星外，再没碰过酒。饭后就是去KTV唱歌，同事一个包厢，大家挤在一起就热闹开了。
　　不管是晚饭还是唱歌，章帆都不离秦衡左右，‘误打误撞’地点了一首甜蜜蜜，同事们起哄要章帆和秦衡合唱。
　　秦衡沉着脸不肯唱歌，主动罚了三杯酒。
　　喝酒如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秦衡自罚三杯后就开始没完没了，同事们难得见他喝酒，于是换着花样的灌他酒。
　　秦衡如果不想喝，任谁灌他都没用。
　　他恨自己不争气，轻易被他人诱惑，在同自己生闷气，于是趁机借酒浇愁。
　　待到散场时，秦衡一身酒气，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章帆主动接下送秦衡回家的任务，他把秦衡扶上副驾，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把车开了出去。
　　秦衡喝高了，脸颊两坨不自然的红晕，额头、耳朵、脖子都是红红的。章帆一边开车，一边分心看秦衡。
　　车子好不容易到了老街，章帆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靠近秦衡。
　　他的手指抚上秦衡的脸，然后是脖子，最后他轻轻捏住秦衡的下巴，吻了上去。
　　秦衡睡着似的，毫无反应。
　　章帆啜着他的唇，用自己的牙齿碰秦衡的。捏着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秦衡的嘴就主动张开，他的舌伸了进去，吮吸秦衡口中带着酒气的津液。
　　秦衡终于察觉到了不舒服，蹙眉。
　　章帆吻得忘乎所以，另一只手顺着秦衡的下巴、脖颈摸到胸膛，隔着衣料捏住乳头，轻轻掐了掐。
　　“唔……”秦衡难受地蠕动身体，试图躲开不舒服的源头。
　　章帆也害怕秦衡疼醒，于是暂时放过上面，继续往下摸去。
　　秦衡的腰，秦衡的肚子，秦衡的大腿，秦衡的大腿内侧，最后是秦衡的生殖器。
　　很饱满的一坨，兜在手里很有分量，沉甸甸的。
　　章帆呼吸一紧，手上僵了僵，便揉捏几下。
　　秦衡猛地皱眉，倏地一下睁开眼。
　　章帆吓了一跳，连忙松手退开。
　　秦衡半眯着眼睛，看着章帆好半天，醉酒让他的视线无法聚焦，他甚至看不清章帆的脸，只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章帆发现他没认出自己，松了口气，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给你解安全带。”
　　秦衡眼睛红红的，眼神呆滞木讷，盯着章帆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像是相信了章帆的解释，又像是根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第四十三章 甜蜜蜜
　　自己推开车门，踉跄下车。
　　章帆连忙跟下去，从车前绕过去，扶住秦衡。
　　秦衡推开他，摇摇晃晃往前走。
　　这一带全是石板路，还要下台阶，章帆怕他摔倒，连忙锁了车追上来。
　　秦衡不让他扶，他就半扶半抱地搀着他。
　　好不容易台阶下到一半，转头时空了巷子。
　　秦衡忽地停下，他挥开章帆，说：“就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
　　章帆则执意要送他：“你连路都走不稳，我怕你出事，还是让我送你吧。”
　　秦衡摇头：“不要你送。你回自己家吧。”已经带了一个虞致维回家了，不能再让章帆踏进他的家门。
　　那样……他会不高兴的。
　　也许还会怪自己！
　　“可是……”章帆还欲坚持。
　　他费力把秦衡送回家，可不是单纯的送回家。
　　今天秦衡又喝醉了，明天周末有一整天的调整时间，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秦衡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神却在警告章帆，你今天想要进我家门，没门儿。大不了我在这里跟你耗上一夜。
　　章帆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进屋，这样应该可以吧。”
　　秦衡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迟钝，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扶着墙壁往自己家门口走。
　　章帆没有耐心真等到秦衡进门，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巷。
　　秦衡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半天也插不进锁眼里，他急得一拳捶在门上。
　　房门却应声开了。
　　虞致维站在屋内，蹙眉：“一身酒气，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揽住他的腰，把人勾进怀里，顺手关上房门。
　　虞致维眉头紧皱，秦衡身上怎么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是玫瑰花味道，明显但并不浓烈，可见并没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不仅秦衡的脸上有，脖子和胸口也有，这么淡，应该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沾染上的。
　　他总觉得这信息素似曾相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秦衡在虞致维怀里嘻嘻笑，身体在摇右晃，还有些得意地向虞致维炫耀：“没有多少啊，我还可以再喝几瓶的。”
　　他一说话，酒气扑在虞致维脸上。
　　虞致维忍着难闻的气味别开脸，他大力捏了秦衡脸颊一下：“喝成这样，难不难受？”
　　秦衡哼哼几声，说：“我胃疼。”
　　“胃疼还敢喝酒，就仗着我宠你是吧！”虞致维揪着秦衡脸转圈儿，恨不得把他的脸揪肿，让他多疼一疼，才知道酒不能乱喝。
　　秦衡疼得哼哼唧唧，伸手推开他。
　　虞致维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弯腰把人抱起来，用公主抱将他送进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秦衡躺在沙发里：“我胃疼。”
　　虞致维忍不住又揪他脸颊一把：“你好生给我躺着，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秦衡乖乖点头，翻身仰躺在沙发里。
　　虞致维去厨房里烧水，从橱柜里找出蜂蜜，放进杯子里，水烧开后，他又隔着玻璃杯放在凉水里晾晾。中途他一直很担心秦衡，隔一会儿就会出来看一看他。
　　他拿着冲泡好的蜂蜜水，半膝跪在沙发前，一手托起秦衡的脑袋：“哥哥，喝点水，会好受一些。”
　　秦衡哼哼着偏过头喝水，怎奈姿势不太对劲，没喝多少进嘴里，脖子上倒是流进不少。虞致维一边喂水一边擦水，忙得不亦乐乎。
　　他起身放下杯子，打算换个姿势喂水。
　　秦衡就不高兴的哼唧：“我还要。”
　　软糯糯的，虞致维背上蹿出一股麻意。
　　他干脆坐到沙发上，让秦衡枕在自己腿上，再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秦衡。
　　秦衡像条小鱼一样张着嘴巴等着水来，然后抿着嘴咽下去。
　　就这样喝了小半杯水，秦衡就闭着嘴不肯喝了。
　　秦衡放下杯子，把手在胳肢窝下夹热了，掀开秦衡的大衣，把手按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
　　“这样有舒服些吗？”
　　“嗯。”
　　虞致维一边帮他揉着肚子。
　　秦衡突然侧身将他抱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又重重吸了一口气：“你的味道真好闻。”
　　虞致维说：“那你就多闻一会儿。”
　　秦衡哼哼唧唧，把脸埋在他腰间。
　　虞致维仍然把他揉着肚子。
　　秦衡突然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哪里舍得生你的气？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喝酒的时候是爽，可难受的只有你自己啊。”
　　秦衡嘻嘻一笑，说：“我想你了。”
　　虞致维愣了一下，秦衡这是酒后吐真言？
　　“我都说我想你了，你不可以再生我的气了，知道吗？”
　　“我答应你，不生你的气。”
　　秦衡侧躺着，把脸抵在虞致维腹部，揪着秦衡的衣服，撒娇似的晃了晃：“那你还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为了喜欢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衡摸索着找到虞致维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那我要你永远都喜欢我。”
　　“好，我永远喜欢你。”
　　因为得到承诺，秦衡终于满足，搂着虞致维的腰，开心笑起来。
　　傻笑两声，又抬头看虞致维一眼，傻笑现场又看他一眼，调皮的样子可可爱爱的。
　　虞致维便搂着他，说些让人脸红的话哄他睡觉，趁秦衡不注意，在秦衡脸颊上，额头上，嘴唇上偷香。
　　秦衡被他偷吻，就咯咯笑起来，笑到肚子疼。
　　秦衡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突然说：“我想听你唱歌。”
　　“你想听什么？”唱歌什么的虞致维算是半个专业，相当拿得出手，特别有自信。
　　“当然是唱你最拿手的歌。”秦衡歪着脖子，别的歌他可不敢听。
　　他是个音痴，五音不全，唱歌仿佛嚎丧，唯独一首甜蜜蜜唱得音在调上，情真意切。
　　最拿手的啊！
　　虞致维纠尽脑汁地过了一遍自己拿手的歌曲，想从茫茫多中挑出一首难度最高，最能显罢自己唱功的。
　　只是，他还未挑选出最佳歌曲，秦衡就清了清嗓子，先他一步起了个头：“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虞致维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秦衡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章，啦啦啦~~~


第四十四章 不知道该气什么
　　虞致维陪着秦衡唱歌，一首‘甜蜜蜜’翻来覆去的唱了两三遍，唱得两人都口干舌燥，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干掉。
　　直到秦衡唱累了，嗓子也哑了，就嚷嚷着要去洗澡睡觉。
　　虞致维怕他在浴室里摔倒，就抱着他进了一楼的浴室。
　　刚回家那会儿，秦衡还能自己走路，这会儿他连站也站不稳了，虞致维刚刚将他放下，就软体动物一样顺着瓷砖往地上滑。
　　地上凉，虞致维一把将他捞起来。
　　他一只胳膊搂着秦衡让他靠在身上，一只手打开暖风和花洒。做完这些，他才开始给秦衡脱衣服。
　　衣服一件件剥下来，扔进脏衣篓里，脱掉最后一件工字背心，秦衡的上半身出现在他眼前。
　　秦衡身上多了些肉，抱着倒不如以前硌人，锁骨仍然明显且漂亮，只是在他的左锁骨处，有五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这是洗澡时自己挠出来的吗？
　　虞致维无法确认，却很心疼。他在那几道痕迹上落下细碎的吻，再顺着脖子吻到他的嘴唇。
　　秦衡身体后仰，嘴巴也自然张开。
　　他顺势把舌头伸进秦衡嘴里，舌尖一阵逗弄，秦衡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脖子和胸口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
　　虞致维松开了他，重重喘息几声，告诫自己不要乱来，趁着秦衡酒后那啥，他醒来后会生气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
　　他帮秦衡脱去内裤，将人送到花洒下。
　　被热水冲刷，秦衡舒服地叹息一声，就在虞致维耳边。
　　虞致维身体绷紧，仍然假装正经。
　　没一会儿，虞致维身上的衣裳湿透，贴在身上粘粘的，还笨重。他干脆自己也脱了衣服。
　　两个光着身体的大男人，挤在不太宽敞的沐浴间，有些施展不开，他们几乎是挤在一起的。
　　他把秦衡的手臂圈在自己颈上，一手揽着他腰，一手挤了沐浴乳。他没用浴花打泡沫，而是直接把浴液涂在耻毛上，一阵搓揉，浓密细腻的泡沫很快变多，浴液的香气也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
　　他把秦衡身体的每一处都涂满泡沫，把他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清洗一遍。碰到后面的缝隙，秦衡的‘咿’的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一把握住虞致维的手：“不要……”
　　反应立杆见影，戳着秦衡水滑的大腿，虞致维用力咽下口水，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真想……就在这里办了他。
　　可是想到秦衡秋后算账的本事，他就不敢放肆。他只能借着给秦衡洗澡的机会，这里摸摸，那里蹭蹭，这里吻吻，那边咬咬。
　　总之，并没有什么实际性交流，他就把秦衡背对着自己按在墙上，挤进他大腿缝里射了一墙。
　　虞致维趴在秦衡身上，重重喘息。
　　好不容易从狭窄的沐浴间出来，虞致维将他放进浴缸里。
　　虞致维坐在他身后，分开双腿，让他躺在自己怀中。
　　秦衡靠在他身上。
　　虞致维一边给他按摩，一边不满足地吻他的后颈，闻着秦衡身体染上和自己一样的香气，他就身心得到满足，有种秦衡已经独属于他一人的错觉。
　　秦衡回过头来吻他，虞致维回吻。
　　两交换一个情意绵绵的吻，结束后，两人都喘着气。
　　秦衡蹭着他的鼻尖，说：“我喜欢你。”
　　虞致维心尖一颤，半边身体都麻了。
　　就因为秦衡醉酒后的一句：我喜欢你。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毛头上子，生生克制住要叫出声的冲动，抵着秦衡的额头，颤声说：“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秦衡轻轻晃着脑袋，说：“我好想你啊。”
　　虞致维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我好想你？
　　想我吗？
　　我们每天都能相见啊？
　　那秦衡想的人是谁？
　　秦衡又说：“我好想你啊，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就是秦衡曾经的恋人吗？
　　那个即使分手了，还心心念念的恋人吗？
　　那个即使分手了，还是会每年去同一家餐厅‘赴约’的恋人吗？
　　原来他称呼对方哥哥！
　　难怪他不喜欢自己叫他哥哥！
　　原来……
　　那是他对爱人的昵称。
　　在他心里，是不是自己这样叫他，就冒犯了曾经的爱人？
　　称呼的事暂且不提，刚才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
　　那些亲昵的，最亲密无间的举动又算什么？
　　自己是那位‘哥哥’的替代品吗？
　　虞致维说不出话来，自己竟然是别的男人的替身！
　　自己的一腔柔情尽，在秦衡看来，只是‘哥哥’对他的宠爱。
　　他说不出，哭不出，反倒有些想笑。
　　自己真是可笑。
　　可笑的成了替身。
　　他心里像坠了一只称坨，沉甸甸的，压得他难受。
　　无所察觉的秦衡，捧着他的脸，开始吻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虞致维心里凉嗖嗖，毫无反应。
　　秦衡独角戏唱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退开少许，瞪大了眼睛看着虞致维。
　　他反应迟钝，半晌，才说：“你是……虞致维？”
　　虞致维冷冰冰的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秦衡一个激灵，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酒醒了一半。
　　他慌张无比：“对……对不起，我……我……”他语无伦次，试图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站了几次都没成功。
　　虞致维狠不下心不理他，想去扶他，秦衡却反应夸张地躲开。
　　虞致维扶了个空。
　　秦衡已经手忙脚乱地翻出浴缸，‘啪唧’一声摔在地上。
　　“你……”小心一点！
　　秦衡不等他说完，就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
　　刚才还嫌有些挤的浴缸，这会儿却大得有些吓个。
　　虞致维呆呆坐在里面，看着秦衡消失的方向，怔忡半晌，忽地自嘲一笑。
　　所以，你连做替身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前一秒因为被当成替身而难过，下一秒又因当不成替身而愤怒，他鄙夷又厌弃自己，在得知自己成为替身的那一刹那，竟然认真考虑过，如果能成为替身，是不是可以比预计先得到秦衡。成为替身，是不是与秦衡在一起的另一条捷径。
　　这世界上的一些捷径，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虞致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先更一章，抱歉啦~~~另一章明天补上~~~


第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虞致维第二天有打工。
　　因为夜晚的意外，他心堵一夜没睡着觉，早上顶着一又黑黑重重的熊猫眼就出门去打工了。
　　到图书馆时，起码十几个同事问他修仙到哪个阶段了。
　　本来只有半天班，下午三四点就能回家，他故意和人换了班，一直工作到晚上闭馆。
　　他到家已经晚上十点，走在狭窄幽深的小巷，就看到窗户上有淡淡的暖光。
　　虞致维忽地一喜，秦衡还没睡？
　　是在等自己吗？
　　紧绷了一天的心脏放松，秦衡在等自己回家耶！
　　竟然觉得有些暖心。
　　即使只是等自己回家这种小事，就让他无比雀跃，他加快脚步，蹦跳小跑着飞奔回家。
　　身体的血液跟着加速流转，身体炽热起来，心脏怦怦跃动，鼓动的声音像要穿破耳膜。
　　好想见到他！
　　想下一秒就见到他。
　　他打开家门，浅薄的光流泄而出，撒遍他全身。
　　目光不由自主望向屋内，客厅里亮着几盏小壁灯，秦衡坐在沙发里，戴着眼镜玩电脑，听到开门声朝门.......文..........网...口方向看过来。
　　“你回来了。”他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
　　虞致维‘嗯’了一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秦衡，这是他第一次看秦衡戴眼镜，文质彬彬，又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一边换鞋子，一边问道：“时间挺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是特意等我吗？
　　秦衡合上电脑站起来：“是想睡的，你不是还没回来吗？”
　　“你是特意等我？”虞致维脑子里仿佛百放齐放，烟花大会，娇艳明亮闪耀。
　　秦衡垂下眼睑，‘嗯’了一声：“你早点洗漱休息吧，我上楼了。”他转身往楼上走。
　　“秦衡，等等。”虞致维拖鞋没穿好，就急着想追上去。
　　“怎么？”秦衡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事吗？”态度还是冷淡。
　　虽然在等他，也只是等他而已！
　　虞致维喊住他只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好要同他说什么，被问住，停在原地，讪讪地摸了摸头：“你也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秦衡点了点头：“好。”随即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对虞致维说，“早点睡，你的黑眼圈很重。”
　　“嗯嗯。”秦衡把头点得如捣蒜。
　　虽然秦衡还是冷冷淡淡，可他好歹有等自己，说明他还是担心记挂着自己的。
　　虽然只前进一小步，可每天一小步，叠加起来就是一大步了嘛！
　　闷闷不乐了一天豁然开朗，虞致维觉得屋里的灯光都柔和许多。
　　洗漱睡觉，晚上还在梦里见到了秦衡。
　　他向秦衡撒娇，说：“哎呀，我还小，你就抱抱我嘛。”
　　秦衡果然抱起他，而且还是爸爸抱儿子的姿势。
　　虞致维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失声笑出来。
　　他懒了五分钟床，才穿衣起床。
　　今天周一，自己上午没课，但秦衡要去上班，如果懒床的话，早上就会见不到秦衡了。
　　他从房间出来后，果然看见秦衡在厨房里忙活。
　　全靠在墙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秦衡早上吃什么。
　　秦衡说吃水蒸蛋和葱油饼。
　　秦衡做的葱油饼是一绝，虞致维馋得舔嘴唇，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好早些吃上秦衡做的早餐。
　　正在他把挤上牙膏的牙刷往嘴里塞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虞致维去开房门。
　　来访的人是章帆。
　　他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驼色大衣，衬得他身体修长。
　　两人都未料到自己会见到对方，也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他们大眼瞪小眼。
　　虞致维颦眉，明显的不欢迎章帆。
　　章帆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致维斜靠在门上，说：“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章帆神色几度变幻，脑子里闪过十万八千种可能，最后还是先收敛了些凌人盛气：“你是……师父的亲弟弟？亲戚？”
　　虞致维摇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不是亲人，盛似亲人。”
　　章帆眉毛一阵抽搐：“你是师父的男朋友？可是我们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师父没有……”
　　虞致维打断了章帆：“倒是你，大清早的来我家做什么？”
　　章帆瞬间觉得不是滋味：“我是来找师父的。”
　　虞致维说：“他在给我做早餐，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留到公司去说吧。”他耸动鼻尖仔细闻了闻，章帆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章帆说：“重不重要得由我师父说了算吧。”他往屋里望了几眼，完全没看到秦衡的身影。章帆做这个动作时，拉近了他和虞致维的距离，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立即钻进虞致维鼻子里。
　　虞致维在一瞬间想起自己在哪里闻过这种信息素，是在秦衡的身上。前晚秦衡喝醉酒，身上沾着的全是这种味道。
　　他一开始只当是普通同事搀扶时擦上的，再看看眼前这个人，他就清楚知道，并不是。
　　这个娃娃脸对秦衡有意思，那些味道恐怕是他故意沾上的，甚至他还趁着秦衡醉酒做过搀扶之外的动作。
　　怒从胆边起，虞致维扣在门框上的手指紧了紧，皮笑肉不笑的说：“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现在问不合适吧，毕竟是下班时间。如果是私事……”他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你同我说是一样的。”
　　总之，今天一定要把这颗小菟丝掐死在萌芽里。
　　章帆知道眼前这人是不会主动让自己进门了，于是故意在门口大喊：“师父，我是章帆……”
　　虞致维顺势就要关门：“……大清早的，你在这里瞎叫唤什么！”
　　章帆故意把脚伸进门缝里，不让他关，又朝屋里叫了秦衡几声。
　　秦衡素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虞致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师父，是我，是我。”章帆推开虞致维挤了进去。
　　秦衡看见章帆也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章帆说：“周六晚上是我送你回家的，时间太晚了，你就让我开你的车回去。我就想着，你周一上班没车开会不方便，所以我起了个大早特意开车过来，接你一起去单位。”
　　他举起右手，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他晃了晃：“师父，你不是喜欢吃煎包吗？整好我家附近有一家煎包好吃，我特意给你带了十只呢。”他已经主动换好鞋子，走进了屋内。


第四十六章 吹吹就不疼了
　　虞致维气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株菟丝草还真是烦人，这么自来熟干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家！
　　他走过去拿章帆手里的塑料袋：“煎包啊，我也超级喜欢的。给我先偿偿你应该不介意吧。”说着，他就已经打开袋子捏了一只包子进嘴里。
　　那包子刚出锅章帆就买了，随后直接放在车上，下车之后他又藏进衣服里，到现还是滚烫的。
　　这会儿虞致维一口咬下去，里面滚烫的汁水‘biu’一下喷出来，贴在上颚。
　　虞致维疼得‘唔——’地哼了一声，不过他捂着嘴没有当场吐出来。
　　章帆皱起眉，一脸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烫着了？”其实心里在冷笑，烫死你活该。
　　虞致维不理章帆，而是挤出痛不欲生的表情，看向秦衡。
　　“你还含在嘴里干什么？赶紧吐出来啊！”他拉着虞致维到垃圾桶旁边，“你是傻子吗？就是一个煎包而已，万一把嘴烫坏了，得不偿失。”
　　虞致维把整个包子吐进垃圾桶，蹲在地上一直捂着嘴巴，抬头巴巴地望着秦衡，眼睛里泪花滚滚，就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还很痛吗？”
　　虞致维点头。
　　秦衡捏着他的下巴，“你张开嘴我看看，烫得严不严重。”
　　虞致维：“啊……”
　　秦衡往他嘴里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伤口，于是又开了手机电筒仔细看，发现他上颚被烫红了一片。
　　虞致维又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望着他。
　　秦衡心里一软，十分心疼，捏着他的下巴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虞致维眨眨眼，主动把下巴往秦衡嘴前送了送。
　　秦衡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他伤口上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章帆一开始还得意虞致维活该被烫，这会儿他完全笑不出来了。
　　这个姓虞的王八蛋，戏怎么这么多！
　　不过是被包子烫了一下，他就表现得自己干了一瓶百草枯似的，哪有那么严重，哪有那么疼！
　　他不过是借机向秦衡撒娇，向自己显摆罢了。
　　章帆一张脸黑得要命，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的卿卿我我，便轻轻咳了一声。
　　吹了两下的秦衡也发觉不太对劲，伤在别处吹吹还说得过去，那可是伤在嘴里，这吹吹的行为怎么想怎么怪怪的吧！
　　不不不，真正的重点是，虞致维多大一个成年人，被烫伤了哪里需要吹吹？
　　他还要抱抱嘞！
　　他又不是三岁孩子！
　　秦衡其实不知道，虞致维在清晨的梦里，的确要过抱抱。
　　秦衡说：“我去拿冰水给你含在嘴里镇痛。”
　　秦衡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章帆和虞致维。
　　虞致维坐到餐椅上，乜斜着章帆。
　　章帆一声冷笑：“你可真是娇嫩啊。”
　　虞致维也是一声冷笑：“我哥把我宠得这么娇嫩的，你有意见？”
　　章帆：“哪敢啊！我和师父在公司起码待十个小时，你每天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走过三个小时，让他多疼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虞致维：“……”秦衡拿着东西从厨房出来，虞致维立马变了脸，笑呵呵的对章帆说：“快坐啊，站在那儿干嘛呀。你瞎客气什么，来者是客嘛。”你们待在一起十个小时了不起啊，我可是住进秦衡家里的人，你行吗？你不行！
　　章帆笑容可掬的咬牙切齿。
　　秦衡让虞致维喝了水，继续回准备早餐。
　　虞致维又和章帆在客厅里阴阳怪气的你来我句句见血，声声割肉，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再所不惜。等到秦衡出现了，他们就坐在一起笑呵呵的友谊地久天长。
　　三人吃过早饭，章帆就和秦衡一起离开，虞致维把人送到门口，章帆不断往秦衡身边靠，向他挑衅。
　　虞致维冷笑出声，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虞致维上午没课，也没有兼职，留在家里收的餐桌和厨房。碗洗到一半，水龙头突然爆开了，温热的水滋了虞致维一身。
　　其实这只水龙头早就有些问题，不过以前勉强能用，也就没有动修它的心思，今天突然爆了。
　　用毛巾把水龙头包住，关掉水闸才止住水。他把手机开了外音，一边给秦衡拔电话，一边用拖把吸地上的水。
　　电话很快通了，最先听到的不是秦衡的声音，而是章帆若隐若现的叫‘师父。’
　　虞致维被哽住，章帆这个小东西，成心气他。
　　秦衡在电话里问他：“怎么了？”
　　虞致维收敛嫉妒，言归正传：“你到公司了吗？还是在开车？”
　　秦衡说：“已经到单位了，怎么了？”
　　虞致维说：“水管龙头爆了，厨房里全是水，家里有备用的水龙头和工具吗？”
　　秦衡想了想，才说：“楼上左边最里边，有一个杂物间，里面应该有水管和工具，你找找看。”
　　虞致维问：“我上去没问题吗？”
　　秦衡好一会儿，才说：“只要你不进别的房间，没问题的。”
　　重要的东西都不在那个储物间，所以虞致维进去也没关系。
　　挂了电话，把厨房的水拖干净，才去二楼最角落里的房间。
　　旋转门把手，门很随之而开。
　　虞致维推门进去，一脚踩在地上，便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房间里三面墙都打满了实木的顶天立地柜，胡桃木色漆漆。左边墙上的柜子上半截装玻璃门，除此之外的所有柜子都关严了柜门，无法看清里面装着什么。
　　房间中央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盏复古台灯，桌子的正面是一整面的窗户，窗帘半开着，从外往里透着光。
　　在书桌旁边，放着一张摇椅，是那张被他改了颜色，最后又恢复的摇椅。椅子被收起来，倒立在墙壁边。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间书房，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被弃用了。
　　虞致维多看了躺椅两秒，随后收回目光。他十分纠结，这么多柜子，要从何找起？
　　这些柜子里五花八门的放着很多东西，什么模型、机甲手办，还有一些秦衡看不出路数的工具。他一一翻找过去，最后在书柜下面找到一只绿色塑料工具箱，工具箱旁边就放着两只水龙头。
　　他将柜子关好，站起身来，在书橱里随意瞄了一眼，就看到一本他找了好久的绝版小说。
　　虞致维没忍住诱惑，打开书柜门，将书拿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少年秦衡
　　虞致维小心翼翼，十分郑重地翻开书页，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带起细细的灰尘。
　　他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连忙把书拿远些，
　　他将书大致翻了翻，果然是他一直在找的那本绝版。
　　没想到秦衡也有收藏这本书。
　　他有些小得意，没想到自己和秦衡看小说的口味都如此相近。
　　不过他翻了几下就把书放了回去，晚上秦衡回来，再问他借阅，现在若是随便动了，说不定他又会生气。
　　他把书放回去时，碰掉垒起来的书，十几本书藉哗啦落了一地，露出靠背放着一台款式陈旧的DVD。
　　这里怎么会有DVD？
　　虞致维将DVD取出，拿在手中摆弄了两下，这台DVD虽然款式过时，成色却很新，应该是买来没用几次。
　　虞致维小学毕业时也买过一台同款的，一下就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便舍不得放下DVD，他又在书桌的抽屉里面找到DVD的充电线。
　　他把DVD放在客厅里充电，待他收拾完厨房，DVD的电已经充得差不多。
　　他关躺在沙发里摆弄起DVD。
　　他先是试了一下它的摄像功能，竟然还能正常使用，只是画质堪忧。
　　他举着DVD从门口拍到露台：“这里是秦衡的家，是我喜欢人的家。我最想做的，就是以后能秦衡肩并肩站在窗前看夜景……”虞致维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随后他将镜头一转，上楼的楼梯出现在镜头里，他重重叹息一声：“只可惜，哥哥到现在还不准我随便上楼，我知道哥哥心里有一个人，可是只要哥哥能分我一点点位置，我就满足了！”
　　虞致维说到这里，忽地一顿，突然觉得好无力。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除了那些烛光浪漫两人发生身体接触外，秦衡给他的感觉一直是若即若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动秦衡，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打动他。
　　每次他对上秦衡疏离淡漠的眼神，他就倍觉无力。
　　他不敢想自己不能和秦衡在一起！
　　他中止视频拍摄，而是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打理整齐。
　　他再次回到客厅，打开DVD对着自己，开始拍摄。
　　他想要录一支单独的视频给秦衡，将自己由外至内，一点一点剖析给他。
　　他要让秦衡知道，自己并不是随便闹着玩玩，也不是一时新鲜。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舌头总是打结，一句话要翻来覆去的说好几遍。越错越紧张，越紧张越错。
　　明明可以四五分钟就录完的视频，他硬是磕磕绊绊的录了半个小时。
　　虞致维抹了一把脸，窘迫极了。
　　他翻出录好的视频，想删掉重新录，才发现里面有许多原始文件。
　　那些文件的日期全是七年以前的。
　　七年前的秦衡会用这台DVD记录些什么？
　　他自己会出镜吗？
　　那七年前的他又是什么样子？
　　说不好奇是假的，虞致维好奇死了。
　　时候的秦衡是什么样子？
　　也像现在这样沉默呆板吗？
　　还是会更活泼一些？
　　皮肤会不会水灵灵的？
　　眼神会不会放光？
　　他好想看，可是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不能随便看！
　　况且秦衡很在意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他可不想被赶出去。
　　好奇虫子在他心上爬呀爬，弄得他心痒难耐。
　　他挣扎不已，手指在按键上摩挲，按键都快被他扣了出来。忽然，他手指不小心滑了出去，直接戳在了播放键上。
　　视频应声而来，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可一看到屏蔽上放大的秦衡的脸，他就下不去手。
　　原来这就是年轻时候的秦衡。
　　比现在要胖一些，穿着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浑圆的肩膀，显得他的身体有些单薄。
　　他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像只刺猬。大概是发型的原因，显得他脸蛋圆圆的，皮肤白里透红，嘴唇嫣红像涂了色泽饱满的润唇膏。一双眼睛通透通透清澈，仿佛能涤尽所有烦恼与污垢。
　　即使是泛黄的画质，也遮掩不住他的明艳灵动。
　　虞致维看得怔住了，因为这样明艳的秦衡，实在太过出乎想象。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视频中的秦衡，是沾着露含苞待放的花蕾，明动得让似有人见之倾心，生出爱慕之意；而现在的秦衡，则是失去滋润，在烈阳下炙烤到脱水的花朵，失去活力，虽然惹人心疼，却再也绽放不出光彩。
　　这些年秦衡都经历了什么？才让变化如此之大？
　　视频中的他抿着唇，嘴角上翘，眼尾眉梢是强忍的笑意。
　　他身后的背景，是整面墙的窗户，墨绿色的窗帘搭配白色的纱窗，正是刚才那间‘储物间’。
　　他用手挡在嘴边，怼到镜头前，面部被放大，他的皮肤细腻得孩童似的，鼻梁上没有一个等了，睫毛根根分明，深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DVD的轮廓。
　　他用极轻的声音说：“某人在楼下睡着了，睡觉的姿势可搞笑了，我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用他糗糗的样子威胁他给我做好吃的饭菜。”说着，他转动摄像机，往前走。
　　他出了书房，从楼梯下楼，‘某人’随之出现在镜头里。一楼的窗前摆放着一张款式老旧的躺椅，‘某人’躺在椅子上，脸上覆着一本书，应该是睡着了。
　　窗户开着，江风徐徐，掀动白色纱帘，照射进屋内的阳光，随着纱帘有了生命一般，在地上、‘某人’身上跃动。
　　镜头晃动得厉害，应该是秦衡放慢了脚步，走得蹑手蹑脚。
　　没过一会儿，他就走到‘某人’身边。
　　‘某人’穿着一条蓝色碎花的短裤衩，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只见他双脚打开，搁在椅子两边，上半身用一个极度别扭的姿势，扭成侧躺，一只手搭在屁股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脸上覆着一本小说，正是刚才虞致维发现的那本。
　　摄像头书页的犄角往内偷拍，可以看到‘某人’高挺的鼻梁，舒展的眉眼。
　　秦衡‘嘻嘻’一笑：“某人睡着了也很好看呢！”他随即收回镜头，开始拍‘某人’躺着的躺椅，小声解说，“某人最喜欢老物件了，这把椅子是他特意去旧货市场淘来的，三十块钱，他说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你他是不是太抠门了。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呢，他竟然送我这种东西！”
　　秦衡说着埋怨的话，语气却甜甜的。
　　他拍了一圈椅子，镜头就转向男人的腿部。
　　‘某人’的腿毛很长，还有些卷，一圈一圈的盘旋在精健的长腿上，看着竟然有那么些性感。
　　镜头里出现两根手指，捏住一根腿毛，用力一拔。
　　镜头里的腿抖了一下，分开的两条腿并拔，蹭了蹭，换个敞开的姿势，继续睡。
　　秦衡把腿毛在镜头里晃了晃，扔回‘某人’的腿上。他的镜头又一路往上，因为睡觉的姿势别扭，拉扯着工字背心，便让他一边胸有些露点。
　　秦衡把镜头怼着露点处，‘啧啧’几声，谴责道：“某人还真是不安分呀，连睡觉都在勾引我！”于是，他伸出一小截手指，钻进张开的张辽，轻轻按在那一圈深色的皮肤上。
　　秦衡主动配了音效，碰一下发出一声‘哚’，于是就连成了一片：“哚……哚哚……哚哚哚……”
　　原本平滑的地方，冒出一粒大大的青春豆。
　　秦衡还朝豆豆呼呼地吹了口气。
　　他的镜头上移，想看‘某人’有没有醒，‘某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秦衡有些挫败，哼哼了两声：“我还有大招……”
　　然后镜头转向‘某人’的短裤，这次秦衡并未用手，而是用一只拖鞋戳对方。
　　‘某人’忽然动起来，秦衡吓得后退，摄像头一阵晃动，然后天旋地转，最后‘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机器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继续工作。
　　画面里，秦衡的手腕被人捉住，一另人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搂了过去。
　　秦衡低叫一声，摔进‘某人’怀里。
　　他被‘某人’按在身上，‘啪啪’两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脆响。
　　秦衡伴随着巴掌声，发出惨叫，就扑腾着求饶：“哥哥，别打了。屁股要肿了。”
　　‘某人’‘余怒未消’巴掌抽得啪啪响：“我不阻理你，你就得寸进尺是吗？都是我把你惯的，让你越来越大胆，大半天的也敢调戏我。”
　　拍巴掌改为揉捏屁股，丰满的臀肉从修长的指缝里挤出来，充满诱惑。
　　秦衡还在求饶，声音甜软软的撒着娇：“哥哥，你亲亲我，不许打我。”
　　男人让秦衡跨坐在他腿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机器拍不到两人的上半身，却清晰地记录下只有接吻时才会发出的‘啧啧’声，以前秦衡主动将手伸进对方的背心里，而‘某人’也将手伸进秦衡的裤衩里。
　　原来他们穿着一样的印花宽松大裤衩，一样的白色背心，这分明就是情侣装啊！
　　看视频的虞致维却完全愣住了。
　　秦衡叫对方‘哥哥’。
　　所以他才不喜欢自己叫他哥哥。
　　原来秦衡不允许自己碰这把椅子，是因为这是他的前任送他生日礼物，还有这把躺椅承载了太多他们的回忆。
　　不管是叫哥哥，还是修理这把椅子，对秦衡来说，都是回忆的毁灭者。
　　【作者有话说】
　　这是补昨天欠下的那章~~~


第四十八章 眼睛红红的
　　虞致维拿着DVD，江风顺着窗户吹来，脸颊湿濡又冰凉。
　　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上冰凉的水迹。
　　原来，在他怔怔出神的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
　　他深吸一口气，胡乱的用衣袖擦去脸颊泪水。
　　这段视频已经结束，画面定格在秦衡细长的脚踝。他退出视频，后面还有许多视频文件。
　　那一个个文件，像罂粟一样诱惑着他，勾引他亲手开启这一段段被尘封的过往。
　　可他又害怕那些视频时全是秦衡和‘某人’的恩爱有加。
　　虞致维犹豫不定，还不等他下定决心，家里的大门响起钥匙插入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秦衡从外面走进来。
　　虞致维把DVD藏进沙发靠枕里面，站了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喊出‘哥’之后，他才觉得别扭，嘴里如同嚼蜡。
　　秦衡扶着鞋柜换鞋：“本来今天就是要请假的，单位那边有些工作上出了问题，我才特意跑了一趟。”
　　虞致维因为动了DVD，十分紧张，没话找话：“厨房的水龙头已经修好了。”
　　秦衡‘嗯’了一声，往楼上走。在经过客厅时，他看着虞致维的有忽地停下：“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他的手贴在虞致维脸上，仔细查看。
　　虞致维瞥开视线，心虚的不敢与秦衡对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慌：“刚才弄水管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滋到了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秦衡说：“以后这种事你放着我来就好了。”他松开虞致维，转身上楼。
　　虞致维重重松了口气，连忙把DVD藏进自己的卧室。
　　没一会儿秦衡就从楼上下来，他另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黑色为主，压抑得不行，衬得秦衡又老了好几岁。
　　“哥，你要出去？”
　　秦衡点了点头：“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一下，中午和晚上应该都不会回来吃饭，你不用等我。”
　　“事情复杂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虞致维连忙问道。
　　秦衡摇了摇头：“不用。”
　　虞致维还想说什么，秦衡已经换好鞋子，他开门前，提醒虞致维：“你再不快些，就要赶不上下午的课了。”
　　虞致维住进来后，就给了自己的课表给秦衡，所以秦衡对他的上课时间了若指掌。
　　虞致维说：“我也正要出门。”
　　秦衡看着他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自己先走了。
　　虞致维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想找曲玖南聊聊天，却没找到他人。
　　马敬阳和孙佑炀也不在。
　　虞致维只好给曲玖南打电话。电话刚刚接通，虞致维就道：“我现在需要和你聊聊。”
　　“抱歉，我现在不在学校，有什么事等我回去找你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说不准。”
　　“我等你。”
　　“嗯。那我挂了。”曲玖南就要挂电话，虞致维又忽然问他，“你今天在外面是有什么事？”
　　曲玖南迟疑了一下，才说：“扫墓。”微微一顿，又补充，“给我哥哥。”
　　虞致维半天没回过神。
　　曲玖南已经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揣进裤兜儿里，看着抱着巨大花束，朝他缓缓走来的秦衡，开口道：“二哥，你来了。”
　　秦衡冲他微微一笑：“玖南，让你等久了。”
　　曲玖南摇摇头，说：“我也才刚到。”
　　说话间秦衡已经直到曲玖南跟前。两人站在台一级台阶上，秦衡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曲玖南的身高：“一年不见，你已经比我高出半个脑袋了。”
　　曲玖南说：“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不到你胸口。”
　　秦衡笑盈盈的：“你长得可真快。”
　　曲玖南说：“是时间过得快。”他接过秦衡手里的供品，和他一起往山上走去，“第一见你时，我还是个小学生。”
　　“第一次见面，你就往的拖鞋里放图钉，故意给我的汤里撒糖，我第一次上你家作客，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当时我可是捏着鼻子，才把那一碗汤喝光的。”
　　秦衡想起第一次和他回家见家长时，曲玖南极度鄙视秦衡，甚至还在秦衡的拖鞋里放图钉，觉得秦衡太过普通，根本配不上他人中龙凤的哥哥。
　　与故人回忆往事，总有说不完的话，也能想到一些平时记不起的细节。
　　曲玖南却说：“二哥，你不该再被这些困住……”
　　秦衡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而是抬头看天空：“今天的天气蛮好的。”
　　曲玖南眼神有些哀伤地看着秦衡渐渐走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这里是烈士园林，环境比一般的公墓要好得多。
　　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秦衡站在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微微笑起来：“哥哥，我又来看你了。”他孩子气的把鲜花递到墓碑照片前，“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花，我自己搭配的，还喜欢吗？”
　　照片上的人开怀大笑，露出一排大白牙，似乎在对他说：我喜欢的！
　　秦衡仿佛听到对方的回答，把花放在墓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又压低了声音，用带点调皮的声音说，“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搭配的，就算不喜欢也要说喜欢。”
　　秦衡在这个人面前，即使只是在他的照片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里自然而然带着任性和霸道，就像这个名叫曲玖西的人还活生生的活着，在他任性的霸道的时候，会宠溺的摸摸他的头。
　　秦衡自己抚摸头顶，代替他守成这个仪式。
　　“你一个人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冬天到了会不会冷？和邻里之间相处得好吗？你旁边的小伙子长得蛮帅，心眼应该蛮好的。你要是一个人寂寞无聊了，就多找他说说话。”
　　曲玖南跟上来，插话道：“二哥，你第一年来就这样说。我猜他们两个早就成了好朋友。”
　　秦衡笑笑，把带来的水果和肉干一一摆出来，还倒了一杯酒。
　　第一杯酒洒在墓前，第二杯酒秦衡一饮而尽，喝得太急，辣得他直吐舌头。
　　曲玖南用早就准备好的帕擦拭墓碑，秦衡嫌他做事笨手笨脚，就拿过帕子自己擦。
　　他擦得非常仔细，就像手里捧着一块珍宝，一点一点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
　　秦衡了不说话，只是静静擦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不让大理石闪闪发光，他停不下来。
　　曲玖南就站在旁边，一直陪他。他问秦衡：“二哥，你今年的发情期……”
　　秦衡想也没想，就说：“挺好的。”
　　“爸妈让我告诉你，今年过年不用回家了。”


第四十九章 走出去
　　秦衡拿着毛巾的手猛一地颤，好半晌，他才抬头看着曲玖南：“为什么？爸爸妈妈已经讨厌我了吗？”
　　曲玖南解释：“不是讨厌，而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以前劝你总不听，现在只能采取这种办法了，二哥你才三十岁，剩下的人生还有很长，你应该往前看，勇敢的走出去。”况且……现在你的身边就有一个虞致维。
　　秦衡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好半晌，他才说：“如果连我都爱上了别人，你哥哥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曲玖南说：“……真正可怜的并不是我哥，而是……”他语气忽地一顿，不再说下去。
　　秦衡再度抬起头来看他：“你是虞致维的第三个室友，对吗？”
　　曲玖南心虚地移开目光。
　　秦衡说：“我只是瞎猜的，没想到是真的。”他擦完最后一遍墓碑站起来，微微抬头仰视曲玖南，眼神中带着审度。温和的眼神中带着一比咄咄逼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最终还是咽回脖子里。
　　今天的扫墓结束得比以前都早。
　　秦衡和曲玖南一齐往回走。一直到了停车场，秦衡停下来。
　　他没有立即上车，而是背靠车门，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又将烟盒递给曲玖南：“要来一根吗？”
　　曲玖南摇了摇头，但还是伸手接过。
　　秦衡帮他点了烟，曲玖南吸了两口，就把烟夹在手指间。
　　秦衡则把白色烟雾吞进肚子里，任由它刺痛肺叶，再慢慢将烟吐出来，把他的脸笼罩在白色的烟雾里。
　　他几口就把烟吸掉一半，长长吐出一串烟圈儿后，秦衡才说：“既然你是虞致维的朋友，那就应该知道，我和他上床只是一个意外。”
　　他解释着：“我发情了，去乡下度过性情期，虞致维正好住在对面，他以为我生病了，过来照顾我，然后就……”他的声音在发抖，夹着烟的手指也在发抖，就连吐出的烟圈也跟着颤抖。
　　他用力深呼吸，好半晌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秦衡想：买到假烟了，这烟真辣眼睛啊！
　　曲玖南说：“我知道。原本是我和他约好一起去的，有个omgea缠我缠得紧，我没去成。”
　　秦衡仰头望着天空，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里面的红再蔓延。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和虞致维就是一个意外，在那之前我不认识他，更不喜欢他。他闯进我房间，他的信息素和哥哥的太像，我误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酸胀，水雾遮住他的视线，蓝天白雪的界线变得模糊……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儿。
　　他难受地深吸一口气，用胳膊遮住眼睛，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滚落。
　　曲玖南静静抽烟着，一支烟很快只剩屁股。
　　秦衡无声落泪变成呜咽，他捂着脸蹲在车门前，眼泪很快打湿他的眼眶。
　　他拼尽全力，想让自己停下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滚。
　　曲玖南扔掉烟头，蹲在秦衡身边，按住他的肩头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秦衡却挣脱了，他胡乱抹着眼泪，站起来，红红的眼眶眼神却很凌厉：“就算我和他睡了又怎么样？我并不喜欢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森，“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他转身拉开车门，开车离开。
　　曲玖南叹了口气，掏出口袋里响了许久的手机。
　　他对手机那一端的人说，“我马上就回学校。”
　　秦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漫无目的兜风，一直到程安玻璃，他才与程安碰头。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共进晚餐。
　　秦衡说起下午的事，程安静静听着，并不发表意见，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朋友重要原因之一。
　　当彼此的树洞，在对方需要发泄时安静听着，并不发表意见，更不会打着各种名义指手划脚对方的感情。
　　程安只会在秦衡停下来的时候讲一两个笑话，逗他开心，在秦衡喝醉酒后，将他捡回家。
　　从前，他只会对程安回忆，他与曲玖西的过往，他们的不打不相识，到他们灵魂共通般的相知，到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以前秦衡说这些时，他虽然难过，可眼神却是明亮的，笑容虽然苦涩但也有幸福。
　　现在的秦衡积郁太多，在说完下午的事后，他沉默了好久，不知该从何说起。
　　程安见他憋得难受，就用开玩笑似的说：“以前我吃太多狗粮了，今天就说说那个让你烦透顶的虞致维吧！”
　　“他？”秦衡灌下一杯红酒，打了个酒嗝，歪着脑袋靠在玻璃窗上，眼神雾蒙蒙有些失真，“他其实挺好一孩子，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遇上我这个讨债鬼。如果没有遇上我，他就会碰上一个品学兼优的omega，他们互相吸引，把对方都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他把杯子推给程安，“结果呢？他遇上了我。他会撒娇卖萌又怎么样？他超会做饭又怎么样？他总是想尽办法的来讨好我又怎么样？他就算优秀得此君只应天上有，撅地三尺找不着又怎么样？”
　　他把酒杯勾回来，看着深红的酒液，双眼有些发直。
　　“你说虞致维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我？”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
　　程安听了半天，也没听秦衡说虞致维半个不字。他给秦衡满上，与他碰了一下杯，“姓虞的真这么好啊，你连一句坏话都舍不得给他。”
　　秦衡挑眉：“我只是就事论事。”酒有些上头，他趴在桌上，绯红的脸颊贴着玻璃桌面，冰得他一个哆嗦。
　　程安听进心里，虽然什么都没说，却知道秦衡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正是因为虞致维太好了，优秀得让他心不由己，心生偏颇。
　　若是微弱的偏移，他尚能自欺欺人，现在恐怕连他自己都有所察觉，又做不到拔乱反正，所以越来越痛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完啦，然后今天的更新没有二次修改，如果有错别字，请在评论区告诉我哦


第五十章 严重警告哦
　　既觉得背叛了自己的爱情，背叛了曲玖西；又觉得抗惨了虞致维。
　　他一面对曲玖西心怀愧疚，一面对虞致维自责。
　　秦衡是至情至性的人，他为了曲玖西把自己活成一个孤独者，他尚未从前一段感情走出，又来了个虞致维。
　　双重折磨之下，秦衡到底更多的遵循良心，还是感情？
　　程安发现秦衡太有意思了。
　　一面观察他分析他，又一面心疼他。秦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会儿，就喝高了，吐字都不太清楚了。
　　程安说要回去了，秦衡说不要，他还要再喝，自己抱着醒酒器小口小口的抿着。
　　他放在桌面上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名字是‘小破孩’。
　　是那个叫虞致维的小朋友打来的？
　　查岗？
　　看得可真紧。
　　程安酸不溜湫地啧啧几声，“现在的小孩儿可不得了。”他顺手把手机递给秦衡，“你家小朋友打电话查岗了，赶紧接。”
　　秦衡咕哝着：“我不要接。今天的时间全部都属于哥哥，我不要见别的人，更不要见小破孩。”
　　“你要是不接，我可要接了？”
　　秦衡趴在桌上，不理人。
　　程安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电话很快就停了，但安静了一两秒钟，就又热闹地响起来。
　　程安看着‘小破孩’三个字不断地屏幕上跳动，觉得碍眼极了，于是将电话挂断。
　　铃声刚停就又响起来。
　　程安怔住，小破孩儿不达目的不罢休吗？
　　如果秦衡不接，他会不会打一晚上？
　　说实话，程安还真想试一试。
　　看看这小破孩到底能着急成什么样子。
　　当电话第五次响起的时候，程安终于有一丝丝的于心不忍。
　　于是他接起了电话。
　　他的‘喂’字还没说出口，虞致维就在电话里急而不燥，焦而不劣地问：“哥，你在哪里？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哟，听听这着急的语气，真是羡慕死人了。
　　程安清了清嗓子，说：“他没事，你别急。”
　　“你不是我哥！你是谁？”他的语气陡然变了，冰冷冷的，激起程安一背的鸡皮疙瘩。
　　程安说：“那个……我是秦衡的朋友啦，他喝酒喝醉了。你别担心，今晚我会照顾好他的。”
　　“不需要。”虞致维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说，“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就过去接他。”
　　这也太霸道了吧。
　　连和朋友在一起也不可以？
　　程安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真的不用过来了，我向你保证我是秦衡的朋友，他在我这边安全得很。而且我是个omega，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虞致维说：“可我哥是个beta。”Omega和beta在一起的也不是没有。
　　况且秦衡这么优秀，到哪儿都有人觊觎。而且他以过来人的身份表示，他平时只是多看哥的脖子几眼，身体就能有反应。
　　更何况现在哥还喝醉了。
　　上次哥喝了酒就变得特别不一样，软软糯糯的还会撒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香香的味道。
　　omega怎么拒绝得了这样的beta？别说克制，恐怕还会自己扒光了坐上去吧!
　　他怎么放心让秦衡一个人在外过夜！
　　“告诉我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人。”
　　程安哭笑不得。
　　这小破孩儿的防备心也太重了吧。防范心像他这么重的人，是怎么做到对秦衡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
　　他不会才是个骗子吧！
　　程安揉着额头，还是把地址告诉了虞致维。
　　四十多分钟后，虞致维就赶到餐厅。
　　他身体颀长，双腿笔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下身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
　　程安看到虞致维，眼前一亮。
　　这身条，这气势，这脸蛋，可是alpha中的极品啊。
　　程安看得心里痒痒的，如果虞致维不是秦衡的人，他恐怕就要按捺不住上去勾搭了。
　　真是可惜了，便宜秦衡这家伙了！
　　虞致维一出现在餐厅门口，就吸引了不少眼光，客人们纷纷朝他看过去。
　　服务生格外热情的迎了上去：“先生，请问您几位？”
　　虞致维并不说话，皱着眉头在餐厅里张望，很快就锁定坐在靠窗位置的秦衡和那个所谓的Omega朋友。
　　那个Omega坐在秦衡旁边的位置，整个几乎贴到秦衡身上。
　　还说只是朋友，还说对秦衡没有意思，这都快贴人身上去了吧。
　　虽然性别不一样，可他那个叫章帆的小菟丝没两样。
　　虞致维眉头几乎皱成‘川’字，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拧住那个Omega的衣领，把他从秦衡身上撕下来。程安正在用毛巾给秦衡敷头，身体突然就腾空而起，全挥着纤细的胳膊腿，嗷嗷直叫：“谁？干什么，放我下来。”
　　虞致维粗鲁地把他扔过道，自己坐到秦衡身边，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哥，我是虞致维，我来了。”
　　秦衡嘟着嘴‘噗噗’吹着气泡，和虞致维完全没有反应。
　　程安被扔过道后，一个没站稳，踉跄退出两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爬起来拍拍屁股，想一脚踹在虞致维屁股上，把他从窗户踹下去。
　　怎奈两人性别想差太多，一个是性别中的领导者，一个是被对方信息素支配者，双方根本没有可比较性。虞致维只给他一个眼神，程安就暂时安静下来了。
　　程安腹诽：
　　这小破孩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我可是秦衡的朋友耶，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给秦衡吹枕边风吗？
　　他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手，拿了自己的杂物包，对虞致维说：“人我就交给你了，你把人给我照顾好。”
　　“还有哦，不行欺负他。”
　　“更不许趁他醉酒就占他便宜！”
　　“连亲亲都不行。”
　　秦衡已经很艰难了，要是这时候再和虞致维发生什么，他会窒息的！
　　虞致维乜斜着程安，程安被他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却没有退缩，抗着巨大压力直接怼回去：“你瞪我我也要说，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但是你也不想把他逼死、逼疯吧！”
　　虞致维有些诧异，看来这个omega真的是秦衡的朋友。
　　“如果你想和他好好在一起，最好做细水长流的打算，如果办不到就尽早收手，大家都不用太痛苦。”程安再次提醒道。
　　他并不是个多事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看着秦衡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虞致维想顺势向程安请教几句，程安已经十分霸气转身走了。
　　心里愤愤地想：你是alpha就了不起啊！
　　要不是看在你喜欢小衡衡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也只有秦衡这个beta，才能自如应付。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哦


第五十一章 总算安稳了
　　虞致维将秦衡打横抱起，离开餐厅，一路上受到无数路人侧目。
　　虞致维抱着秦衡下楼，在停车场找到秦衡的车，开车将秦衡放了上去，并仔细地替他扣好安全带。
　　虞致维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场，随后背着秦衡回家。
　　从停车场到家，需要爬一段不近的距离。
　　秦衡早就醒糊涂了，别说是自己爬上去，他现在连站也站不住。
　　直接抱回家太考验臂力，虞致维背着秦衡，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秦衡趴在他的背上，一颠一颠的感觉太熟悉了。他搂着虞致维的脖子往上爬了一些，贴着虞致维的耳朵吃吃的笑：“我最喜欢你的背了，真舒服了。”
　　虞致维难得听到秦衡夸自己：“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
　　“让我觉得有安全感。”他贴着虞致维的耳朵，说话时气息扫进虞致维的耳窝。
　　他勾起嘴角，心中觉得熨贴。
　　江风阵阵，榕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切切私语，路灯昏黄的光，晕染出一圈圈的浪漫。
　　秦衡伸出手，想要抓住退色的浪漫。当他摊开手时，这些光唾手可得，一理他握手想要抓住，都只会徒劳无功。
　　这些退色的浪漫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呢？
　　秦衡只需要摊开手，就能获得幸福，偏偏他执着地抓住那些根本抓不到的。
　　他注定一无所获，可他又乐此不彼。
　　就像上了跑轮的仓鼠，是原地跑步，也是他们生命的意义所在。
　　老旧的梯道夜无行人，广阔天地只有两个负重前行的年轻人，他爱着他驼着他想着他，他又爱着别人驼着坚贞想着往事。
　　虞致维说：“我会一直让你有安全感，哥哥，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秦衡耳聋眼花，看不真切听不真切。
　　他用脸蹭着虞致维的耳朵，说：“哥哥，你好久没有背过我了。”
　　“哥哥，你是不是瘦了？你的背没有以前结实了。”
　　“哥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我梦里看我了。”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呀？”
　　“哥哥……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哥哥……我不想等到变老之后才能与你相见。”
　　“哥哥……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哥哥……”
　　秦衡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在虞致维的颈间蹭动，这个动作好多能给秦衡带来巨大安慰一般。
　　蹭得越来越慢，蹭得越来越轻。
　　秦衡好像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颈间。
　　虞致维停下脚步，双手托住秦衡的屁股往上撑了撑，让他能趴得更舒服些。他抬头看着路灯，看着榕树冠，看着雾蒙蒙的天空，看向更远的星空。
　　冻得通红的嘴唇微张开，发出长长一声叹息，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因为他的心脏已经痛得麻木。
　　他对着夜空低声呢喃：我怎么会这么心痛，怎么能这么爱你？
　　我当着这路灯，当着这榕树，当着这雾蒙蒙的天空，当着更遥远的星空对你表白：“秦衡，我爱你。”
　　他歪头在秦衡的额头上蹭了蹭，无声笑着，继续拾级而上，走向个不属于他，但他无论如何也想加入的家。
　　因为那里有秦衡的一切。
　　他的喜怒哀乐，他非欢离合。
　　那里记录着秦衡的一切，记录他从青春至枯萎，从活力到婉如迟暮，那里记录着最真实的秦衡。
　　路灯下，秦衡睁开迷离的眼，眼神里空茫茫，什么也没装下。
　　虞致维打开家门，满室温柔的光芒。
　　他舍不得吵醒秦衡，进门后也没舍得放下他，而是驼在背上换鞋，随后把人背进自己的小屋，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秦衡陷进柔软的被窝，嗅到熟悉的气息，衣服鞋子都不脱，就往被子里钻。
　　虞致维抓住他的脚，把他的腿从被窝里拖出来：“至少让我帮你把鞋脱了！”他半跪在床前，先帮秦衡脱了鞋袜，又脱了外套和长裤，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秦衡身上酒气重，他又打了一盆热水，给秦衡擦脸洗脚，然后才将他塞进被窝，待他忙完，背后已经沁出薄汗。
　　他坐在床边，看着露出半张脸睡得很踏实的秦衡，捏住他的脸摇晃：“你说你怎么这么磨人啊！恨你舍不得，爱你又生气。”
　　秦衡被捏得不舒服，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才躲过虞致维作恶的手。
　　虞致维收回手，去卫生间把自己洗干净。
　　想到今晚要与秦衡同床共枕，他就有些激动，搓澡的时候手下失了分手，差点把肚子搓秃噜皮，鲜红一块，热水淋在上面疼得钻心。
　　他咝咝倒吸着冷气，草草结束洗白白，回到房间。
　　秦衡侧躺在床上，眉头始终拧着，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白牙，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看上去还有些萌萌哒。
　　虞致维掀起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祸里。
　　被窝里还是冷冰冰的，秦衡睡了小半个小时，竟然还没捂热。
　　他用脚在被子里找到秦衡的脚，轻轻碰了一下，秦衡的脚冻得冰条一样。
　　他把秦衡的脚拢到自己的下面，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捂着。
　　他躺下后，畏寒的秦衡便主动靠了过来，把脸埋在他肩膀，手也搭上他的胸膛。
　　虞致维紧张成一根电线杆，不敢动丝毫，怕惊到秦衡。
　　只是靠近还不够似的，秦衡又往虞致维怀里钻，脸颊贴在他胸膛，手竟然摩挲着钻进他的衣服里，贴在他滚烫的小腹上。
　　秦衡软软的手随意搭在他的小腹上取暖，就像找到一个完美的暖手炉。
　　虞致维猛地倒吸口气，直接从电线杆变成活化石，大气不敢喘一下。
　　秦衡在虞致维怀里拱了半晌，终于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睡踏实过去。
　　直到确认他已经睡着了，虞致维才松了口气。
　　从上方掀开被子一角，偷窥把脸全部埋进被子里的人。
　　他看见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巴张得更大一些，呼吸均匀，像只睡着的小猫似的。
　　总算是睡安稳了！
　　虞致维轻轻笑了笑，关掉台灯，闭上眼睛。


第五十二章 全心全意
　　秦衡感觉自己到了一个超级安全的环境里，有熟悉的气息，柔软的被窝，温暖的身体。
　　他趴在对方胸膛上，就像倾刻间忘掉所有的烦恼似的，沉沉的陷入清甜梦乡。
　　在梦乡，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一片纯白世界，没有边界。他找不到方向，只能茫然的往前走。
　　纯白世界起了风，吹动他的发丝。
　　风突然变大，强风让他睁不开眼，甚至要将他从地上掀起来，他连忙侧头，用胳膊挡在眼前。
　　飓风骤然减，清风徐徐，带来淡淡的香气。那是向日葵花的香气，内敛清淡，稍不注意就会错过似的。
　　秦衡已经吹离纯白地面的脚又落了回去，脚尖刚与地面碰触，纯白地面便就像注入了翠绿的浓墨。
　　那些绿墨水波一样荡漾开，白色的地面被染绿，长出充满活力的青青小草。
　　秦衡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纯白的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
　　草地上开出五彩缤纷的小小花朵。花朵间长出新芽。新芽疯长，一瞬间高出秦衡肩膀。
　　枝叶变大，像极了人的手掌。
　　秦衡好奇它们会开出什么花，应心而动，植株顶端长出花蕾，在同一时间绽放。
　　心花怒放！
　　漫至天际的向日葵，大朵大朵的花儿无视阳光，面向秦衡。它们迎风招展，枝叶间纱纱作响，像是温柔的呢南，在秦衡耳边诉说最温柔的情话。心悦欢喜，秦衡用指尖碰触花朵，花朵人一般欢喜颤抖。
　　秦衡笑眯了眼，视线变得模糊，只觉得眼前的明花逐渐消失，变成一片片深绿。
　　他急切的睁开眼，向日葵花海变成香樟林。
　　每一颗香樟树都高大威猛，遮天蔽日将阳光割列成细碎的颗粒，散落在秦衡身上。
　　香樟树散发着诱人至极的香气，引诱着秦衡走向它们。
　　他拥抱它们，抚摸它们，嗅着他们的香气，仿佛坠入最舒适的云端。
　　秦衡置身梦中，可现实中的虞致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此刻他正被秦衡拥抱着，枕着他的胸膛，双手紧紧搂住他。
　　而最最要命的，是秦衡把腿挤进了他的双腿间，蹭来蹭去。
　　虞致维本来就因为和秦衡同床共枕而紧张兴奋到不行，现在又被他这样对待，他立马就撑起了小帐篷，直愣愣地叮在秦衡的小腿上。
　　秦衡大概被叮得不舒服，又难受地蹭了蹭，似乎想摆脱烦人的大虫子。
　　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他一个小时前才换的干爽短裤，立马湿润了一大片。
　　他想要身边的男人，却不得不拼命克制。
　　虞致维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浪潮翻滚的汪洋，信息素跟着泛滥，倾刻充盈狭小的房间。
　　若是这房间里有一名omega，要么被这些信息素诱导发情，要么承受不住立即昏厥过去。
　　纵使安静入睡的秦衡是个beta，也受不了浓郁信息素的诱导，呼吸陡然急促，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臂弯里的人难受地轻吟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收紧，把虞致维夹在其中。
　　“呜……”他轻声哼着，缓缓蹭动。
　　虞致维简直要疯了，小帐篷快要撑破天际。
　　他侧头吻着秦衡的鼻尖，抓住着秦衡的手，一边说话一边喷出灼热的呼吸：“宝贝，帮我摸摸，好不好？”
　　那只手有些抗拒，可是在瑟缩了一下之后，还是坦然接受了，手从裤头钻进去。
　　“哈……”虞致维舒服地伸展身体，意识快要飞上天。他也摸索到顶在大腿上的东西，怀里的人弓起身体，快要蜷缩成一只小虾米。
　　虞致维爱怜地吻着他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吻上他的嘴。
　　秦衡仰起头来，与虞致维接吻。
　　他们一边吻着对方，一边抚慰彼此。
　　虞致维想，如果秦衡突然醒过来，发现他们在做这种下流事，会作何反应？
　　知道秦衡可能会发火，试。
　　到底是没有胆量真的叫醒秦衡，而是怀着隐秘的忐忑，在秦衡下一秒就会醒来并给自己一个耳光的紧张气氛当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虞致维不知道秦衡什么感觉，但他是紧张又刺激，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是飘飘欲仙。
　　没过多久，年轻气盛的他就泄在秦衡手心，秦衡显然要老成持重一些，虞致维觉得自己臭大发了，实在没有面子。
　　于是掀了被子，钻进去一路下滑，直到床铺中央。
　　羽绒被中间隆起一个大鼓包，上下起伏。
　　秦衡皱着眉，双手下意识地揪紧枕头，忽地咬住双唇，身体绷得笔直。
　　……
　　第二天秦衡醒了之后，头疼得厉害。
　　他坐在床上揉了一会儿脑袋，才发不是在自己的房间，更不是程安家的客房。
　　房间里还有浓郁虞致维的味道。
　　睡在虞致维屋里了？不过虞致维没在身边。
　　他忽然想到自己昨晚做的那个奇幻古怪的梦，掀开裤子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好好穿着虞致维的大体恤，裤衩也好好穿在身上，安全！
　　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发现虞致维在客厅沙发里蜷缩成一团，身上只搭了一条薄薄的被子。
　　他靠近虞致维，猫着腰看了一会儿，又返回卧室拿了一条大被子出来，轻手轻脚搭在虞致维身上，还帮他小心掖好被角。
　　他刚搭好被子，虞致维就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呆滞片刻，忽然像受到惊吓一般往后退：“哥……你醒了！”说着就要掀被子起来。
　　秦衡说：“你回房间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虞致维听话地缩回沙发上：“那我就睡在这里吧。”
　　“嗯。”秦衡应了一声，就先上楼洗漱换衣服，没过多久他就从楼上下来，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虞致维其实根本就睡不着了，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假装睡觉，其实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秦衡在里面忙忙碌碌，只为给自己做一顿营养又丰盛的早餐。
　　这一刻，对于虞致维来说，异常的温馨甜美。
　　他内心清楚，这开发都只是暂时，可他就是忍不住期待，忍不住觉得幸福，忍不住心间胀得满满当当，再装不下别的。
　　即使没有回应，能够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也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完啦~~


第五十三章 和人有约
　　时间悄无声息地往后推移，秦衡将不为所动贯彻到底，虞致维的招数的作用几乎为零。
　　虞致维剃头挑子一头热，有劲也使不对地方，或者说是秦衡三百六十度防御做得太好。
　　两人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条发光发热，一条冰冷至极。
　　眼看圣诞在即，街道上四处都洋溢着节日气氛，而虞致维则越来越着急，越来越焦虑。
　　要求也越放越低，从最初独占秦衡的心，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这些最初的诉求变得越来越不重要。到最后，虞致维甚至想，只要能保持现在的追求与被追求关系，他就心满意足。
　　只要能留在秦衡身边，他甚至可以接受秦衡心里装着别的人。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情况也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其实让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有时候，虞致维甚至会任何，秦衡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不恰当举动，就惹恼了秦衡，指针直接指向最差的刻度。
　　他越焦虑不安，就越在意秦衡的一举一动。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秦衡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和虞致维一起吃过午饭。
　　虞致维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好提前做准备食材。
　　秦衡说：“晚上在外面吃。”
　　虞致维以为是和自己一起，兴冲冲的问：“你想在外面吃什么？”
　　“我和人有约。”
　　“有约？和谁？在哪里？”
　　秦衡微微皱眉，说：“和老同学。”
　　虞致维看出他已经不耐烦，没再继续追问。
　　下午刚过四点，秦衡就出门了。
　　秦衡刚刚消失在虞致维的视频，他就开始焦虑。
　　在屋里烦躁地踱步。
　　他和谁出去共进晚餐？
　　和谁？
　　去了哪里？
　　吃了什么？
　　开不开心？
　　是不是比跟我在一起更开心！
　　这些疑问小蜜蜂一样在他脑中盘旋，一直挥之不去。
　　他陡然停下来回踱步，眼神渐渐从焦躁变得坚毅。
　　和秦衡约饭的不是别人，而是在展会上碰到的老同学储盛行。
　　两人约在一个很放松的素菜馆，环境幽雅，菜品也很独特。
　　秦衡到得比约定时间早十几分钟，储盛行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的。
　　他坐下先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水，才向秦衡说抱歉：“下午临时接到公司电话，绕道去公司里处理了一点事情。”
　　秦衡笑笑，说：“你也并没有迟到啊。”
　　储盛行笑着说：“以前我们约饭都是你先到，我就想啊，咱们都工作了，纪录总该打破了吧！好歹也要在重逢的第一次见面比你先到，以后我在你面前也能硬气些，没想到啊……我还是失策了。”
　　秦衡开怀笑起来。
　　上学时候，储盛行约饭总是迟到，秦衡没少用这件事嘲笑他。
　　一开场气氛就不错，两人先点了餐，随后就聊开了。
　　先是回忆往事，再交待一下现在的工作情况，各人说着各的人事，也都各有成就。
　　储盛行现在在一家很不错的大公司做管理，收入不菲，又因为是技术升的管理，将来职业前任也一片大好。说到秦衡，结果就没那么喜人。
　　秦衡现在的单位也不差，待遇不差前景有望，就是没什么太大的冲劲。
　　储盛行说到这里，眉毛忽地一挑，半开玩笑似的说：“那你干嘛不辞职来我们公司？我公司同在正在招人，你要是肯来的话……”他沉吟一声，说，“我可以给你涨一半的收入。只要你后期表现不错，明年年中就能是现在的双薪。”
　　秦衡则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虽然我现在的单位没什么冲劲，但我已经习惯这里了，不想挪窝。”
　　储盛行看着秦衡，忽地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跟着冷下来。
　　秦衡看他：“怎么了？”
　　储盛行用一种极复杂的语气说：“秦衡，你变了好多。”
　　秦衡愣了一下，笑道：“你不也变了？”
　　储盛行说：“不一样的。以前的你充满冲劲，字典里从来没有‘得过且过’这几个字，可是你现在好像对未来已经不抱太大的期许了。”
　　秦衡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低头浅笑：“人总是会变的。”他看着手中的餐具，用一种极其失落的语气道，“谁都沫改变，谁都不想长大。”
　　储盛行说：“相比起来，我更喜欢曾经的你。不过你只要喜欢现在的自己，才是最好的！”他用自己的茶杯碰了秦衡的一下，“反正我是你最要好的同学这一点不变，就够了。”
　　秦衡也顺着他给的梯子下，笑着和储盛行碰了杯，又就着别的话题聊开了。
　　他们上学时就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几年不见他们更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到兴趣爱好。
　　也不知是对对方的感情生活丝毫提不起兴趣，还是互相默契的回避这一块儿，从头到尾都没有谁提到半点关系感情生活上的问题。
　　这里的菜味道确实不错，秦衡吃得很开心。
　　和储盛行聊得也很开心。
　　只是饭吃到一半，秦衡就有点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在钐对角的位置上，看到了虞致维，同他一起的还有曲玖南。秦衡只看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开，随后若无其事的同储盛行吃完整顿晚饭。
　　饭后他们又喝了茶，吃了甜点。
　　虞致维他们桌也要了同样的茶和甜点。
　　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秦衡和储盛行终于道别。
　　他们在停车场分开，秦衡因为自己开了车，拒绝了储盛行送回家的提议。
　　储盛行双手插在裤兜儿里，看着秦衡说：“那我把你送上车？”
　　秦衡：“我想再抽一支烟，你先回吧。”
　　储盛行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什么抽烟，你是在等人吧。”
　　秦衡尴尬地笑了笑。
　　储盛行搓着手，说：“我早就发现了，有一桌一直盯着我看。”
　　秦衡说：“就只是认识而已。”他总不好跟储盛行直说，那两个人里面，一个是我的前小舅子，一个是我的现任追求者吧。
　　“只是认识？别人的只是认识，可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要活剐了我似的。那醋劲儿也忒大了。”
　　秦衡被储盛行闹了个大脸红，也懒得解释，越描越黑。便催促储盛行：“你赶紧走吧。”
　　储盛行笑嘻嘻的说：“那我就不继续当电灯泡啦，有空再约。”
　　秦衡朝他挥挥手：“你路上开车慢点。”
　　储盛行说：“只要你的小情人不诅咒我的话，我应该能平安到底。”
　　秦衡：“……”他干脆转过身不再理他。
　　储盛行哈哈笑着，很快就消失在停车场内。
　　【作者有话说】
　　emmmm……今天还是一章吧~~~


第五十四章 冰冷的沉默
　　秦衡收敛起所有表情，斜靠在车门上，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第一口烟吸得急了，又裹着冷风，呛到嗓子眼，秦衡抱着肚子咳嗽半天，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用另一只手按住它，把烟慢慢送到嘴边，他用力吸了一口，故意把烟咽下去，呛得肺里火辣辣的疼，他才把烟吐出来。
　　秦衡不喜欢抽烟，偶尔抽一支也只是过过嘴，很少会采用这种自虐式的抽法。
　　一根烟啪嗒几口就抽完了，人也跟着平静下来，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不知不觉，他脚边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秦衡再摸烟盒，里面已经空了。
　　他有些烦躁地把烟盒揉作一团，抬手想扔出去，临时又反悔了。
　　他重新将烟盒展开，蹲下来捡自己扔在地上的烟头。
　　一颗一颗，他捡得认真仔细。
　　忽然，一双运动鞋踩在一只烟头上。
　　他愣了一下，伸出去捡烟头的手也跟着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捡其它的烟头。
　　直到所有的烟头捡光，只剩下运动鞋下面的那只。
　　他头也不抬，低声说：“麻烦您挪一下脚。”
　　站着的人不为所动。
　　秦衡也较劲一般，执拗地蹲在地上。
　　双方都固执的不肯退步，一蹲一站就像两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秦衡的手都冻红了。羊绒大衣被夜风吹得冰凉，他打了个冷颤，又打了一个喷嚏。
　　站着的人拗不过他，终于还是心软了，认输了。
　　但他一步不挪，蹲了下来，与秦衡面对面，膝盖对膝盖，脸对脸。
　　秦衡身体后仰躲荆，仰过了头，便向后倒去。
　　对面的人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却并不将他拉回，而是任由他倒去的同时，也跟着压了过去。
　　秦衡的后背撞在车门上。
　　秦衡的嘴唇撞在别人唇上。
　　虞致维吻住了他。
　　秦衡攥紧了手中的烟盒，指节有些发白。脸上则毫无反应，只是睁大眼睛静静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很忘情，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近在眼前，根根分明到数得清。
　　虞致维撒娇似的轻咬他的嘴唇，顶着他的齿关。
　　秦衡仍然不为所动。
　　虞致维吻了一会儿，像是在唱独角戏，乏味极了，便与他分开些许。
　　距离仍然很近，他们能吸入肺里的空气还带着彼此的热度。
　　虞致维看着他，他也看着虞致维。
　　他们的视线对在一起，秦衡冷静，仿如冰山。虞致维的眼眸中渐渐染上哀怨。
　　仿佛在质问秦衡：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对我无动于衷？
　　就算只是养了几个月的一条狗一只猫，在向你撒娇时，也不该如此冷漠吧。
　　虞致维的眼里写满了心碎。
　　他嘴唇颤抖，几经开合，欲言又止。
　　秦衡定定看着他，说：“现在你能挪开脚了吗？”
　　虞致维败得一蹋糊涂。
　　他咬住下唇，起身退开。大概是太冷腿僵了吧，也许是蹲得太久腿麻了吧，也许……
　　总之，虞致维站起来之后，腿根本使不上劲，一路踉跄着退到对面车上，才算稳住身体。
　　秦衡只是捡起地上的烟蒂，塞进烟盒里，再转身走向附近的垃圾桶。
　　他将烟盒扔进垃圾桶。
　　空了的手，痉挛了一下，随后抖得不成样子。
　　他用冰棍似的手抹了一把脸，再放进大衣口袋里，深吸一口气，随后才朝转身朝虞致维走去。
　　虽然虞致维会很难过，但自己也没有做错。
　　快刀才能斩乱麻。一时心狠，虞致维才能尽快跳出泥潭。
　　秦衡也知道自己错了。
　　当初不应该答应所谓的‘试用期’。
　　“走吧。”他先打开车门，对虞致维说。
　　虞致维一言不发，坐上副驾驶。
　　秦衡插入车钥匙，手却哆嗦得不成样子，最后连钥匙也握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他要变腰去捡，虞致维按住他：“还是我来开吧。”
　　秦衡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互换位置。
　　虞致维顺利启动车子，将空调开到最高。
　　他对秦衡说：“出发了。”
　　秦衡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虞致维将车子开了出去。
　　虞致维的车技十分不错，比秦衡这个多年老司机开得要稳多了。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
　　车里的温度随着空调攀升，秦衡的后背暖和起来，哆嗦不止的手也稳定下来。
　　秦衡低头揉着自己的手指，舒筋活血。
　　当然，需要舒筋活血的并不止他的手指，还有他和虞致维之间的关系。
　　车子停在江边的停车场里，两人坐在车上没动，车灯将两人的面庞照得暧昧。
　　最后，还是虞致维先道了歉。
　　他说：“对不起，今晚我不是故意的。”
　　秦衡没有回应，打开车门要下车。
　　虞致维拉住他：“你原谅我吧。”
　　秦衡回头看着他，眉目间仍只有淡然：“回家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秦衡挣开虞致维的手，推开车门下车，他顺着坡道上行，身形单薄消瘦，在凉凉夜风中，显得孤独又可怜。
　　虞致维身体绷得笔直，车内空调的高温蒸得人昏昏欲睡，可此时他只觉得后颈一片冰凉，死神之镰已经紧贴着他的皮肤，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秦衡果然要给自己宣判死刑了吧！
　　他感受得到，并害怕至极。
　　他给车子熄火，小跑着追上了秦衡。
　　秦衡在前，虞致维在后，两人默默前行。
　　到了家，秦衡关好一楼门窗，上楼休息。
　　秦衡既没说一句重话，也没有责怪虞致维的意思。
　　他并不理解虞致维的所作所谓，可既然自己注定要伤害他，那现在的一切指责又有何立场？
　　就这样，让一切安静的结束吧！
　　虞致维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隔着一条走道的露台，露台上的果蔬有些已经枯黄死去，如秦衡喜欢用来当晚饭的水果黄瓜，如果实累累的小番茄，还有五彩缤纷的彩椒。
　　他们都没能抗住严寒的侵袭，悄然落幕。
　　但同时，也有新的植物生长。
　　如翠绿挺拔的小葱，如扁平的蒜苗，如各色青菜，生命旺盛，如火如荼。
　　之前，他只当自己是那葱，是那蒜，是那青菜，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些水果黄瓜小番茄，外加彩椒。
　　注定枯萎！
　　注定消失在秦衡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昨天没更新，这是补昨天的那章……
　　然后最近三次元事情太多了，只能保持一天更一章。大概还有一周时间才能恢复以前的更新速度。


第五十五章 恋爱日记
　　最近秦衡的工作非常繁忙，所以在家的时间并不多。由他主导设计的新消防系统，将在这个圣诞前夕片区性的正式投入使用。
　　他连着在市局开了两天会，将各方面的细节进一步完善。接下来还有两天的培训课。
　　培训工作是想由章帆来负责的，但上面点名要他亲自培训，秦衡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只是备课秦衡就做了三四天，每天弄到半夜，头昏脑涨。
　　这不，到了培训日当天，刚到教室，就发现自己忘记带包了。
　　包里不仅装了他的日常装备，还有接熬几个上通宵肝出来的的备课本，以及电脑里装着图文PPT。
　　虽然那些内容秦衡全部记在脑子里，通课讲下来他一点问题没有，可那些学生，没有图文结合，恐怕全程听天书。
　　培训效果不佳，上面不会放过他，恐怕得让他二次返工。
　　现在距离上课时间只差半个小时，教室里已经陆续有学生来了，而他家到培训室仅是开车都需要半小时，这一来一回就一个小时。
　　他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给虞致维，让他帮忙送来。
　　虞致维接到秦衡电话的时候，正在用吸尘器打扫沙发。
　　他从沙发的缝隙里找出一根软软的头发，应该是秦衡的，他顺手就把头发揣进口袋里，趴在沙发上抓放茶几上的手机。
　　看到是秦衡的号码，他还小小激动了一下。要知道，秦衡从不主动找他，都是他粘着对方。
　　现在秦衡主动打电话来，他哪还能淡定！
　　他猛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腰背，摒住呼吸，伸出修长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戳‘接听’的键。
　　他越是郑重越是紧张，一紧张就稳不住了。
　　多大一个‘接听’键他都没按准，反而手滑按到了‘拒接’。
　　来电页面忽地一闪，电话就挂断了。
　　秦衡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他看了手机一眼，又眨了眨。
　　电话是被虞致维挂了吗？
　　虞致维挂了自己的电话？
　　他先是兴奋，虞致维终于能拒绝自己了吗？
　　他是不是已经能从这段无望的感情中安然抽身？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
　　到了约定之日，他拒绝时，才不会觉得负罪。
　　这几日他一面忙着工作，一面在拒绝虞致维时，怎样才能将伤害降倒最低。
　　现在，他终于松了口气。
　　虞致维看着电话屏幕黑下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巴撅得老高，懊恼地抽了自己的手几巴掌。
　　他身体绷得死紧，才把电话给秦衡拔了回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秦衡‘喂’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失望。
　　虞致维最见不得秦衡对自己有一星星的失望，连忙解释：“我刚才在打扫卫生，手滑才按掉的。哥，你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秦衡随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今天讲课要用的东西忘家里了，你能帮忙送过来吗？我现在在愉淮路这边的会议大楼。”
　　这几天虞致维是看着秦衡加班到深夜的，有时候凌晨三四点还能听到他下楼拿水。
　　他二话不说将就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在脑子里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车程：“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在四十分钟之内给你送到。”
　　虞致维还是很靠谱的，他说能送到就一定会送到。
　　“东西在我卧室的床头柜上，是一只浅灰色的公文袋。”
　　“好。”虞致维答应下来，随后便挂断电话。
　　他一边快速上楼一边用APP叫网约车。
　　当他到了秦衡房门前，脚步忽地一顿。
　　进入这扇门，他想了好久。
　　他不止一次想象过里面的布置，地板、墙面的颜色。
　　床单被罩是什么色调？
　　窗帘是什么颜色？
　　床头柜上会放什么东西？
　　他睡觉时喜欢靠窗还是靠里？
　　屋里会用什么香薰？
　　衣柜的衣服是随意挂上，还是会按颜色、长短分类？
　　他有过无数设想，现在终于能打开这扇门，走进去窥探一二，反而有些胆怯。
　　近乡情怯？
　　虞致维终于还是打开了房间。
　　门一开，便微风阵阵，掀起白色纱帘，也带来淡淡的，只属于秦衡的味道。
　　以浅灰色为主的色调，其中又点缀着一些暖色调，简单中带着温馨。
　　地板擦得光可鉴人，床上，椅子上不曾堆放一点杂物。
　　原来这就是秦衡的房间！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秦衡所说的包，走进屋里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在地板上留下脚印子。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发现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只相框。相框里是两个男人，一个是秦衡，另一个虞致维并不认识，却能猜得到是谁。
　　那个人比秦衡高出许多，五官精致又大气，就算是虞致维也觉得这是一张难得一见的俊脸。
　　不过虞致维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
　　他们就站在这幢房子的小露台上，背对着江面。
　　男人揽着秦衡的肩膀，将他搂向自己，并在吻在额头，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这一切大概出奇不意，相片中的笑得得开怀的少年秦衡露出惊讶的神情。
　　心里泛起一股浓郁的酸涩，虞致维慌乱地移开目光，拎起包便匆忙地退出房间，随后转身下楼。他叫的车已经等在街边，他坐上车后就直奔秦衡发来的位置。
　　路上虞致维不断催促司机，还让司机抄了两条小道，终于在约定时间到达目的地。
　　他拿着包下了车，就看到秦衡等在大门口。
　　他连忙小跑过去，把包递给秦衡。
　　秦衡看开看清点一番，说：“电脑在，备课本也在。”他松了口气，“谢谢你跑这一趟。”
　　虞致维朝他挥挥手：“你快进去吧，工作要紧。”
　　“嗯。”秦衡点了点头，“改天我请你吃饭。”说罢，便转身小跑着进了单位大门。虞致维目送秦衡进去，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才慢悠悠地往最近的轻轨站走去。
　　他正走着，一辆车忽地停在他脚边。
　　车窗被摇下来，司机从车子里对虞致维道：“这个笔记本是你刚落下的吧！”虞致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笔记本，但他还是拿过来翻开查看，万一是从秦衡的包里掉出来的呢？
　　他翻到第一而，只见上面写着几个俊逸的字“我和秦衡的恋爱日记。”
　　谁和秦衡的恋爱日记？
　　‘谁’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只有一章啦~~~


第五十六章 第一篇日记
　　虞致维看着手里的本子，对司机道：“这本子是我的，谢谢你特意送回来。”他又对司机说，“我现在要回去，你能载我一程？”
　　司机说：“上车吧。”
　　虞致维坐上车，修长反复摩挲着陈旧的棕色皮革日记本。
　　日记本的外壳的皮已经被磨烂，有些地方露出内里的纺布，翘起。而纸张的边际也已经发黄。但是里面没有一页存在卷边的情况，可见这只日记本虽然翻动频繁，却被保护得很好。
　　秦衡得有多爱惜这个日记本？
　　而且这是以那个人的视角写的日记。
　　按道理来说，那个人算是他的情敌，即使只是过去式，也仍是情敌关系。
　　而且这是以别人的视角来看待少年秦衡的。
　　那个视频中的秦衡只是冰山一角，而这只日记本中，可能还记载着更全面的秦衡。
　　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乐。
　　他无趣的地方，他灵魂可爱之处。
　　只要打开这只日记本，就能窥视曾经的，不一样的秦衡，这个诱惑太大。
　　虞致维终究是抗不住。
　　最终还是没按捺住好奇，翻开本子。
　　字体非常好看，即使不读其中的内容，只是看着这样的字，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不过比起这些字来，虞致维更在意其中的内容。
　　他想，自己也许会被他们的恋爱经历所刺痛，但同样的，他也能从中看到他们因何而分手。
　　那个男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来伤害并离开了秦衡？
　　自己可以演习借鉴，从另一个方向来打动秦衡。
　　他忽然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偷情的感觉！
　　他垂下眼睑，开始认真地读起来。
　　第一篇日记写于八年前的夏末。
　　XX年十月十五日，是我和秦衡认识的第二个月，我已经确定自己爱上了他。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他，毕竟他刚来我们队，成为我们的技术支持时，我因为他是beta性别而有些轻视他，甚至怀疑过他是关系户，甚至放任队员刁难他。
　　毕竟在一个全是alpha的团队，突然多出一个beta，而且成为我们队至关重要的技术（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全队的智慧担当），他拥有独立的宿舍和卫生间，甚至因为性别原因，日常训练格外优待，当然会引起身为alpha们的不满。
　　短短两个月，并没有让我见识到他在技术方面卓越，却让我认识到他性格有多倔强，有多不屈不服。
　　上面照顾他的体能，根据他的身体将他训练减少到他能承担的极限，即使如此他的训练强度也仅仅是我们的三分之一，他就给偷偷自己加时加难度，几度练到昏厥仍然昏觉，甚至还刻意隐瞒不让我们知道。
　　领导问他为什么要挑战自己的极限，他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虽然是技术不需要冲锋陷阵，但也不能拖队友后退，成为他们的猪队友。”
　　面对队友的刁难，他从不回避，也不觉得难过丢脸，反而正面刚回来：“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技术征服你们。”
　　他撂狠话时，还会挺直脊背，扬起下巴，斜着眼睛看人。
　　那模样傲气得十分可爱。
　　就像这样：
　　一幅迷你的简笔画，【秦衡的Q版傲娇又霸气的模样】
　　他真的很优秀，很出人意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就让我从讨他厌变成了喜欢他，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未曾见识过的魅力！
　　让我着迷，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他，想注视着他每时每刻的一举一动。
　　直到今晚，他坐在我对面一边用油油的嘴巴啃鸡腿，一边用眼神挑衅我时，让我觉得口干舌燥。
　　也是在那一刻，脑子里绷着的一根弦被人拔了一下，颤悠悠的发出脆响。
　　像这样高傲、不可一世和坚韧不拔的人，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终身伴侣吗？
　　他虽然只是个性别平庸的beta，可他的品格与个性却比普通的alpha还要招人喜欢！
　　那一刻，我甚至在想，自己是否配得上他。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对他的喜爱，早己在不知不觉间深植心底，不知不觉间生根萌芽，不知不觉间茁壮成长。
　　之所以决定写日记，只是想认真的，一点点记录下我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也许这本日记他永远都不会看见，不过没关系，只要我知道就行了。
　　毕竟是我先爱的他，我拥有拥有秘密的权力！
　　秦衡，我喜欢你！
　　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一张简笔画：
　　【一个星星眼的男子】
　　男子的模样与照片上想差无几。
　　…………
　　第一篇日记，就是那个男人确认自己喜欢上秦衡。
　　虞致维的指尖摩挲着秦衡的简笔画，将这些文字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心中千回百转，念头一个又一个的闪现。
　　平实简洁的文字，字里行间全是秦衡。说秦衡的韧，说秦衡的傲，说自己从不喜欢到喜欢。
　　年轻的秦衡，坚韧的秦衡，高傲的秦衡，再加上跃然纸上的简笔画像，简简单单就勾勒出不一样的秦衡。
　　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而现在的秦衡，沉默、克制、冷淡、拒绝一切。
　　与笔记上的秦稀判若两人。
　　虞致维像吃了一嘴的苦蒿，从舌尖一路苦至舌根，再苦到心底。
　　这个在第一篇日子里明明白白写着喜欢的人，为什么又不爱了？
　　为什么要伤害？
　　为什么要把会发光的秦衡，变得一块烧黑的木炭，虽然还活着，却火光微弱，用这些轻飘飘写于纸上的爱情，诱骗他一点一点燃烧自己。
　　烧到只剩灰尽。
　　烧到火灭灰凉。
　　烧到他哀凉的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男人真是可恶又可恨。
　　难道妄图用薄薄的几页纸，用一本虚无缥缈的日记，绑住秦衡一生，锁死他整个人生的可能性？
　　即使已经不再爱秦衡，也不愿意放过他？
　　虞致维咬牙切齿，如果能见到这个人，他一定会毫无犹豫地挥出拳头，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太狠。
　　秦衡太笨。
　　而自己心疼气愤！


第五十七章 咖啡厅的往事
　　第十二篇日记：
　　秦衡身材看着单薄，但真的超级能吃。今天的‘吃馒头’比赛，他比我整整多吃三个，真不知道他那么小的个子，怎么会长这么大一个胃。
　　他赢了比赛之后，对我竖起中指，用鼻孔朝天哼哼，特别可爱。
　　如果他知道我其实早就对他‘意图不轨’不知他会还敢不敢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第十五篇日记：
　　今天我们做实战演习，秦衡一开场就把对方的通讯弄瘫痪，我们队躺赢。队里看不起他的人，经此一役都对他改观，并开始同他称兄道弟。
　　虽然对他融入集体我很开心，可是看到队友对他搂搂抱抱，我就有点想打断战友们的胳膊腿。
　　…………
　　今天我去他的房间借用浴室，哄他进来给我冲澡，才发现他也有八块腹肌。
　　在他给我沫泡泡时没控制住，冲动的强吻了他，他反抗得很激烈，甚至想踢我的小弟弟，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咱俩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没有了。
　　…………
　　好开心啊！
　　今天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我对他表白，他先给了我一拳，我的眼睛立马丧失视物能力。然后他跳起来双腿盘在我的腰上，主动吻了我。
　　到底是beta，没吻几下身体软得不像话，当我占据主动吻他的时候，他会很享受的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我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得整个娱乐间都是，但他是个beta，一点反应都没有。
　　a.......文..........网...lpha和beta性别之间没有信息素的牵绊，就只剩下单纯的喜欢与不喜欢。
　　没有信息素的引导，我除了身体力行的给他带来愉悦，半点不能偷工减料。
　　不过我的信息素并不算好闻，淡淡的樟木气，老气横秋的，他闻不到也好。
　　省得他以此来笑话我。
　　…………
　　我觉得初次告白时主动的秦衡都是假像。
　　他甚至不会接吻，只会啜我的嘴唇，用自己的牙齿磕我的牙齿，弄得我每次都很痛。
　　经历了大半年的练习，他终于能够平和的接吻。
　　却仍然抗拒我更进一步，每次我要吻得色一点时，他都会像惊吓似的推开我，然后呸呸呸的擦嘴巴，说我的口水太脏了。
　　现在只是口水你就嫌弃，以后让你咬我的下面岂不是要当面吐出来？
　　…………
　　我们一起休假，先回我家见了父母。
　　家中大摆宴席庆祝我脱单，父母很喜欢小衡，再加上爱乌及乌，对他甚至比对我还要好，有时候我都怀疑我还是不是二老亲生的。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弟弟，他总是和小衡做对。不过小衡性格好，并不同他计较。
　　随后我们回渝城买了房子，打算以后在这里养老。
　　我想买一套山顶别墅，花园可以用来种菜，我喜欢种菜。
　　但他说他喜欢水。
　　最后买了一套木质的二层吊脚楼，就在江边。
　　早晨起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江景，秦衡很喜欢。
　　可我唯一的乐趣，只想让他趴在临江的窗台上干他。
　　他知道我的小算盘后，正儿八经地跟我谈了一次。他说他愿意在楼下开辟出一个小露台给我种菜，但是我不可以对他做那种过分的事。我笑着没有回答，他当我是默认了。
　　其实当时我只顾着想：在露台上干他，会不会更刺激。
　　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
　　今天小衡带我去喝咖啡，其实我更喜欢喝茶。可我不会告诉他，他会笑话我老气横秋。
　　咖啡厅就在咱们的新家附近，老板是个咋咋呼呼的Omega，长得挺好看，嘴巴太厉害,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alpha。
　　店里很多客人，我们一进去就有很多人投来目光。
　　小衡不喜欢别人的注视，皱着眉头想走。
　　我却起了坏心，有心想看他出糗，于是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店中客人看他的目光更加不友善，而看我的眼神则更加灼热。
　　的确，我和他这样的alpha、beta情侣的组合十分少见，世俗的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作为拥有优秀基因的alpha，应该与omega在一起。
　　我能感受得到那些热烈的眼神，秦衡当然也能感受到。
　　他的表情有些不爽。
　　我则十分嫌弃，那些因为一个人信息素而轻易心动的人，配不上小秦衡为他们动怒。
　　我用信息素压制他们，他们才稍微安分一些。
　　原来冲泡咖啡还有那么多讲究，水温、时间，每一细节都注定了咖啡的口感，这一点和茶一样。
　　可咖啡的味道实在刺激，我被苦得咋舌，他却笑话我。
　　我很生气，站起来，越过咖啡桌，捏着他的下巴，故意把我嘴里的苦液渡进他的嘴里。
　　他躲了一下，但马上又配合的张开了嘴。
　　有一些来不及吞咽的咖啡从嘴角溢出，但我们谁都不在意。
　　他的嘴唇甜甜的，非常柔软。
　　即使咖啡厅里坐无虚席，他也没有推开我，而是挺直了腰背，仰起纤细的脖子，任由我对他索吻。
　　秦衡不善与人打交道，却并不是隐忍的性格，对于那些小瞧他的人，他总会以自己的方式反击回去。
　　比如现在，他把我渡给他的苦咖啡一点点咽下去，然后与我接吻，还温柔地将我嘴里的苦味一点点舔去。
　　粘腻亲密的接吻，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我的归属权。
　　我是他的。
　　我只能与他接吻。
　　我只能被他碰触。
　　只有他愿意我才能吻他，才能亲近他，他是我的王。
　　我能想象那些人嫉妒到发红的眼，当然不是嫉妒只是beta的秦衡能有我这种基因优秀的alpha，而是应该嫉妒我能拥有如此特别的爱人。
　　一个深吻结束，秦衡捏着我的下巴打量我。
　　他的眼里满是水气，倒映着我动情的模样。
　　我已经在拼命克制，否则我的信息素一定能弄晕咖啡馆里所有的人。
　　我试探着想再吻他，他却捏着我的下巴，让我仰起脑袋。我的嘴唇擦过他的鼻尖，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稍稍偏头，柔软的嘴唇落在我的嘴角，然后一路轻轻啜吻，将从嘴角溢出的咖啡一点点吻吮干净。
　　这样的秦衡太撩人了。
　　他偏头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看秦衡如何吮吸我的颈项。
　　他偏着头，露出性感脖颈。
　　作为beta的他并没有腺体，但我去想狠狠吻穿他后颈的皮肉。
　　口齿生津，我艰难地吞咽下液体，喉结上下滚动，秦衡愣了一下，最后他竟然吻在了我的喉结上。
　　他闭着眼，专注投入。
　　秦衡是个天生的诱惑者，即使他只是beta,却天生的性感，并不需要信息素，只是这样垂着眼，吻我的喉结，用舌尖嬉戏，用牙齿轻轻啃咬，就足以让我发狂。
　　我已经控制不住信息素，樟木香气瞬间溢出我的身体容器，以为和秦衡为中心四处扩散。
　　浓度惊人。
　　店里的人客有的惊慌失措地逃蹿，有的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就连店老板都晕倒在他虎背熊腰的店员怀里。
　　秦衡以最直接的方式，向那些挑衅他的人予以回击。
　　干得漂亮！
　　实在太酷太帅了。
　　试问，有哪个beta，只用一个吻，就足以让一个alpha当众失控发情？
　　【作者有话说】
　　那个……待会儿，还会有一章，章节名字叫做《第一篇日记》的，大家千万别看，千万别看，因为它跟昨天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那是操作失误造成的，大家千万别看啊……


第五十八章 亲爱的，等我回来
　　虞致维怔怔看着这篇日记，双眼通红。
　　原来秦衡喜欢咖啡是因为他。
　　他们因为咖啡有过铭心记忆，所以他才爱上咖啡。
　　而自己还傻傻地为他搜罗那么多的咖啡豆，这不是主动给他制造怀念前任的契机吗？
　　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蠢还是什么！
　　可比起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嘲笑，他更妒嫉。
　　如日记中写的那样，嫉妒这个alpha，能拥有秦衡这样的爱人。
　　更嫉妒他能挑起秦衡激烈的情绪。
　　秦衡会为他恼怒，会为了宣示‘谁’的所属权当众接吻，撩拔人。那样的秦衡有霸道，有胜负心，有倔强，还有对眼前人的‘占有欲’。
　　那样的秦衡是鲜活的，灵动的。
　　那样的秦衡才像是活着。
　　‘活着’的秦衡，他此生都无法亲眼看见，可‘谁’却轻易敲碎。
　　他嫉妒得双眼发红，恨得牙痒痒，他快要失去理智。
　　他甚至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谁’挖出来，先问问他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要扔下秦衡。然后再揍他，揍到他满地找牙，口吐鲜血，再也不敢不好好对秦衡。
　　他握紧拳头，把纸页捏得褶皱。
　　前排的司机担心得要命，怯生生的问：“先生，你没事吧！”
　　虞致维猛地回神，将捏皱的纸松开，抚平，然后缓慢地翻过这一页。
　　日记还在写下去：
　　…………
　　原来小衡还有一个隐藏技能，做的小面超级好吃。
　　…………
　　我明天要去出合作任务，没有他，他想要同去。
　　他技术虽然一流，但体能却更不上，出任务的地方太艰苦，他铁定吃不消，我不能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割。
　　我只是心疼他，所以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
　　他知道缘由后非常生气，和我大吵一架，最后红着眼眶不理我，我的心都要疼化了。
　　…………
　　终于出完任务回来了。
　　回到队里后，我连向上级汇报都没顾上，就去找了他，领导骂我玩忽职守，骂我色令智昏，怒气冲天的关我小黑屋。
　　现在我正在黑屋里写日子。
　　其实在出任务当天，我们就和好了。
　　他来送我，当着队友的面吻了我。
　　好了，我们的关系全队都知道了。不过这样也好，就再也没人敢对他勾肩搭背的了。
　　秦衡陪在我身边，已经累得枕着我的腿睡着了。
　　他睡着的模样很可爱，手会蜷成拳头，放在嘴边，好像下一刻就会像小宝宝一样啜自己的拳头。
　　我开始期待我们结婚生子。
　　不知道我和他的结晶，会是什么样子。
　　长得像他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性格随他还是随我？
　　他有些担忧，因为beta们基因在某些方面平庸，在遗传方面却十分强势。
　　beta们不管与哪个性别结合，生出孩子的性别多是beta，随对方性别的凤毛麟角。
　　他虽是beta中的佼佼者，成长过程中吃过的苦，受过的磨难，普通人难以想象。
　　大概天下父母都一样吧，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生而优秀，不会吃太多的苦，受太多的罪。
　　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会继承他的所有优点！
　　…………
　　这是我们相识的第二个冬天，我们一起休了年假，回到渝城，回到我们的小木屋。
　　在买下小木屋后，秦衡就开始了对小木屋的改造计划。他自己设计，联系施工单位，再托专业机构盯着。
　　这次回来，主体已经改建完毕，只差室内装修。
　　在这个只属于我们的小破屋里，我们暂时忘记工作，过着最普通的日常生活。我看他收藏的书，他开始一点点勾勒房屋的软硬装修。
　　早上一起手牵手去菜市场买菜。
　　我负责拎包和给钱，他负责挑菜和老大爷老太太聊天砍价。然后再一起回家，我做饭，他做我。
　　啊……不对，是他调戏我。
　　他总喜欢在我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搂着我。手会钻进我的衣服里，一级一级的数我的腹肌。
　　他还喜欢拍我屁股。
　　对了，他睡觉的时候，只要抓着我的屁股，浅眠的他就会迅速入睡。
　　…………
　　今天，我骗他说我想吃米糕，他虽然不愿意天寒地冻的出门，却仍然舍不得让我失望。却偷懒的在睡衣外面套上我的大衣，踩着我的鞋子，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他最怕冷了。
　　只有为了我，他才敢与严寒抗争。
　　我其实有点舍不得，可要把他单独骗出门，实在不容易。
　　在他离开家后，我迅速地行动起来。
　　因为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把偷偷准备好的蜡烛从柜子里搬出来，一一点上，放得到处都是，然后在屋子中央摆成一个爱心，我站在最中央。
　　我摒住呼吸，算计着他回家的时间。
　　‘咔嚓’一声，钥匙插进锁眼里，迅速转动，随后门打开了。
　　冷风灌进来。
　　烛火跳跃，他却呆怔在门口，看着满室烛光。
　　我向他张开双臂，他扑进我怀里，抬起头来望着我，甜甜笑着，眼睛里装满星辰月光，还有我。
　　我低头吻他，他也吻我。
　　气氛好得不像话，我掏出早就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戒指。
　　秦衡，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和我共度一生吗？
　　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伸出自己的手，晃着灵活的手指，催促我：“快给我戴上。”
　　这孩子太调皮了，不能让我走过整个程序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
　　除了被他逗笑得盒不拢嘴，我无法拒绝他！我为他戴上戒指，心里瞬间就变得踏实。
　　他终于是我的了。
　　他答应和我结婚，我们下半生将拥有彼此。
　　再过几年我们一起转业，就在这附近开一家小店。
　　我们一起经营小店，生两三个孩子，无在乎性别。不管是alpha，还是beta，亦或是omega，我们都会同样爱他们。
　　我教会孩子们大胆，恣意，释放天性；他教会孩子们坚忍，克制，自信自立。
　　我们会过得最平凡的生活，甚至平凡得有些无趣。可就是在那些平淡无趣中，处处都隐藏着我们的甜蜜，以及温柔的小雀幸。
　　…………
　　又要出任务了，我舍不得留他一个人在队里。
　　他优秀又性感，即使戴着订婚戒指，也一定会有许多人打他的主意。
　　如果他是个omega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完全标记他，让他永远都只属于我。
　　生人忽近。
　　真是奇怪，越是和他亲密，就越是焦虑抓不住他的心。
　　我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烦恼吧！
　　亲爱的，等我回来！


第五十九章 你把我当成了谁
　　原来，不仅仅是咖啡，就连那一夜的温柔，都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
　　因为那个人曾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所以他才轻易的迷失在那样的环境中。
　　当时的你把我当成了谁？
　　知道与你共赴云雨的人是我吗？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当我是他的替身？
　　是不是也包括我们的第一次？
　　所以，从头到尾，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虞致维忽然觉得喘不上气，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让他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他把额头抵在前排的靠枕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再度睁开眼，‘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压眶而出，透明的液体落在本子上，迅速地模糊了字迹。
　　他连忙用衣袖将水痕抹去。
　　可是接下来还有第二滴，第三滴……
　　一滴一滴，就像忽然落起了雨，密密麻麻。
　　他慌乱极了。
　　一边用胳膊遮住眼睛，一边用另一只手抹去那些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着把心底最深处的疼痛压下来。
　　没关系。
　　他们求婚没关系，订婚也没关系，他们甚至想过一起组成家庭都没关系，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了！
　　那个人当初再爱秦衡，还是抛弃了他。
　　所以……
　　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看看他是怎么甩掉秦衡，怎么伤害秦衡的。
　　虞致维鄙夷着自己内心的邪恶，同时心怀期待。
　　邪恶的期待。
　　想看到那些俊秀的字里行间开始流露对秦衡的麻木，对秦衡的厌烦，对秦衡的讨厌，最后毅然决然的抛弃秦衡。
　　虞致维想：竟然期盼着所爱的人被狠狠伤害，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
　　可是只有痛入骨髓，秦衡才能重生啊！
　　他擦掉眼泪，用最恶劣的期盼来安慰自己。
　　他翻动书页。
　　然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日记，而一页空白。
　　再翻一页。
　　还是空白。
　　再翻。
　　仍然空白。
　　日记写到这里就断了。
　　怎么回事？
　　是被秦衡撕掉了吗？
　　因为不想看到爱人对自己一点点冷淡不爱，所以撕掉那些自欺欺人吗？
　　他扒开装帧缝隙想看看究竟撕掉了多少。
　　可是并没有。
　　一页都没有撕。
　　那是最后一篇日记？
　　为什么会是最后一篇日记呢？
　　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他出任务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日记。
　　难道他出任务时就移情别恋，回来后就与秦衡果断分手，既然分手了，所以就再没有写日记的必要了吗？
　　若是这样，虞致维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偏偏最后一篇日记看，那人任务途中移情别恋，导致回来后就分手的可能性极小。
　　于是他有一个更扭曲的猜测。
　　那就是——他再也没能回来！
　　如果那个人，并不是抛弃了秦衡，而是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就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或悄无声息、或惊天动地的离开了秦衡。
　　越猜想，越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虞致维深吸一口气，合上日记本。
　　忽然‘啪嗒’一声，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虞致维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濡一片。
　　原来，他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哭了出来。
　　他用衣袖胡乱擦掉眼泪，可眼眶里的泪水决堤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司机从后视镜中频频看他，甚至有些担忧地问他：“先生，你没事吧。”
　　虞致维连忙摇头：“我没事。”
　　司机又问：“那个……这日记本我刚才随便翻了两页，觉得里面的东西对当事人很重要才特意送回来的，可是我看你的反应，好像并不像日记本的主人啊。”
　　虞致维深吸了一口气，说：“日本记的确不是我的，它是我……”秦衡是我的谁呢？
　　爱人？
　　我追求的人？
　　看完这本日记，他已经很难再给秦衡定位。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日记本里这个叫秦衡的人。”
　　司机神情复杂地看了虞致维几眼，最后可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再问下去。
　　车子继续前行，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
　　虞致维付了车费下车，木讷地往家走。
　　他回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完全忘记下午还有课。
　　他坐了好久，才重新翻开日记本，翻到那篇点求婚日记，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两三遍。
　　越看，他越觉得自己心中在烈火烹油。
　　为什么？
　　他宁愿当时的秦衡推开自己，也不愿意他将自己当成别人。
　　忽地，他怔住。
　　当初自己会弄浪漫的烛光布置，正是取经于曲玖南。
　　而曲玖南说这是他哥哥追恋人时，所做过的最浪漫的事。
　　为什么他哥哥追恋人的方法，会出现在秦衡前任的笔记本上，还洽洽是求婚篇？
　　曲玖南说过：我去给我哥哥扫墓。
　　曲玖南说过：哥哥的恋人过得并不好，一直走不出来。
　　曲玖南说过：给自己一个期限，如果到时候再追不到喜欢的人，再放弃才不会留遗憾。
　　难怪他会觉得照片上的人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因为那个人与曲玖南长得有五分相似。
　　曲玖南早就知道秦衡是谁！
　　而他一直在鼓励自己追求秦衡，目的并不仅仅是希望自己追得所爱，他真正想帮的人是秦衡。
　　他想让秦衡走出围城，重获新生。
　　所以，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并不重要，只是自己恰好在那时出现而已！
　　所以，他就在背后推波助澜。
　　所以，在自己心生退意是扇风添柴。
　　亦或者，当初去乡下，都是曲玖南一手设计的？
　　先是两个室友以各种借口不去，他本人更是在途中折回。
　　他是早就料到会在乡下遇上秦衡！
　　等等……
　　秦衡说过，当时会产生类似发情状况，是因为误服了催情药。那么，那些药，有没有可能，就是曲玖南的手笔？
　　若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
　　那曲玖南的心思也太过深沉！
　　从头到尾，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包括他自己。
　　细思极恐。
　　曲玖南，你太狠了！
　　他倒在沙发上，把那只笔记本覆在脸上。
　　笔墨香气中，有着属于秦衡的淡淡体香，他深吸一口气，全是他的味道，心脏随之泛起绵密的疼痛。


第六十章 我有多爱他
　　秦衡上完课已经是下午了，下课后又有人来问问题。
　　你一个我一个的问了快两个小时，待培训人员全部走光，已经是下班后的一个小时。
　　秦衡坐在椅子里，灌了一大杯凉掉的开水，从嘴巴一直凉透到心底。
　　他瘫在椅子里，朝天哈了口气，神情萎靡。
　　他放空脑子，什么也不想，坐了好一会儿，稍微偏了偏头，看着向窗外。
　　深冬，天色早已黑尽。
　　只有路灯微弱的光，勾勒出婆娑摇拽的树影。
　　玻璃窗上凝结出水珠，让光影的界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心里空落落的，精神也变得摇摇欲坠。
　　他现在急切的需要什么，来支撑他岌岌可危的状态。
　　他勾过放在桌上的包包，手伸进反而的小袋里拿日记本。
　　可是这里空了。
　　日记本呢？
　　他清楚记得，昨晚做完所有工作后，有把日记本放进去的。
　　是落在家里了吗？
　　那本日记本，比秦衡的性命还重要。
　　所有的空虚、烦恼、失落都被焦虑和不安替代，他现在只想先找到日记本。
　　他不敢耽误，立即启程回家。
　　他开车从没像现在这样急躁过，路上但凡有人开车不给力，他就狂按喇叭，一路上惹来不少谩骂。
　　他一路回到家中，急匆匆地开门进屋，顺手按开一楼的灯。
　　在灯亮起的那一刹那，他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的同时，握住了鞋柜旁边放着的衣叉棍。
　　是虞致维！
　　秦衡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开灯？”
　　客厅里的虞致维，还保持着上午的坐姿，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听到秦衡的声音，虞致维才缓慢地抬眼看他，神情讷讷的，没有说话。秦衡换好鞋子，就往楼上走。没听到虞致维的回答，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却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只陈旧的日记本，他上楼的脚步一顿：“日记本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虞致维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秦衡，此时有些呆滞地转动，看向手足的日记本，半晌，他才说：“今天它掉在车里了。”
　　他话音方落，秦衡已经到他面前，从他手中夺过日记本，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
　　并没有明显的夏损，可是在看到最后几篇日记时，上面的字迹明显被水渍晕花。
　　怒火不受控制地升起：“你动它了？”
　　“我……”
　　“你怎么能随便动它，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虞致维，你怎么总是学不会亲生别人呢？上次我已经发过一次火了，现在你又来一次？”竟然还把它弄湿了，上面好几个字已经认不出来了！
　　这些字都是曲玖西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晕掉一个少一个。
　　有多珍贵虞致维不知道吗？
　　不过好在，他已经对上面的每一篇日记都倒背如流，连哪里用错标点符号都深刻记得。
　　虞致维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当然记得上次因为椅子的事闹得很不愉快，我也知道不能乱翻别人的东西，特别是你的！
　　可我就是好奇，就是控制不住。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有错吗？
　　我真想问问你，你在因为这些日记本责惯我的时候，是否有丝毫考虑过我的感受？
　　是否在意我会不会难过？
　　我的埋怨，我的委屈，我的不甘，你真的在乎吗？
　　你的视线能从日记本上移开看看我吗？哪怕是一眼！
　　“秦衡……”虞致维叫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秦衡能有一丝丝在意他。
　　秦衡宝贝地一页页检查着日记本，听到虞致维哽咽的呼唤，终于停住手上的动作。
　　他看了虞致维一眼，发现他双眼通红。
　　他终于冷静下来，有些慌乱：“我刚才……”
　　刚才确实反应过度了。
　　他也不想伤害虞致维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最后轻叹一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把日记本宝贝地护在怀里，像搂着一件珍宝。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是吗？”
　　虞致维说：“是。”
　　秦衡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他也很爱我。”
　　虞致维说：“那又怎么样？你们已经不在一起了。”到现在，虞致维都还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情敌是个死人。
　　秦衡看着虞致维，微微笑了一笑：“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一定是两个人的身体每天粘粘糊糊的腻在一起。”
　　虞致维深吸一口气：“你是想说，你们精神同在？”
　　秦衡不回答，仍是浅浅的笑，算是默认了虞致维的说法。
　　虞致维如梗在喉，他眉头拧成‘川’字：“可是……他已经死了，他的精神永远停留在六七年前，再也不会和现在的你产生共鸣了。你难道要用短短两年的回忆，困住自己的一生吗？”
　　秦衡偏着头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眼角眉梢都染上甜蜜。
　　虞致维走到秦衡身边，半跪在秦衡跟前，仰望着他，握住他的手：“秦衡，别再为难自己了。走出来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走出来，就算你仍然不爱我也没关系。你余下的人生还有四五十年，两年的记忆与之相比起来，短暂苍白得微不足道。”
　　秦衡覆上虞致维的手，眼神还是那样温柔，却又显得空洞：“怎么会苍白？又怎么会微不足道呢？你如果仔仔细细看完这本日记，就知道我们的经历并不平凡苍白。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克服困难，战胜敌人。没有任务时我们督促彼此成长，有任务时我们成为彼此的后背，一共枪林弹雨走过来。我们既能把酒言欢畅谈诗和远方，也能交付生命成为彼此的脊梁，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啊！”
　　“我们会一起转业，一起过普通的生活，会结婚，会生子，会做喜欢的事。他在出任务时锐智果决得像个无往不胜的将军，在生活中又温柔懒皮得像个普通青年。我怕冷的时候他会把我的脚捂在悟时，我任性倔强的时候一边教训我一边纵容我给我擦屁股。”


第六十一章 他死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愿意嫁给他，愿意守护他一辈子。”
　　“可是……”虞致维想说话。
　　秦衡却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他怀念又温柔的语气忽然变了。
　　眼睛泛起红，声音也颤抖起来：“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虞致维猛地一怔，呼吸跟着不稳。
　　秦衡说：“他要出危险的任务，却不肯带上我。他们的技术被狡猾敌人迷惑，他们落入陷阱。他为了保护队友……”
　　秦衡瞪圆了眼睛，眼里写满悲愤、恐惧与憎恨。
　　他憎恨那些人，憎恨他们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他被装进铁笼子里，笼子的四面八方都挂着土炸弹，像爆竹一样一个一个引爆。他被困在中央……”秦衡哽咽着，已经语不成音。
　　他看过那个视频。
　　那些人抓住了他，殴打他，羞辱他，在折磨尽兴之后，把他像狗一样关进笼子里，进行最后的娱乐。
　　“他们想看他在炸弹下惊慌失措，卑贱的求饶。那些人渣最擅于这样的享受。可他并不是别人。他是我爱的男人啊。他从容镇定，在炸弹炸烂他的脑袋时，他还在对我说：小衡，我爱你。”
　　“啊……”秦衡弓起身体，压抑地的怒吼身体深处暴发出来。
　　他泪流满面，额头上爆起青筋，眼里满是绝望。
　　为什么要那样残忍的对他！
　　他那么高傲，那么自矜，他那么温柔，偶尔还会孩子气。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他渴望和爱的人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他只是想守护更多的平凡人，让他们也能过得平淡幸福。
　　他只是比普通人更优秀一些，也只是比普通人更有责任感一些！好人终究没有好报！
　　“哥哥……”秦衡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压抑了六七年的痛苦，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一瞬间喷涌而出。
　　冰凉粘稠的悲伤是决堤的山洪，一瞬间就将虞致维淹没。
　　他抬手擦着秦衡的眼泪，那些滚汤的泪珠像烧红的炭一样烫人，烫得他手指颤抖。
　　眼泪控制不住，不断地往下掉。
　　秦衡的悲伤，就是他的悲伤。
　　他倾身抱住秦衡，把他紧紧拥在怀里。
　　秦衡失去支撑，栽进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
　　他拼命地哭喊着，歇斯底里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虞致维紧紧抱着他，一边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哥……你哭出来吧，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一都会在。”
　　我一直都会在。
　　多么蛊惑人心啊！
　　哥哥也曾对我说过。
　　都是骗人的。
　　“明明说过让我等你回来。”
　　“可是我等了你好几年，却一直不回来。”
　　“明明说过要和我结婚，却一直不回来娶我。”
　　“明明说过要和我生孩子，却一直不回来碰我。”
　　“你连梦里都不多来看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还在等着你啊！”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衡哭喊着，哽咽着，也在控诉着。
　　他怪那个男人。
　　给了他爱，给了他承诺，却又不回来兑现诺言。
　　秦衡泣不成声，视线模糊。
　　泪眼朦胧间，他闻到淡淡的樟木香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哥哥站在他面前，灿烂笑着看着他，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没变。
　　秦衡愣了一会儿，才失声叫道：“哥哥……”
　　哥哥笑着打趣他：“呀，你怎么把自己哭成小花猫了？”
　　他弯下腰，粗糙的手指托起秦衡的下巴，将他的往脸上抬了抬：“眼睛都哭红了，肿得跟屁桃一样。”
　　秦衡吸着鼻子：“哥哥，你……”
　　“嘘……”哥哥的手指按在他咬破的嘴唇上，“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
　　秦衡哭着笑出声，侧着脸在贴着他的手心，轻轻摩挲。
　　这是哥哥的手心，粗糙却很温暖，他恋恋不舍。
　　哥哥另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泪，脸上的嘻笑渐渐变得难过：“小衡，是哥哥不好，让你一个人孤独难受了这么多年。”
　　我不怕！
　　哥哥不是回来了吗？
　　只要哥哥能回来，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小衡啊。哥哥以后也不能陪着你，你要自己坚强，知道吗？你要替你自己也替我好好活下去。那些我没有经历过的，和最爱的人结婚、生子，和最爱的人白头偕老，你都替哥哥去偿一偿，去体验，好不好？”
　　我不要！
　　我只想和哥哥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没有哥哥，不管是和谁在一起，都没有意义。
　　“我不在你身边，你不可以任性，也不可以生气。你已经和我同样的年纪，要试着去包容别人，保护别人。也要试着去爱别人。”
　　我不要！
　　不要！
　　不要！
　　曲玖西笑起来。
　　粗糙的指尖在秦衡的嘴唇上摩挲，神情温柔，恋恋不舍：“小衡，哥哥只能陪你到这儿了，以后你都要好好的。”
　　哥哥，不要走！
　　曲玖西笑中带泪，温柔地吻住秦衡的唇。
　　秦衡靠在虞致维怀里，和虚幻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哥哥曲玖西吻在一起。
　　那个虚幻缥缈的身体在他们嘴唇碰触后迅速消散，化为雾气，彻底消失在秦衡眼前。
　　秦衡慌乱无措，拼命要留住他。
　　可是那个人彻底消失了。
　　秦衡的心一下就空了。
　　刚才短暂道别你是最后的赠言，秦衡突然觉得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来他的梦里。
　　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心像被剜了下来，连呼吸都跟着疼痛。他无法承受，蜷缩起身体。
　　他缩在虞致维颈间，用额头蹭了蹭。
　　鼻息间全是虞致维的信息还给，淡雅的樟木香气。
　　他贪恋这个味道，又憎恨这个味道。如果这不是这个味道，他不会见到哥哥，就不会再也见不到哥哥。
　　明知道是自己迁怒于人。
　　可他无处宣泄自己的愤怒。
　　都怪这信息素！
　　他张开嘴，咬住虞致维后劲的腺体。
　　虞致维疼得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秦衡。
　　他想咬就让他咬。
　　秦衡的嘴里立刻弥漫着血腥气。


第六十二章 丢失的信息素
　　秦衡是发了狠咬的，脆弱的腺体表皮很快就被咬破，浓烈的信息素迅速扩散。
　　樟木香气忽地被向日葵花的香味笼罩。
　　秦衡有一刻的迷茫，然后愣住了。
　　虞致维的信息素，并不是类似于哥哥的樟木香气？而是向日葵花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
　　难道一直以为都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不不……
　　程安也说过，虞致维的残留在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与哥哥的非常相似。
　　他松开嘴，推开虞致维。
　　虞致维捂着血流不止的后颈，原来，腺体被咬破会这么疼！
　　秦衡看着虞致维，很不确定地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虞致维使劲按压着伤口，说：“向日葵花的味道。”
　　秦衡的身体忽地软下去。
　　他的信息素是向日葵的味道？
　　为什么自己在此之前会闻到淡淡的樟木香气。
　　虞致维见他惊惶不定，顾不上后颈的伤口，担忧问他：“哥，你怎么了？”他想握秦衡的手。
　　秦衡却躲开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往后缩与虞致维拉开距离。
　　虞致维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但并未强求，只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秦衡冲秦衡摇了摇头。
　　虞致维心中‘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被无限放大。
　　秦衡抹去脸上的痕迹，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虞致维。他已经让自己冷静下来
　　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歉意：“你已经知道所有的事，那你也应该清楚，我有喜欢的人，我很爱很爱他，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啊。哥……，不要这决绝的拒绝我，你试着和我相处。”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是拜托你走出来吧。
　　别用回忆筑成高墙，把自己锁死在里面。
　　秦衡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去拿来药箱。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虞致维并不靠过去，而是坐得笔直地看着秦衡。
　　他并不想逼近秦衡，可放任下去，秦衡最终会彻底废掉！
　　秦衡与他对视良久，知道虞致维不会比自己先妥协，于是他先妥协。
　　他冲虞致维摇了摇头。
　　一个摇头，就代表一切。
　　虞致维吸入冰冷的空气，呛得他的肺灼烧般的疼。
　　他噙不住眼中泪水，于是低下头，低声啜泣。
　　过了好久，他才问秦衡：“那为什么？我和他长得根本不像，那次在乡下，你为什么要和我做下去？你当时把我当成别人了吗？”
　　秦衡沉默。
　　虞致维又问他：“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别人？”
　　不是的。
　　虞致维还问他：“是不是每一次，每一次动情时，你都把我当成你爱的那个人？”
　　不是的。
　　“你有没有过一次，把虞致维当成虞到给，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当然有。
　　虞致维第一次发问，秦衡都以沉默应对。
　　沉默代表什么？
　　沉默即是默认！
　　虞致维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状态。
　　如坠冰窖？
　　痛不欲生？
　　肝肠寸断？
　　也许都有，却并不足以完全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他是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他已经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似苦似笑，似狂似颠的混乱表情，问出心中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他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而已！
　　他问：“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一点位置？”
　　秦衡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摇头微笑而已。
　　虞致维低声的笑，放肆的笑，癫狂的笑。
　　他很想问秦衡，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已经落魄到此，还是为自己保留一点点尊严吧。
　　他从秦衡手中抽出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衡。
　　神情冷漠得就像陌生人：“这段时间是我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离开。”
　　他转身回房去收拾行李。
　　“现在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秦衡跟着站起来，大声道。虞致维停下脚步。
　　秦衡说：“先住着吧，等你找到地方再搬。”
　　虞致维说：“不用了，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他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来时并没有太多行李，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左右时间，行李竟然已经多到行李袋都装不下。
　　他无法冷静，也没了章法，胡塞海填了一通，最后还剩下许多东西未收。他又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把搬过来才添置的东西全部留下，只带走他带来的。
　　收拾东西只用了十几分钟，他从卧室出来时，秦衡还站在客厅里。
　　他直奔门口，扶着鞋柜换鞋。
　　秦衡走过来。
　　虞致维心脏怦怦乱跳。
　　只要秦衡说一个‘不’字，只要秦衡说他心里有一点点他的位置，哪怕是针尖那么大，他就留下来，继续陪着他。
　　可是秦衡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换完鞋子。
　　原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可失望时还是难以承受。
　　秦衡说：“这些钱……原本我答应过你会一直等到圣诞节，是我毁约在前，现在逼迫你提前搬走，原因在我。这些钱……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你随便在学校附近找家酒店，应该能够就会几天。”
　　虞致维呼吸沉重，肺像被人勒住。
　　秦衡一直垂着没有看他，没看他的表情，但也想得得出他怒不可遏的神情，但他还是拿出第二个信封：“这里面是你给我买咖啡豆的钱，你还是学生，又全部靠自己，这些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你拿回去吧。”
　　虞致维重重吸了口气。
　　空气里像掺了毒，让他一直从嘴里疼到心里。
　　他看着秦衡：“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秦衡说：“既然是要了解，就应当干干净净。”
　　“你说得对。”虞致维从他手里拿过两笔钱，拉开家门，大步离开。
　　他跨出这幢生活了两个月的房子，就是踏出了秦衡的生活。
　　自此，他将与秦衡形同陌路。
　　即使走在大街上看到，都不能多看一眼。
　　可是他没有回头。
　　秦衡，是你非要这样的，我只是满足你而已。
　　秦衡，你不要后悔！
　　眼泪夺眶而出。
　　将将走出小巷，他己泪流满面。
　　看着着人来人往的坡道，那些热闹，那些喧哗，没有一样与他有关。
　　巷口的李婆婆看见他，招手让他家去家里聊天，虞致维说改天。
　　他经过咖啡馆，尖酸的老板靠在门上嗑着瓜子，看到他后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从老板身边匆匆走过。
　　店员端着托盘站在老板身后，遗憾地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板把瓜子皮啐在店员手心，鼻孔朝天的进了铺子。
　　店里有客人说要续杯，店员‘哎’了一声，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迎了上去。
　　青石板在虞致维脚延伸，仿佛走不到尽头。
　　虞致维一步步往前走，一步步离开秦衡，离开这片他已经熟悉的街坊，离开新认识的朋友。
　　冷风吹干他脸上的泪痕，锐利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在轻轨站的台阶前忽然停住，转身看向那片烟火璀璨的街坊，视线婆娑。
　　他喃喃轻语：“可是秦衡，我也是爱你的呀！”
　　【作者有话说】
　　啊……明天起恢复两更了哟~~~
　　爱你们，么么哒。
　　争取明天虐完吧~~~
　　新的月分开始新的甜蜜。
　　耶……


第六十三章 寂寞空庭
　　生活终于恢复了秦衡期盼的平静。
　　每天单位家中两点一线为主，偶尔去别处培训。
　　可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他早上做早餐时，总会不自觉的做两个人的份量。等食物摆上餐桌，他才发现幢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晚上回到家中，家里总是漆黑一片。
　　没有为他留的一盏小灯，没有香喷喷的食物香气，更没有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等他。
　　满室黑暗，无光之处全是冰冷。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换鞋走进客厅，把公事包扔在沙发上，将自己甩进柔软的沙发里。
　　“呼……”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身体得到放松中，可心里仍然冰凉。
　　他闭着眼睛走了会儿神，恍惚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声音说：“哥……先喝杯热牛奶暖暖胃吧，我现在就去给你热晚饭。”
　　他猛地坐起，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台灯的方寸光明，看不见任何任何人。
　　空荡荡的房间被黑暗笼罩，被孤独笼罩。
　　毕竟这个家中，在不久之前还住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总是粘着他，事无巨细的向他汇报生活中的琐事。从早上开始，昨晚做了什么梦，早上的早餐味道有多棒，白天在学校里遇见什么事，打工兼职时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明明只是一件件小事，经过他绘声绘色的讲解后，变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他在时，秦衡觉得耳边的小蜜蜂嗡嗡的十分烦人，现在身边少了他，竟然觉得有些……寂寞。
　　太寂寞了！
　　可是，没什么的！
　　几年时间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不过两个月时间的改变，就由奢入俭难了吗？
　　秦衡，定下心来，别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可是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亲自动手补充冰箱是什么时候了！
　　这段时间，冰箱都是虞致维在管理，他总是把冰箱填得满满的，不论自己什么时候打开它，里面都可以拿到即食的食物。
　　他叹了口气，合上冰箱门，去往露台，想要摘两根水果黄瓜当晚饭，可是露台上的黄瓜藤早不在霜冻中枯黄，上上周周末，他已经将瓜藤全部拔去，种上新的小青菜，现在小青菜已经长出半掌高，眼看就能摘来吃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果黄瓜。
　　算了，晚饭就省下吧。
　　秦衡双肩跨了下来，他退进屋内，关紧落地窗，上楼洗漱，睡觉晚安。
　　明天就是圣诞，到了检验新消防系统的最佳时刻，他作为新系统的主设计师，注定不会轻松。
　　上面也已经明确派下任务，他明天需要跟着消防队伍一起巡场。
　　今天早睡，明天才能早起，才有精力应付明天一整晚的高强度工作。
　　秦衡把自己洗白白，倒在柔软的被窝里。
　　可是，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混沌，肚子里空空如野，他饿得难受。
　　明明以前很习惯饥饿的感觉，即使晚上不吃晚饭也没关系，饿着饿着，就睡着了。
　　怎么现在突然饿一顿，竟然就受不了。
　　他在床上烙了一个多小时的锅贴，最终还是受不了饥饿，起床给自己蒸了一锅米饭，又从露台上掐了一把刚长出来的小青菜，随便炒了炒。
　　大半锅米饭吃进肚子里，空落落的胃终于踏实，他这才回房，满足地睡了个好觉。
　　圣诞当天，秦衡只上午半天待在公司，下午就跟着各区的消防去做探点。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压在秦衡肩上的担子跟着轻了不少。
　　章帆拿着小本本跟在秦衡屁股后面做标记，说道：“师父，你就是太紧张了。咱们的系统可以说是全环范围内最超前的了，不可能有问题！”
　　秦衡一点没放松：”正是因为超前，我们才更不能掉以轻心。超前就说明这项技术既没有参考资料，也没有文献可研究，我们不知道还有哪些潜藏着安全隐患，甚至连群众的使用心得都没几份。”他回过头，敲了一下章帆的头顶，语气有些责备，“你啊，就是太容易自满，做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我们肩上可是背负着成千上万人的身家命。”
　　被师父教训，章帆委屈地努了努嘴：“我知道啦，师父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啦！师父你明明这么年轻，怎么比我妈还要唠叨啊！”
　　秦衡面无表情：“因为我比你妈小不了几岁啊！”
　　“可是师父你看起来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秦衡摘下手套，敲了敲本子：“记上，无误。”
　　章帆连忙在本子上做下新的记号。
　　两人离开商圈内新消防的安置点。
　　章帆跟在秦衡身后，忽然小跑几步上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师父。”
　　秦衡被他拍得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抖：“你干什么？”
　　章帆说：“师父，你看这边的圣诞气氛好好啊，街上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按理说，秦衡应该接：干嘛，你羡慕啊。
　　这样章帆就能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是啊，好羡慕，我们可不可以约会啊。
　　可秦衡却没有反应。
　　他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往前走。
　　章帆叹了口气，秦衡怎么就这般榆林疙瘩？
　　他追上去：“师父，你不高兴啊。”
　　秦衡冷淡地说：“没有。”
　　“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说没有！”他抓住秦衡的胳膊，说，“师父，等待会儿巡查结束，我们就去……”
　　他话未说完，就被闹铃声打断。
　　震天响的土味闹铃，十分醒耳，就连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秦衡这才意识到，那铃声是从自己手机发出的，他连忙拿出手机，将闹铃按掉。
　　并不是普通的闹钏，而是一个记事提醒。
　　他划开手机，点开记事。
　　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虞致维手写的内容：“圣诞夜晚八点半，平乐烤鱼店，不见不散。——虞致维！”
　　设置时间是一个多月前。那段时间，他和虞致维的确关系最融洽也最暧昧。
　　他那时就订了餐厅和时间，是觉得自己志在必得吗？
　　只可惜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想必，他也不会来赴约了吧。
　　秦衡关掉闹钟，并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如果没有之前的意外，他和虞致维关系的决定之夜就在今晚，只可惜，一切提前结束了。他不必再去想那么多了。
　　也不必再忧心那么多。
　　虞致维不会来，他也不会去！
　　【作者有话说】
　　嗯……想来想去，今天还是再多更新一章吧。
　　爱你们哟~~


第六十四章 相似的信息素
　　渝城最繁荣的商圈，在三江交汇的冲击滩上，‘平乐烤鱼’便在最高的那一幢楼里，占据相当不错的楼层，能欣赏到相当不错的景致。
　　再加上店内装簧得气氛暧昧，菜品味道绝佳，算是普通情侣约会的首先地点之一。
　　其实‘平乐烤鱼’和秦衡每年必去的西餐厅，仅一江之隔，隔江相望。如果位置坐得巧，还能看到那家餐厅的窗户。
　　今日圣诞节，情侣夫妻都赶着今天约会。再加上商家宣传，此时，店里已经坐无虚席。
　　每一桌客人都有说有笑，节日的气氛让这里充满欢乐。
　　一对男女配的beta小情侣兴冲冲的走进餐厅，服务生把他们安排到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那位置有些刁钻，虽然靠着外墙，却是一面实墙，根本看不到窗外景色。
　　不过店家仍然对它作了一些装饰，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女生一看要坐在角落的位置，便有些不高兴的翘起嘴巴，埋怨男朋友为什么不早点订位置，坐在这样角落的位置，一点都不浪漫。
　　男朋友只好陪笑，说这家餐厅本来就火爆，他的同事们几天前打电话来，但都没能订上位置。他们今天临时过来，能有位置算是运气不错了。
　　男朋友体贴地拉开椅子，哄着女生坐下。
　　女生却撅着嘴巴，扭着身体不肯坐下。
　　她拉着男朋友的手，说：“我不要坐这里嘛，你想想办法，咱们换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男朋友有些为难：“可是别人也未必肯跟我们换啊！大家都喜欢坐好位置嘛。”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坐在这个角落里啦，这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不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留下这么不浪漫的记忆。你想想办法嘛……”
　　“这……”男朋友看向服务生，“要不给我们换个位置？”
　　服务生说：“这很难办的，大家都是订好位置的，要不你们再等等吧。”
　　男朋友往餐厅里扫了一眼，然后指向其中一桌，说：“那边呢？好像只有一个人，也许他愿意和我们换呢。拜托，帮帮忙嘛！”
　　女友也跟着看过去：“对嘛对嘛，大过节的，他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占着一个好位置。”
　　服务生也看向那一桌。
　　那一桌的客人，六点就来了，一直坐到现在八点多，除了一杯柠檬水，什么都没点。
　　就算是正常用餐，两个多小时也结束了。
　　“那我试试吧，不保证能换到位置。”服务生走向那一桌。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十分有礼貌地弯下腰：“这位先生，打扰一下。是这样的，那边有一对情侣，想和您换一个位置。”
　　客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换。”
　　服务生又道：“可是，您都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什么菜都没点……”
　　客人说：“给我来一份你们的招牌烤鱼。”
　　服务生：“可是那对情侣……”
　　客人稍微偏了偏头，冷淡地扫了服务生一眼：“你们店有规定用餐时间吗？”
　　“没……没有……”
　　“所以呢？”优秀alpha的气势释放出来，服务生顿时吓得额头沁出冷汗，他忙点头哈腰地说：“抱歉，打扰了。”
　　服务生退回那对情侣面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女生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店大欺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在你这里吃了。”她拉着自家男朋友就走。
　　离开时还故意绕道至独客那一桌，故意撞了客人的手肘一下。
　　结果她动作太大，将桌上的杯子扫落。
　　玻璃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水撒了一地。
　　女生愣了一下，接着继续离开。
　　男友反而温和地向客人道歉。
　　客人冲男友摆了摆手，说：“摔碎一个杯子而已，不值几个钱，没关系。”
　　男友松了口气。
　　只听客人又说：“可如果找一个本性不佳的伴侣，毁掉的可是一生。家风被带歪，后面三代都会受苦影响，品性恶劣。”
　　女友一听这话就炸了，指着客人的鼻子问他：“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呢，给我说清楚！”
　　客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后又对男友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交男女朋友玩玩而已，当然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可如果是要结婚在一起一辈子，你还是慎重些好。”
　　“你……你这个恶心的男人，你自己找不到对象，就想拆散别人，没教养的人是您才对！”
　　周围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
　　男友羞得面红赤赤，半搂半抱着自己的女友，强行把人带离了餐厅。
　　喧闹的餐厅渐渐恢复宁静。
　　忽然，有人走到他桌前。
　　他没抬头，只是扭头看着窗外。桌前的人问：“虞致维，我可以坐下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虞致维抬起头来，看到程安。
　　满眼期待又忐忑不安，他激动地问：“是他让你来的吗？”
　　程安愣了一下：“你是在等他？”他倾向靠近虞致维，轻轻嗅了嗅。
　　果然不是上次闻到的樟木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向日葵味道。
　　虞致维微微皱眉，对程安的这个动作有些敌意。
　　程安挥了挥手，让他安心：“你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反而是你的信息素，一直是这个味道吗？向日葵的花香。”
　　虞致维说：“是。有什么问题吗？”上一次，秦衡咬破他的性腺，反应也怪怪的。
　　“曲玖西的信息素，是樟木香气。”程安看着虞致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管上一次在餐厅见面，还是你和秦衡初次……之后，我闻到的你的信息素都是樟木香气。”
　　虞致维先是震惊，难怪上次秦衡是那样的反应。但他接着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想说什么？说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的替身？秦衡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程安说：“我还没那么无聊。你应该知道我是医生，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你的信息素一碰上秦衡，就会变成其它味道。”
　　“你这个专家都不清楚，我又怎么会知道？”虞致维表面上表现得冷静，可他心里却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一想到秦衡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和那个人相信，他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第六十五章 有始有终
　　程安见虞致维脸色阴晴变幻不定，便岔开话题。恰好服务生来上菜，他便一边说话一边吃起来。
　　他说：“我以为，你会是带着秦衡走出来的那个人，没想到，你没能撑到过年。”
　　虞致维面色冷静，只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江对岸，那家西餐厅所在的大厦。
　　程安又说：“不过也在我预料之中，毕竟，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所以，兄弟你别也别生气了，不就是没追到人嘛，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虞致维磨着牙齿，回过头来看着程安：“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我只是……只是……”他咬着牙着，又把那些话咽回脖子里。
　　程安重重叹息一声，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虞致维忽然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程安顿住，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坐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筷子，剃下一块鱼肉，在汤汁里滚了滚，然后放进嘴里：“你想知道？”不等虞致维回答，他就自问自答，“告诉你之后，也许你就不会没这么不甘心了。”
　　他用筷子戳着碗碟，歪着头独自回忆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年久，记忆如墙上的石膏粉，在风吹日晒中变得斑驳。程安想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最完整的记忆。
　　他说：“曲玖西是出任务死的。为了保护队友，被活捉。那些歹徒并没有立即处死他，而是对他进行羞辱。但凡是普通人能想到的羞辱人的办法，他们都用在曲玖西身上；普通人想不到的，他们也用在了曲玖西身上。我看过视频，他像只狗一样被关在一只狗笼子里，站不直身不平，每天蜷缩在里面。时不时的被拖出来鞭打羞辱，一天时间，他就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模样就像是……从恶鬼刑狱里爬出来的一样。还有他每天吃的……”
　　程安皱起眉头，回想到视频中曲玖西为了活下去所作的一切努力，他就难受得说不下去。
　　“其实，对于他来说，死去比活着轻松，他自杀的办法也多过活下去。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自我了断，让自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离开吗？”
　　虞致维似乎想到了什么。
　　却不愿承认。
　　睫毛轻轻颤抖，他机械地问道：“为什么？”
　　程安说：“我们一开始也很不解，后来秦衡才在他的日记中看到，他答应过秦衡要活着回来。活着回来和他结婚，和他生好几个孩子，陪伴他一身。即使是以最屈辱的方式活下来，他也从未放弃过。”
　　“他拼了命的想活下来，最后仍然没能支撑到救援赶去……”
　　“他被炸成碎片，连一具完整的尸块都没有找到！”
　　程安说：“他原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像个英雄。”
　　“秦衡看到日后之后，病了很久。病好了之后，就申请调回了渝城，住在他们共同买下的房子里，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秦衡的心因性发情期，也是因他而起。只是因为他在日记里写过：希望能对他完全标记。作为beta是没有发情热的，更无法被alpha完全标记。他只是想要被标记……”
　　虞致维安静地听完这一切，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脑子里乱轰轰的。
　　不断去想那个人为了兑现诺言受了多少羞辱与折磨。
　　不断去想那个人的死状。
　　不断去想那么爱他的秦衡，那里有多崩溃痛苦。
　　不断去想，秦衡把一切都给了他。
　　不断去想，秦衡的一切变化都是为了他。
　　因为他活得像个苦行僧，因为那个人有了发情热，因为那个……
　　但是也因为那个，自己才有机会遇见他。
　　他不知是该感谢那个人，还是该怨恨他。
　　为什么不慷慨赴死？
　　为什么连死了都不放过他，把他折磨成这样？
　　为什么要拿走他所有的爱？
　　可同时他又无法怨恨那个人。
　　他只是倾尽所有爱着所爱之人，抛去一切守护所爱之人。
　　他又有什么错？他更恨不得秦衡。
　　凭心而论，如果自己和秦衡易地而处，自己就能做坦然做到独自一人开始新的生活吗？
　　恐怕很难。
　　恐怕自己会比秦衡还要疯。
　　秦衡是幸运的，秦衡又太苦了！
　　他先拥有了刻骨铭心的爱，就在他幸福无比的时候，他的爱人又以最惨烈的方式被夺走。
　　他本来就心软，本来就责任心重。
　　会自然而然的想：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曲玖西就不会换技术支持；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他就不会放弃尊严也要苟延残喘；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他，他可以像位英雄那样轰轰烈烈的离开。
　　一切没有自己就好了。
　　他已经为自己付出全部，包括生命。
　　现在他走了，自己又如何能忘记他？更不可能接受新的爱情。
　　如果连自己都不记得他了，曲玖西该多么悲伤！
　　所以他封闭自己，拒绝别人。把自己禁固在狭窄的移动棺材里，随时随地都做好了与他重逢的准备。
　　虞致维觉得自己爱上的人，是这世上最值得被爱的人，他因为自己爱的是秦衡而傲娇自豪。
　　同时他又心疼，为什么这开发要发生在秦衡身上？让他来背？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生几年，也许秦衡最先爱上的就是自己，那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幸福！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不会重来。
　　他清醒过来时，程安已经不在他对面。
　　有服务生担忧地问他：“先生，您没事吧！”
　　虞致维摇了摇头：“我没事。”踉跄离开。
　　秦衡和章帆已经将这一片巡视完毕，正乘下行扶梯，准备搭轻轨离开。
　　章帆佩带在胸前的对讲机却吃了起来。
　　“柏云大厦发生火灾，请速去现场。”
　　一开始秦衡还没反应过来。
　　他问章帆：“柏云大大是哪一幢？远不远？”
　　章帆说：“那幢大楼里有一家很有名的烤鱼店，叫‘乐云’。他之前也在店里订了位置，想在圣诞夜和秦衡在那里约会。却没想到上面临时安排工作，他只能取消订位。”
　　秦衡却忽地激动起来：“你说哪里？再说一遍！”
　　章帆被秦衡激烈的反应吓一跳，喃喃答复：“就是楼里有‘乐云’烤鱼店的那幢大厦啊！”
　　“虞……致维，虞致维还在里面！”
　　秦衡慌乱了两秒，忽地反应过来。
　　他忽地双手撑住电梯扶手，双腿猛地一蹬，顿时从下行扶梯跳到了隔壁的上行扶梯。
　　扶梯上的人吓了一跳，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章帆失声叫道：“师爷，你干什么呀，就算着急救火你也不用急成这样吧！”他小跑着下了电梯，又转身搭上上行电梯。
　　秦衡不顾章帆叫喊，拔开众人，一路往上逛奔！
　　虞致维，你今天没有来赴约。
　　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今天根本没有来赴约，对不对！
　　秦衡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跑过了。
　　这个轻轨站为什么这样深？
　　爬完一道扶梯还有一道！
　　秦衡本来体弱，又心急如焚，没跑一会儿，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开始颤抖。
　　还有最后一道扶梯。
　　他爬上扶梯，一边拔开众人往上跑，一边在心里祈祷：虞致维，你一定不要来！
　　你一定不要有事！
　　大楼真的着火了，浓烟从窗户缝隙里冒出来。
　　大楼下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秦衡拔开人群，冲进大楼。
　　就在他冲进去时，在人群的最外围，虞致维从着火的大楼收回视线，转身往轻轨站走去。
　　他想，这场火，大概就是他和秦衡关系的最好收尾方式吧。
　　他们感情增进，始于烤鱼店，又结束于烤鱼店。
　　有始有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啦~~


第六十六章 秦衡敬留
　　秦衡冲进大楼，冲进火海。
　　他疯了一样寻找虞致维，喊着他的名字，嗓子里灌进滚滚浓烟。
　　…………
　　虞致维说过，他和秦衡的关系，已经湮灭于那场大火里。
　　他亲口说过的话，没过两天就反悔了。
　　他知道秦衡住在哪里。
　　他知道秦衡每天几点下班。
　　他知道秦衡早餐喜欢吃什么。
　　他知道秦衡晚上几点洗澡。
　　他还知道秦衡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他忍不住想他。
　　他忍不住不去看他。虽然竭力控制自己，却又控制得那般无力。
　　他挣扎犹豫，试过许多办法。最终，他还是来到旧街，来到小巷，来到那幢木楼前。
　　他刻意避开秦衡上下班的时间，藏在远处，只想偷偷看他一眼。
　　可是，他从下午六点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秦衡都没有出现。
　　他又从深更半夜，等到月尽天明，等到艳阳高照，始终没有等来秦衡。
　　他开始担心。
　　担心他病了。
　　担心他不知道好好吃饭，饿坏了身体。
　　可又觉得他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或许是出差去了。
　　他工作那么忙，也差也是常有的事。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
　　于是，他每天都来秦衡家门前等待，无论寒风还是霜冻，无论狂风还是下雨，无论他有没有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期间，一次没有看到过秦衡。
　　如果只是出差，一个月怎么也该回来了才对。
　　他去问邻居，也都说最近并没见过他。却也劝他不要伤心，秦衡独来独往惯了，消失个把月并不是什么怪事。
　　咖啡厅的老板只是看着他冷笑，一句话没有回答。
　　虞致维灰头土脸的离开咖啡厅，秦衡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担心着急。
　　去问过程安，程安态度明确：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不能告诉。
　　他想去秦衡单位找他，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想向门卫打听情况，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套出来。
　　不安就像迷雾，一天一天厚重，一天天扩大，让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再等不到秦衡，他就打算去报警了。
　　可就在这时，秦衡却出现了。
　　那时，他正坐在秦衡家门口的台阶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觉。
　　正在恶梦中的他仿佛听到脚步声，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望向巷子口。
　　然后……
　　他看到了秦衡。
　　以及背着秦衡的章帆。
　　秦衡趴在章帆背上，正贴着章帆的耳朵说些什么，脸上有浅浅的笑意，看着亲密无比。
　　他瘦了许多，那两个月长上去的肉全都没了，脸颊凹陷皮肤发黄，看着比初见时还要再单薄潺弱一些。
　　秦衡也看到了他。
　　脸上的浅笑忽地收敛，带着冷漠的疏离看向他：“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虞致维站起来，手足无措：“我担心你……你一个月不回家，去哪里了？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看着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如果自己不想做，可以叫外卖。外卖店换名片全部放在餐桌的抽屉里……”最后，他还想问：你为什么和章帆一起回家？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可是他不敢问。
　　他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没事。”轻轻巧巧的三个字，就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虞致维定定看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却始终讲不出一个字。
　　秦衡对章帆低声耳语几句，章帆点了点头，朝虞致维走过来。
　　虞致维杵在门前，动弹不得。
　　秦衡说：“能麻烦你挪挪步吗？”
　　虞致维的双腿有千斤重一样，花了许多力气，才移开半步。
　　章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又背着秦衡走了进去。
　　虞致维想要跟进去。
　　秦衡却说：“你就别进来了吧，不太合适。”
　　“我……”
　　秦衡轻轻叹了口气，说：“虞致维，别再来了，我们所走的路不同，注定无法同行。我希望你的生活里没有我之后，能一天比一天更好！”
　　“再见……”
　　秦衡冲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亲手合上了家门。
　　把虞致维彻底关在他的世界之外。
　　章帆小心翼翼地把秦衡放在沙发上，活动着肩膀，说：“师父，那种人要是敢再来骚扰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秦衡看了章帆一眼，没有答话。心里却在想：揍他？你还不是对手。
　　虞致维仍然会偶尔过来。
　　坐在李婆婆家的铺子里，一边和李婆婆说话，一边等秦衡回家。
　　每次看到秦衡，他并不上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
　　他其实也没想好，这样等下去有什么意义。
　　更没有想过要达到什么目的。
　　他只是想这样做。
　　许多天不看到秦衡，他心里就发痒，心里就难受。
　　他一直来一直来，直到过年前的某一天，他和秦衡再次想遇害。
　　秦衡站在台阶下与他隔空对视。
　　两人互相看了许久，久到虞致维以为他是不是心软了，他是不是要上来和自己说几句话。
　　不需要几句，一句就好。
　　一句他就满足了！
　　然后，秦衡还是走了。
　　虞致维的心像泡进冰窟里，让他从心脏凉到手指尖。
　　第二天晚上，他收到秦衡发来的手写短信：秦衡说：
　　虞致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渝城了。
　　我换了工作，去了别的城市。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有些牢狱，我一人足矣，不该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
　　我也知道，只要我留在这里一天，你就无法摆脱这段感情，也无法摆脱我。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
　　我无法辜负他，只能辜负你。
　　我会和渝城所有的人断掉联系，手机号码、邮箱、银行卡全部更换。
　　其实，我对这个世界并无留恋，我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下去，代替他看日出日落，代替他看春暖花开，代替他看普通人的小小幸福，代替他感受人世间的一点一滴，直到我青春尽逝，两鬓斑白。
　　我将所看到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值得。
　　虞致维，我希望你能一世安好，幸福安康。
　　——秦衡敬留。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终于争取在11月把前半段故事写完啦~~~


第六十七章 二十七岁的虞致维
　　离家数年的秦衡走出飞机仓的那一刻，便能嗅到潮湿的空气当中的辛辣。
　　一别经年，当他再次踏上渝城的土地，恍惚间让他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从未离开过。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物换星移，不仅是别人，就连他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出站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程安。
　　他接起电话，嗯了现声，才说：“今晚恐怕不行，下午我得去公司报道，等过几天再聚吧，我请你吃饭。”
　　秦衡挂断电话，继续往外走。
　　当年，他离开时虽然对虞致维说，他会和渝城所有人断了联系，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程安的魔爪。
　　他和程安一直保持联系。
　　他离开机场后，先打车回家，将行李放下后，又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裳，才打车去公司。
　　那时他为了能让虞致维彻底走出来，选择离开渝城，正好储盛行的公司在招人，他便在储盛行的安排下，进了他们公司。
　　这一干就是六年时间。
　　今年，他终于决定回来，于是递交了转岗申请。
　　上头很不高兴他调职，找他谈了好多次，但秦衡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回渝城。
　　如果无法内部转岗，他只能辞职了。
　　秦衡在总公司并没有多高的职位，但实力却非常过硬。
　　按照他们领导的思路：就算把秦衡养废在他们公司，也不能放出去成为竞争对手，那是给自己找死。
　　最后不得不批了秦衡的申请，同时也物尽其用，把他的去处和职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刚到公司楼下，储盛行就等在那里了。
　　两人在一楼拥抱，储盛行拍着他的背，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秦衡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储盛行为秦衡介绍情况。
　　“上面给你安排的职位，你知道吧？”
　　秦衡点头：“知道的，好像是技术总监？”
　　储盛行点点头，说：“算是渝城分公司二阶梯的二把手。”
　　“那我上头的人是谁？”
　　“你说他啊，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才二十几岁，但是很拼。不过你也别小瞧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很有手腕。大学一毕业就来了咱们公司，几年时间就爬到那个位置了，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秦衡笑道：“若是没有手腕，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
　　储盛行点点头，说：“是啊。他不仅有手腕，还很拼。就连我都自叹弗如。不过你也别因此戴有色眼镜看他，他性格很豁达，工作中很有凝聚力，只要不犯错，就很好相处。咱们分公司的人都服他。”
　　秦衡笑着说：“只要别让我去搞管理，其它的怎么样我都行。”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办公室。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迎了上来，先向储盛行打也招呼，便对秦衡看我介绍道：“您就是我们的技术总监秦衡秦总吧，我叫钱柚，以后就是您的秘书了。”
　　钱柚是个beta，穿着干净利落职业套装，一头利落的短发做成栗色微卷，让她沉闷的打扮多了一丝活泼，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过刻板沉闷。
　　秦衡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主动伸出手去：“钱秘书，以后合作愉快。”
　　钱柚笑起来：“合作愉快。我先带你们认识同事，和参观一下办公室吧。”
　　储盛行工作忙，把秦衡交给钱柚后就先走了。
　　钱柚先将秦衡介绍给大家，随后就带着他往办公室走去。
　　钱柚解释道：“您的办公室安排在头儿的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堵玻璃墙。”
　　秦衡作出惊讶的表情：“那岂不是随时被领导监控着,连开个小差都不行？”
　　“咱们公司的装修是请国内知名的室内设计师设计的，风格统一，都是透明简洁的玻璃，就算是储总经理，他也不敢在上班的时候开小差哦！”钱柚俏皮地回答了秦衡，还拿储盛行开涮，随后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一瞬间恢复成公事公办的表情，说：“这些墙壁采用的都是功能玻璃，在您需要隐私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按键，就能让玻璃变成白色，您担心的问题完全不会出现。秦总监，您里面请。”
　　秦衡越过钱柚，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布置确实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张休息沙发，一面墙的文件柜。
　　只是靠窗处做了一排窄窄的吧台，吧台上摆着一些多肉植物，在这些植物的最中央，放着一只玻璃花瓶，花瓶中插着一大束向日葵花。
　　向日葵开得正盛，巴掌大的花朵迎着阳光，明艳动人。
　　看到这花束，秦衡便想起了那个人。
　　多年不见，他长成什么样了？
　　他还在渝城吗？
　　毕业后找的工作怎么样？
　　生活有没有更轻松？
　　是不是还像当初那样孩子气？
　　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是否有对他造成伤害？
　　虽然他出身不太好，可他自身素质却很强，相信他不会过得差强人意。
　　钱柚是个很称职的秘书，发现秦衡在想事情，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秦衡将视线从花束上移开，看了一眼隔壁的办公室，问钱柚：“我的上司不在？”
　　钱柚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道：“老大这会儿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应该还有半个小时会议才能结束。”
　　“老大？你们对领导的称呼，还蛮别致的。”
　　钱柚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虞总平时和我们打成一片，我们这样叫习惯了，所以就……抱歉，秦总，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秦衡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公司的气氛可是很严肃的，所以才会诧异这里的气氛会这样轻松愉快。”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和钱柚说起工作上的事。
　　离春节只有两个星期不到，秦衡提前提了年假，正式上班，其实要等到春节之后。
　　今天过来，只是提前报道，认认门。
　　马上就要走。
　　钱柚说：“人事那边已经通知过了，钱总监您放心休假吧，公司这边我会盯着，一旦有要紧的事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秦衡说：“看来，是等不到老大了，那就年后我正式上班再见吧。今天我就先走了。”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朝钱柚伸出手去。
　　钱柚看着秦衡身后，眼睛一亮，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老大回来了。”
　　秦衡转过身去，顺着钱柚的视线，看到了那位未先其人，已经闻其名的‘老大’——二十七岁的虞致维。
　　虽然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墙，却像是隔着一片汪洋。
　　【作者有话说】
　　展开新情节了……
　　前期写得有点吃力，今天可能就更这一章吧，后面的我得再修修。
　　么么哒大家


第六十八章 真好啊
　　巨浪涛天，淹没了秦衡。
　　有猛烈的光炸开，灼伤了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清。
　　秦衡溺在无形的水里，无法呼吸。心跳狂乱，‘咚咚’巨响，敲击着他的胸腔。
　　重逢突如其来，秦衡根本没有作好准备。他看着虞致维，许久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看到向日葵，才产生的错觉。
　　可那确确实实是虞致维没错了。
　　那是二十七岁的虞致维，他穿着正式的衬衣马甲，脊背挺得笔直，似乎比以前高了些。
　　他们四目相对，虽然他还是那副眉眼，可他的气势，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在恍惚，虞致维已经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朝门口走去。
　　秦衡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他，看着他出了他的办公室，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脊背挺直，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大步朝他走来时，带起微风。
　　他走进房间，成熟的向日葵的花香瞬间充盈在这个密闭的究竟，甜丝丝的诱惑着人。
　　秦衡一下就认出，这是虞致维的信息素。
　　虞致维在他跟前站定，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想必这位就是我的新总监了吧，很抱歉，我刚才一直在开会，没能第一时间迎接你。”随即他又露出笑容，冲他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虞致维，虽然在职位上是你的上司，但我们更是密不可分的工作搭档。”
　　他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不再青涩稚嫩，而是成熟自信，举止风趣又得体，脸上和煦的笑容灿烂又迷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与他亲近。
　　也许是与记忆中的虞致维出入太大，秦衡一时反应不过来。
　　虞致维颦眉：“秦总监，你没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伸出来的手摸向他的额头。
　　秦衡想：我应该躲开。
　　可身体像被人施了定身魔法一样，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虞致维的手掌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掌心还是那样软软的很温暖，他靠近时，那股向日葵的香气更加浓厚。
　　秦衡心里忽地柔软起来。
　　真好啊！
　　虞致维变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高位，事业有成。他衣着讲究，说明不再像以前那般，有金钱负担。
　　最最重要的是，他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
　　虞致维还是爱笑，会关心别人。就像……就像是一颗开到全盛的向日葵花朵，灿烂耀眼，却又温柔的不会灼伤别人。
　　那颗含苞半放的向日葵花蕾，终究是开出了他最美丽的形态。
　　真好！
　　终于可以放心了！
　　心里柔软又满足，看着虞致维会心一笑：“我没事啊。”
　　钱柚在一旁打趣道：“老大，你刚才不应该问秦总监有没有不舒服，而是应该扪心自问，为什么要到处放电。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啊！”
　　虞致维佯怒地横了钱柚一眼：“就你花痴。”
　　秦衡笑容越发灿烂，他主动朝虞致维伸出手：“那我就再自我介绍一遍吧，我叫秦衡，渝城本地人，以后工作中还请多多照拂。”
　　虞致维握住他的手掌，轻轻晃了一下就松一节。
　　他说：“听人事部说，秦总监要年后才开始工作？”
　　秦衡点头：“是啊，我攒了好些年假，趁此机会就全休了吧，不过工作上有事尽管找我。”
　　虞致维说：“既然如此，那秦总监今天晚上一定得空出来，跟大家一起吃个饭，也和大家熟悉熟悉。”
　　“吃饭啊……”
　　“秦总监晚上已经有约了？”
　　秦衡呼了口气，说：“那好吧，今天晚上但凭安排。”
　　既然晚上有饭局，，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待着。
　　他让秘书钱柚拿来一些资料，他慢慢翻着。
　　他时不时会往隔壁办公室看一眼。
　　虞致维的办公桌很乱，乱七八糟地堆着许多文件，他的秘书还不断地往他桌上累加新的。
　　虞致维一直在翻看那些文件，偶尔会员下面的员工进去。
　　他十分敏感，秦衡看他时间过长，他就会回过头来，看着秦衡挑眉，像是在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每次都弄得秦衡很不好意思，摇摇头后移开视线。
　　秦衡不想打扰他工作，便将墙壁调成不可视。
　　他转动椅子，看着窗台上的向日葵，笑起来。
　　他真的非常非常高兴，被伤害过的虞致维，能变得这样好。
　　在他心头压了几年的大石，终于御下。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秦衡走过去开门，是虞致维。
　　他臂弯里挂着一件大衣，对秦衡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秦衡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同事们都已经在收拾东西。
　　“那你等等，我去拿外套。”
　　秦衡在北方待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有些不太习惯渝城的湿冷，所以他来时，还在正装外面，还套了一件大大的羽绒服。
　　他一边往身上套羽绒服，一边走向虞致维：“走吧，我好了。”
　　“等等。”虞致维叫住他。
　　秦衡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别动。”虞致维按住他的肩膀，随即倾身靠向他，张开双臂，几乎将秦衡整个搂在怀里。
　　虞致维的味道迎而扑来，迅速将他包裹。秦衡的小心脏猛地一下提紧，大气不敢喘一下，身体也绷得笔直。
　　“你把衣领压进去了，还有你的头发。”虞致维几乎是贴着秦衡的耳朵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离近近的原因，秦衡觉得他的嗓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去多，带着一股勾人的诱惑力。
　　他本就过速的心脏疯了一般跳动，如果有透视眼，一定可以看到他的心脏已经抖出残影。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翻动，随后是虞致维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擦过他后劲的皮肤，勾起碎发往外拔。
　　秦衡的身体像触电一般，忽地痉挛一下，连呼吸都摒住了。
　　虞致维退开，声音恢复如初：“好了。”
　　秦衡的脸颊却在发烫。


第六十九章 接风宴
　　他想，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吓人，他只能低着头，把脑袋往衣服里缩，居量不让人看到。
　　办公室里却有人嘁声：“老大，现在又不是在谈判桌上，站在你对面的不是你要拿下的客户，也不是你的竞争对手。他是秦总监，我们的同事。你就没有必要胡乱释放自己的魅力了吧！”
　　“是啊老大，你看，秦总监的脸都红得猴儿屁股一样了，同事之间的关系干净一点不好么？”
　　“别见一个撩一个啊，我们年轻受得了，可是秦总监一把年纪……”
　　旁边的人撞他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咱们秦总监也很年轻好吗！”
　　众人也跟着瞎起哄，开始声讨虞致维。
　　虞致维举手投降，答应明天请大家喝奶茶吃蛋糕，大家才肯放他一马。
　　秦衡看见虞致维能和同事关系这样好，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钱柚来到秦衡身边，笑着说：“秦总监，您别忘心里去，老大就这副德性。爱和我们开玩笑，老拿对付客户的那一套来逗我们，其实他人挺正经的。习惯习惯就好了。”
　　秦衡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真是丢死人了，脸红个什么劲儿啊啊！二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转战到餐厅。
　　要了一个大包厢，大家挤在一起，热热闹闹。
　　很快，服务员就拿来菜单，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钱柚一招手：“菜单拿过来，今天秦总监是主角，头菜应该由你来点。”
　　秦衡把菜单推了出去：“我对这家餐厅的不熟悉，还是你们来吧。”
　　钱柚说：“这可不行，这可是我们部门的传统，有新伙伴来了，迎新会上的头菜一定要由他来点。老大，人留意是吧。”
　　虞致维笑着点了点头：“难不成秦总监第一天上班就想坏了我们的规矩？”
　　秦衡只好硬着头皮，随便点了一个菜，随后便连忙将菜单交出动。
　　点菜，上菜，吃饭，一切都井然有序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大家吃饭时都很规矩，爱喝酒的就喝点酒，不想喝酒的、开了车的就滴酒不沾，气氛其乐融融。
　　饭局过半，虞致维先起身离开。
　　秦衡也已经吃好，有些想去卫生间，便起身出去。
　　他循着来时的记忆，顺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他记得前方应该有一个卫生间。
　　不知是不是记错了，还是方向根本没有走对，他一路走来根本没有看到卫生间，反而走到了前厅。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前台问服务生，卫生间在哪里，却远远看见虞致维懒懒地靠在吧台上。
　　吧台内一名女子，正往他嘴里喂一个颗糖。
　　虞致维张嘴咬住糖，并未全部吞进嘴里，反而向女子扬了扬下巴。
　　是在问女子要不要吃一口？
　　女子横了他一眼，又捶了他一眼。
　　虞致维一仰头，将糖含进嘴里，视线一转，就和秦衡的对上了。
　　秦衡走了过去，问：“我想去卫生间。”
　　虞致维挑眉道：“咱们的包厢自带卫生间的。”
　　“哦……”秦衡尴尬地揪了揪衣角，“我刚才没发现……”说罢，他便转身往回走。
　　“等我。”虞致维几步跟上来，与他并排而行，“我们一起走吧。”
　　虞致维问他：“你要清嘴吗？”
　　“亲……亲……嘴？”秦衡猛地止步，身体绷得笔直，怔在原地。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虞致维说：“今晚的饭菜味儿挺重的，清嘴糖能让口气清新一点。”
　　原来是糖啊！是他刚才吃的那个吗？
　　他和那名女子关系似乎很亲密？
　　他想问，最后还是忍住。
　　两人沉默着回到包厢，秦衡去了卫生间，虞致维回了饭桌。
　　等秦衡出来后，大家都吃好晚饭，都穿好外套，准备离开。
　　秦衡以为晚饭就这样散了，才知道晚饭只是个开始，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喝K。
　　秦衡本不想去，可今晚的活动都因他而起，他不可能不在场，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大家去了KTV。
　　虞致维要了一个超大包厢，在前台就先要了五箱啤酒，几瓶洋酒。
　　秦衡在总部时，也被迫参加这样的活动，一开始他都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唱歌不喝酒，挑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一会儿，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提前离开。
　　几次之后同事们都有了怨言，秦衡就换了新招，一入场就捧着个酒瓶找人喝酒，别人一看他这架势，就都老实了。
　　可今天他是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既不能当隐形人，也不能用灌酒唬人。
　　大家吵着要让他唱歌，他十分不好意思，保好向钱柚求助。
　　钱柚大手一挥，像个领袖一样，让他们老实点，别把秦衡吓着了，当心以后工作不好做。
　　虞致维也跟着扇风点火，说把人逼急了，当心给他们穿小鞋。
　　秦衡没这个意思啊。
　　他一向公私分明，怎么可能挟私报复？
　　可这招真的蛮好用，那些起哄的全都老实了，一个个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做游戏的做游戏。
　　秦衡松了口气，感激地向钱柚道谢。
　　钱柚好奇地道：“总监，你这么不擅长应酬，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秦衡：“这……我这种搞技术的，只要工作过硬就成了吧！”
　　钱柚：“呃……总监你说得好像蛮有道理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各玩各的。
　　秦衡偶尔和人聊天，互敬一杯酒，不需要干杯，随意浅酌。
　　这些人虽然对他很热情，但毕竟不熟，根本没什么好聊的。
　　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坐着。
　　倒是虞致维，完完全全融入到同事当中。他就像刚出炉的鲜花饼，被人抢着去玩儿。
　　秦衡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虞致维，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些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虞致维的成长。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秦衡就干坐那儿，也喝下去两三瓶啤酒。再加上包厢里温度高，让他昏昏欲睡。比起在这里筹光交错，他更想回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不过，他回家之后只换了衣裳就来了公司，床单被罩都还没换呢，今晚怎么睡啊？
　　算了，还是先住酒店吧。
　　秦衡胡乱的想着，脑子里更加昏沉。又因为喝了许多酒，有些想上厕所。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出了包厢。
　　其实包厢有自带的卫生间，可这里面太吵了，烟酒混杂的味道醺得他头晕。
　　他想出去透透气。
　　他在洗手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眶里氤氲着水气……
　　他禁不住一个冷颤，拘了一棒冷水扑在脸上，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直到脸表情看起来正常些，他才松了口气，整理好衣裳，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没有回包厢，而是顺着指示求牌往外走，想出去透口气。
　　终于走到休息区，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就透过门上的玻璃框看到了虞致维，而他并不是一个人。
　　虞致维嘴里叼着一支烟，双手插在兜里，懒散地依靠在墙上。
　　他的对面站在一名男子，男子模样偏柔美，衣着打扮都很精致，虽然保养得当，却看得出来已经不年轻。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金属烟夹，修长的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按，烟夹就弹开了。
　　他动作优雅地捻出一支烟，咬在唇上，却并未点烟，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烟盒扣上，放回兜儿里。
　　男人叼着烟，冲虞致维笑了笑。
　　虞致维只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了，忽然伸出手，揪着虞致维的衣服，自己贴了过去。
　　但他们并没有拥抱在一起。
　　男人比虞致维矮大半个头，此时他揪着虞致维的衣服，踮起自己的脚尖，将自己的烟贴上虞致维的。
　　男人用力吸了一口，他的烟便就着虞致维的点着了。
　　他松开手，夹着烟，挑衅似的把白烟吐在虞致维脸上。
　　虞致维只稍稍偏头，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更新了，这一章还蛮肥的


第七十章 亲密关系才做的事
　　秦衡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像是个omega。不过即使是omega也不是个普通的omega。
　　两人看上去关系亲密，虽然Omega比虞致维看上去大了不少，但外形却相当出众。即使是在故意挑衅……或者说是撩拔虞致维，看上去也慵懒优雅，很有吸引力。
　　不得不说，他们站在一起，竟然很登对。
　　虞致维躲开之后，男人并未放弃，而是靠近虞致维脸颊。
　　秦衡以为他要亲上去。
　　男人却只是贴在虞致维耳边说了些什么，双手娴熟地在虞致维身上游走，修长的腿挤进虞致维腿间，抵着蹭了蹭。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虞致维乜斜着男人，慢悠悠地用手夹住烟，另一只手顺着男人肩膀滑到颈子，再捏住他的下巴。
　　秦衡以为虞致维要亲上去。
　　虞致维只是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男人嘴角噙着笑，坦荡放松，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虞致维将他一点点推开，也说了句什么。
　　男人高傲地挑起嘴角，拔开虞致维的手，扯出一个冷淡的笑，把手中只吸到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转身向门口走来。
　　秦衡连忙后退了几步，再佯装走过来。
　　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他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
　　秦衡忍不住回头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眼，心里忽然想：他是虞致维的男朋友吗？
　　亦或是，他是虞致维的丈夫？
　　不管是丈夫还是恋人，在这里和虞致维暧昧地拉拉扯扯，莫非是来查虞致维的岗？
　　那自己现在该不该去外面？要不要去外面？
　　会不会引起误会？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几年不见，而且他们装作互不相识，除了彼此，恐怕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相识。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秦衡连忙叫停。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离开吧。
　　秦衡转身要走，虞致维在外面喊他：“秦总监？”
　　秦衡步子一僵，转过身去：“我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你也在。”
　　虞致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坐吧。”
　　秦衡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在椅子上。
　　虞致维把烟盒递到他面前：“来一根吗？”
　　秦衡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不太吸的。”
　　虞致维说：“打发时间而已。这种烟焦油和尼古丁的含量很低的，对身体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盛情难却。
　　“那……我就来一根吧。”秦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虞致维弯着腰的身体侧了侧，悄悄把KTV专门为客人准备的火柴从置物架的中间，移到了植物盆后挡住。秦衡仰头问虞致维：“有打火机吗？”把烟咬在唇上。
　　虞致维摊了摊手：“我也是跟别人借的火。”
　　“那我……”秦衡刚要把烟塞回去。
　　虞致维忽地抬着他的下巴，主动用自己的烟对上他的。
　　光线昏暗暧昧的小阳台上，两个人的距离忽地拉近。
　　秦衡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虞致维。
　　虞致维半垂着眼睑，看着两根碰在一起的烟。他用力吸了口气，原本暗淡的火星子忽地变亮。
　　那火星蔓延至秦衡的烟上，光亮小而夺目，把虞致维的眉眼照得更加清晰。
　　这种方式点烟，是极其暧昧的。
　　在秦衡的认知里，只有最亲密的关系，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怔怔地看着虞致维，想到就在方才另外一名omega也对他做过同样的举动，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
　　他推开虞致维，呛咳起来。
　　虞致维却没有要帮忙顺气的意思，而是直起身，懒散而安静地看着秦衡咳嗽。他慢条斯理地抽着烟，吐出大口大口的烟雾。
　　那烟雾让他的视线朦胧，他看见秦衡咳得涨红了脸，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得缩成一团。
　　他勾了勾嘴角，慢吞吞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没事。”秦衡咳了好久才平息下来，他理顺了气。
　　虞致维不说话了。
　　秦衡不擅交际，更何况对面的人是虞致维，就更不知道要如何引起话头。
　　问虞致维这几年过得好不好？还是假模假样的谈公事？
　　亦或是问他刚才的人是谁？
　　如果虞致维回他：
　　很好。
　　公事上班时间再说。
　　是我的爱人。
　　那自己要怎么接下去？
　　怎么开口都不对劲，干脆啥都不说，只管低着头抽烟。
　　虞致维的烟到了头，他把烟蒂掐进烟灰缸里，双手抄在胸前，一眨不眨地看着秦衡抽烟。
　　秦衡无法形容虞致维复杂的眼神。
　　没有悲喜，没有哀乐，只是空洞的注视着自己，又像通过自己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他被虞致维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如坐镇毡。就连夹着烟的手都变得僵硬，好几次差点烫到自己。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走得极其缓慢，一根烟的时间，竟然变得这样长。
　　好不容易烟见底，秦衡在心里松了口气，决定一口气把烟吸到底，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他吸得太急，把自己给呛着了。
　　他又咳起来。
　　虞致维‘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他拿掉秦衡手里夹着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拽着他的胳膊拉起来，“走吧，回去喝点水润润嗓子。”
　　秦衡能说什么？
　　比起在这里和虞致维尴尬的大眼瞪小眼，他宁愿回去被同事荼毒。
　　同事们都玩疯了，包厢里闹轰轰的，群魔乱舞。
　　秦衡到底年纪大了，被吵得头疼，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告辞。
　　他拿着外套，匆匆离开包厢。
　　他提前打了电话给程安，程安开车来接他。
　　他只在路边等了几分钟，程安就开着车来了。
　　他走过去，打开后排车门，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从车里钻出来，扑进秦衡怀里，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秦衡爸爸。”
　　秦衡揉了揉孩子的脸颊，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问他：“？”
　　小家伙乖巧地点了点头：“想！”
　　秦衡顺势坐进车里，对开车的程安说：“走吧。”
　　程安把车子平衡的开了出去：“怎么样，我儿子可爱吧，是不是超级想要一个？”
　　秦衡说：“超级可爱的，当然想要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程安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说：“当初你要是不吃那些药，儿子都能谈恋爱了。”
　　秦衡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偏头望向窗外。
　　却看见虞致维正站在KTV门口。


第七十一章 没有如果
　　秦衡昨夜并没有喝太多的酒，早上醒来后还是有些头疼。
　　他随便洗漱后，从箱子的最深处，翻出一套衣服换上。
　　那套衣服，秦衡每年都会穿一次，穿上它去墓园探望曲玖西。
　　先去老街的铺子里吃了早餐，还是原来的老板，看到秦衡后一脸惊讶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些年去哪里了？
　　秦衡说：“工作调到外地了。”记忆中的味道让秦衡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
　　“以后都在外面了？”
　　“不，今年刚调回来，以后都不走了。”“不走了好啊，街坊邻居们都很想你。”老板忽然叹了口气，说，“李婆婆前两年走了，老人家走之后时常念叨着你。”
　　秦衡怔了一下，刚刚因为一份早餐缝合的时间裂缝，再次被撕开。
　　早餐没能吃饭，他就付过钱匆匆离开。
　　在街边拦了车，去往渝城风景最好的墓园。
　　秦衡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曲玖西，他也跟着笑起来。
　　“哥哥，我回来了。”
　　“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还蛮想你的。”
　　“不过我已经不会再每天看那些日记了。”
　　“你知道吗？一开始的时候我很恐慌，关于你的记忆在一点点减少，一点点变得模糊。我很害怕，有一天会彻底记不住你的模样，记不住你说话时的声音，也记不住你总爱捏我耳朵的小动作。”
　　“虽然很害怕，可我仍然在一点点习惯。现在我已经接受关于你的记忆一点点变少，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开朗，更开心。”
　　“不过，谈一段新的恋爱我还是办不到。”
　　“不过并不是我执着于只爱你，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啦。毕竟我现在年纪不小，算是个大龄剩男。我爸妈急得要死，不过仍然不敢催婚。倒是咱爸妈隔三岔五的飞过去看我，明目张胆的给我塞各种人，我每次表示抗议，他们就要拿你出来威慑我。”
　　“那些人都挺好的，也试着交往过两个，都不太能聊到一块儿去，他们觉得我太冷淡，没有激情。”
　　“可我就是慢热的性格啊，也许只有那种超级一头热的性格才适合我吧……”超级一头热的性格，当初的虞致维不就是么？
　　想到那个二十出头，一头热想追求自己的虞致维。
　　又想到昨天才见过，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虞致维。
　　如果现在碰上当初的虞致维，也许就不再是当初的结果。
　　只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的虞致维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甚至还有了一个不错的爱人，生活算得上美满！
　　即使这些年来从未……
　　现在，他们只是同事关系，以后也只能是同事关系！
　　秦衡和曲玖西说了很久的话。
　　一直说到肚子饿得咕噜叫，一直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他才打车回家。
　　他回去之后，去咖啡厅里吃晚饭。
　　在推门进去时他还有些忐忑，生怕老板和店员换了人。直到看见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吧台上，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我要一份意面。”
　　老板系着围裙站在吧台里，脸色有些阴沉：“没有单面，这里只卖咖啡。”
　　秦衡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
　　“干嘛，还在生气啊。”
　　店里冷冷清清的，除了秦衡，一位客人都没有。
　　老板说：“我哪有闲情生你的气？”
　　这时那名虎背熊腰的店员走过来，看到秦衡后十分高兴地同他打了招呼，随后才解释道：“我们这边不卖吃的了，要吃东西的话只能去别的地方。”
　　只是他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血乎乎看着有些吓人。
　　他又惹老板生气了？
　　但老板下手也太狠了吧！
　　老板平时歪酸得不行，可店员却忠厚老实，从不乱忽悠客人。
　　秦衡惊讶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店员摇了摇头，说：“你肚子饿的话就去隔壁吃吧，我们要打烊了。”
　　“现在才八点多。”
　　“没有客人，开着也是浪费电。”
　　秦衡只能从咖啡厅里出来，去隔壁小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家了。
　　秦衡花了两天时间收拾房间，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
　　随后又和程安一起吃了晚饭，随后便收拾行李回了老家，陪父母过年。大年初五就去了曲玖西老家，探望他的父母。
　　随后才回到渝城。
　　在家里歇了一天，给程安送了一些自家打的糍粑，顺便蹭了一顿饭。
　　第二天，秦衡正式上班。
　　第一次到分公司上班，他穿得比较正式，西装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他的旧车早就托程安卖了，回来后没来得及买新车，暂时只能轻轨公交上下班。
　　他下了轻轨后，还要转一趟公交。
　　刚从轻轨站出来，就发现下起毛毛雨。
　　奈何春假后的统一上班日人多得吓人，秦衡下了轻轨后，愣是两边公交都没挤上去，最后只好自己步行二十来分钟到公司。
　　雨量虽小，却很密实，他到公司后，大衣外上，头发上已经披了一层白色水雾。
　　进了公司后，他一边拍着水一边往办公室走。
　　一群人一拥而人，把他团团围住，吵嚷着让他给开工红包。
　　秦衡吓得傻掉，他以前没当过领导，完全没想到要准备这些。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向大家求饶可不可以晚点补上。
　　也不知人群里谁喊了一嗓子：“不行，过会儿补上的就不是开门红了。”
　　“是啊，秦总监，你要是没准备开门红包，给你们发微 信红包也是可以的。”
　　秦衡十分老实地掏出手机：“那我们建个群，我现在就给你们发红包。”
　　“开门红包越大越好，秦总监。”“是啊，越大越好。”
　　“秦总监，你地盘还没踩热呢，面对我们这些地头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哦！”
　　这种红包要多大才算大？
　　多小才算小？
　　秦衡被围在人群中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想到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中免不了要接触，又是头一次发新年红包，大一点总没错的。
　　他想了想，说：“一人五百？”
　　同事们暴发出一声欢呼：“秦总监，群已经建好了，你快扫这个二维码加进来……”
　　秦衡在人群的拥簇下扫了二维码，点开红包正准备输入数字，手机忽然凭空消失。
　　【作者有话说】
　　虞影帝，快来救救你男人吧~~
　　你男人被围攻了！


第七十二章 姿势不太对
　　秦衡手里的手机被人夺走的同时，一只手臂缠上他的胳膊，将他从人群中捞了出去。
　　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额头碰在对方的下巴上。
　　这个人，带着淡淡的馨香。
　　秦衡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虞致维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又把手机递给秦衡：“输密码。”
　　秦衡愣头愣脑地把密码输了。
　　虞致维这才对众人笑道：“好了，拼手气的红包，各凭本事了。”
　　众人一听，立即拿出手机‘咔咔咔’的一阵抢。
　　有人欢喜有人忧。
　　抢得多的眉开眼笑，抢得少的开始抱怨：“老大，怎么能这样！我才抢到十块钱。”
　　虞致维哼了一声：“刚才在我这儿就像抢得多，你还不知足？”
　　那人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虞致维搂着秦衡往办公室方向走：“他们都被我惯坏了，你可千万别再宠着他们。一个家庭的配制最好要严父慈母，遇上事了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包管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和我是皮惯了，我是严不起来了，就只能委屈你了。”
　　秦衡：“嗯？”
　　家庭？
　　严父慈母？
　　秦衡总觉得这个形容太奇怪，像只猫猫被撸了尾巴，背毛一根根竖起来。
　　秦衡还懵着圈，就被虞致维掳进办公室。
　　虞致维把门一关，就把秦衡按在墙上，他跟着贴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当秤砣把秦衡压在门上。
　　秦衡身体忽地绷紧：“你……你要干什么？”他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却被虞致维捏住，“虞致维，这是在公司，你别太过分了。”
　　虞致维脱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包，在秦衡面前晃了晃：“大家都有，我也给你准备了。”
　　秦衡：“……”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里想要过年红包了？
　　虞致维处顾自的说：“你好歹是我的一把手，给你的红包比别人都要丰厚些，你把手伸出来。”
　　秦衡忽然就不挣扎了，任由虞致维捏住双手。
　　虞致维：“……”他愣了一下，又说，“你说两句恭喜的话，我就给你。”
　　秦衡闭紧牙关，连大气也不喘一下了。
　　虞致维：“……”这老东西，怎么就偏要跟我对着干？
　　虞致维气乎乎的：“怎么？秦总监看不上我给的红包，是嫌弃太小？”
　　他抬头看着虞致维，说：“红包当然是喜欢的，可你这给红包的姿势好像不太对劲。”
　　虞致维‘哦’了一声，这才松开他。
　　他顺势退开两步，顺手从虞致维手里拿过红包。
　　他将红包放在办公桌上，脱下大衣挂上，见虞致维还没出去，便问：“虞总还有事？”
　　虞致维忽地一笑：“没事。”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秦衡这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希望没有太红。
　　刚开始上班的前两天，大家都无心工作，同事们都十分懒散，但两天过度期一过，众人都像按下工作开关键一般同，皆全情投入到工作当中。
　　秦衡将手上的工作作了一番了解，他们现在正在谈一个项目。
　　秦衡看地资料，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合作条件已是最佳，可对方却一直不肯签约，拖着他们。
　　秦衡把钱柚叫进办公室，问他：“这个项目为什么一直没能签约？”
　　钱柚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绕来绕去中心思想大概是：老大那边好像还有顾虑，项目能不能签下来是个未知数。
　　秦衡不知道这个项目有什么理由拖延至今。
　　他去找了虞致维。
　　虞致维听后只是摆了摆手，说：“这个你别管，你安心搞你的技术。”
　　“可是……”秦衡想再说些什么，虞致维已经蹙起眉头，“秦总监，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秦衡愣住。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虞致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觉得十分陌生。
　　许久之后，他才离开虞致维的办公室。
　　虞致维上午才说让他别管这件事，下午就亲自到办公室叫他：“上楼开会。”
　　“开什么会？”虞致维有些烦躁：“就你上午问我的那个，还要再磨一磨，你作为技术总监，也应该到场，见见世面。”
　　秦衡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可是我还没准备……”虽然谈合作不是他这个搞技术的人负责，可如果他这边准备充分，也能在谈判中直到决定性的作用。
　　事实只能说明，秦衡想太多。
　　他跟着虞致维先到了会议室，储盛行竟然也来了。
　　储盛行见到他十分高兴，拉着秦衡坐他身边的位置，两人交头接耳的小声交流着什么。
　　秦衡偶尔会心一笑，笑声爽朗可爱。
　　虞致维单手支颐，翻着手时的文件。
　　三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就推开了。
　　虞致维的秘书领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储盛行和虞致维跟着站起来，笑脸相迎：“冯先生……”
　　为首的被称为冯先生的人，秦衡见过。
　　正是年前在KTV的阳台上，和虞致维‘借火点烟’的那位。
　　那日光线昏暗，秦衡只看了个大概，今天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光线充足，他将人看得更真切。
　　冯先生穿着一身精致的手工西装，兴手投足间有一股区别于普通人的气度。
　　他的确是个Omega，又区别于一般的Omega，那一身气势，反而像个alpha。
　　他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桃花眼尾带着岁月的痕迹，却并不让人觉得苍老，反而像是时光赠给他的礼物，让他更添风韵。
　　原来，他不仅仅是虞致维的恋人，还是这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
　　难怪上午他去询问时，虞致维会发脾气喝斥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签约合作，那就成了他们的家务事！
　　还好当时没再多问，否则就真成了多管闲事。
　　众人招呼寒暄之后，就由虞致维领着切入正题。
　　整个会议跟秦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坐在储盛行下手，就像一尊吉祥物，只需要时刻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而整个会议的过程，全都是虞致维在和那个‘冯先生’唇枪舌箭。
　　冯先生揪住一个小的百分点不肯让步，还话里有话的说：“虞总经理，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清楚？只要你答应，这个百分点我让出来又如何？”
　　虞致维笑着摇头：“商场有商场的规矩，我喜欢按规矩办事。”
　　秦衡听得一阵头疼，难道是这两人吵架了，而这个项目，只是他们相互置气的小筹码而已？
　　想到这里，秦衡就把嘴巴闭得更紧了。
　　他们爱咋咋滴，他坚决不要掺和进去。


第七十三章 快和好了
　　于是，在经过两个小时的拉锯战之后，关于合作的事再度无疾而终。
　　秦衡揉着额头和储盛行并望往外走：“储总，这种情况多久了？真是苦了大家了。”
　　储盛行：“可不是嘛！诶，你头疼？我这里有风油精，你抹点吧。”
　　秦衡：“好啊，我上学那会儿每次头疼都抹风油精，最有效了。”
　　储盛行从口袋里抹出一瓶绿色的风油精，倒出一点在秦衡的指头上。
　　秦衡两根指头用风油精按着太阳穴，和储盛行一起看戏。
　　冯先生出了会议室后，叫了一声：“虞致维。”
　　虞致维停住：“冯先生你还有什么事？”
　　“我上次的提……”
　　虞致维分心，乜斜着秦衡，只一眼又移开目光，看着冯先生：“有什么话，去我办公室再说吧。”
　　冯先生一挑眉，眼角露出一丝喜色：“好啊。”
　　秦衡判断：“看来，他们之间很快就能和好了。”
　　“你说什么？”储盛行问。
　　秦衡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们住在一起虽然只有两个月时间，所发生的事，并不比秦衡这几年的经历少。
　　那时候虞致维常常惹自己生气，也有过如胶似漆的假像。不管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和平共处的时候，虞致维都最会撒娇了。
　　他只要拉着你的衣角，撅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你，轻轻晃着你的衣角，哼哼两声，再大的火气瞬间就能灭得干干净净。
　　如果本来和平，他还会得寸进尺的要求更多。
　　虞致维撒娇时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了。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嘴角却几不可见地颤了颤，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衡和储盛行道别，回了自己的办公楼层。
　　钱柚见他回来，就拿着图纸来找他：“这边做力测有些问题，发现好几个问题，他们做了分析，解决方案给出几个，但是要您这边做最后定夺。”
　　秦衡接过文件图纸，一边速览一边往办公室走：“问题还挺严重的，他们怎么不自己过来，反而让你在中间传话？”
　　钱柚说：“这不是才刚你上任的第一分工作嘛，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哪有脸来找你？”
　　秦衡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我又不——”他忽地就顿住了。钱柚还奇怪他怎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虞致维坐在椅子时，冯先生自他身后趴在肩上，与他耳鬓厮磨，一只手在领口跃跃欲试，要钻进虞致维的领口里。
　　光天化日，在办公室里就……这儿童不宜起来了？
　　秦衡看见冯先生一边蹭着虞致维的耳垂和脸颊，一边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到，却下意识的辨认他的口型，唇读出他似乎在对虞致维：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签合约。
　　要求？
　　什么要求？
　　为什么要答应要求才能签合约？
　　他还没想明白，就见虞致维忽地抬眼，朝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秦衡吓意识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玻璃墙忽地变成白色，将纠缠在一起的视线隔绝开。PAOPAO
　　钱柚夸张地‘呸呸’两声：“总监，你快闭上眼睛，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否则会长针眼的。”
　　秦衡：“……”
　　他缓了半晌才回过神：“你好像见怪不怪？”
　　钱柚打哈哈，囫囵道：“只是客户啦。哎呀，总监你别在意这些啦，咱们还是看图纸吧，这个事情还蛮严重的，还是赶紧处理比较好。”
　　客户？
　　钱柚也不知道虞致维和那位冯先生的真正关系吧！氵包氵包！
　　他们是真正的情侣，虽然大白天的在办公室里做那种事，有些羞耻和大胆，可他们毕竟是真正的情侣，偶尔出格一点，玩些不一样的情趣也没有什么吧。
　　可是他们就不怕自己就在隔壁，会听见什么吗？
　　他忽然想起程安对类似的事发表过的看法：“被别人发现又怎么样？反而更刺激啊！你想想，一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边是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恐惧感，两者糅杂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刺激？”
　　那么，此刻的虞致维，是不是就是这种状态？
　　他也觉得羞耻和恐惧吗？
　　会因为羞耻和恐惧而觉得更加刺激吗？
　　秦衡深吸口气，裤子几不可见的鼓了鼓，他连忙夹紧双腿，不由身边的钱柚发现异样。
　　钱柚问他：“总监，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她伸手去碰秦衡的额头。
　　他拔开钱柚的手，摇头说：“我没事，可能是空调太热了。你先出去吧，这些东西我看完之后再叫你。”
　　“哦。”钱柚退出办公室。
　　秦衡重重松了口气，将椅子往后滑开半寸，他往下瞄了一眼，脸颊更加绯红。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冯先生轻的嘴唇自虞致维的耳垂上轻轻擦过，他低笑道：“虞总，你的硬了。”
　　虞致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冯先生试图去摸，被虞致维抓住手腕。
　　他拔开软在身上的冯先生：“如果你初衷不改，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冯先生转身坐到虞致维的办公桌上：“我已经够纵容你了，你还要怎样？真的要一点油盐不进？”
　　虞致维抬起眼看他：“我就是一根四季豆，油盐不进。”
　　冯先生勾起嘴唇笑了笑：“挺有脾气的，不过很招我喜欢。”
　　虞致维抓着冯先生的手，在他后背落下一个浅吻：“多谢厚爱。”
　　冯先生手腕一翻，挑着虞致维的下巴，拇指摩挲着虞致维的嘴唇，倾身吻上去。
　　虞致维偏头躲开，冯先生的嘴唇落在虞致维脸颊上。
　　虞致维扶着冯先生站起来，抓住他的双肩，把他从办公桌放到地上：“赶紧回家去吧，我要工作了。”他推着冯先生往外走，亲自为他开门，又亲自将他推了出去。
　　冯先生回头眼波流转地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虞致维关上门，他裂开腿坐在沙发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秦衡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惊讶表情。
　　随手抓来一个抱枕按在小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身体的躁动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其实前面有一个隐藏设定，不知道你们猜不猜得出来~~~


第七十四章 虞致维劈腿了
　　周末，秦衡被程安拉出去喝了一天的茶。
　　程安给自己弄队上茶室，收藏了许多名茶，他如数家珍的向秦衡介绍‘炫耀’了一番，便一本正经的用茶艺手法给秦衡煮茶。
　　秦衡看得头皮发麻，担忧地问他：“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啊？”
　　“那你搞这一大摊子……”
　　程安叹了口气：“生活需要仪式感，这样才会觉得有意义啊。”
　　秦衡皱着眉认真想了想，才说：“那我以后做饭前，岂不是得焚香沐浴，三拜九叩灶王菩萨？”
　　程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茶针往瓷杯里一插：“算了算了，白瞎了一的好手艺，你啊也就配喝喝搪瓷杯子泡苦丁。”
　　秦衡笑起来：“这样我就舒服多了。”
　　然后，两人就歪在茶室里喝了一整天的茶，程安实为炫耀他现在的幸福生活，暗指秦衡得抓紧时间找对象，再拖下去都四十了，男人年纪越大精子质量越不好。秦衡笑听着，偶尔应他几声，从始至终他都以‘看缘分’‘没有碰上对的人’之类的回回去。
　　程安气得直翻白眼，最后急了，拍着桌子说他：“你以为男人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会主动落下来砸中你？”
　　秦衡安慰他：“我会努力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程安的孩子放学，不顾程安‘一起吃晚饭’的提议，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开车回家，路上想起家里的日用不全，反正时间还早，干脆就改道去附近的商场买些东西。
　　他推着车子，慢悠悠的逛着商场，拿好急需品后就在果蔬区闲逛。
　　今天周末，商场人多。
　　家庭组合和情侣组合占大多数，秦衡一个人游走其中，反而显得有些特别。
　　这些年他学了厨艺，虽然技术只能算过得去，至少他不会在吃饭上随便凑和了。
　　只要有空，他就会认认真真给自己做丰盛的菜肴，还会在网上跟着UP主学各种美食烹饪。
　　对于挑选食材，他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他最近看了一个传统东坡肘子的做法，临时起意想要学着做一做，在挑选好两三日量的蔬菜后，他就推着车往肉食区走。
　　先选捡了几根排骨，随后又挑了两个品相不错的肘子，拿给服务人员去称重，他仔细清点着推车里面的食材，看有没有落下的。
　　佐料都很齐全，他这才放下心。
　　他接过称好重的东西放进车里，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忽地停下脚步。
　　他看到了虞致维。
　　他站在不远处的冷柜前，身边站着一名男性omega。
　　Omega只到他肩膀，皮肤粉 嫩白皙，脸颊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嘴巴和鼻子都特别小巧，粉嘟嘟的，看着特别可爱。
　　男生抱着虞致维的胳膊撒娇，左右摇晃：“我求求你了，你就给我买这个酸奶吧，我超级想吃的。我想它想得夜不能寐，没有它我仿佛失去生命之泉，没有它我就只是一个仅剩下躯壳的行尸走肉，没有它……”
　　男生说得块泪俱下，仿佛只要虞致维不给他买酸奶，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再加上他那可爱的长相，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
　　比如秦衡，他就没办法好好拒绝撒娇的人，就像——当年的虞致维。
　　虞致维语气冷冰冰的，霸道地打断了他：“你想都别想，我不会给你买的。”
　　男生立即皱起眉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模样我见犹怜了，就算是撒娇高手虞致维也有些招架不住，于是一边抚摸着男生的头顶，一边放柔了语气解释：“你吃凉的会心拉肚子。”
　　原来，虞致维除了撒娇，还能这么的，霸道又温柔。
　　舒情作文不管用，男生仍然固执的不肯妥协，他嘟着嘴：“人家还要嘛，人家就要吃。你就心疼心疼人家嘛，只要你让人家吃到人家最喜欢的酸奶，今天晚上你想对人家做什么都可以的，人家会很乖乖的……”
　　秦衡捂住心脏，这撒娇路数，他有点承受不了。
　　虞致维刚刚放柔的表情，又倏地一下收吧。
　　虞致维捏住男生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你闭嘴，再唧唧歪歪的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脸捏成两瓣。”虽然说话的语气凶巴巴的，可脸上却带着笑容。
　　明显是既宠又爱，根本舍不得多碰男生一下的。
　　男生疼得红了眼眶，噙着泪水抱着他的手：“你松开啦，你快松开我，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堂堂一个alpha，竟然欺负一个Omega,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可爱的Omega。”
　　“你还敢威胁我，当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男生嚣张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打啊，看看到时候真正疼的人是谁。”
　　秦衡越听越心惊，虞致维和这个男生……
　　男生恃宠生娇，虞致维宠溺纵容，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举止，他们都像是一对啊！
　　可……虞致维不是和那位口若悬河的冯先生在一起吗？
　　为什么又各这个男生举止亲密？
　　他们现在正在闹不愉快，不是吗？
　　所以，是虞致维劈腿这个可爱的Omega在先，冯先生发现在后，两人因此产生矛盾，才把私人感情闹到公事上，让合约迟迟签不下来？
　　再仔细回忆，不止是冯先生和Omega,接风宴那天，虞致维甚至和一个前台小妹都举止暧昧。
　　难不成，虞致维的出轨对象，不止这个可爱的小男生？还另有其人？
　　秦衡忽然有点消化不了。
　　自第一次与虐致维重逢，秦衡从他的谈吐、工作、穿戴断定他生活得不错。
　　后面又知他有冯先生这么优秀伴侣。以为他自以为是的觉得虞致维并没有被当年的事影响到多少，他长得笔直，过得很好。
　　一直在心中堆积多年的愧疚担忧，像突然间找到突破口，一泄千里。
　　他松了口气。
　　仿佛放下肩上泰山一般的重担。
　　他既欣慰又开怀，把关于虞致维的一切见闻都刷上十八层滤镜，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去欣赏，都觉得他很好。
　　自己没有害了他。


第七十五章 虞致维忍不住了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回渝城，既是因为没有调整好自己，更怕见到虞致维。
　　他怕虞致维因为当年的事，走歪了。过得不好。
　　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后面回来了，只是粗浅的表现，他就着急的盖棺定论，觉得虞致维过得很好。
　　根本没有细细深究过。
　　现在看来，之前看看见的一切，都只是虞致维的冰山一角，而自己太急切，自欺欺人的也对他下结论。
　　从回来当天见面，加上一起共事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足十天。
　　他就发现虞致维生私活的混乱。
　　那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内心真如淡吐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光霁月吗？
　　未必吧！
　　只是刹那间，秦衡心里就闪过许多念头。
　　然后，他发现虞致维看见了自己。
　　他涨红了脸，既觉得无颜面对虞致维，又羞愧于自己的异想天开。
　　他想要躲开。
　　可是虞致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
　　虞致维捧着男生的脸，轻轻松松把他提了出来：“赶紧给我走，你今晚要是吃了酸奶，你的屁股可就真保不住了。”
　　“不……”男生浮夸地叫了一声，仿佛他要失去的不是一盒本能，而是珍宝。
　　虞致维把男生抗离冷柜前，从头到尾除了对视的那一眼，他根本没有多看秦衡一下。
　　人潮如织，喧闹的人声逐渐清晰，秦衡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没有虞致维身影的茫茫人海，他艰难的咽下唾液。
　　旁边有人问他：“先生，可以麻烦你让让吗？”
　　秦衡反应迟钝，连连点头，往旁边走了一步。
　　身体已经倾向一旁，双腿却像粘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无法挪动，他的身体往地上倒去。
　　旁边的人全都散开，无人扶他。
　　他的额头磕在冰柜的棱角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冰柜想站起来，商场的工作人员观察了两秒，发现他好像并无大碍，这才上前来问他需要不需要帮助？
　　秦衡摆了摆手，自己扶着冰柜站了起来。
　　他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才狼狈的摔倒。
　　他推着车子离开了事发地，其它人虚惊一场，犹有后怕。
　　排队结账之后，秦衡坐进车里，他让暖气对着自己吹。
　　他告诉自己，不好现在乱下结论，虞致维有没有因为那些事，从一颗灿烂阳光的向日葵变成一颗腐败黑玫瑰还不好说。
　　总要更多的证据，才能下结论。
　　可如果虞致维真的变成黑玫瑰，那自己该怎么办？
　　他已经二十七岁，就算想挽救，也没有办法了吧！
　　可是，能怎么办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一上班之后，秦衡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虞致维。
　　他想观察他的一言一行，想看看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工作如山，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这些私事，仅仅是工作上的事，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公私纠缠在一起，秦衡便有些支撑不住。
　　在工作上一向严谨的他，破天慌的在工作上出现了失误，让虞致维在会议上出了大糗。
　　虽然在会议上，虞致维一力搞下所有事，可回到办公区后，虞致维直接把秦衡叫进办公室。
　　虞致维把错误的机械图纸摔在办公桌上，他冷声问秦衡：“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应该出这样的错。”
　　“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还好今天是组内会议，如果是在谈判桌上，我们会立即成为被动方。就算退一万步，这只是在公司的内部会议，你的职业评价也会出现一个赤眼的C。”
　　秦衡低着头不说话。
　　虞致维仍然冷冰冰的看着他：“秦衡，这是工作，不是能夹带私人感情的地方。你也是职场老人了，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秦衡抬头看向虞致维，他其实很想问：虞致维，是不是因为我，你的私生活才那么混乱？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变得不相信爱情？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变得……
　　可是他没勇气问出口。
　　虞致维见秦衡闷不吭声，似乎更火大了一些：“秦衡，如果你不能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就离职吧。公司没义务养一个只知道谈感情的闲杂人等。”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犯这种错。”
　　虞到货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才说：“希望你能像当初拒绝我一样干脆利落的处理好自己的私人感情。”
　　秦衡握紧拳头：“我会的。”
　　虞致维冲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秦衡转身就往外走。
　　虞致维忽然出声：“等等。”
　　秦衡陡地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虞致维绕过办公桌，走到秦衡面前。他忽然抬手去碰他的脸颊，他下意识的躲开。
　　虞致维却猛地扣住他的后劲，让他只能直视对方。
　　虞致维问他：“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我，为什么？”他心虚了，目光闪躲：“我没……”
　　虞致维的手指贴在他唇上：“嘘……别说谎。那时候你还能骗骗我，可是现在，你在我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你的所思所想，全都丝毫不差的写在脸上。”
　　他垂下目光，不敢与虞致维对视。
　　虞致维抬起他的下巴：“你不敢看我，是心虚了吗？”
　　“我没有心虚。”下巴被他捏得好疼，根本说不清楚。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
　　他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壮着胆子，看向虞到货。
　　虞致维望进他的眼睛里：“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其实是喜欢我的，重逢之后，你第一眼见到我，就发现这些年一直没能忘记我，你当初对我是有喜欢的，哪怕一点点，对不对？”
　　重逢后，第一次说到往事。
　　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秦衡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揪住，他震惊，他慌乱。他觉得虞致维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秦衡大声地对虞致维说。好像只要声音越大，就底气越足。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躲开。
　　“没有？没有你不敢看着我说？”
　　秦衡鼓起勇气，终于再次与虞致维对视：“我没有喜欢你。”
　　虞致维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瞳孔细微收缩。
　　与秦衡对视半晌，秦衡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坦荡。
　　所以，是真的没有喜欢，才会露出这么坦然的眼神吧！
　　虞致维觉得，自己蠢透了，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了个大屎，把自己锁软件里面了，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虞影帝终于出手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第七十六章 虞致维不行了
　　虞致维松开秦衡。
　　秦衡退开，问虞致维：“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虞致维‘嗯’了一声。
　　他转身就往外走。
　　虞致维又说道：“准备一下，冯先生那边下午有个碰头会。”
　　秦衡拽紧了拳头，半晌才‘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秦衡从虞致维的办公室出来，同事们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秦衡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们没事。
　　随后，秦衡便将自己锁在办公室内，为下午的碰头会做准备。
　　下午三点，秦衡和虞致维一直起离开了公司，和冯先生在附近的一间咖啡厅里见面。
　　冯先生这次只带了两个助理，四人碰面之后，简单的寒暄之后，就开始正式的‘谈判’。
　　想较于上次大庭广众的唇枪舌箭，这次的小碰头就更加剪拔弩张一些，虞致维和冯先生两人你来我往，话里有话，一个非要对方让步，一个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双方一来一回地打了近一个小时的口水战，秦衡和冯先生的女助理，各喝光两本咖啡，又续了杯。
　　秦衡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两人到底拎不拎得清私事和公事？
　　就当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特殊情趣，也没必要拉上无辜的人当电灯炮吧！
　　于是，秦衡见逢插针，适时插入话题：“两位喝点水润润嗓子，能听我说一句吗？”
　　虞致维喝着水，没说话。
　　冯先生示意他随意。
　　秦衡这才从公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他将文件摊开在虞致维和冯先生面前，说：“这是我重新整理的数据，现在市场对这类机械的需要非常大，晚一天投入市场每天就会损失成百上千万的销售额。”
　　冯先生看也没看文件一眼：“这点我，我又不是填不起。”
　　虞致维有些不悦地蹙眉，秦衡做这些，为什么事先不通知自己？
　　他能想到的这些，他们又如何会想不到？
　　他这会儿正儿八经地拿出来说，并不会显得自己有多高明。
　　秦衡笑了笑，说：“冯先生您当然赔得起。我也早料到你会这样说，那么我们再来看看这份报道。”秦衡将文件翻了一页。
　　这一张纸上罗列了好几家器械公司。
　　这些公司或多或少都已经在研发类似的产品。
　　“现在或者只是每天损失一些营业额，可当这些公司的产品正式投放市场后，咱们已经失去了先机。而这段时间，咱们不仅能够抢先占领市场，还能够打出口碑，就算其它公司在不久之后亦开始生产此类产品，我们有口碑的保驾护航，也不至于损得太惨。”
　　“这个时机稍纵即逝，而两位却因为一些私人感情，错失这次机会。”
　　“两位都目光远大，应该知道这一次的失利，会对后面产生什么影响。”
　　他又对虞致维说：“虞总上午才对我说，公私要分明。虞总你又做到了吗？”他说罢，又对冯先生说，“冯先生，如果有两样东西摆在眼前，当然要先抓住更容易抓住的，等把容易抓住的揣进兜儿里，再去拼一拼不容易抓住的。咱们都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不是吗？”其实他更想提醒冯先生，别等到虞致维和那个小男生腻得分不开了，才后悔因情耽误事业。可他毕竟是外人，这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虞致维和冯先生听过他的话后，先是愣住。
　　冯先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朝虞致维抛去媚眼：“虞总，就连你的下属都觉得我们像一对，不如你就从了我？”
　　虞致维神色如常，怼回去：“冯先生听话听一半，没明白秦衡话中深意。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生意归生意，以赚钱为重，别因私废公，到时候你也不好向上头交待。”
　　冯先生不把虞致维的托词当真。
　　秦衡却听话两人话里话外的机锋。
　　他迟钝地明白过来，两人根本不是一对？
　　而且是冯先生单方面的想以合同给筹码，睡一睡虞致维？
　　因为虞致维洁身自好，不肯以色侍人换取合同，才导致合同一拖再拖？
　　所以，从一开始都是自己的误会？
　　这剧情的发展方向，有些脱轨。
　　秦衡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冯先生却还拿他开心：“秦总监，你继续。”
　　秦衡咬着下嘴唇，不知所措。
　　所以，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一不小心就说错话。
　　虞致维接着秦衡刚才的主线，继续往下延伸：“秦衡说的并没有错，冯先生你又是何必呢？”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的只是一场床笫之欢，我不愿意，就算最后不得不妥协，也只会敷衍了事，到时候你我都不尽兴。如果你和我们公司签下合同，你因此获利的金额足够你包下十个我。”
　　冯先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许久，他才点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
　　秦衡几乎就要松一口气，冯先生语不惊人死不休，又语出惊人的道：“那些钱，能够包你几次？”
　　秦衡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
　　虞致维习以为常的平静：“我建议你把目光转向别人。”
　　冯先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随后他眼光一转，落在秦衡身上：“秦总监虽然是个beta，但这种害羞嘴笨的性格也蛮入我眼……”
　　秦衡一阵无语，难道这姓冯的觉得，天下之人皆可嫖？
　　虞致维一声冷笑：“冯先生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包不包得动他。”
　　冯先生笑道：“虞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和秦总监你情我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衡连忙否认：“我没有跟你‘你情我愿’哦！”
　　冯先生，拜托你就认认真真赚钱，清清白白嫖人吧！
　　冯先生看着秦衡笑：“秦总监，你三十好几了吧。”
　　秦衡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怎么？”
　　“怎么还单纯得跟个小学生似的？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欺负哦！”
　　秦衡捏着自己的耳垂，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好话吧！
　　他自认嘴笨，更不会说话，于是干脆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什么都不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暂时只更一章，明天补上哈。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第七十七章 虞致维生气了
　　冯先生突然改变了态度。
　　没什么附加条件就签了合同。
　　像是突然转性，对虞致维也没有半点附加条件。
　　秦衡恭恭敬敬，虞致维生生疏疏地送走了冯先生，停车场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衡松了口气：“合同终于拿下了。”
　　虞致维哼了一声：“不会说话就闭嘴，别再给我招黑。”
　　秦衡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冒失生气。他道歉：“对不起，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什么？”虞致维不让他说下去，完全不想听他解释，“你从没了解事情真相，就自以为是的妄下结论，秦衡，你已经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稳重点？”
　　“我……”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个字。”他皱着眉，满脸怒火与嫌弃，转身就往他们停车的方向走。
　　秦衡抿了抿唇，快走几步跟上去。
　　走在前方的虞致维忽然停下，秦衡心思不定，没察觉他停了下来，一脚踩上他的脚后跟。
　　虞致维疼得倒吸口气。
　　秦衡急忙退开，连连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意的吗？秦衡，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出一次丑还不够吗？”虞致维用脚尖戳了戳地，便将踩出来的鞋子穿了回去。
　　他气乎乎的大步离开。
　　秦衡站在原地，看着虞致维的背影，忽然问他：“那你又想怎么样？”虞致维忽地停下脚步，但没转身。
　　“那个小男孩是你的恋爱对象？还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虞致维转过身来，问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吧！
　　“既然你有真正交往的对象，为什么要还在外面勾三搭……”说他勾三搭四并不准确，那些人好像都是主动送上门的！
　　“为什么不拒绝那些人？既然喜欢一个人，并且和他交往了，就应该为忠诚，而不是任由那些蜂啊蝶啊的往你身上粘。”
　　“如果你一开始就认真拒绝那些狂蜂浪蝶，我也不会误会，我不误会，当然就没有今天的不当言语。”虽然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虞致维，可秦衡也并不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
　　虞致维‘嗤’的一声怎笑了起来：“忠诚？”
　　“是啊，你最会忠诚了。你的那些作派我可学不来，我也一辈子都学不会。”
　　虞致维的话就像两个大耳光，扇在秦衡脸上。
　　秦衡脸上火辣辣的疼。
　　虞致维负气地上了车，又负气地发动车子，根本没有要载着秦衡一起离开的意思。
　　秦衡眼看着车子与自己错身而过，往停车场门口驶去。
　　车子忽地停住，在离他两三米远的距离。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虞致维在车里暴躁地吼：“还不上来？要我来抱你吗？”
　　他望了虞致维一眼，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上了车。
　　车里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气氛古怪又压抑。
　　一直到他们回到公司，气氛才有所缓和。
　　那一次的争吵，就像一堵墙，将他们两人阻隔开来，除了工作，他们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多给对方一个眼神。
　　渝城的冬末还是很冷的。
　　没有雪，却常常阴雨天气，淅沥沥的小雨就像少年的春心萌动，一旦开始就完全止不住的架势。又像秦衡和虞致维关系的崩坏，像是看不到尽头。
　　秦衡在北方城市生活好几年，虽然仍然不习惯北方的干燥，却早已习惯北方的暖气。
　　渝城的冬天寒冷彻，他只有在空调房里，才觉得自己还活着。一旦离开空调，他能瞬间被湿冷的空气侵蚀成冰棍。
　　比如现在。
　　秦衡在楼下等加班外卖。
　　寒风一吹，他双手就失去了知觉似的，连手机都用不了。
　　他走到背风的地方，跺了跺脚，向马路边张望，送餐骑手什么时候才能到。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络绎不绝的白领从写字楼里走出，其中不管他们公司的同事。
　　秦衡心生羡慕，要是自己也不加班就好了，他就能马上打车回家，然后窝在家里烧一个辣辣的火锅，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火锅一定要放黑豆腐，海带，毛肚……
　　秦衡心里胡乱的想着吃火锅要下的菜，忽而看见虞致维出来了。
　　他身边跟着那个可爱的小男生。
　　小男生只跨出一步，就往大厦里面缩。撒娇似的依偎着虞致维：“好冷啊，人家不想出去。”
　　虞致维翻了个白眼：“你是水做的？寒风一吹就冻成冰了？”
　　小男生嘟着嘴，抱着胳膊说：“人家就是怕冷嘛。”
　　虞致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只穿一件针织衫就出门的？不冻你冻我啊！”他一边抱歉，一边解开大衣。
　　他撑开一边衣服，把小男生裹进怀里：“这样总行了吧！”
　　小男生在一下蹦起，双手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虞致维把大衣拉得更紧一些，将小男生紧紧裹在怀里。
　　随后，他撑开伞，一手举伞，一手掂着小男生的屁股，冲进绵绵细雨里。
　　露面并没有积水，可是踩在地面还是会啪嗞作响，还是会溅起浅浅的水花。
　　秦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虞致维和那个小男生，直到他们彻底融入人群中。
　　秦衡忽然就想起那个下午。
　　下着滂沱大雨，虞致维因为他的一个动态，冒着大雨来接他。
　　雨伞根本不顶事，把他淋得浑身湿透。
　　他当时很心疼，只想赶紧把他弄干，千万别感冒了。
　　那也是第一次，他为了虞致维向别人发脾气，他喝斥了拦着他们的商场工作人员。
　　随后，他们一起回家。
　　他们在大雨中奔跑，明明耳边雨雷声轰轰，可秦衡却只听得到自己疯狂的心跳。
　　明明雨势大到模糊视线，他却能清晰地看到虞致维的脸庞。
　　那日的我和虞致维，仿佛与此刻的小男生和虞致维重叠。
　　虞致维阳光而温柔，他一如既往的会心疼人，可他心疼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
　　心脏猛地疼痛了一下。
　　鼓囊囊的身体像只被抽去空气的真空袋，干瘪下来，挤压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他伸手抹了抹眼睛。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


第七十八章 虞致维的小情人
　　五指像冰得晶莹剔透的冰棱，生冷坚硬地戳着他的脸颊。
　　手指，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了！
　　冬尽时的风，大概是最冷的。
　　风刀霜剑严相逼，吹透了秦衡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冷得他不停地哆嗦。秦衡憣然醒悟，自己是在吃醋吗？
　　骑手把食物交给秦衡，他有些担忧地问他：“你还好吧？”
　　秦衡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是你的嘴唇都青紫了，脸色也白得吓人，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秦衡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太饿了。”
　　骑手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不是故意晚来的。实在是天气太冷了。”
　　“我知道。”秦衡朝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大厦。
　　他虽然故作镇定，可是脸色实在吓人，一路上有许多人看他。
　　秦衡回到公司所在的楼层，在进门前，他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
　　在同事们担忧的眼神中，‘活泼’地发完加班晚餐，又在同事们‘惊悚’眼神的目送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将将合上，秦衡的表情管理就失控了。
　　脸上的‘笑容’如何都维持不住了。
　　他把玻璃墙调成白色，房门反锁。
　　踉跄回到椅子上，趴在上面像睡着了一眼。
　　如果真的能睡着就好了。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必想，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此刻他清醒着，他没法麻痹自己。
　　关于虞致维的事，不断的在脑中闪现。
　　自己，其实是喜欢虞致维的！
　　情不知所起，悄无声息，发现时，已经缠绵心扉。
　　当初是自己不明白，明白时，虞致维已经移情他恋，心有所属。
　　他又想，或许，只是自己一时情迷。
　　…………
　　小男生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多。
　　前几次，他只是在公司门外徘徊，等着虞致维玻璃，再像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后来，他就明目张胆的进到公司里，有时候乖巧懂事的当吉祥物，有时候也会和同事们说说笑笑，因为性格开朗，很快和同事们打成一片。甚至比他这个先来的领导，都要关系亲密。
　　秦衡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觉得虞致维不应该把人带到公司来，这是公事不分。
　　他又觉得自己和虞致维太纵容这些下属，竟然上班时间公然谈笑风声，是不是该正正家风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来来去去，都是别人的错，从未想过，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眼，上纲上线，甚至公私不分？
　　他觉得，这是那个小男生的公然挑衅。
　　在向自己宣誓胜利者的主权。
　　秦衡在茶水间里泡咖啡，眼睛盯着咖啡机，耳朵却支棱着听身后人的谈话。
　　小男生声音像他的脸一样，软软萌萌的。
　　此时，他正语气夸张地说着虞致维的糗事：“你们肯定不知道，致维哥最讨厌吃烤鱼了吧。”
　　秦衡撑在桌上的手滑了一下，人差点从吧台凳上摔下来。
　　同事们也纷纷发出夸张的声音：“我们真的不知道哎！”
　　“是啊，每次我们说去吃烤鱼，老大都没有反对过啊。”
　　“可是仔细想想的话，老大其实从没有主动提起要去吃烤鱼啊。”
　　“再仔细想想的话，你们有没有发现，每次去吃烤鱼，老大都有些心不在蔫？”
　　“好像还真是这样。他每次都会额外点几个其它菜，好像没看到他真正吃过烤鱼。”
　　“天员，小可爱，你知道咱们老大为什么不吃烤鱼吗？”
　　可爱的小男生说：“他说鱼太腥。”
　　“真是难为咱们老大了，明明不喜欢，但是为了不扫我们的心每次都忍着。”
　　“咱们老大真的太好了。”
　　“怎么办，我好像感动得要落泪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秦衡则一个人默默出声。
　　原来，虞致维不喜欢吃烤鱼！
　　‘啪嗒’一声脆响，咖啡厅被人关掉。
　　秦衡回过神来，才发现杯已经几乎装满。
　　可爱的小男生说道：“你小心一点哦，被烫伤可不好受。”
　　私人感情上，秦衡是没来由的讨厌他的。
　　可是对上他那张可爱的脸、真诚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恶毒的话。再加上他的修养，甚至连语气都是温和的。
　　他说了一声：“谢谢！”
　　小可爱说：“你就是新来的秦总监吧。”他拉住秦衡的手，“过来和我们一起聊聊呗！”
　　他长得可爱，态度真诚，说话时软糯糯的，像是在撒着娇。
　　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秦衡差点就被攻陷了，在‘好’字说出口之前清醒过来，温柔的拒绝：“我工作还没做完，抱歉，下次吧。”
　　小可爱努了努嘴，有些失落地说：“那好吧，工作为重，就不为难你了，但是下次你一定不可以拒绝我哦！”
　　秦衡连说了好几个‘好的’，这才逃跑似的离开了茶水间。
　　这小男生天生的亲切感也太能迷惑人了，跟他多接触几次，自己就要被他攻陷了。
　　什么嫉妒，什么讨厌，在他和笑容和软糯的语气里，根本不够看。
　　秦衡心有余悸，回到办公室，努力把自己藏在工作堆里，借此把小男生从脑中抹去。
　　可他还没完全静下心来，隔壁办公室里，虞致维和小男子就回来了。虞致维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小男生就趴在办公桌上，屁股一扭一扭的跟他说着什么。
　　虞致维有些不耐烦，像是压抑着怒火。
　　虞致维凶起来，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要跟着瑟瑟发抖，可小男生却根本没把虞致维的怒火放在眼里，甚至还放肆地揪住虞致维的脸颊往两边拉扯。
　　虞致维凶巴巴地拍开他的手，随后拿着一只文件夹站起来，转身到小男生身后，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扔出办公室。
　　虞致维又去开会了。
　　小男生在虞致维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想进去。大概是怕挨骂，好几次他伸出去手又缩了回来。
　　他虽然胆大妄为，可他终究还是怕虞致维的！
　　秦衡没忍住笑了笑。
　　然后，他正笑着时，与小男生的眼神对上了。
　　小男生朝他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个想他到办公室坐坐的意思。
　　秦衡正想着如何拒绝，小男生已经屁颠颠的进来了。
　　秦衡：“……”
　　危险！
　　可是躲不掉！


第七十九章 虞致维还单身
　　秦衡没想到‘下次’会来得这么快。
　　小男生进门后，先朝朝秦衡可爱的挥了挥手，然后双手拿十做了一个求救的姿势：“拜托你让我躲一躲吧，我可不想再回答他们关于致维哥的问题了。”
　　“这些人也太凶残了吧，连致维哥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问。”
　　“他们不会不好意思，可我会害羞的好嘛！”
　　这还怎么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留下来了。
　　秦衡便说：“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忙，可能没法陪你聊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小男生往沙发里一倒，摊成一只熊猫：“不介意不介意，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说不用管他，但秦衡还是去茶水间给他倒了一杯水，顺便从柜子里给他拿了一包零食。
　　他把茶水和零食给了小男生，自己便开始埋头工作。
　　小男生开始玩手游，他一边玩游戏，一边吃秦衡给他准备的零食。
　　游戏的各种音效配合着咀嚼零食的‘咔咔沙沙’声，他也逐渐从躺在沙发上，变得倒挂在沙发上。双腿搭在沙发背上，一颠一颠的，显得他十分孩子气。
　　秦衡时不时的会分心看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处了一个多小时，秦衡的办公室变得人来人往。下属们不断进来向他汇报工作，亦或是有不懂的地方，以及遇到的难题向秦衡请教。
　　秦衡能答得上来的，就会耐心解答，答不上来的，就会很真诚的和下属一起研究，亦或是让他们先等一等，他得先查过资料后，才能继续讨论下去。
　　每当这时候，小男生就会停止打游戏和吃零食，自己戴着耳朵听哥，小脑袋随着音乐时快时慢的律动，十分的自得其乐。
　　等所有下属都离开办公室后，小男生摘掉耳机，坐到秦衡对面，他双手撑着下巴，问秦衡：“你工作忙完了吗？”
　　秦衡说：“快了。”其实他工作早就处理完了，只是不太想和他聊天而已。
　　小男生说：“你先歇会儿呗。”
　　秦衡笑了笑，视线还是一直看着屏幕。
　　小男生一只手撑着下巴，羡慕地看着秦衡：“我可真羡慕你。”
　　秦衡问：“你羡慕我什么？　年纪大？还是性格古板？”
　　小男生说：“羡慕你专注啊。你不知道我下午一直在观察你，你工作也太专注太认真了吧。而且你对下属也很亲和，大家都蛮喜欢你的。”
　　秦衡心想：他们可更喜欢你。
　　但他还是只笑了笑。
　　小男生歪着脑袋，仰天长叹：“哎，我真的真的超级羡慕你们。你不知道，我有多动症，就是停不下来那种，双手双脚总是要弄一点什么，心里才觉得舒服。”
　　“你的人际关系又好，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都觉得我烦。”
　　秦衡反而惊讶：“不喜欢你？”是喜欢你都来不及吧。
　　小朋友，你确定自己不是来炫耀的？
　　小男生点头：“是啊！你没看见致维哥都讨厌死我了，恨不得把我当垃圾一样处理掉。”
　　秦衡说：“他如果真的讨厌你，就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小男生把头摇得跟陀螺似的，以示秦衡有多么的错误：“真的，他超级讨厌我的，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嫌弃一坨屎。”
　　秦衡说：“也许，那只是喜欢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吧。”
　　“可拉倒吧。”小男生对秦衡的强行‘解释’嗤之一鼻。“每次刚见面时还好，但凡和他待在一起走过二十四小时，他就恨不得把我从顶楼扔下去，摔死算了。”
　　秦衡看着小朋友，觉得羡慕，这大概就是恃宠而娇吧，也不把对方对他的喜欢放在心上。
　　其实，在恋爱关系中，这是大忌。关系不对等得久了，感情就会变质，最后被消耗掉。
　　他心里隐约觉得兴奋。
　　待虞致维和小可爱不欢而散之后，自己便有了机会。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他摁死在萌芽中。
　　他说道：“其实他很疼你的，那天下雨你来接他，他把你裹在大衣里……”
　　小男生猛地番了个白眼：“他那是不敢让我吹风着凉，一旦我生病了，他会挨揍的。”
　　“挨揍？”
　　“是啊，他哥哥会把他打出屎来的。”
　　“他哥？”
　　“哎，就是我男人嘛，我老公。”小男生忽地愣住，看着秦衡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有绷不住的笑，“你不会以为我和虞小屁是一对吧！”
　　秦衡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看上他。一身的怪癖，脾气还古怪得要死，动不动就拿我当出气筒。”小男生‘嘻嘻’一笑，眼里满是狡黠，“幸好我老公是他表哥，他要是敢惹我，我就让我老公打得他嗷嗷叫。我平时被他压榨，只有他被打的时候，我才能一解心中恶气。”
　　秦衡：“……”
　　他脑子里十分混乱，仿佛有一千只草泥马和一千只骆驼逆行而过。
　　他好半晌才找回神志：“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情侣？”
　　“真真的，一点都不是。全天下的alpha死绝了我也不会找他的。”
　　“那……虞致维没交往对象吗？我看你们相处还蛮亲密的，他对象不吃醋？”
　　“哎呀，他是没固定对象啦。还有啊你千万别误会啦，我和他动作亲密其实是有原因的……我不是和我男人吵架了嘛，然后姓虞的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怼我，我就气不过啊，我这次一定要让他哥把他打出屎来……”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虞致维站在门口，沉着脸问他：“你怎么在这儿？我好了，走吧。”
　　小男生嘴巴一撅，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和这位小哥哥正聊天呢，姓虞的你就不能等我一下？”
　　虞致维：“聊什么聊，你嘴巴就停不下来，当心他也厌烦你！”
　　男生气得横眉倒竖，呲牙裂嘴的要咬人，可下一秒他脸色一变，含羞带怯的送出一个秋波：“哎呀，致维哥哥，你凶到人家了……”
　　虞致维脸色更黑了，十分嫌弃地道：“别发骚，当心我今天就把你扔回家。”
　　小男生哼了一声：“当心我偷偷吃酸奶。我一吃酸奶就肚子疼，我一肚子疼就是你照顾不周，等着你哥打洗你吧！”
　　虞致维：“我求你待会儿出去就吃，马上肚子疼让我哥赶过来打我。”这样就能把你这尊大佛赶紧送走。


第八十章 虞致维的春天来了
　　周六一早，秦衡便收拾得精神抖擞，打车去往墓园。
　　他自己拿了一些东西，还有买了鲜花。
　　他来到曲玖西的墓前，将鲜花摆好，又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多是他最近学做的点心，还有一只烤鸡，热乎乎的冒着气。
　　秦衡把墓打扫一遍，和墓中人絮絮叨叨的聊起来。
　　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说他一切都好，和同事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工作也不算太忙，和领导相处得也……十分融洽。
　　然后，他就说到了虞致维。
　　他有些难过：“之前我一直没有对哥哥说，我好像是有些喜欢虞致维的。”
　　“不是现在才喜欢，是我还没离开前，就已经对他有些喜欢了。”
　　“我一开始发现他和好几个男人交往，私人关系混乱，我很难过。”秦衡浅浅的笑了，“我心里的他还是当年的样子，单纯直率，对谁都真诚真心，笑起来像盛开的向日葵，明艳夺目让人觉得什么事都充满希望。”
　　“我害怕他变成截然相反的个性。”
　　“一开始误会和他别人交往时，我没有初感，觉得只要他过得好就足够。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看到他像关心我一样关心别人，和别人做我们曾一起做过的事情，我心里会很难受。”
　　“我想，我确实是喜欢他的。”
　　“哥哥，我喜欢他之后，就要减少来看你的次数了，你别生我气。”
　　“哥哥，你同意我喜欢别人吗？”
　　不管同不同意，都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
　　忽地，微风吹来，卷起他细碎的发梢，长青树沙沙作响。
　　秦衡扬眉笑起来：“哥哥，你是在鼓励我吗？”
　　他半蹲下来，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男人，目光温柔缱绻，过了许久，他倾身过去，在照片上印下一个长久的浅吻。
　　他靠在墓碑上，低语：“哥哥，你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新的恋情来了我也会努力抓住的，我会活成你想看到的样子！”
　　秦衡太孤僻了。
　　再加上他从未主动追求过人，根本不知道怎样追人，便只有从最基础的请人喝东西开始。
　　可秦衡很怂。
　　特别的怂。
　　比如说此刻，他一大早绕了远路去买来虞致维爱喝的咖啡，却找不到机会更没有胆量给他。
　　一杯咖啡，从大清早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一直放到中午，再放到傍晚下班。看着虞致维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离开公司，秦衡这才敢把藏在抽屉里一整天的咖啡拿出来。
　　他拿着咖啡杯转了转，绞尽脑汁，要如何才能把自己买的东西送给他。
　　他打电话向程安求助。
　　程安一听他那别别扭扭的描述，便径直问他：“小衡衡，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你要谈恋爱了？”
　　“哪有，我只是想买一杯咖啡给人喝啊。”
　　程安对秦衡的借口嗤之以鼻：“如果只是一杯普通的咖啡，你根本不会这么为难，老实交待，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你这根榆木疙瘩这么紧张。”
　　秦衡害怕被程安识破，连忙挂了电话。
　　他又在网上查了攻略，什么假装买多了一杯，或者是买咖啡的时候拿错了口味等等。
　　公司里那么多同事，给谁不是给为什么要给他？
　　最最后，秦衡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早上一早到公司，趁大家都没到，把咖啡悄悄放到虞致维办公桌上，这样下不来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可这样下不来，虞致维就不会知道咖啡是自己差的了吧！
　　于是第二天，秦衡一大早去公司悄悄放了咖啡。
　　他趴在办公桌上补了个觉醒来，还没来上班时间，不过办公室里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他忍不住往虞致维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衣架上挂着虞致维的大衣，桌上的咖啡不见了。
　　虞致维来了，咖啡也应该喝了吧！
　　秦衡露出浅浅笑意，即使他并不知道那杯咖啡是自己买的，只要他喝了，他心上就像抹了蜜一样的甜。
　　这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隐秘又带着一点刺激，就像一针兴奋剂注射进身体里。
　　秦衡每天都早起，每天都给虞致维买咖啡。
　　偶尔还会买两块看起来不错的蛋糕，一块给虞致维一块给自己。
　　他会默默地在办公室内吃掉自己的那块。
　　只要想到虞致维吃了息为他买的，同样口味的蛋糕，他就有种是他们一起分享的错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左右，秦衡开始想要更进一步。
　　至少要让虞致维知道，那些咖啡都是自己为他买的。
　　晚上有固定的季度聚餐，秦衡没车，便和另外三名同样不开车的同事，搭虞致维的车。
　　虞致维将车钥匙交了出去，让他们来开车。
　　秦衡、虞致维和另外一名beta同事，坐在后面。虞致维像恶心不一样坐在中间，秦衡最后上去。
　　他上车时脑袋不小心撞到车顶，身体歪了一下，从下去的姿势也显得有些狼狈，半边身体都撞进虞致维怀里。
　　忙坐直身体，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里，顿时被淡淡的向日葵花香所充斥。
　　变个味道秦衡是陌生的，但他却清楚知道，这是虞致维的信息素味道。
　　曾经他一直误会虞致维的信息素味道与哥哥的相似，直到他们正式分别的那个晚上，他才知道，虞致维的信息素并不是樟木香，而是向日葵花香。
　　一闻到他的味道，秦衡便有些紧张，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随意的手放在身边侧，便巧合的搭在虞致维的手背上。
　　虞致维的手很好温暖啊。
　　却在他的手碰到的那一刻，猛地移开。
　　温暖的温度忽地消失，秦衡的心脏像被人绊了一下，晃悠悠的，不踏实。
　　然后，秦衡便听到有人说：“老大，你要不要这样，以前你只是香水和信息素相似的味道，现在你连车载空气剂也是这个味道！你到底是有多爱自己的信息味道呀！”
　　虞致维浅淡一笑，说：“有什么办法，总比让别人认错信息素要强一点吧。”
　　“天呐，是谁这么不长眼，连你的信息素都会弄混。”
　　坐在最里面的beta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beta就对信息素不敏感啊！”
　　虞致维这是在说自己吧！秦衡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第八十一章 虞致维可能不想要春天吧
　　是啊，就算对信息不敏感，可是把樟木香气和向日葵香气弄混，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
　　况且，自己已经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了，怎么可能识别得出虞致维的信息素？
　　秦衡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并不搭腔。
　　车子忽然一个急转弯，秦衡被甩得贴在车门上，虞致维倒进他怀里。
　　胸腔被撞得有些疼，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可他顾不得疼，低头去看虞致维：“你没事吧？”
　　虞致维抬头看他一眼，冷淡地说：“我没事。”他推开秦衡坐起来，戏谑地看了秦衡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秦衡涨红了脸，扭头看着窗外。
　　耳边尽是同事埋汰车技的声音，秦衡耳充不闻，只是想努力记住，虞致维的味道。
　　聚餐谁都没有喝酒，散场时叫车的叫车，搭顺风车的搭顺风车。
　　秦衡现在不开车，只好搭顺风车。
　　他刚刚摸出手机，打开约车软件，虞致维就靠过来，按住手机屏幕，说：“别打车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正好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衡便收起了手机。他坐上虞致维的车，驶往回家的路。
　　车内安静极了，鼻息间全是向日葵的花香。
　　秦衡枕着靠枕，静静地看着窗外。
　　渝城的冬天湿冷，秦衡到了这个年纪，又在北方过了几个有暖气的冬季，便对渝城的冷冬有些不太适应。但那些年轻人，却像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一般，女性仍然穿着膝盖以上的短袖，上面只套一件精致的夹克，就连男生，也多数只套卫衣，很少见到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年轻人。
　　秦衡不由想到当年，虞致维也是那样。
　　秦衡日日提醒他多加衣服，虞致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根本不实施，偶尔被秦衡逮到，问他什么不多穿一点，虞致维便理直气壮的回答：穿太多裹得像只大熊，不够帅。
　　美丽冻人。
　　秦衡忍不住笑道：“这些孩子啊！”
　　虞致维忽地问他：“你说什么？”
　　秦衡摇了摇头：“没什么。”
　　虞致维忽然问他：“你现在住哪里？”
　　秦衡这才发现，车子前进的方向，并不是他回家之路。
　　连忙说：“我还住在榕树老街。”
　　虞致维：“你还住在那里啊！果然，你是最忠贞的。”
　　秦衡知他话外有话，却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争执。只是问他：“要不要开导航？”
　　虞致维说：“开会导航？那条路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
　　秦衡笑了笑，便转头看向窗外。
　　看到外面有他给虞致维买咖啡的分店，便问道：“要不要喝咖啡？”
　　“不要。现在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
　　虞致维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尖锐。
　　秦衡只好‘哦’了一声。
　　他原本还想借着喝咖啡，向虞致维暗示或明示，那些咖啡都是自己买的。
　　看来得找下次机会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不算尴尬诡异。虽然虞致维臭着脸，但秦衡的心态却很稳，并未受到干扰。
　　他歪着头看着浮光掠影般的江景，不知不觉的就歪在位置上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江边的停车场。
　　虞致维停好车，回头看着秦衡。
　　秦衡的睡姿很不舒服，脸在靠枕上挤出沟壑皱纹，让这张比之当年老了许多的脸更添岁月痕迹。
　　可他却像看不够似的。
　　这也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他。
　　一开始虞致维的眼神是温柔的，甚至想伸手去抚摸他，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变得愤怒。
　　他很想摇醒他，狠狠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
　　哪里是早几个月呢？
　　见他睡得越香，虞致维心里就越不爽。
　　他想揪他的脸，把他弄本，然后踹下车去。
　　比起人畜无害的秦衡，他更愿意见他狼狈落魄。
　　然后……
　　秦衡就醒了。
　　他嘤咛着伸了个懒腰，问虞致维：“到了吗？你怎么不叫醒我？”
　　虞致维脸色铁青：“刚到而已，别误会，根本没有发生那种‘我舍不得叫醒你，所以安静看着你睡觉，静静等你醒来的无聊戏码。”
　　秦衡‘哦’了一声，说：“谢谢你送我回家，那我我就先走了。”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忽又停了下来，问虞致维，“你不是说有事要同我讲吗？什么事？”
　　虞致维再度拧起眉头。
　　都怪你，睡得那么熟，害我把正经事都忘了。
　　他清清嗓子，才说：“周一需要去冯先生那边。冯先生那边生产体量蛮大的，再加上你上次说服了冯先生签约，公司上层一致决定技术方面由你出面，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吧。”
　　“要去出差啊！几天？”
　　虞致维说：“应该要三四天。”
　　“我知道了。你回去路上小心”秦衡下了车，朝虞致维挥了挥手，却没有要先回家。
　　虞致维有些不耐烦，问他：“你还不走？”
　　秦衡说：“我想看着你先走。”
　　也不知秦衡这句话触到虞致维的哪根神经，原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忽然就软了下来。
　　撅着嘴，腮帮子鼓鼓的‘嗯’了一声，才开车离开。
　　秦衡愣神。
　　虞致维以前就爱撅嘴撒娇，现在好歹二十七八了，还撅嘴？
　　可他撅嘴的样子就是很可爱啊！
　　秦衡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步伐轻盈地拾级而上，回家去。
　　秦衡顺家后先喝了杯醒酒茶，又拿出电脑做了些工作，这才上楼去洗漱。
　　而在江对面的高楼大厦中的某一户，虞致维从望远镜中看到秦衡放下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踮着脚，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宽松的家居服翘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秦衡上楼，进入卧室。
　　漆黑的卧室窗户亮起来，薄薄的纱帘让虞致维的视线变得模糊。
　　但他仍能看到秦衡站在床前，脱去上衣和短裤，他光着身体进了卫生间。
　　望远镜往左边移动，浴室的灯跟着亮起来。
　　浴室的玻璃半开着，让虞致维的视线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他看见秦衡面墙而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只露出肩背和挺翘的臀部。
　　他看见秦衡往身上抹了沐浴露，搓出泡沫，再冲干净，又看到他往头上抹了洗发露。
　　他一边冲着水，一边转了一个圈儿。
　　他将脸暴露在虞致维的视线当中。
　　虞致维看到他的手从头顶，滑到耳边，到脖颈，到锁骨，到胸膛，到腹部，再到……
　　再往下，他就看不到了。
　　虞致维的呼吸变得急切灼热。
　　他的裤子被顶了起来。
　　他重重喘息，把手伸进裤子。
　　“唔……”
　　他难受地颦眉，从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却又很欢愉。
　　他几乎要忘记，当初当来这台望远镜的初衷，只是希望，有朝一日秦衡回来了，自己能通过它第一时间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情节应该会蛮刺激的~~~~


第八十二章 虞致维摸小衡衡脸了
　　出差共有四人。
　　秦衡和虞致维，还有两位组员，一名叫做金穗的beta女性，一名叫作魏一启的Omega男性。
　　周一早上他们在机场碰头，运，魏一启娇娇弱弱的说肚子饿，金穗提出就去机场的咖啡店买早餐。
　　鑫穗属于相当出色的beta女性，平时在工作中表现得非常优异，秦衡还蛮欣赏她的。
　　他便提议和金穗一起去咖啡厅。
　　金穗排除点餐，秦衡便走到蛋糕区闲逛，发现这家咖啡厅有一款桑葚蛋糕，做得十分精巧，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秦衡想要与虞致维分享，可单给他一个人买又显得太刻意，干脆买了四分。
　　两人买好东西回去，魏一启正在和虞致维聊天，笑得十分开心。
　　秦衡把蛋糕分给大家，金穗把咖啡分给大家。
　　虞致维没碰咖啡，只是喝了蛋糕，还夸赞蛋糕味道不错，秦衡心里偷着开心。
　　四人位置相连，金穗单独一排，秦衡另外三人坐一排。
　　虞致维平时带队出差都是头等舱商务舱，这次因为行程仓促，只买到经济舱的票，他便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上飞机后，就闷头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原本是秦衡的，他现在只好坐原本属于虞致维的，中间的位置。秦衡落坐后，魏一启才慢慢跟过来。他提着一只登机箱，站在座位前露出为难的表情。
　　秦衡问他：“你怎么了？”
　　魏一启说：“箱子里都是化妆护肤品，我搬不上去。”
　　虽然Omega比较柔软，可也不至于柔弱到连一只登机箱都放不上去。
　　秦衡没同他计较，而是说：“我帮你吧。”
　　“那就谢谢秦总监了。”魏一启退到一旁，让秦衡帮他放行李。
　　秦衡刚一提箱子，果然被箱子的重量吓到，这箱子真的挺沉的。
　　魏一启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掐着重量装的东西。”
　　因为放箱子这个举动，无形之间拉近了秦衡与魏一启的距离，接下来的行程，魏一启一直在和秦衡聊天，多是护肤化妆一类的小知识。
　　秦衡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停留在买些大片水乳霜，早晚抹一次的基础上。
　　等飞机降落时，秦衡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门新技能。
　　冯先生安排了司机将他们接到酒店。冯先生不差钱，四人各一个单间，虞致维和秦衡是套房仅一墙之隔，但与金穗、魏一启则隔了一层楼。
　　在回房间前，虞致维问负责人：“冯先生那边什么时候能与我们见面？”
　　负责人说：“冯先生最近在忙别的事情，关于此次合作，我们这边会派出最专业的团队与你们沟通。虞总，秦总监，二位晚上请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陶司机会来接几位去公司的。”
　　“如果几位晚上想放松一下的话，楼下有酒吧PUB，顶楼有露天泳池和健身房，几位只需要出示房卡，就可随意消费。几位在酒店的消费，都会计在我司账上。”
　　负责人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虞致维和秦衡正要回各自的房间，魏一启突然早出来。
　　他拉着秦衡，晃了晃手里的小包：“秦总监，我给你做个面部SPA吧，保证做完之后，让你的脸蛋比现在水 嫩一倍，摸起来又软又滑。”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保证让你老公爱不释手。”
　　老公？
　　虞致维？
　　秦衡偷瞄了虞致维一眼，脸颊变得滚烫。
　　他拉着魏一启刷卡回房。
　　魏一启看着秦衡潮红的脸颊：“秦问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秦衡心想：还不是因你！秦衡其实是不想魏一启动他脸的，可魏一启特别热情，热情得秦衡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躺在沙发里，任由魏一启摆弄他的那张脸。
　　魏一启一边给他做脸，一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就说到可以在酒店里随意消费，魏一启就来了劲，怂恿秦衡叫上虞致维晚上去浪。
　　秦衡年老体衰，禁不起折腾，果断的拒绝了。
　　然后魏一启的心思就不在秦衡脸上了，敷衍地给秦衡做完脸后，就去拉金穗组团游说虞致维去了。
　　以至于晚餐时，秦衡去敲虞致维房门，都无人应他。
　　打了金穗和魏一启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秦衡猜他们应该玩去了，便自己一个去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饭，这才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秦衡洗漱后，换了睡袍，在房间里翻了会儿书，有些无聊，再加上在陌生的城市，令他忽然觉得有些空虚，便叫了客户服务，要了一杯酒。
　　他坐在巨幕一般的落地窗前，听着音乐喝着酒，看着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一瓶红酒喝去一半，酒意上了头，那种空虚和不安定的感觉才渐渐散去。
　　他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感觉要睡着。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将他惊醒过来。
　　秦衡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额头，去开门：“谁啊？”不会又是魏一启吧。
　　“是我。”一个十分冷硬的男声。
　　秦衡却听出那是虞致维的声音。
　　他打开门，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靠在门上：“虞致维，你找我啊！”
　　他眼皮重得撑不开，眼神有些空调。
　　他脸颊潮红，那红意一直顺着脖颈蔓延到胸膛。
　　他身上的睡衣，因为刚才不雅的睡姿而软塌塌的挂在肩膀上，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白里红着不自然潮红的胸膛，甚至从虞致维的角度往衣服里看，还能看到深裸色的小豆豆。
　　虞致维皱起眉头，看着秦衡没什么表情：“你下午找我了？”
　　秦衡认真想了想，才‘嘻嘻’笑着回答他：“是啊，找你们去吃晚饭，可是你们都不在。魏一启吵着想去泡吧，我想你们应该一起行动了，我就自己去吃晚饭了。”
　　可是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你给金穗和魏一启都打过，唯独没打给我。
　　你还记魏一启碰了你的脸！
　　他抬头看着虞致维：“你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吃晚饭，可以叫客房服……”
　　虞致维忽然摸上他的脸，就像按下了一个神秘开关，让秦衡自动消了音。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大概十一点去了吧。
　　等我~~~


第八十三章 虞致维不爽了
　　秦衡的双眸被红酒醉出氤氲水气，他抬着头，呆呆地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中指按压勾拔着他的耳垂。
　　秦衡的耳后很敏感，被虞致维一碰，小腹出便就得痒痒麻麻，身体都跟着不由自主的收紧。
　　虞致维摩挲了几下：“确实软软嫩 嫩的，手感不错。”
　　秦衡在他手心蹭了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瑟缩了一下。
　　虞致维忽地勾住他的后劲，往前走去，逼近秦衡。
　　秦衡下意识的后退，门也顺势开到最大。
　　虞致维将秦衡逼到墙边，秦衡知道自己退无可退，这才抬头问虞致维：“你怎么……想干什么？”
　　虞致维将眼中的暗潮汹涌隐藏，垂着眼睑看着秦衡的嘴唇，他勿扰地低头吻住秦衡。
　　秦衡的嘴唇凉凉的，带着红酒独有的涩，十分温柔。
　　虞致维口里的酒气，却是威士忌独有的辛辣，攻击性十足。
　　秦衡虽然有些酒气上头，却并没真酒。
　　虞致维会吻自己，他也十分意外，却并不讨厌。
　　先是呆呆地眨了眨眼，随后便沉醉在虞致维的吻里。
　　虞致维吻技娴熟，先是含住他的唇瓣轻咬，随后顶开他的齿关，勾缠他的舌尖。不急不徐，又态度强势。
　　没吻几下，秦衡就已经不能呼吸。
　　他本身就没力气，此时更是站不住。
　　他去搂虞致维的肩膀，虞致维却将他的双手撕开，按在墙上。
　　秦衡无助地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想拒绝虞致维的吻。
　　一个深吻缓缓结束，秦衡大口呼吸，嘴角是激吻流下的涎液。
　　他的脸更加的红了。
　　虞致维也喘息不止，他低头看着任君采撷的秦衡，没忍住又吻了上去。
　　他吻秦衡的唇，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颈，吻他的胸膛。
　　他没有一丝反抗，心甘情愿的乖巧配合。
　　虞致维把他弄得乱糟糟的，睡袍已经滑到手肘，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性感的锁骨，以及一片大好春光。
　　秦衡靠在墙上，轻轻喘息，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靠虞致维靠过来。
　　虞致维一把推开他。他的后背撞在墙上，并不疼，但这力道足以让他清醒几分。
　　虞致维冷着脸，说：“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虞致维离开了他的房间，大开的房门灌进冷风，吹得秦衡一个激灵。
　　秦衡拉好睡袍，关上房门。
　　他靠在门上，摸了摸脸颊，想起虞致维说的那句：“确实软软嫩 嫩的，手感不错。”
　　秦衡压着上扬的嘴角，回到房间，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
　　第二天就开始正式工作，司机早上九点准时将他们接去公司。
　　秦衡和虞致维早餐时碰面，虞致维一副昨晚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秦衡便没有主动说什么。
　　金穗却有些脸色苍白。
　　上车后，秦衡特意坐到金穗身边，低声问她：“你怎么了？宿醉头疼？”
　　金穗额头上沁出一片冷汗。他虚弱地摇着头：“我例假来了。”
　　“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不如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金穗倔强地摇头：“不行，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能缺席？”
　　“可是你的身体……”
　　金穗用包包捂住腹部：“我捂一捂就好了。”
　　秦衡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大衣折叠起来，缠在她肚子上，“这样舒服些了吗？”
　　魏一启自责地说：“都怪我，昨晚非要拉你去泡吧。”
　　金穗摇头道：“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有关系。况且平时都要更晚一些，谁知道今天竟然提前了。”
　　秦衡实在担心，便让她别说话了。
　　金穗靠在座椅上，冷汗越冒越多。
　　秦衡就把手搓热了，捂在金穗肚子上：“我冒犯了。”
　　虞致维颦眉，见不得秦衡对金穗的热络劲儿，对司机说：“前面经过药店时停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好。
　　虞致维又对金穗说：“行政去药店买两片止疼药，吃了就没事了。”
　　秦衡身边除了母亲和几位表姐，女性不多，更没碰上像金穗这种情况，他对这方面的知识相当匮乏，所以在听到虞致维说要买止疼药时，秦衡觉得这样做太过‘简单粗暴’：“会不会对金穗的身体不好？”
　　虞致维眉头皱得更紧：“你是在怀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衡只是出于外行的担心而已。
　　你倒是挺关心她！
　　“那就闭嘴。”虞致维火大怼了秦衡一句。
　　魏一启开始和稀泥，然后向秦衡和金穗科普了例假疼吃止疼药并没有什么副使用，反而能减轻金穗的痛苦，秦衡这才放心。
　　虞致维乜斜秦衡一眼：别人的话倒是挺上心，我说的就一个字不信！
　　金穗吃了止疼药后，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在下车前，还在车里补了个妆，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工作。
　　一个八人团队接待了他们，对方很专业，沟通起来十分顺畅。再加上大家都奔着挣钱去的，很多地方一拍即合，就算不能合的小细节，最后也都能在双方各退一步的情况下，完美解决。
　　不过因为更多的细节处理，所以出差的时间比原本还多出两天，直到周五才解决完所有事情。
　　所有工作结束后，照例是有个饭局的，培养两家公司的感情，以后沟通起来也更方便。
　　秦衡这几年练了喝酒，虽然酒量没增加多少，但酒桌上那一套还是学了个皮毛。
　　纵使他使出毕生所学，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战术了解。
　　他们劝不动秦衡，就把枪炮对准他们唯一的女性beta金穗。
　　金穗这次例假凶残，且刚刚结束，身体其实还怎么调整好。秦衡拒绝的酒就全到了她面前，她也不可能像秦衡那样，只好硬着头皮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
　　秦衡看得头发阵阵发麻，主动把担子接了过来，不仅喝了自己的酒，还帮金穗挡酒。
　　金穗十分感激，只能尽量不引祸上身，能少喝一杯是一本。
　　好在魏一启是只酒虫，喝酒跟喝水似的，颇有小说电视剧中‘千杯不醉’的气势。
　　饭局结束时，他已经脚步虚浮，眼冒金星了。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被魏一启喝得东倒西歪。
　　全场最清醒的是虞致维，根本没人敢给他下套灌酒，其次是金穗，因为有秦衡帮她挡酒。
　　现场最惨的是秦衡和魏一启。
　　金穗扶着秦衡，想送他回房。
　　虞致维拦住她，说：“你去找酒店的再开几个房间，把这几个醉鬼安排住下。”
　　“哦……”金穗又小心翼翼把秦衡放回椅子里，去外面找服务生。
　　待她将房间开好回来时，秦衡和虞致维已经不见踪迹，只剩魏一启抱着对方公司的人，称兄道弟，要要兄弟再战三百回合。
　　【作者有话说】
　　嗯嗯，更完了~~大家看完早点睡哦！


第八十四章 虞致维可温柔了
　　金穗猜测，秦总监应该被老大带走了。
　　那魏一启就得她来处理了。
　　好在魏一启十分有作为omega的自觉，比她这个女性beta还要身娇体软，香喷喷的，十分好照顾，她没费什么劲，就把人扶上了电梯，弄进了房间。
　　虞致维确实带着秦衡先走了。他一手抓着秦衡的胳膊，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他半搂半抱在怀里，带着他往外走。
　　秦衡一开始头晕，只当扶着他的人是金穗，也没多想，就跟着走。
　　走了几步，颠得他胃有些难受，人也跟着清醒了些。
　　他想对金穗说声谢谢，可一歪头，虚晃的视线中分明是虞致维的轮廓。
　　用力眨了眨眼睛，眯着眼努力对焦半晌，他才看清虞致维的五官。
　　虞致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捏着自己胳膊的手力道很大，应该是很不喜欢照顾醉醺醺的自己的吧！
　　秦衡很自觉，摇摇晃晃的推开了虞致维：“我……我自己能走！”
　　他对自己的自我认识还是很清晰的。一个中年beta，年轻时相貌虽然中等偏上，可现在毕竟年纪大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神，经过岁月的洗礼也染上事故且沧桑；就连曾经那种傻里傻气到偏执的棱角，也因为这些年的生活而被磨平，显得事故圆滑。
　　衣着打扮虽然不邋遢，但也说不上多仔细。
　　岁月的利刃并没有在他身上雕刻出沉稳的气质，反而将他打磨得越发的普罗大众。
　　可以说，他这个年纪的beta,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闪耀点。
　　而反观虞致维，刚刚进入最好的年纪，脸蛋出彩，气质拔群，甚至还带有与俱来的基因优势。
　　他生而与众不同，自然应该站在最高处，最亮的闪光灯下。
　　与之相比，秦衡自知自己逊色多少，却并不妄自菲薄。
　　虞致维有他的耀眼之处，自己也平凡得脚踏实地。
　　他并不打算用柔弱和需要照顾来博取虞致维的关注。
　　可以普通，可以平凡，也可以不起眼，但他希望，虞致维看到的自己是普通又自立的。
　　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甚至可以照顾好他。
　　秦衡是醉了，但也没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与虞致维拉开两步的距离，他回头看向他，他倒退着走，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变得沉稳，反而适得其反。
　　他说：“你今晚有没有喝多？难受不受？”
　　虞致维上前两步去拉他：“你看着路。”
　　他也跟着快退两步，让虞致维拉不到他：“待会儿你去我房间呗，我给你泡蜂蜜水，喝了会舒服些。啊……我的头……”秦衡的后脑勺，撞在大理石柱上。
　　他捂着后脑勺，回过头去，冲着大理石柱‘嘿嘿’一笑，又摆出认真严肃的神情：“小孩子不可以调皮的！以后有人撞上来，要学会变得柔软一点，知不知道？”
　　“太坚硬会被大家讨厌的。”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虞致维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勾到自己怀里：“好了，赶紧回房间吧。”
　　秦衡挣扎：“你松开我，我自己能走的，还要你扶。”
　　虞致维有些生气了，在他耳边警告：“你再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他抬头望着虞致维，眨了眨眼睛，撅了撅嘴，软了下来：“那好吧，我听你的。”
　　他变得十分安静，任由虞致维半搂着他进了电梯，再一路上楼。
　　虞致维的怀抱真宽阔啊，有点硬，但是很有案全感。
　　他靠在虞致维肩膀上，闭着眼睛半天没了响动。
　　电梯到了楼层，虞致维耸了耸肩：“到了。”
　　“唔……”秦衡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又没声了。
　　虞致维捏起他的下巴，才发现他已经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呼……”虞致维呼出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最后一弯腰，将秦衡打横抱起，随后走出了电梯。
　　虞致维走得四平八稳，尽量保持上半身的平衡，不至于因自己动作过大而吵醒睡着的秦衡。
　　秦衡喝了一肚子酒，本来就难受，再加上这个‘公主抱’的动作挤压着他的肚子和胃，反而上难受加剧。
　　秦衡慢慢转醒，他捂着嘴巴难受得要吐出来。
　　“想吐？”
　　虞致维问他。
　　“嗯。”他捂着嘴点了点头。
　　“你先忍忍，我这就带你回房间。”
　　秦衡搂着他的肚子，把脸埋在他颈间，默不作声。
　　没一会儿，虞致维就到了房门口，他把秦衡放下来，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拿房卡：“你靠在我身上。”
　　秦衡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咔嚓’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秦衡立即冲进房间里，在外厅里转了一圈儿，有些茫然。
　　这不是他的房间，他找不到卫生间了。
　　虞致维拉着他的手，将他往卫生间引：“这边。”
　　秦衡抱着马桶吐起来。
　　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肚子里倒是酒水。
　　虞致维蹲在他身边帮他顺背，秦衡吐了好几分钟，最后精疲力竭地趴在马桶上。
　　但胃里确实比刚才舒服多了。
　　虞致维拧了矿泉水给他：“漱口。”
　　秦衡也知自己狼狈，不想让自己更狼狈，便捧着瓶子往嘴里灌水，先漱了口，又喝了大半瓶。他喝得有些急了，衣服湿了一大片。
　　虞致维问他：“现在舒服些了吗？”
　　秦衡抱着瓶子，闭着眼睛点头。
　　虞致维又问他：“现在要睡觉吗？”秦衡说：“睡。”
　　虞致维想把他抱回床上，可秦衡身上的味道实在太糟糕了。
　　秦衡口齿不清的咕哝：“我想洗澡。”
　　虞致维把他提溜起来，扔进隔壁间的淋浴。
　　他让秦衡靠墙站住，动作粗鲁地给他脱衣服。
　　秦衡腿软，根本站不住，身体晃晃悠悠的往下滑。
　　虞致维一手拉扯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倒下，一边干别的。
　　花洒里流出热水，秦衡和他的衣服都脱干净。
　　秦衡像条蛇，软软的靠在他的臂弯里，脑袋往后垂下，露出纤细的脖子。
　　他吃了一口花洒里的水，难受的吞咽，喉结上下滑动，带着隐蔽的诱惑。
　　虞致维心里一紧，想要咬住那里。


第八十五章 虞致维想杀人
　　虞致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他把秦衡转过去，变成从后面抱住他的姿势。
　　秦衡身前空空，也没有扶持，没有安全感，乱挥着小爪子想抓住些什么。
　　最后实在找不到东西，只好撑在墙上，身体跟着往前倾倒，脑袋像重得有千金，垂下时露出后颈。
　　虞致维的手指在生长性泉的位置摩挲。
　　他曾经咬过这里，并且留下深深的伤口，现在只能隐约看到浅淡的牙齿痕迹。
　　不知秦衡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伤口恢复得几乎看不见。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被他咬破过。
　　虞致维眉头拧得死紧，有些粗鲁地推开秦衡。力气太大，秦衡难受地‘啊’了一声。
　　虞致维挤了浴液，抹在他身上，很快就起了浓密的泡沫。
　　秦衡看着那些泡沫，就像棉花糖。
　　他捧着泡沫往嘴里送。
　　虞致维拉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秦衡说：“吐过，口臭，刷牙漱口。”
　　虞致维说：“这不是牙膏。”
　　秦衡说：“都差不多的。”
　　虞致维压着怒火：“你别动，我给你拿牙刷牙膏。”你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变智障。
　　“哦。”
　　秦衡应着。
　　虞致维刚身出去，他就把泡沫咬嘴里。
　　“味道怪怪的。”他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的说。
　　虞致维拿着牙刷回来，就见秦衡糊了自己一脸的泡泡。
　　把电动牙刷放在架子上毛巾架上，捏开秦衡的嘴巴，用花洒冲洗口腔和眼睛。
　　他难受的左右晃头，虞致维就把他按在怀里。
　　秦衡又去捧泡沫，虞致维就把弄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他嘴里。
　　秦衡感受到牙刷在口腔里震动，他眯着眼睛笑了。
　　秦衡以前不发酒疯的。
　　喝醉了顶多把自己当成曲玖西，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醒酒运动。
　　现在喝醉了，则像个低能弱智，傻里傻气。
　　他实在不愿意和秦衡多折腾，就想赶紧把他洗干净扔床上。
　　把秦衡里里外外洗干净后，他搂着秦衡的腰往外走。秦衡一眼瞄到大浴间临窗的圆形浴缸，挣扎着要去泡澡。
　　虞致维拦都拦不住。
　　秦衡手脚并用地爬进浴缸里，摸索着开水的龙头。
　　虞致维看不过去，又怕他着凉，只好帮他把水龙头打开。
　　热水哗啦啦的放进浴缸里，秦衡喜欢极了。一边玩着水一边让虞致维一起。
　　虞致维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看他。
　　秦衡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胳膊上，歪头看着虞致维：“你真的不一起吗？”
　　秦衡的脸颊红红的，身上又没穿衣服，趴着时拧着腰，让他的腰肢和臀部勾勒出柔媚的线条。
　　虞致维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气，冷眼看着他。
　　他也看着虞致维。
　　眼眶水润润的，他问虞致维：“我是不是在做梦？”
　　虞致维愣了一下。
　　秦衡则挣扎着想从浴缸里爬出来，陶瓷沾水之后湿滑，秦衡的身体失去平衡。
　　虞致维一声不吭的接住他。
　　他的脸埋在虞致维颈间。
　　他用力嗅了一下口：“好好闻的味道！”
　　虞致维身体一震：“什么味道好闻？”他问这话时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秦衡说：“当然是你的啊！”
　　虞致维又问他：“我的什么味道？”
　　秦衡说：“身体的味道？”
　　虞致维问：“我的身体，是……什么味道？”即使那个答案早就心知肚明，但他是有所期盼。
　　秦衡歪着头，想了想，说：“植物的香气。”
　　果然……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他在我身上闻到的气息，仍然是‘曲玖西’的味道。
　　他心里装着的，从始致终都只有那个人！
　　浴缸里已经接了半缸的水。
　　虞致维按着秦衡的脑袋，将他压进水里。
　　秦衡呛了一口水，挣扎起来。
　　虞致维一边压着他抬不起头，一边冷声质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你为什么……”
　　水里的人忽然不再挣扎。虞致维怔了一下，手脚瞬间冰冷，揪着秦衡的头发把他拽出来。
　　虞致维抹去他脸上的水，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秦衡！”
　　“秦衡！”
　　“秦衡……”
　　一动不动的秦衡忽然睁开眼睛，朝他笑，醉醺醺又得意洋洋：“哒哒哒……”
　　他意识不清，想给虞致维一个惊喜，结果变成了惊喜。
　　虞致维怔怔无言，只知呆呆看着秦衡。
　　秦衡却温柔笑着，跪在浴缸里，捧住虞致维的脸，吻上了去。
　　秦衡动作生疏，想尽办法的用吻挑逗他。
　　虞致维始终没有反应。
　　秦衡退开些许，温柔地望进虞致维的眼里，他亲吻虞致维的鼻尖和眼睛，用只能两人听见声音低语：“虞致维，吻吻我。”
　　他抓住虞致维的手，放在自己胸膛：“虞致维，摸摸我。”
　　他把手按在虞致维的胸膛，顺着他的腰线下滑至后腰，落在他的臀部，又绕回前方。
　　他带着娇柔乞求低吟着：“虞致维，疼疼我。”
　　虞致维，我知道是你！
　　虞致维，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
　　虞致维，我现在想要的人是你。
　　虞致维，你现在还想不想要我？
　　秦衡只认认真真的谈过一段恋爱。
　　那段恋爱他们心有灵犀，不需要谁追求谁，也没有谁站在更高的位置，需要另一方委屈求全。
　　他们平等、坦诚，用全部爱着对方。
　　所以他追求人的经验几乎为零，显得笨拙又傻里傻气。
　　他需要一点点装醉，也需要一点点诱惑。
　　如果虞致维还有感觉，就不会拒绝。
　　如果他已经不爱自己，他不会以身犯险，因为一时发泄，而接受诱惑。
　　他只是想赌一赌，虞致维是不是还喜欢自己。
　　如果他还喜欢，那他不介意当爱情中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毕竟虞致维的付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透支。
　　他去吻虞致维。
　　虞致维一开始仍然没有反应。
　　直到他心生退意。
　　虞致维忽然主动吻住了他。
　　秦衡欣喜若狂，主动奉送上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无比清醒的，眼里心里只有虞致维。
　　他想，这才算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结合。
　　秦衡使尽解数，想要留下完美回忆。


第八十六章 虞致维忽冷忽热
　　清晰第一缕阳光照到床上时，秦衡就醒了过来。
　　房间环境并不陌生，毕竟酒店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真正不同之处，是他身边躺着的人。
　　他们昨晚很尽兴，浴缸，床上，沙发上，又辗转到浴室。
　　他昨夜就已经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身上有多少痕迹。
　　和虞致维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却从没有哪一次，像昨夜那样激烈。
　　虞致维甚至有些恶狠狠。
　　秦衡并不讨厌虞致维的霸道粗暴的占有，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虞致维还在睡，只是他眉头微微皱着，抿着唇，似乎梦到不太好的东西。
　　秦衡便忍不住轻轻抚摸他的眉心，想让它舒展开一些。
　　他一碰到虞致维，就醒了。
　　秦衡笑得眉眼弯弯：“早啊！”
　　秦衡也才刚醒，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虞致维愣愣地看他半晌，深吸一口气，仰而躺着。
　　他粘上去，半趴在虞致维身上，吻了吻他的肩膀：“还没睡醒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虞致维看着天花板，说：“已经不困了。”
　　“哦。”秦衡应了一声，便更加粘人的把腿横在虞致维腰上，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秦衡笑嘻嘻的问他：“干嘛呀，大清早的就出操？”
　　虞致维面无表情，瞳孔却细微的收缩了一下，他用胳膊把秦衡格挡开：“你别压着我，难受。”
　　他觉得虞致维在害羞，便主动了些。
　　他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儿，他的头就被虞致维按住。
　　虞致维嗓音沙哑：“你住手。”
　　他只在被窝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哼哼’，没一会儿他钻出被窝，从床头柜上拿纸巾擦了擦嘴，得意地向虞致维邀功：“还满意吗？”
　　虞致维偏头看他，眼神晦暗不明，也未回答秦衡。
　　秦衡并不需要他回答，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合作的事大体敲定，全不必留下四个人。
　　分公司需要虞致维坐镇，这边也不能一个不定事的不留，虞致维和魏一启回去，秦衡和金穗留下处理后续。这是早就决定好的。
　　秦衡洗漱后，先回自己屋里换了衣裳，随后来找虞致维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两人一起到了餐厅，秦衡的目光温柔地粘在虞致维身上，直到金穗和魏一启出现。
　　魏一启报怨金穗太beta，昨晚竟然不给他脱外套就扔床上，害他裹着一身酒气的衣服睡了一夜，今天皮肤都腌出酒味儿。
　　金穗反唇相讥：“我怎么敢脱你衣服，万一被你懒上要我负责，我长十张也都说不清楚。”
　　魏一启不服气：“对我负责有什么不好的？我身娇体弱易推倒，肌肤水滑如凝脂，哪像你，一个女beta，把自己弄得糙爷们儿似的。他一边听着这两人斗嘴，目光时不时往虞致维脸上落。
　　虞致维低眉垂眼地吃着早餐，似乎完全没察觉秦衡的视线。
　　饭后，虞致维和魏一启便收拾行囊，准备返回渝城。
　　他们让酒店叫了车，秦衡去楼下送行。
　　他叮嘱虞致维路上小行，到了之后给他回电话。
　　虞致维说知道了，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虞致维在同事面前，都很回避他的亲近。
　　是因为在同一公司，所以要避嫌吗？
　　秦衡并未多想，也没再多说引人猜测的话，礼貌又克制地送走了虞致维。
　　在和金穗去客户公司的车上，才给虞致维发了信息，他说：“一路平安，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虞致维没有立即回他。
　　秦衡一整天的工作都有些直神，平时并不怎么看手机的他，看手机的频率成倍增长。
　　这一天中的工作，他出了好几个的小错。
　　午体时，金穗提醒秦衡：“总监，不会是老大走了你就没有主心骨了吧！”
　　秦衡借口道：“我只是昨晚喝多了。”
　　金穗便没再多说，下午秦衡尽量控制注意力，这才减少了错误。
　　一直到他快要睡下，才收到虞致维回的信息，只有一个‘嗯’字。
　　秦衡又发消息：“累了吗？晚饭吃了没？”
　　又过了一会儿，虞致维才回：“吃了，有些累。”
　　秦衡说：“那你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然后，虞致维那边就没了信儿。
　　秦衡心里是失落的，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水晶灯，脑子里全是虞致维的事。
　　他现在在做什么？
　　太累的话需要不需要按摩来缓解疲劳。
　　好想同你说话啊！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响了。
　　他连忙拿起手查看，虞致维以消息问他：“你睡了？没什么别的要和我说了吗？”
　　秦衡心里忽然变得柔软且暖烘烘的。
　　他把手钻出被窝，回复：“睡了，但是没睡着，躺在被窝里想你。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的消息刚刚发出去，虞致维那边就弹过来视频。
　　秦衡除此没拿住手机，做了深呼吸之后，才敢点开。
　　虞致维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脸放得很大，五官立体，即使是魔鬼角度，看着也是帅气的。
　　虞致维看着手机，问秦衡：“你真的已经睡了？”
　　秦衡‘嗯’了一声，细心地发现虞致维还穿着早上的衣服，“你刚到家吗？衣服还没换？”
　　虞致维点点头说：“还没来得及换。”
　　难怪他刚才半天不回信息，应该是在车上，或者是在开车吧。
　　虞致维一边拉下领带，解开衬衣扣子：“我想先洗个澡。”
　　“那你去吧，我这边先挂吗？”
　　虞致维说：“你不是说想听我声音吗？就开着吧。”
　　虞致维拿起手机，从一个房间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很宽敞，虞致维顺手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镜头稍微往上倾斜。
　　然后，镜头里的虞致维开始脱衣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
　　很快虞致维就把自己剥干净了，他打开花洒，哗哗的水声，让秦衡听不清他的声音，他便不再出声，只是看着虞致维洗澡。
　　他洗澡蛮速度的，上上下下很快就洗了一遍，最后还他他细细地翻洗了一遍生理特征。
　　洗得这么仔细？
　　秦衡立马想到早上的事，脸颊就开始隐隐发烫。
　　虞致维没穿衣服，只披了一条浴巾在肩上就出了卫生间。
　　秦衡提醒他多穿一点，虞致维说：“今天一个人在家，怕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虞致维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秦衡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第八十七章 虞致维的小惊喜
　　第二天一早，秦衡醒来之后就给虞致维发了早安信息。
　　他到公司的路上才收到虞致维的回信：“马上要开会了。”
　　秦衡让他好好工作，散会了给他发消息。
　　可一直到下午下班，他才收到虞致维的回复，问他能不能按时下班。
　　秦衡说能。
　　虞致维就说让他早点回酒店，没事别和金穗在外面瞎逛荡。
　　秦衡笑嘻嘻的问他是不是在吃金穗的醋。
　　虞致维嘴硬得不行：“我怎么可能会吃她的醋！我只是把被他她带出去玩儿疯了，耽误工作。”
　　秦衡笑着不和他争辩。
　　秦衡回到酒店后，虞致维给他发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块精致的蛋糕，后面配文字：“想吃吗？”
　　他问虞致维：“你做的？”
　　虞致维半天不回他信息。
　　他又去哄虞致维：“干嘛，生气啦。你以前给我做的那些食物都很好吃啊。”虞致维这才肯和他继续说话。
　　秦衡突然对虞致维说：“我想你了。”
　　虞致维弹了语音过来，秦衡连忙点接通。
　　“虞致维……”他放软了声音叫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面料摩擦声音。
　　秦衡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又过了一会儿，虞致维用压得低低的声音，说：“我也想你了。”
　　他甜甜的笑起来。
　　虞致维又说：“我想像那天晚上一样压着你，随意的折腾你。”
　　他用极度暧昧的声音说出这样暧昧的话，秦衡只觉得脸颊着了火一样烫，他哼了哼，用沙哑软绵的声音说：“你等我回去……”
　　虞致维用气音说：“我等不及了。”
　　那声音，就像是贴着他耳朵说出来的。
　　秦衡心窝窝里一阵酥麻，身体软得不像话，突然就很想很想他。
　　他带着鼻音，对虞致维说：“你别勾引我了，要死掉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笑。
　　他对电话里的人说：“虞致维，我想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虞致维忽然问他：“秦衡，这几年里，你找过别人吗？”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
　　“你回答得这么快，我怎么不相信？”
　　秦衡一下就急了，说：“真的没有。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
　　“应该相信你对曲玖西的感情，对吗？”
　　“我不是……”他想认认真真的对虞致维解释清楚，可虞致维根本还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就说道，“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曲玖西？
　　还是我这几年有没有找过别人？
　　虞致维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
　　一谈到工作，两个沟通起来就顺畅多了，然后又从工作谈到生活，虞致维说公司附近哪里有好吃的西餐厅，哪里有好吃的蛋糕，哪里有好吃的烤鱼，哪家咖啡厅的咖啡更好喝些。
　　多数时候是虞致维在说，听他形容那些美色，秦衡都要跟着流口水。
　　一直说到秦衡没了回应，虞致维猜测他应该睡着了，这才挂断电话。
　　秦衡盼着回渝城。
　　可是老天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他越是急着回去，就越不能尽快回去，工作中又出现了小问题，秦衡又被多拖了三天，才回到渝城。
　　他们下了飞机后，是公司的司机来接他的。
　　早上上飞机前，他告诉虞致维航班信息。
　　虞致维明确地告诉秦衡，工作忙不能亲自去接他，但是会让公司的司机去接。
　　虽然知道虞致维不可能出现在机场，秦衡还是有些小小期待，期待虞致维故意骗自己的，期待虞致维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然而，事实就是虞致维真的没来。
　　并没有多难过，也没有多失望，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公司去见虞致维。
　　他和金穗拖着行李箱进公司后，虞致维刚刚好开完会，他们在格子间里碰面。
　　虞致维对他说：“秦总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辛苦了。”
　　他也说着客套的应付话：“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做的。”
　　几们又简单的交谈几句，虞致维便忙着要去参加一个新的会议。
　　虞致维在离开时，与他擦肩而过，故意用手指勾了勾秦衡的尾指。
　　这个隐蔽又简单的动作，就像两人之间的一个暗号。
　　虽然没有确切的意义，却足以让人心里踏实。
　　秦衡冲动地想勾住虞致维的手指，当他下定决心时，虞致维的手已经迅速抽离。
　　秦衡握紧拳头，露出浅浅的笑容。
　　金穗问秦衡：“秦总监，你在笑什么？”
　　秦衡说：“没什么。”他拖着行李箱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粉色气泡的硬坑装饰纸，根本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他直觉这是虞致维给他的，于是他将玻璃墙调成白色，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装盒。
　　是一块小小的蛋糕，白的粉的蓝的紫的，将蛋糕沉装点成艺术品似的。
　　这不正是那天晚上虞致维发给他的照片上的那一款蛋糕吗？
　　原来，他准备的惊喜在这里！
　　秦衡抿唇笑起来，他舍不得破坏这么精致的艺术口，可又嘴馋的想吃，拿出勺子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掏了一个洞。
　　他把甜软的蛋糕放进嘴里，馥郁的香味立即在嘴里弥蔓。
　　秦衡幸福得眯起眼睛，耸着肩膀，仿佛只有做出这个姿势，那些香味就会消失得慢一些似的。
　　他一点一点的吃着蛋糕，蛋糕才吃到一半，传来隔壁虞致维敲墙的声音。
　　秦衡把他们之间的玻璃调成白色。
　　虞致维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望着他，虞致维用口型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说好吃。
　　虞致维一只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秦衡吃东西。
　　秦衡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羞得泛红，低着头，慢慢吃着东西。虞致维的秘书突然敲门进去，虞致维立即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和秘书交流工作。
　　秦衡更不好意思当着虞致维秘书的面吃东西，便将蛋糕收了起来。
　　虞致维的秘书走了之后，朝秦衡闭了个离开的手指。
　　秦衡意思半领，只朝他点点头。
　　他看着虞致维出了办公室，他也慢半拍跟着出了办公室。
　　他看见虞致维进了卫生间，他也跟着进了卫生间。
　　他刚刚走进卫生间的门，就被人按在墙上，虞致维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更新啦~~


第八十八章 虞致维的小脾气
　　秦衡还是有些担忧的。
　　这里是公司的卫生间，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他并不介意公开和虞致维的关系，却不想是被人撞破而公开，更不想因为这段关系，而给彼此带来麻烦。
　　秦衡拼命躲开虞致维的嘴唇，说：“别闹了，要是被人看见……”
　　虞致维一边吻着他的脸，一边说着情话：“我只是想你了，你忍不住想要吻你。”
　　“你忍心拒绝我吗？”
　　秦衡确实不忍心拒绝，但好歹还保留一丝理智，他捂着虞致维的手，看着他说：“晚上，晚上不行吗？”
　　“不行，我等不了，不能碰你还不能满足我吻你吗？”
　　“虞致维。”秦衡大声了一些，“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虞致维委屈地撅了撅嘴，到底还是松开了他：“那好吧。”他转身去洗手台洗手，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秦衡走过去，与他并排站着洗手，时不时的从镜子里观察他。
　　虞致维始终低头用水冲手，一言不发。
　　“干嘛，生气了？”秦衡不舍得他生气，而且他们分开这么长时间，虞致维会猴急也说得过去。
　　“没有。”虞致维嘴上说着没有，可他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秦衡抓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紧扣，带着些撒娇的语气：“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虞致维张嘴刚要说话，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原本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倏地抽开，各自佯装无事地洗手。
　　进来的人完全没发现两人的异样，打招呼：“老大，秦总监也在啊！”
　　虞致维‘嗯’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就往外走。
　　秦衡笑着同那人打了招呼，过了一会儿才离开卫生间。
　　他回到办公室，虞致维也在隔壁，正在处理大堆的文件。
　　秦衡敲了敲玻璃，虞致维头也不抬。
　　秦衡就一直敲。
　　虞致维终于不耐烦，转过头来瞪他。
　　秦衡把蛋糕盒子拿出来晃了晃，无声地说：“我很喜欢。”
　　虞致维的嘴角向上翘起，但又压了下去，像是还在生气。
　　秦衡知道他不生气了，只是还拉不下面子。
　　于是他用手指沾了一些水，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
　　虞致维没回头，可他的嘴角还是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含蓄忍俊的笑容。
　　眼看到了中午，同事们都各自去吃东西，秦衡其实想和虞致维一起吃午饭，可虞致维还在处理文件，秦衡就有些不知如何安排。
　　于是给他发了信息，虞致维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虞致维抬头看了一眼，又埋首工作。
　　秦衡：“……”就因为不让他吻，所以还在怄我的气？
　　他觉得虞致维有些幼稚，但又有些可爱。
　　他干脆不再问虞致维意见，给他发了个吃饭的地址就离开了。
　　秦衡在这边上班不久，熟悉的餐厅并不多，他便挑了一家最近的，订了一个小包厢。
　　他翻着菜单，点的菜便是从下属那边听来的，虞致维爱吃的。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就推开了，虞致维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地坐在秦衡对面。
　　秦衡给他倒茶：“喝点水，润润嗓子。”
　　虞致维接过茶喝了，仍然不同他说话。
　　秦衡有些头大，虞致维生起气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于是也不再主动和他说话。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秦衡不同他讲话，但是会给他夹菜。
　　虞致维也不拒绝，凡是秦衡给他夹的，他照单全收，全部装进肚子里。
　　秦衡夹了一块肉丁，递到虞致维嘴边，虞致维张口去咬，他手一扬退开。虞致维咬了个空，牙齿碰在一起‘咯噔’一声脆响。虞致维不高兴了，皱着眉回头瞪秦衡。
　　他然后把肉丁放进自己嘴里，却并不咀嚼吞下，而是衔在齿着，看着虞致维笑。
　　虞致维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勾住秦衡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
　　他咬住秦衡叨住的肉丁，一点点的撕扯下来，吞进肚子里。过程中他们的嘴唇会碰在一起，呼吸会交缠在一起。
　　他们像是在接吻，又不像在接吻。一开始，秦衡只是想诱惑他来吻自己，到后面才发现是自撅坟墓，反而被虞致维逼得不能自已。
　　他不断地吞咽口水，可那旺盛的唾液仍然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他忍不住想将所剩不多的肉丁吃下去，虞致维捏住他的下颌，不允许他这么做。
　　虞致维一边吻的他，一边把肉丁吃得干干净净。
　　他热得眼睛喷火双耳冒烟，明显是自已把自已点着了，顺势偎进虞致维怀里，他攀着虞致维的肩膀，凑上去吻他。
　　虞致维却躲开了，他转过身，一本正经：“好好吃饭吧，菜都凉了。”
　　秦衡身体热得能煎熟鸡蛋，每呼吸一口都吐出白雾，他以为刚刚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正餐，却没想到虞致维主动叫停。
　　他可是做好在这里被他弄的准备，却没想到……
　　他有些不服气，继续缠上虞致维。
　　虞致维岿然不动，目不斜视地吃着东西。
　　他一腔柔情碰上个大冰块，没处发泄还险此被冻灭。
　　他终于认命，规规矩矩地坐好，认真吃着东西。
　　他早饭是在飞机上吃的机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他只吃了两截玉米凑和，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吃了虞致维送他的蛋糕垫过肚子，他才没精力闹刚才那一出戏。
　　秦衡吃得风卷残云儿狼吞虎咽，虞致维都差点被他吓到，一边让他慢点一边给他夹菜。
　　秦衡喝下最后一碗香菇鸡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虞致维这才有些嫌弃地说：“你多久没吃饭了。”
　　秦衡说：“那边的饭菜哪有咱们这里的好吃？每天都吃不好，我都掉了三斤肉。”
　　虞致维的眼神在他腰上晃了一圈，说：“两只手已经完全能握住了。”
　　秦衡的大衣脱了，里面只剩下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
　　衣服紧贴着曲线，秦衡的腰确实细了些。
　　秦衡自已想歪了，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说：“晚……晚上再试吧。”毕竟快到上班时间了。
　　虞致维：“……”


第八十九章 虞致维的小车车
　　下午的时候都各忙各的，谁也没时间理谁。
　　特别是秦衡，因为才从那边回来，还有需要工作需要向上面汇报。
　　虞致维做为他的领导，自然不能缺席。
　　虽然坐在同一个会议室内，除了偶尔互相看上几眼，都没有多余心思去想对方。
　　一直到下班，虞致维按照下班先走了。
　　他则因为白天够努力，只加了半个小时，就能回家。
　　他和金穗一起离开公司，两人准备一同去搭地铁，一边说着话一边出了大厦。
　　这时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雨。
　　雨势不大，但细密。
　　秦衡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糟糕，忘记带伞了。”
　　金穗从口袋里拿出伞，撑起来：“我带了，咱们一起吧。”
　　他没客气，走入金穗伞下。
　　他们拐向人行道，秦衡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分外眼熟。
　　秦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看见虞致维坐在车里，正看着他。
　　他想向金穗道别，然后坐上虞致维的车。
　　可虞致维却撇开了视线，看着像是生气了。
　　秦衡又想到，他和虞致维的关系还未公开，如果自已现在就上了虞致维的车，怎么向金穗解释？
　　虽然迟早都会公开，但在公开之前也得问过虞致维的意愿，征求他的意见，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开。
　　于是他和金穗一起进了地铁站，他想等金穗走了，自已就出站去找他。
　　可自已方向的车先来，金穗催促他快上车。
　　他只好先上车，车子车着他轰隆隆的钻入漆黑隧道，仿佛要带他驶入另一个未知世界。秦衡的心脏也跟着‘咚咚’狂跳。
　　一站路，两分钟的距离。
　　他提前挤到车门前，在车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时就钻了进去，到对面去搭返程的车。
　　因为害怕和金穗在同一辆车上撞见，他特意挤到车尾车厢。
　　他返回原来的站台，等不及去和众人挤电梯，他一路都爬的楼梯。
　　刷卡出站，在绵密的细雨中一路逛奔。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的鼻粘膜，生疼。
　　那他就张开嘴，大口呼吸。
　　秦衡一路奔跑，离他和虞致维的车擦身而过的地方越来越近。
　　心脏跳动的声音，像大鼓在耳边擂响，他有些担忧，也有些害怕。
　　他怕虞致维已经走了，不在原地等他。
　　冷风吹干他的嗓子，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片拉扯，疼痛，还有丝丝血气。
　　可他顾不上这些。
　　然后，他看见了。
　　虞致维的车，还停在他那里。
　　他欣喜不已，开心地笑起来。
　　然后，左脚绊到右脚，他摔了一跤。嘴唇磕在地砖上，偿到血腥气。
　　但他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奔向那辆车子。
　　他打开车门爬了进去，对虞致维说：“我回来了！”笑得太得意，嘴角都裂到后脑勺去了。
　　中控台‘嘀嘀’的提示副驾驶没有系安全带。
　　虞致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秦衡撑着椅背，半支起身体，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磕破的嘴唇上带着血气，滋味奇怪。
　　虞致维却按着他的脑袋，把吻加长，温柔得不像等话。
　　温柔绵长的吻，饱含爱意。
　　秦衡亦温柔的回吻。
　　长吻结束，秦衡气喘吁吁。
　　虞致维注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秦衡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里面有细碎的光，像只卖萌的狐狸。
　　这一刻，虞致维明确地感觉到，他与之前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他常穿的那几件衣服，连发型都没有太大的变化，非要说不同之处，是他因为刚才的逛奔，让他看起来比平日还要狼狈。
　　明明很狼狈，偏偏虞致维觉得他浑身都绽放着光彩。
　　耀眼，且夺目。
　　秦衡搂着他的肩膀，用自已的鼻尖蹭着虞致维的，又趴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得红了脸。
　　他坐回位置，扣好安全带，‘滴滴’声嘎然而止。
　　秦衡问他：“晚上去哪里吃饭？”
　　虞致维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鱼字差点脱口而出，又生生忍住，因为他记起虞致维并不喜欢吃烤鱼，“肉，我们去吃烤肉吧。我要把出差这几天丢掉的肉统统被回来。”
　　虞致维说：“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烤鱼也可以。
　　秦衡当做没听懂他话外之意，而是问他：“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烤肉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在网上搜一搜。”
　　虞致维说：“不用了，我知道这附近的烤肉店。”
　　最后，虞致维带秦衡去了一家情调很不错的中式炭火烤肉店，这里不仅能烤肉，还可以烤串，看装簧设计，就知道这里吃一顿饭并不便宜。
　　服务员很快就上了烤炉和肉串，无烟碳烧得绯红，虞致维让秦衡用钳子把碳火拔均匀一些。
　　秦衡眼中露出一丝惧意，但还是用钳子拔了拔火，却因为姿势不对，弄得蓬出灰。
　　虞致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朝他伸出手：“还是我来吧。”
　　秦衡巴不得呢，赶紧把钳子递给虞致维。
　　交结得太匆忙，小钳子直接落进碳火里。
　　虞致维去夹小钳子，秦衡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虞致维说：“把钳子捡出来啊！”
　　秦衡眉头舒展了些：“你小心点，别把自已烫着了。”
　　虞致维拔开他的手，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这点火，根本烫不到我。”
　　秦衡裂嘴笑起来：“关心则乱嘛！”
　　虞致维笑了笑，开始做手上的事。
　　他捡出钳子后，放上烤网，随后把肉串蔬菜全部摆上了上去。
　　没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虞致维在肉串上抹上蜂蜜，又撒上辣椒花椒孜然，那味道就更加的诱人。
　　秦衡不停地吞口水，催促虞致维：“到底好了没有啊！”
　　虞致维哼了一声：“你就馋吃的。”
　　秦衡的脑子可能短了一下路，大庭广众的就说：“我也馋你啊！”
　　虞致维刷料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秦衡一眼，眼神里全是赤裸的欲望。
　　秦衡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低头喝豆奶，不敢再乱说话。


第九十章 虞致维的大车车
　　秦衡大概是中午吃太多，晚上食量大减。
　　尽管他在来餐厅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前几天掉的肉吃回来，结果他连虞致维给他点的那些菜都没吃掉，反而喝了三瓶豆奶。
　　秦衡说他撑得受不了，要虞致维陪他散会儿步。
　　正好附近有商场，虞致维便陪他一起去逛商场。
　　这边是个大商圈儿，就连商场也和秦衡家附近的住宅区的商场不太不一样，商场里只卖进口商品。
　　秦衡本来就不是冲着东西来的，两人逛了一圈儿，秦衡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才坐车回去。
　　他们沿着江开，秦衡趴在车窗看着沿江夜景。
　　江边鳞次栉比高高矮矮的建筑，灯火璀璨，倒映在江面。
　　光影错踪重叠，仿佛置身童话中的奇异世界。
　　此前，秦衡从未见过这样的认景。
　　不算离开的那几年，秦衡在渝城总共也只住了六七年时间。
　　那几年里，他用密闭的茧把自已包裹起来，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兴趣，不管是身边的人和景，他从不去看。
　　他记得，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灯火之美，也是因为虞致维。
　　他带自已去骑山道，他骑上山顶时，已经累得摊倒。
　　虞致维把他拉起来，让他看万家灯火。
　　那时，他只知道这座城市值得自已全力去守护。
　　可最终，他也没能兑现当初发下的誓言，不过几个月，他就放弃了那份当时引以为傲的工作，并且离开了这座美得不可方物的城市。
　　秦衡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痴迷。
　　虞致维开着车，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并不打扰他。车子拐上跨江大桥，江对面的高楼像一个个卫兵，因为他们的驶入，而不断地向两边退开，留给他们宽敞的空间。
　　车子驶进隧道，耳边是空气的嘶鸣。
　　秦衡这才坐直身体，回头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问他：“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秦衡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秘密。”他的眼晴水汪汪亮晶晶的。
　　虞致维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隧道里明暗倏转，秦衡并没有看真切他的神情。
　　出了隧道之后，他们又沿江走了一段，终于到了秦衡家附近的停车场。
　　秦衡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虞致维却坐在车上没动。
　　秦衡有疑惑地看向他。
　　虞致维说：“你回家早点休息吧。”
　　秦衡：“你不去我家吗？”
　　虞致维说：“不去了。”
　　秦衡这才发现虞致维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又坐回车上，靠过去问他怎么了。
　　虞致维说没什么。
　　秦衡便捧着他的脸：“还说没什么，你明明不高兴。”
　　虞致维嘴唇抖了抖，低下头，不说话。
　　他便问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让你不高兴？”
　　虞致维说：“没有。”
　　“你的表情告诉我说有。”
　　虞致维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他：“秦衡，你真的喜欢我吗？”
　　秦衡说：“当然啊！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和你……”想到那天晚上的惊天动地，秦衡就有些羞赧。
　　虞致维又问他：“那你刚才一直看着窗外，在想什么？”
　　刚才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你啊！
　　他正要如实回答，虞致维已经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听你说答案。”
　　秦衡托着虞致维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已，“虞致维，你在别扭些什么？”
　　虞致维看着着秦衡。
　　即使车内光线昏暗，可秦衡的眼睛仍然亮晶晶的，这个秦衡像六年前的他，又不像六年前的他。
　　虞致维抛开脑中的一切杂念，问他：“我可以要你吗？”
　　秦衡张了张嘴，还来不及给予他肯定的回答，虞致维又说：“此时此刻，就在车里。”
　　他感觉到了虞致维的不安，但他却觉得虞致维的不安来得莫名其妙。
　　没有回答虞致维好还是不好，而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吻住虞致维的唇。
　　一边与他接吻，一边熄灭了车灯。
　　车里彻底暗下来，视线受阻，听觉放大数倍。
　　他们接吻时嘴唇厮磨的水声异常清晰。
　　一边接吻，他一边脱去身上碍事的大衣。
　　他撑着虞致维的肩膀，翻身过去。
　　他坐在虞致维的双腿上，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里。
　　——百万脑补分割线——
　　两人在车里待了快三个小时，秦衡找到毛衣套上，又抽出纸巾把车顶和虞致维擦干净。
　　他满足又舒服地叹了口气，细碎地吻着虞致维的手背：“今晚住在我这里吗？”
　　虞致维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还要开车？”
　　虞致维勾过秦衡，吻了一下他的耳垂，低性感沙哑的声音哄他：“听话。”
　　秦衡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用这种语气哄我？”
　　虞致维捏了捏他的脸，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一些。
　　秦衡靠在他怀里，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的呼吸，闻着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心里也觉得安静沉稳，就好像有了虞致维在身边，再强的狂风爆雨，他都能承受住一般！
　　时隔十几年，秦衡再一次有踏实安全的感觉。
　　两人在车里温存了一会儿，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好几次差点擦枪再走火，但他们都克制地按捺住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今天也该节制些。
　　小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秦衡说：“现在已经春天了吧。”
　　虞致维‘嗯’了一声，：“今天惊蛰。”
　　秦衡说：“惊蛰啊，天气回暖，春雷始鸣百虫惊，是个万物复苏的好兆头！”他抬头望着虞致维，“我们就把今天当成我们的定情之日，好不好？”
　　虞致维说：“你说怎样就怎样。”
　　秦衡满足了，伸长脖子去吻他的下巴，还用手挠他的耳朵。
　　虞致维受不了痒，偏头躲开。
　　他却玩兴十足，和他玩闹了好一会儿。
　　时间也不早了，秦衡才依依不舍的下车：“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吗？”
　　虞致维笑了笑，没回答他。秦衡做出祈祷的手势。
　　虞致维只是捏了捏他的脸颊，让他赶快回家，在外面待久了要冻感冒了。
　　“那好吧！”秦衡有些失望，“还想抱着你睡觉呢。”他朝虞致维挥了挥手，“我走了啊！”
　　虞致维直到看不见秦衡的身影，才穿戴好衣服，驱车离开。


第九十一章 虞致维的不喝咖啡
　　秦衡起了个大早，仍然像出差前那样，先绕道去买了咖啡和早餐，再散步回公司，趁着还没人来，把咖啡放在虞致维桌上。
　　然后，他回了自已的办公室，慢慢喝着自已的那杯咖啡，盼着虞致维能早些到公司。
　　只是一直到上班时间，虞致维还未出来。
　　秦衡这才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在上班途中碰上麻烦了，于是给他打了电话。
　　没接，直接掐断了。
　　秦衡想继续拔过去，可他犹豫了一下，如果虞致维是在外面办正事，那自已现在打过去，岂不是打扰到他了？
　　于是他发出一条信息给虞致维，问他怎么还没到公司，是不是碰上麻烦了。
　　过了好一会儿，虞致维才回了他一条：“一会儿回你。”
　　能回信息应该代表没大事，他这才放心了些。
　　过了一会儿，秘书钱柚进来汇报工作进度，然后又是金穗进来沟通工作，总之，他一上午都没得闲。待到中午下班时，他才有空看手机。
　　虞致维说一会儿回，可是已经午休时间了，他一个短信都没收到。
　　按奈住担心，和金穗钱柚出去吃过午饭，再回来时，发现虞致维已经回到公司了。
　　虞致维靠在椅子上，脑袋垂在椅背上，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
　　秦衡隔着玻璃墙看虞致维，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非常心疼。于是他先将玻璃墙调成白色，然后才过去找他。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把虞致维办公间的玻璃墙调成白色，又悄悄来到虞致维身边。
　　虞致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着像是睡着了。
　　他不忍心叫醒虞致维，悄悄走到他身后，托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已腹部，这样睡脖子才不累。
　　他一碰到虞致维，人就醒了，张开眼睛看着他，半晌才含混不清地说，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秦衡轻轻地‘嗯’了一声：“吃过午饭了吗？你看起来很疲惫。”
　　虞致维又重新闭上眼睛，用鼻子重重呼吸：“回来时买了两个锅盔对付了一下，现在不饿。”
　　“我还是去给你买些吃的吧。”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虞致维拉着手腕拖了回去。
　　虞致维搂着他的腰，撒娇似的轻声哼哼：“让我抱抱充充电，电满了我就恢复了。”
　　秦衡就听虞致维的，哪里也不去，就静静站在他身边，任由他抱着自已。时不时的还会用手梳理头发，摩挲头皮，尽量让虞致维放松。
　　没一会儿虞致维的呼吸就均匀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秦衡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虞致维抱着自已。
　　到底是在办公室，而且姿势也不太舒服，虞致维只眯了二十分钟左右，就醒了。
　　他松开秦衡，才发现秦衡的衬衣上被口水打湿了一片。
　　虞致维不好意思地擦嘴角：“你的衣服都湿了。”
　　秦衡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水渍：“没事的，我又不嫌弃你的口水。”都吃过了，不讲究这些？
　　自已先想到些儿童不宜的，秦衡有些不好意思。
　　虞致维揉了揉眼睛，从扭曲里拿出一只蒸气眼罩，给自已戴上。
　　秦衡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头披和肩颈，虞致维舒服得直哼哼。
　　秦衡问他：“你上午去哪儿了？”
　　虞致维一起都没向他解释。
　　虞致维好半晌都没有出声，秦衡以为他不是睡着了，就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再追问了。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恋爱关系，但也没必要跟台侦察器似的，每时每刻都掌控对方行踪。
　　不想虞致维却出声了：“最近新跑了一个合作端，上午我过去见面了，对方也太磨唧了，都快把我烦死了。”
　　原来真的是工作。
　　秦衡‘嗯’了一声，就没再追问。
　　眼看上班时间要到了，他就离开了虞致维的办公室。
　　秦衡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先给虞致维点了一份蛋糕，随后才开始工作。
　　快三点时蛋糕送过来，秦衡收件人写的虞致维的名字，手机号码则留的是秦衡的。
　　他准备出去拿外卖时，虞致维正好在外面，便替他收下了。
　　虞致维看了一眼收件人的名字：“买给我的？”把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蛋糕和咖啡。
　　虞致维笑了，说：“这蛋糕味道很不错。”
　　你真的喜欢就好！
　　他笑了笑，转身准备退回自已的办公室。
　　他却听到魏一启说：“老大，反正你又不喜欢喝咖啡，你就把这杯咖啡给我呗！他们家的咖啡挺好喝的，我很喜欢。”
　　他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虞致维。
　　有同事损魏一启：“你有啥不喜欢的？”
　　另有同事附合：“要钱的他就不喜欢了。”
　　同事们吃吃的笑。虞致维没什么表情，把咖啡送给了魏一启。
　　魏一启拿到咖啡，朝歪酸他的同事得意地‘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地回了自已位置。
　　虞致维拿着蛋糕回办公室，转身与他视线相对。
　　虞致维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解释什么，秦衡却对他微笑，表示他并未生气。
　　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虞致维不喜欢喝咖啡，可我悄悄买给他的咖啡，每次都喝掉了呀。
　　因为是我买的，所以即使不喜欢也舍不得扔掉而全部喝进肚子里，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虞致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回了办公室。
　　晚上下班，秦衡要加班，虞致维好像也有事要出去，便各顾各的，没有约会也没有见面。
　　只在睡前互道一声晚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几乎都是这个状态。
　　清晨，秦衡会给虞致维买早餐，但是咖啡换成了豆浆。
　　两人白天会在公司碰面，除了工作上的交际之外，他们几乎找不到独自的时间。
　　虞致维整天带着魏一启和另外两名员工忙活，回公司的时间非常非常少。
　　不过他每天还是会回公司一趟。
　　魏一启抱怨过：“明天可以直接在外面碰头啊，为什么还要多跑一趟公司。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渝城的交通情况，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虞致维说：“所以，我让你把双方的会面时间改在了下午啊。”
　　魏一启一个头两个大：“老大，这并不是会面时间改不改的问题，咱们这样工作效率很低的，按照现在的速度工作下去，原本一个月就能搞定的事，非拖一个半月不可。一个半月能赚多少钱了啊！”
　　虞致维对魏一启‘呵’一声：“不如以后这个总经理的位置让你来做好了？”
　　魏一启被虞致维怼得脸色通红，只好憋着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那个……大家看看书评区，我写了东西。


第九十二章 虞致维的恃宠而骄
　　别人不知道，秦衡却知道虞致维为什么每天非要回公司一趟。
　　都是为了和他见面。
　　如果虞致维直接去会面地点，确实会节约大量时间成本，可那样一来，他们见面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少，甚至会导致几天时间不能相见。
　　而虞致维每天早上来公司，他都会找各种借口去他办公室找他。
　　和他一边交流工作上的事，一边交换一个或温柔，或热烈，或绵长，或激情的吻。
　　偶尔他被虞致维吻得情燃控制不住时，虞致维就会把门锁上，把他按在办公桌上，用手帮他解决。
　　每次他舒服了想帮虞致维，但都被维拒绝。
　　他问虞致维为什么，虞致维就贴着他的耳朵，用压抑粗哑的声音对他说：“我憋了这么久，一旦开始要你，没有一天时间可完全停不下来。”
　　他红着脸，问虞致维：“要不我晚上在家等你吧。”
　　“嘘……”虞致维用手指压住他的嘴唇，低声说，“别纵容我，我会恃宠而骄的。还是等我搞定手上的工作，有空余时间再说吧。”
　　明明虞致维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秦衡却连脚指头都又酥又麻又痒，像有无数轻柔的羽毛在挠他敏感的神经末梢一般。
　　轻柔，却十分致命。
　　秦衡咬着牙，与他拉开一定距离，然后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要好好吃饭，尽量每天多休息，至少别让我担心你的身体。”
　　虞致维把他拉到身边，一边吻他的额头，一边向他保证：“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身体轻轻的摇晃，就像在安抚怀里人似的。
　　秦衡有些害羞，吻一下他的下巴，靠在他怀里跟随他的弧度摇摆起来。
　　温柔暧昧的气氛太诱人了，秦衡头晕目眩地想：要是这幸福再多一丝一毫，我就要甜死在这儿了。
　　当然，除了这样温馨的时刻，偶尔也会惊险刺激。
　　有时候两人吻得难分难舍，虞致维的秘书会在外面敲门；或者是他的秘书四处找他，最后找到虞致维这边来。
　　两人会触电似的分开，然后假装在认真核对工作，但其实不管是眼神还是脸色都多多少少露出蛛丝马迹。
　　不过秦衡细心的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并未有同事说起他和虞致维的八卦，想来虞致维的秘书和钱柚都十分有职业素养，除了工作，并不会八卦领导私生活，就算看出什么，也没向外传。
　　听了几天墙角后，秦衡才放松下来。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虞致维那边的工作终于有了眉目，终于能够喘一口气。
　　秦衡便迫不及待地约虞致维去他家吃饭。
　　并不是因为在家容易做那种事，而是因为这段时间，秦衡又学了几道新菜，而且全是虞致维喜欢的菜色。
　　他想把虞致维请到家里来，让他能够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吃一顿饭。
　　吃完饭后，可以放松的看看电视，喝喝茶。
　　两人早上在办公室碰头后，因为最近去虞致维办公室太频繁，秦衡便没往他办公室里跑，而是隔着一扇玻璃沟通。
　　他们时不时的比划一个手势姿势，外人看着牛头不对马嘴，他们却心有灵犀，对方一个眼色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其中意思。虞致维欣然答应，晚上去他家吃饭。
　　下午时，虞致维出去一趟。隔着玻璃墙向秦衡抛了个飞吻，用口型对他说：“等我。”
　　秦衡老脸微红，眉目含春的点了点头。
　　虞致维走了，他老半天没缓过劲来。金穗进来问工作上的事，看见他的样子，啧啧啧道：“双眸含春，你有男人了！”他和金穗共事久了，大家都很放松，像朋友一般相处。秦衡因此才知道，平时正经克制的金穗，其实嘴巴非常毒。
　　不擅言辞的秦衡，经常被她一句话噎得毫无还手之力。
　　秦衡装傻：“什么含春？我刚才打了个哈欠。”
　　金穗一副‘你是领导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开始了工作商讨。
　　可秦衡却频频走神，想着家里的食材够不够？下班后要不要去菜市场重新采买新鲜食材。到底是做三菜一汤还是四菜一汤？
　　金穗被他走神弄得没脾气，一拍桌子：“算了，你的心都飞走了，工作明天再谈吧。”
　　秦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给自已灌了一大杯水，重新投入工作。
　　还好没再走神。
　　下班时间一到，秦衡就扔下手上一堆没做完的工作，兴冲冲的回家。
　　他合计再三，怕家中食材有短缺，决定还是再跑一趟菜市场，今晚的饭菜全用新鲜食材来做。
　　秦衡自打回来后，生活规律很多，去菜市场的次数也变得多起来，邻里之间也更加熟悉。
　　摊贩们看到秦衡来买菜都热情招呼，这家送根葱，那家送根蒜苗，东家问要不要削皮，西家问要不要切丝。
　　不过在买菜的间隙，他还是听到摊贩们在窃窃私语。
　　秦衡听不真切，就问他们：“大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是谁家出什么事了吗？”
　　摊贩朝秦衡挥了挥手，说：“都是些不入流的八卦，你在高级写字楼上班的别听了，被我们带坏了。”
　　秦衡笑着说：“听听也没关系，大家都是邻里嘛，也许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呢？”
　　秦衡离开这几年，邻居们帮他许多。
　　除了定期保姆上门清扫时会进去转转，平时也会多留意他家的动静。
　　秦衡缝年过节都会寄些礼物回来，算是答谢。
　　这一来二往的，大家都陌生地亲近起来。再加上回来后秦衡主动融入生活，那种虚假的亲近就变得更加真实，有时候他们就像是秦衡的亲戚朋友。
　　所以，如果他们有什么事，他一定会主动帮忙的。
　　邻居见他执意问，便给他透露了些消息：“其实我们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开咖啡厅的小陶，不知道在哪儿惹了麻烦，时不时的就有人去他的咖啡厅闹事，进店又吼又叫还砸东西。”
　　“难怪他们家的生意冷清了不少。”而且从他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可不是嘛，每次闹完他和那个壮得像只熊的店员，就关起门来和对方谈。谈过之后能消停一段时间。”
　　“一开始一个月，后面半个月，现在隔几天就要来闹一次，现在都没人敢去他家坐着聊天了。”
　　秦衡问：“他没跟你们说过是为什么吗？”
　　“我们一开始担心他们，去问。他让我们别问，会惹麻烦上身。”摊贩也就知道这些了。


第九十三章 虞致维的等待
　　最近虞致维没时间陪他，他偶尔会在下班后去咖啡厅坐坐，说说话。
　　，他一开始以为是天气冷的原因，也就没有细问，现在才有知道，原来事情已经这么严重。
　　本想立即过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可想到他和虞致维分开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有待一会儿的机会，就重色轻友地放弃了立即去咖啡厅找老板的决定，打算先回家弄饭，周末再去店里细问。
　　他提着东西回家，在路过咖啡厅时，特意往店里看了看。
　　店里只有零星两桌客人，老板趴在吧台上发呆，店员仔细地擦着桌椅。
　　秦衡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家走。
　　咖啡厅冰冻非一日之寒，急这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问题。
　　秦衡先把这事按下，回家之后就认真做起晚饭来。
　　他最后还是决定做三菜一汤。
　　他现在会的菜不少，但做得好吃的却不多。他得省着点往外抖擞，一次往外撂太多，没几次就会江郎才尽。
　　想到一会儿就会来家里，他们会坐在一起，听着舒缓的音乐，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头碰着头吃吃晚饭，他心里就甜丝丝的。
　　就连为虞致维做饭都变得幸福起来。
　　他动作不算麻利，三菜一汤也做了一个多小时。他把菜和电饭煲端上桌，算算时间虞致维应该快到了。
　　他趿着拖鞋，急忽忽地跑上楼，钻进卫生间把身上的油烟味洗掉，换上干净清爽舒适的家居服，下楼前还给自己喷了一点淡雅的香水。他钻着用脚窝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又把衣服抚平整齐，这才下楼去。
　　他关掉主照明，只开了两盏射灯和台灯，把屋内的气氛弄得暧昧温馨，随后又把家门打开，锁头将将卡在门上，虞致维来的话，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进来。
　　他想要给虞致维一个美好且浪漫的夜晚，他想从这些小细节，向虞致维表达他所有的心思。
　　秦衡准备好一切，便拿了一根杂志，歪在沙发上看杂志。
　　其实杂志上写了什么根本不重要，他摆出来的姿势更重要。
　　他要虞致维推门进来，就能看到他慵懒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看杂志，他听到开门声后，抬眼就能与他目光交汇，他会对虞致维微笑着说：“你回来啦！”
　　虞致维换了拖鞋朝他走过来，他会张开双臂用怀抱迎接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然后接一个爱意绵绵的吻。
　　他忽然红了脸，到时候要不要问虞致维：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他其实提前做了准备，如果虞致维选择先吃他的话，他也能状态很好的接纳他。
　　如果虞致维说想一边吃饭一边吃他的话……
　　秦衡用杂志挡住脸，眯着眼睛骂了自己一句没羞没臊。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看起杂志，总不能集中注意力，时不时就要往门口看一眼。
　　就像下一秒虞致维就会推门进来一般。
　　要是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九点多，虞致维也没回来。
　　饭菜都凉透了。
　　他想给虞致维打电话，但虞致维离开公司前，确白告诉过他，是谈项目那边有些意外，公司领导会和他一起去。
　　他担心贸然打电话过去会让虞致维在领导和项目公司留下不好印象，所以他硬重重忍住了。
　　他把凉掉的饭菜拿去锅里热了一遍，摆上桌，继续等着他回来。
　　可是这样巴巴地等着一个人，盼着一个人太心焦，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把一楼的地板擦了一遍，热出一层薄汗。
　　饭菜又凉透了，他又去热。
　　他又把二楼的地板擦了一遍，他累得腰有些直不起来了，便有些气馁地坐在地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了。
　　虞致维还不回来吗？
　　他已经不想再去热菜了，在楼下洗干净毛巾和水盆，就趴在窗台上发呆。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一直想虞致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的工作还没结束吗？
　　会不会已经结束了，但是要陪领导们一起吃饭？
　　吃过饭还要送领导回家？所以才耽误这么久？
　　可是为什么不先给自己一个电话啊！
　　这样我也好安心些啊！
　　他有些生气地哼了哼，自言自语：“虞致维，我要生气了。”
　　忽然，他又想到，那段时间自己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虞致维在等自己。
　　要么是坐在餐桌上做作业，要么躺在沙发里复习功课，更多的时候，他是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但每次自己开门进去，他都能在一瞬间醒过来，对自己说：“哥，你回来了。”
　　“哥，你饿不饿？”
　　“哥，我下面给你吃吧。”
　　“哥，我今天做了一道你没吃过的新菜。”
　　“哥，我煲了汤，你喝点再睡吧！”
　　“哥，你先上楼洗个热水澡，再下来吃宵夜吧。”
　　每一次每一次，他脸上都是带着期盼的，开心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那时候，他是不是每天每天，都像自己现在这样，不安的，忐忑地等着我回来？
　　他把做好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第二天有早课，五六点就得起床，他还是会守到自己回来为止，哪怕有几次是半夜两三点。
　　自己回来晚了，他脸上全是担心，可是看到自己后明显放松下来。
　　原来……
　　那时候的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等着自己！
　　也许还要不安些。
　　因为自己现在和他已经在恋爱，而那时候的自己，是逃避，甚至是讨厌他的。
　　他心里又该多难受？
　　秦衡自责，当初伤虞致维太深。
　　同时也庆幸，虞致维大度，还爱着自己，也愿意什么都不计较的接纳自己。
　　自己才能厚脸皮的懒在他身边，享受他给的爱。
　　他看着江面的璀璨光耀，心里想：自己真是走了狗 屎运了，才能碰上虞致维。想到虞致维的温柔，虞致维的小别扭，虞致维的占有欲，秦衡忍不住勾起嘴唇微笑起来。
　　所以，以后一定要对他更更好一些，这样才算不辜负他。
　　他撑着下巴，哼着乐，愉快的摇头晃脑，因为虞致维的迟到而产生的难过早就烟消云散。
　　只要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他！
　　即使等到凌晨三点，等到月尽天明，等到太阳长起，又有什么关系？
　　他非要等到他不可！


第九十四章 虞致维放鸽子了
　　秦衡刚刚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虞致维回来，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虞致维来电话了！
　　他跑过去拿起手机，结果是程安打来的。
　　程安问他周末有没有空，去他家玩宝宝。
　　所谓的宝宝，就是程安的孩子。
　　小朋友正是好玩的时候，整天都想往外跑，而程安要搞学术，大多数时候他都想安静地待在书桌前，久而久之，他就对待孩子这种事产生了一定的抗拒性。
　　而最近这种情绪似乎已经达到高潮。
　　或者说，是他偿到了甜头。
　　虞致维尽快起来空管他的时候，他就去程安家。
　　他实在太喜欢程安的女儿，正好程安正在写论文，他便主动接手了孩子。
　　秦衡喜欢孩子，奈何前几年能让他甘愿生孩子的人一起没有出现，他也就一直没能圆了有孩子的梦。
　　回来之后，他就把对孩子的渴望，全部转移到程安的孩子身上。
　　这几个周末，他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这不，还没到周末，程安就打电话来了。
　　秦衡想了想，最近虞致维工作放松下来，周末应该能好好休息，就算不能休息两天，起码也能休息一天吧，不管是周六还是周日，他都想陪着虞致维。
　　就算虞致维那边没空，他也还要去咖啡厅打听情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衡便拒绝了程安。
　　程安哼哼一声，就像闻到腥的猫：“秦衡，你老实给我交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哪有什么谈恋爱，没有啦！我只是周末有事而已，咖啡厅那边出事啦。”他着急忙慌的解释，反而暴露马脚。
　　“还说没有，你这么紧张，肯定有啦！你老实跟我交待的话你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秦衡和程安无话不谈，和虞致维重归于好的事不想瞒着他。况且他又不是公司的同事，告诉也没有关系。他正准备对程安老实交待，手机就提示他又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一眼，是虞致维的。
　　他见色忘友，有男人没兄弟，变脸翻书似的。
　　立刻对程安说：“我这边有通电话进来，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拜拜，有空再联系你啊。”
　　“哎，你……”程安的话在按下挂断健时嘎然而止。
　　秦衡挂了他的电话，接起虞致维的。
　　“致维！”他叫了一声。
　　电话那端好一会儿才传来虞致维的声音：“秦衡，是你吗？”
　　“是我。你快到了吗，我现在就去热菜？”秦衡心跳雀跃，终于能让虞致维吃到自己做的美食。
　　“不用了。我还没有回去。”虞致维在电话里迟疑地说。
　　“还没有回来？那你现在在哪里？”雀跃的心情卡在嗓子眼，又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我在陪客户在会所里消遣，叫了一帮陪酒的，酒一瓶一瓶的开，包厢弄得乌烟障气。”他语气有些无奈，紧接着又急忙解释，“不过你放心，我只是陪着说话喝酒，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果然还在工作啊。”秦衡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那你不要喝太多喝，容易伤胃，还有……多吃点东西。”
　　“对不起，我明明答应过你，要回来陪你一起吃饭的，是我爽约了，你一定等我很久了吧。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别只顾着说我，你也不可以饿肚子。”
　　秦衡有些失落地走到窗边，手指扣着窗台的金属棱，虽然知道虞致维看不到，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是等了你一会儿，可是你迟迟不回来嘛，我就猜到你一定还在忙，所以就先吃了东西垫肚子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嗯’的一声音。
　　他怕虞致维不相信，也怕虞致维担心，便说：“我今晚做了鱼香茄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还有麻婆豆腐，我今天下午下班才去菜市场买的菜，肉特别新鲜，我剁得特别碎，汤汗都收到肉碎里面去了，吃一口在嘴里，满满的香气。”电话里半天没有声音。
　　秦衡看看手机，通话还保持着，他喊了一声：“虞致维？”
　　虞致维终于‘嗯’了一声：“我在呢。”
　　他说：“要不要我给你送一点饭菜去家里呀？”
　　虞致维说：“不用了，时间太晚了，你现在没车，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还是在家早点休息吧。”
　　秦衡‘哦’一声：“那明天早上在公司里见。”
　　“嗯，明天早上公司见。”
　　秦衡舍不得挂电话，就算是听着他的呼吸声，他也满足。
　　虞致维也没有主动挂电话。
　　好一会儿，才：“嗯？怎么了？”
　　秦衡抿了抿唇，抬头看着江面，再看着江对岸的幢幢高楼，他绽开笑容，放柔了声音，甜甜软软地道：“我想你了。”
　　虞致维的身体忽地绷紧，他扶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秦衡望向江对岸，仿佛通过望远镜的镜头与他对视。
　　望远镜中的秦衡，露出那样温柔宁静的表情，眼神写满了幸福。
　　虞致维后退了好几步，推开了永远镜，三角架应声倒地。
　　秦衡在电话里焦急地问他：“致维，你怎么了？”虞致维深呼吸，才稳住情绪，他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刚刚不小心把装饰品碰掉了，还好没摔碎，否则就要我赔钱了。”
　　“你乖乖的睡觉吧，晚安！”虞致维在手机上亲了一下。
　　秦衡像是被虞致维亲了额头，好好答应下来马上就去睡觉，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秦衡满脸幸福笑意慢慢收敛，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吃，皱起纠结的眉头，看得要吃剩菜到周末了。
　　虞致维坐在沙发里，对面的挂壁电视里，屏幕上定格着年轻的，微笑着的秦衡。
　　他晚上并没有什么应酬，刚才也没有陪客户消遣。
　　他早就下班了，甚至比秦衡还要早回到家中。
　　他能过那台望远镜观察着秦衡家中的一切。
　　他买菜回家，在厨房里洗菜忙活，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汤菜端上桌，然后又去楼上洗澡换衣服，给自己喷上香水，再期待地等在沙发里。
　　后面去热菜，去擦地板，又热菜，他全部看在眼里。
　　他有空，却并没有去赴约，也不打算去赴约。
　　一直等到刚才，他才给秦衡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无法去他家一起吃晚饭了，理由更是蹩脚得要死。
　　工作忙。
　　工作很重要啦。
　　一顿晚饭和工作比起来，当然不值一提呀！
　　他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理由让秦衡恰当的生不了气。
　　可是刚刚看到秦衡看着这边露出笑容时，他又有些后悔。
　　他只是想给秦衡一些小小的惩罚而已！
　　理所当然的惩罚，为什么要后悔？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打开了电视。定格的画面动起来。
　　年轻的秦衡穿着白色何必，站在窗前伸懒腰地转着圈圈。
　　阳光斜斜撒入，光影交错，秦衡几乎随时都要融化在光里。
　　然后，他按住了暂停健。
　　如果不按暂停健，另一个人就会闯入画面里。
　　他并不想看见。


第九十五章 虞致维要抱抱
　　第二天一早，秦衡就收到虞致维发来的早安消息。
　　“亲爱的，早上好。”后面搭了一朵朝气蓬勃的向日葵。
　　秦衡回一个亲吻的表情。
　　虞致维回他：“我想吃你做的早餐了。”
　　秦衡回他：“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做，待会儿在公司碰头？还是你来我家里吃？”说起来，秦衡还不知道虞致维住在哪里呢！
　　他也从来没去过他家。
　　虞致维回他：“我去接你吧，咱们停车场见？”
　　秦衡答应下来。
　　他心情不错，在卫生间洗漱时都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然后下楼做了溏心煎蛋，烙葱花薄饼，和现磨豆浆，把双人份的早餐装进保温盒。
　　弄好早餐后，他才上楼换出门。还未走出小巷，就收到虞致维发来的短信：“我已经到了，你呢？”
　　秦衡回他：“我已经出来了，要上家里来吃吗？”
　　虞致维说：“昨天折腾太晚，我精疲力尽，不想动了，需要某人的亲亲才能恢复体力。”
　　“你等我。”秦衡回他，收起电话，小跑着下陡峭的台阶。
　　虞致维已经下了车，见他跑得飞快，忍不住提醒：“你慢点，别摔着了。”
　　他听到虞致维的声音，看到人，笑起来：“我都走习惯了，这点路不怕的。”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四五个台阶，直扑虞致维。
　　虞致维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住。
　　秦衡踮起脚，在虞致维嘴上啄了一口，朝他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盒：“去车上吃吗？”外面天凉，一会儿就不保温了。
　　两人坐进车里，虞致维先为昨晚的事道歉：“昨天都是我不好，你一定等了我很久。”
　　秦衡不在意地摇头：“谁都有个突发情况啊，况且工作上的事本来就说不定嘛。”
　　虞致维笑了笑，这才开始吃东西。
　　一人拿着一份折成三角的葱花饼，咬下一大口。
　　秦衡问他：“这个味道还可以吗？”
　　虞致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喜欢。
　　秦衡把溏心煎蛋递到他嘴边：“啊……”
　　虞致维：“啊……”在煎蛋上咬了一大口，里面金黄的液体滴到秦衡的手心。
　　秦衡自己也咬了一口，又递回给虞致维。
　　虞致维看了看煎蛋，又看了看秦衡，他却没去咬煎蛋，而是握住托着煎蛋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至跟前，一点点舔去手心的金黄蛋糕。
　　虞致维的舌头很热，而且很有力度，舔第一下时，弄得他痒痒的。
　　秦衡的手往后缩：“你别舔了，这一点点擦掉就好了。”
　　虞致维并不说话，维舔的动作不停，抬眼看他一眼。
　　他一下就被眼神撩倒了，脸颊有点点泛红。
　　他移开目光，发现自己拿着的半个煎蛋里面的蛋糕也快滴下来了，他用嘴去接，虞致维也同时凑了过来。两人咬住同一块鸡蛋，嘴唇碰在一起。
　　然后，他们谁也顾不上吃鸡蛋，吻在一起。
　　秦衡怕弄脏车，便将煎蛋高高举起。
　　那些原本要滴落的蛋糕，便顺着他的手滑进手腕里。
　　浅吻结束。
　　虞致维呼吸不稳，对他说：“我好想要你。”
　　他说：“可是我们还要上班。”
　　虞致维蹭着上他的鼻尖，撒娇似的说：“我好想旷班啊！不如我们今天一起逃班吧。”就算他们今天不去公司，上面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秦衡吃吃的笑，觉得虞致维像个小孩子：“你怎么这么幼稚？咱们一天不去上班，又什么交待都没有，得造成多大麻烦？”
　　虞致维靠秦衡肩膀上，晃来晃去的撒娇：“你好无情啊，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我要生气了！”
　　秦衡把那半只没吃完的鸡蛋送到他嘴边：“那吃口鸡蛋当成是我赔礼道歉。”
　　虞致维张开嘴：“啊……”
　　秦衡把鸡蛋全部塞进他嘴里。
　　虞致维腮帮子鼓起来，含混不清地说：“那这样也太便宜你了。”
　　秦衡一边说软话哄他，一边用纸巾擦掉手腕上的蛋液。
　　两人磨磨蹭蹭地吃过早餐，时间就有点晚了。两人这才着急忙慌地开车去公司。
　　一整天秦衡都很高兴，临下班时虞致维发信息告诉他，晚上没有其它安排，可以同他一起回家。
　　秦衡当然是开心极了，立即问虞致维晚上怎么安排，还是去他家吃晚饭吗？
　　虞致维看到信息后，回头看他一眼，用口型对他说：“我来安排。”
　　他来安排？
　　秦衡充满期待。
　　期待虞致维要带他去干什么。
　　下班后，虞致维先去楼下暖车，秦衡稍后下来，虞致维开着车离开，秦衡本想问他要去哪里，虞致维则说：“你不要管，听我安排就好了。”
　　十几分钟后，虞致维把他车在一家酒店前。
　　秦衡一开始还以为虞致维是带他来品尝美食的，却没想到下车后，虞致维拉着他直奔前台，办理了酒店入住。
　　？？
　　秦衡一头问号。
　　虞致维领着他乘电梯上楼。
　　秦衡拉着他的手：“来酒店干嘛！回家不行吗？”
　　虞致维看着他笑。
　　秦衡倒是释然，两人都憋得太久。
　　虞致维靠近他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垂：“回家太久了，我已经等不及想要你。”
　　秦衡低着头没说话，却悄悄把虞致维的手紧紧抓住。
　　两人的手心都很热，就像彼此躁动的心脏。
　　他们进房间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虞致维只开了几盏暖光灯，就搂着秦衡倒在床上。
　　他一边抚摸秦衡的身体，一边脱他的衣服。
　　秦衡配合地半抬起身体。
　　没一会儿，两人就已经赤身裸 体。
　　繁华的城市披上霓虹外衣，将自己装扮得光怪陆离。
　　那些光无处不在，却总有些灰暗的角落，无法入侵。
　　在那黑暗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对外头迷人眼的璀璨灯火跃跃欲试。
　　房间里，光线暧昧而迷离，偌大的床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谁攀着谁的肩膀。
　　谁夹着谁的腰。
　　有谁在低声呻吟。
　　有谁在压抑喘息。
　　他们向对方献祭自己，无关其它，只是爱着而已。
　　他们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拥有对方时，也在沉沦自己。


第九十六章 虞致维的恶作剧
　　小别胜新婚，两个人都憋太长时间，火一旦点上，一时半会儿就很难熄灭。
　　秦衡三四点钟才得睡，七点多就醒转醒。
　　他渴得厉害，嗓子发干要着火了似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找水喝，本想再睡个回笼觉，时间却不早了。
　　务，让酒店把早餐送到房间来。
　　在等餐的时候，他便坐在床前，趴在床沿上看虞致维。
　　虞致维长得很好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几年前他就已经出类拔萃，经过几年的成长，再加上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他成熟了许多，再不是几年前的毛头小子。
　　现在的他更成熟稳重。
　　秦衡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似的吻。这时房间闹铃响起，是送餐的来了。
　　秦衡忙去开门，让服务生留下早餐没让他进门。
　　他小心地把早餐一一摆上房间内的小桌子，他心情美得不可言说，在心里哼着小曲，身体跟着节奏摇摆出古老的韵律。
　　他捧起最后一盆蔬菜粥，转身要放桌上，忽然撞进一个怀抱。
　　“啊……”他吓得低低叫喊一声，手里的粥盆险些端不稳，虞致维出手托住：“你小心些。”顺手把粥盆放到桌上，抱着秦衡跟着他的韵律摇晃起来。
　　秦衡顺势靠在他怀中，与他脸颊摩挲，浅笑伴着幸福溢满脸。
　　虞致维吻着他的眉眼，问他：“年纪轻轻，怎么跳起广场舞了？”
　　秦衡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这个比较简单。”他是真的不会跳舞，广场舞也是因为工作要说服一位业界老爷子出山，就陪着老爷子学出来的。
　　“是不是显得我特别老派？一点也不年轻时尚？”
　　虞致维吻着他的额头，说：“没事，反正咱们早晚得学，不是吗？”
　　秦衡眯着眼睛笑起来。
　　两人起得倒是早，公司离得也近，可他们黏黏糊糊的吃过早餐，再黏黏糊糊的出门，又黏黏糊糊的在下车，弄到最后他们竟然迟到了。
　　魏一启看着一同进入公司的两人，笑道：“今天二位领导真有默契，竟然一起迟到了。”
　　秦衡知道他们两人的事瞒不住，总有一天要公开的。心想赶早不如赶巧，不如借机公开了。
　　他看了虞致维一眼，往他身边靠了靠，想抓住虞致维的手。
　　虞致维伸手揪住魏一启的脸：“你把八卦的精力放工作上的话，保证你蝉联优秀员工一整年。”
　　大家都哄笑起来。
　　秦衡抓了个空后，跟着大家笑起来。
　　下午两点有个公司会议，下午上班后秦衡就去虞致维的办公室跟他商讨开会的事。
　　两人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地沟通着工作上的事，待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虞致维就开始不安分了。
　　不是摸摸他的手，就是捏捏他的脸，有时候甚至还摸他的腰。
　　秦衡被他弄得浑身紧张，脸颊通红。就连他的秘书进来给他们添水时，他也话里掺荤，愿意撩拔他。
　　秦衡被虞致维弄得紧张兮兮的。
　　好在会议提前开始，秦衡总算是松了口气，拿着自己的文件夹就去了会议室。
　　虞致维溜哒着到了会议室，想坐秦衡身边，秦衡给他使眼神，让他坐远些。
　　虞致维哭笑不得，便坐到他的对面。
　　人到齐了，大家开始开会。
　　秦衡很快就投入到工作当中，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人碰了一下，又一下，还来一下。
　　他把腿往后挪了挪，避开。
　　然后，他看见对面的虞致维身体往下滑了几个发，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一只脚落在他的膝盖上，并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
　　如果不是因为办公桌够宽，他甚至要怀疑这只脚会一直踹到他大腿跟。
　　秦衡愣了一下，很快明白是虞致维在搞事。
　　他警告地瞪了虞致维一眼，虞致维不但没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虞致维的在他腿上挑逗。
　　虽然倒没有这么感觉，可这里是会议室啊，坐着十来位同事和领导，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
　　并没有多撩人，却很羞耻。
　　秦衡的脸开始发烫，不敢看虞致维更不敢看其它人，只是把脸埋得越来越低，不想被大家发现异样。
　　他越羞怯，虞致维就越得意，也就越过分，他挑逗完不算，竟然还用脚趾夹他的腿。
　　秦衡疼得‘啊……’地低叫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虞致维皱眉，一本正经地质问：“秦总监，你怎么回事？开会时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秦衡心里那个气，要不是你故意搞事，我怎么可能失态！
　　心里气归气，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秦衡道：“抱歉啊，我刚才……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
　　虞致维眉毛抽搐：你才是虫子，你全家都是虫子。
　　储盛行轻咳两声，一锤定音主持大局：“好了，继续开会吧。”
　　秦衡迟疑了一下才重新坐下，但他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些，虞致维再折腾也碰不到他。
　　会议开了两三个小时，虞致维新谈的项目已经初步落实，接下来便是沟通，出方案。而秦衡这边则需要出新的机械图纸。
　　工作确定后，会议就结束了，秦衡扭头就走，虞致维笑嘻嘻的跟上去。
　　虞致维那边需要写方案草案，而秦衡这边则需要做初步的设计图纸。
　　所以，当天晚上就得加班。
　　他们组的业绩好，加班是常事，大家都习以为常。到了下班时间就张落着订晚饭外卖。
　　因为大家都各有事做，虞致维更是和几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好半天，秦衡便把订餐的工作交给了钱柚，还特意叮嘱他不要订什么，要订什么。
　　订的饭到时，虞致维那边的小会也解散了。
　　秦衡和钱柚给大家分发晚餐。秦衡把其中一份拿到一旁，其余的报给大家。
　　金穗不想等，就顺手拿了放旁边的那份饭要走。
　　秦衡眼疾手快，一把将饭盒按住。金穗愣了一下：“怎么了？”
　　秦衡说：“你换一份吧。”
　　“可是我想吃这个，看着清淡，我最近都上火了。”金穗半点不让。


第九十七章 虞致维的恶作剧2
　　这份饭是秦衡专门给虞致维订的。
　　他这段时间太累了，脸色不怎么好，这是秦衡特意让钱柚给他订的清淡晚餐。
　　秦衡犹豫了一下，便直言道：“这是给虞致维的。”
　　钱柚跟着说道：“是啊，这份饭确实是总监特意叫的，跟别的不一样。”
　　过来拿饭的魏一启一听，嘻笑道：“秦总监，你这么温柔体贴，我们都要误会你和老大有一腿了。”
　　秦衡：“……”
　　“哦，原来是爱心晚餐啊，那我可不敢吃了。”金穗也跟着一起打趣秦衡。
　　其它的同事也跟着起哄，一时间办公室里闹哄哄的，活似菜市场。
　　秦衡脸涨得通红，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衡愣了一下，再回过头，就看见虞致维站在他身后。
　　虞致维在众人哄笑声中说道：“可闭上你们的嘴吧，我脸皮厚被你们这样说是无所谓的，可你们不能拿秦总监取笑啊，他脸皮薄，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
　　他一发话，其它人也不敢再瞎起哄，说说笑笑的拿着饭离开了，却都没再说一句这个话题。
　　秦衡终于被解救出来，重重吁出口气，对虞致维说：“谢谢啊！”
　　虞致维说：“有什么好谢的？”他贴近秦衡耳朵，补充道，“他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我刚才好想当着他们的面承认咱们的关系，可是一想到你也许会不愿意，我才忍住的。”
　　秦衡想说：那下次就承认吧，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虽然刺激但也不是办法。
　　虞致维打开了饭盒盖子，用力闻了一下，感叹道：“好香啊！不愧是你专门给我点的。”
　　秦衡笑眯着眼看他，便把‘承认’的事抛于脑后。
　　两人去虞致维的办公室吃过晚饭，其间不断有同事进来问问题，多数是虞致维在回答，碰上虞致维不够深思熟虑的地方，他就会稍作补充。
　　晚饭后，大家都进入了加班模式。因为东西赶着周末要拿去给客房初审，所以今天几乎是全员通宵。
　　不过公司里配有休息室，实在抗不住的可以先去休息。
　　团队的人相处久了有默契，大家都轮流去休息。
　　秦衡已经开始养生生活，平时只要不是特别忙，都会保证在十一点前上床睡觉，今天熬夜到夜里两点半，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他去休息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只睡了两三个人。
　　秦衡便想着先睡半个小时。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人掀开了，随后有人钻了进来。
　　秦衡身体瞬间绷紧，但是又想到大家都熬夜的话，应该这样挤着睡习惯了，就克制地没有大惊小怪。
　　忽而，对方的胳膊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还把腿搭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
　　秦衡呼吸凝滞：普通同事挤一挤的话，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动作吧！
　　随后，才是一股淡淡的向日葵花的香味钻进他鼻间。
　　“虞致维？”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那个人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回落。
　　秦衡安心了，便不再说话了。
　　虞致维把他搂得更紧，脑袋靠在他的头上，贴着他睡了。
　　大概是床太小，两人贴得太近，又或者是公司的空调开得太高，没一会儿秦衡就有些冒汗。
　　原本困意满满的秦衡，便有些睡不着了。
　　他们平时也这样睡，可那是在家，这里却是在公司，让别的同事看见怎么想？
　　虞致维感觉到他没睡，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怎么不睡？睡不着吗？”
　　秦衡躺平在床上，小声说：“我热。”
　　虞致维说：“那要不要我帮你降降温？”手就开始往他衣服里面钻。
　　秦衡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司，别的床上还睡着同室。”
　　虞致维低笑：“你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呢！”他手腕一转灵活地挣脱了秦衡，顺利地滑过他的衣服里。
　　“唔……”秦衡用手捂住嘴巴。
　　这也太刺激了吧！
　　虞致维的手凉得冰块似的，毫无预兆地贴在他的肚子上。
　　虞致维在他耳边低笑：“是不是很凉爽？”
　　秦衡说：“我不困了。被你的手冻醒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了。与其在这里躺着，倒不继续工作。”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想要下床。
　　但他睡在里面，而且靠墙，虞致维睡在外面，还伸长腿抵在上铺的床铺上，挡住了他的去路。秦衡小声道：“你把腿收一收，放我出去。”
　　虞致维并不收腿，反而笑着看他，眼睛里闪着小星星一般的亮光，脸上的表情却很欠抽——我看你怎么出去！
　　秦衡笑了一下，便收敛起表情，想从虞致维身上翻过去。
　　虞致维眼疾挺快，秦衡往那边移，他的腿也跟着往哪边移。人形路障当得尽职尽责。
　　秦衡急了，想掐他。
　　虞致维这才放他过去，还笑嘻嘻地说：“别生气嘛，干嘛这样小气。”
　　秦衡坐在床沿穿鞋子，一副老子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虞致维就真的凑过去哄他。先是拉拉他的衣角，又拉拉他的手，都不管用。最后不得不拿出杀手锏，在秦衡的嘴巴上盖了个章。
　　秦衡被吻得突然，紧张兮兮地往其它床上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安静地睡着，才松了口气，给了虞致维一耳光，逃出了休息室。
　　虞致维摸着被打却不疼的脸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安心的睡了。
　　秦衡回自己的办公室查资料，中间睡过去两次，每次都眯了十来分钟就醒了。
　　待清醒第一缕阳光透过大片的下班照进办公室后，秦衡开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静悄悄的，许多人都伏案睡着，有些则躺在沙发上睡，甚至有两个直接倒在地方睡。
　　秦衡生怕他们是因为疲劳过度猝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听了呼吸和心跳，确定大家都没事。
　　他坐在地上松了口气，头顶忽然传来虞致维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秦衡回头看着他，紧张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拉着虞致维回到办公室。
　　秦衡倒了两杯温水，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太阳缓缓冒出山巅。


第九十八章 咖啡厅祸事一
　　大家没日没夜的加班，好歹在周五前将东西赶了出来。周五当日，虞致维和秦衡一同去会见客户，给部门放了一天假。
　　谈判过程中虽然有些小挫折，但总体上还算顺利，当场就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秦衡和虞致维从大厦出来，秦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问虞致维：“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虞致维问他：“你想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秦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这几天连续加班熬夜，我的骨头都朽了。”
　　虞致维笑起来：“哪有这么夸张。”
　　秦衡说：“你不到我这个年纪，你不懂。不想折腾了，只想安安稳稳无惊无险的过平凡生活。”
　　虞致维偏头看他：“是吗？”
　　他想了想，又说：“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想吧！你看程安就还蛮有干劲的，为了写个论文，亲生的孩子都顾不上。”
　　虞致维听到程安这个名字时，眉头皱了皱，没多说，两人已经到了车前。
　　虞致维开车，回去的路上秦衡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车子已经停在江边的停车场。车窗外，太阳已经东山，橘红的阳光透过车窗下班撒进来，柔软地包裹着虞致维。
　　虞致维紧皱眉头，睡得不太舒服。
　　秦衡没敢吵醒他，而是悄悄从后面拿来毯子，给虞致维搭上。又摸索着找到他椅子调节扭，将椅背往下放了一些。
　　坡度变缓，虞致维的长腿长身得到舒展，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秦衡也放下自己的椅子，与他并排躺着，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其实这几天虞致维比他累多了。
　　他不仅要处理日常工作，还得就会新项目这边的事。
　　如果说秦衡每天能睡三四个小时，那么虞致维可能连一两个小时都没睡到。
　　秦衡看了虞致维一会儿，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秦衡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虞致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开着车灯在看文件。
　　听到响动后，回去头来，看见秦衡后微笑：“你醒了？”
　　秦衡应了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其实有些睡过头了，有些头疼。
　　虞致维凑过来吻他：“睡饱了吗？”
　　秦衡点头：“今晚恐怕都要睡不着了。”他肚子咕噜一阵响动，“我饿了。”
　　虞致维说：“我们去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
　　秦衡说：“随便吃点吧。”主要是他太饿了。
　　现在时间不早，好多店都打烊了。
　　两开车晃荡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姜鸭面。
　　店里客人不少，基本上都是晚归的人。
　　一人要了三两面，埋头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饭后虞致维送秦衡回家，到了小巷口不不愿再往里走。
　　秦衡诧异：“你今晚不住我这儿吗？”
　　虞致维摇头道：“不住了，晚上我还得看资料。”
　　秦衡说：“在我家也能看啊！”
　　虞致维摇了摇头。秦衡还想问为什么，虞致维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要是你在我身边，我就只想看你，没法儿工作了。”
　　他被虞致维说得心痒痒的，连忙后退一步，说：“那你晚上开车小心点。”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虞致维拉过秦衡，同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吻到秦衡喘不上气，他才把人松开。
　　他和虞致维道别，依依不舍地往家走，虞致维一直目送他回家之后，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秦衡本打算去找虞致维，又忽然想到咖啡厅的事，正好他闲着无聊，便前往咖啡厅里去看看情况。
　　他运气不错，到咖啡厅时，就发现他们关着门，老板店员，和另外两三个陌生在里面。
　　老板和店员坐在一边，店员个子魁梧却一脸实诚，老板双手环胸，一脸的怒不可遏。
　　三个陌生人个个翻着白眼看人，不把老板和店员放在眼里。
　　双方闹得很不愉快的样子。
　　秦衡有想过是不是改天再来，店员则已经看见了他。
　　店员起身要过来找他，但是被老板拉住了。很显然，老板并不想让秦衡掺和进来。
　　秦衡想走的脚步一顿，忽地停了下来。他故意敲了敲门。
　　店员过来开门，秦衡小声问他：“老戚，怎么回事？”店员姓戚，叫戚巍，
　　戚巍朝秦衡摆了摆手，说：“你别管，都是些腌臜的家事。”
　　秦衡一挑眉：“谢老板的家人？”咖啡厅老板姓谢，名字不知，大家不是叫他小谢，就是叫谢老板，这一带除了戚巍恐怕没人知道他真名。
　　谢老板一张小嘴嘚吧嘚十分刁钻，这一条街上没几人能说得过他。看他现在这么憋屈，不是谢老板家人就是戚巍家人。
　　果然，戚巍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回事？”
　　“老秦，你还是别管了，到时候他们再粘上你，怎么办？”
　　秦衡说：“他们这会儿正看着我呢，估计我已经逃不了了。”
　　戚巍只好说：“小谢的侄儿要结婚了，他爸带着他兄弟来问小谢要钱买房子。”
　　秦衡：“……他们要多少？”
　　戚巍说：“第一次找来的时候，小谢一分不肯给，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是小谢爸妈，就私下里给了他们二十万，想着以后可以清静过日子。可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又找上门来，陆陆续续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万了。”
　　秦衡有些吃惊：“一百多万了，他们还不肯罢休？”渝城虽然是一线城市，房价却是二线垫底，一百来万足够在渝城买到不错的房子了，如果在稍微偏远的地方，一百多坪的小洋房也是能买的。
　　戚巍说：“这事儿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也不会惹上这些麻烦。”
　　秦衡问他：“他们这次要多少？”
　　戚巍说：“这店不是我和小谢一起开的吗？他们想要一占一半的股份。”
　　秦衡听得脸上肌肉直抽搐，算是真正开了眼界：“现在你们打算给？”
　　戚巍说：“咖啡厅是我和小谢的立身根本，不可能给的。一旦给了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这次我也学到了，小谢家里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步了。”
　　戚巍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就非常后悔。


第九十九章 咖啡厅祸事二
　　秦衡一家人都老实本分，家里的亲戚朋友素质虽然参差不齐，却没一个像戚巍他们这种状况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他往咖啡厅里看了一眼，“我听人说你们已经好几个月不能正常营业了，再这样下去你们吃得消吗？”
　　戚巍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近他们天天来，已经搅得我们不得安宁了，没一天能正常营业。”
　　“如果你们先把咖啡厅关掉呢？先出去散散心，过几个月再另开？”
　　戚巍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铺面就摆在那儿，我们不做也租不出去，谁开店他们来捣乱。他们还说，不开店也可以，把铺子卖了，分他们一半的钱，否则大家就一直耗下去。”
　　秦衡脸色煞白，这种野路子他真的是束手无策。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那三个人中一个较为年轻一点的男性beta,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问：“你是我弟弟的朋友？”
　　秦衡刚要说是，戚巍连忙说：“不是。他就是一陌生人。”
　　然后背地里连忙打手势，让秦衡赶紧走。
　　秦衡有点被那个年轻人吓到，转身走了。
　　秦衡走了大老远才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戚巍和那个男性beta进了屋，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面铺的老板朝秦衡招手：“小秦，你过来。”
　　秦衡走过去。
　　老板问秦衡：“到底怎么回事？”用下巴往咖啡厅方向指了一下。
　　秦衡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你和大个子在门口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就没跟你透露点？”
　　秦衡不爱传人八卦，便说：“人家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不是。”
　　面铺老板讪讪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静，他们那边闹事，直接影响到我们这边的生意。”
　　秦衡笑笑，随即离开了面铺。
　　秦衡回了家。
　　他想来想去，一直很担心咖啡厅。于是打电话同虞致维说了刚才的事。虞致维听完之后，在电话里冷笑：“贪得无厌之徒，这种人只能以暴制暴，否则多少钱都不够往里塞。用一句网络上的话，这类就叫做极品亲戚。”
　　秦衡哼哼两块：“你就别总结陈词了，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帮小谢他们。”
　　虞致维便开始说大话：“这种事我一根小指头就能搞定。”
　　“那就拜托你伸伸小指头呗。”
　　虞致维哼哼唧唧的，鼻子翘得老高：“我的小指头可不能白动。”
　　“那你想要什么呀？我请你吃饭？”
　　虞致维说：“只要我不允许，你就不准离开我。”
　　秦衡满口答应下来：“好啊，我答应你。”这算什么要求？
　　简直就是送分题好吗！
　　“你先去店里拦着人，我这边就找人去处理。”
　　“哦。”秦衡答应下来，便飞快地往咖啡厅跑去。
　　虞致维肯帮忙，秦衡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忐忑急手之类的情绪全都消失无踪。
　　他到了咖啡店门口，先敲了敲门，戚巍很快就来开了门，脸上有些着急：“你怎么回来了？他们都已经开口让我们问你借钱了。”
　　秦衡说：“我找人帮忙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先让我过来把人稳住。”
　　威巍听他这样一说，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一开始还是不打算秦衡进门，但是在秦衡的坚持下，也只能妥协。
　　秦衡进屋后，小谢阴沉着脸看他，像见到仇人：“你怎么来了？”
　　秦衡坐在隔壁桌，没说话。
　　他不知道虞致维他们要怎么做，所以现在说得越少越好。
　　那位年轻的beta横了亲弟弟一眼：“小谢，你怎么能这样对这位先生说话。”他的目光在秦衡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大圈，“这位先生衣着挺讲究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小谢顿时黑了脸：“哥，你干什么呢！这位先生和我非亲非顾，你别把他扯进来。”
　　小谢哥对小谢的话不以为意：“非亲非顾他会在这处时候主动凑上来？”他竟主动给秦衡倒了一杯咖啡，“　先生，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有话咱们慢慢说。”
　　秦衡看着眼前这杯不知道注了多少次水的咖啡，看着小谢哥说：“确实要慢慢说，我这边的人还没到齐，等我的人到了再一块儿说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
　　“秦衡！”小谢铁青着脸，先不赞同秦衡的做法，“这有你什么事？你赶紧给我走。”
　　小谢哥却是笑呵呵的：“这位先生看着就像个明白人，好说话，我现在先把要求跟你们仔细说说也没关系。”这人看着挺软糯好拿捏的，他的人什么类型他却不清楚，所以小谢哥打算先给秦衡下个套。
　　秦衡谨言慎行，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想听。”
　　小谢哥愣了一下，刚刚才还面一样看着好拿捏的人，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他换了副口气，开始攀交情：“那好啊，咱们不谈那些，就瞎聊聊还不行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衡正想说什么，小谢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有完没完？你们赶紧走吧，我已经没钱了。”
　　“弟弟，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兄弟之间，我们又不冲着钱来的。”
　　不是冲着钱来的？
　　秦衡听得都想笑。
　　谢老板的哥哥和家人死活不肯走，谢老板恨不得把这些人赶出去，两人争执着，差点吵起来。
　　秦衡在虞致维的支援来之前，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双方僵持了近半个小时，直到一辆酷炫的跑车停在咖啡厅外，紧接着，虞致维从车上下来。
　　秦衡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那是虞致维？
　　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貂，脖子上套了一根大粗链子，脚上的鞋子程光瓦亮的。他取下有个的大墨镜，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招牌，脸上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
　　又一辆车停在跑车后面，又下来两名身穿正装的男子。
　　那两名男子秦衡有些眼熟，却没能认出来。
　　一身‘贵气’的虞致维主，领着两个‘跟班’朝咖啡厅而来。
　　屋里秦衡，戚巍、谢老板以及他的家人，全都懵了。


第一百章 咖啡厅祸事三
　　虞致维这一身夸张的行头可够耀眼。
　　秦衡半天没回过神来。
　　虞致维走到咖啡厅门口，他的两个‘跟班’立即上前帮他打开了房门。
　　虞致维双手插进兜儿里，往秦衡身上瞄了一眼，朝他走过来。
　　大概是被虞致维的气氛震慑住，谢老板的家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显得很是局促。
　　虞致维坐在秦衡的旁边，双腿一伸，大咧咧地搭在咖啡桌上，不断地抖动，他一只手勾住脖子上的大粗链子，滑着玩。
　　而他的两个‘跟班’站在两侧，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一副对虞致维唯命是从的样子。
　　虞致维一坐下来，秦衡就觉得浑身不存在，忍不住就站起身，走到虞致维身后站住。
　　谢家人看到这个阵仗更是愣了一下。
　　虞致维微微偏头“嗯？”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秦衡一眼：“你站在干嘛？”
　　秦衡：“站在舒服些。”
　　虞致维说：“坐下。”
　　秦衡干涩地道：“不用了。”
　　“我让你坐。”
　　他只好绕回刚才的椅子坐下。
　　虞致维满脸不悦，拍着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过去。
　　秦衡眉毛一阵抽搐，有点想揪他的脸。但他碍于眼前情形，硬生生忍住，露出不大好意思的神情：“我坐这里挺好的。”
　　“嗯？”
　　秦衡手揪着裤子，竭力忍辱：“大家都看着呢？”
　　虞致维仍不买账，扬起下巴，在大腿上拍得啪啪作响。
　　秦衡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痉挛着，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坐到虞致维的腿上。
　　虞致维故意斜了斜腿，秦衡身体不稳，倒进虞致维怀里。
　　虞致维满意地搂住他，脸上笑意大放。
　　秦衡却一阵头疼，这货倒是挺入戏的，自己演个二五八万的黑帮大佬，自己就是他看中的花姑娘？
　　他装作害羞的样子靠在他怀里，手在他胸膛上用力一揪。
　　“唔……”虞致维闷哼一声，脸上表情有片刻扭曲，但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他的两位‘跟班’正在忍不住的浅笑。
　　虞致维不敢再轻易调戏秦衡，把注意力转到谢家三人身上，下巴一扬：“坐啊，你们站着干什么？”
　　从头到尾，谢家的人都没敢吭声。此时听到虞致维喊坐，他们才敢赔着笑坐。
　　谢父大概是年纪大见识多，又或许是倚老卖老，先开了口：“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呯——”一只拳头砸在桌面上，左边的‘跟班’火光如炬：“你刚才叫我们老大什么？小兄弟也是你能叫的，别说是你，就算是道上最牛逼的人物见着我们老大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邵公子’。”
　　噗——
　　邵公子！
　　秦衡差点笑出声。
　　虞致维搂着他的胳膊紧了紧，让他严肃点，秦衡连忙克制住表情。
　　谢父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着怪好看，脾气却不太好。他连忙鞠躬致歉：“对不起，邵……邵公子，我是个农村出来的老实人，没见过大场面，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况且，我是小谢的亲生父亲，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看在你跟小谢的面子上，看在我已经是个活不了几天的老头子上，您也得原谅我不是！。”
　　这老东西倒是会说话，一开始先说自己没文化，你要是跟一个没文化的人较劲，那就是自降身份，接着又搬出谢老板和他的交情，又说他年纪大了，你要是针对一个老人，那就是没公德心。一来二回，于情于理都把虞致维架在了道德的烧烤架上。
　　这一番话说得真够恶心人的。
　　谢老板已经急红了脸，瞪着自己的父亲，说：“我跟他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这看这位先生就身份不凡……”
　　‘砰——’的又是一声，左边‘跟班’又是一头砸在桌了上，众人又吓了一跳。
　　‘跟班’正要训人，没想虞致维朝他挥了挥手。‘跟班’训练有素，主动退回原位。
　　虞致维看也不看谢父一眼，脸上显得有些不耐烦，只道：“说吧，这件事情怎么谈。”
　　谢父一听，连忙开口道：“我们要得不多，就要一半铺子。我们已经找人问过了，像咖啡厅这样大的面积，又是临街的铺面，少说也要五六百万。再加上我们把小谢拉扯大，从小对他尽心尽力，为他操碎了心。我们一心为他着想，可他一点不知感恩，竟然还……”
　　“行了，捡重点的说。”虞致维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个老不修的。
　　谢父一愣，随即竖起三根手指：“我们只要三百万。”
　　秦衡一阵无语，谢老板和威巍脸色死灰一样。
　　谢老板不断地向虞致维使眼色，让他不要答应也不要给钱，像他父亲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满足得了。
　　这次给了三百万，下一次不知道还要如何的狮子大开口。
　　虞致维就像没看到谢老板使的各种眼神，出作一副认真思考，到底该不该拿三百万出来的意思的。
　　秦衡一开始没和虞致维通过气，不知他具体如何打算，此时还真怕他拿钱了事，便小声问他：“你不会真的想拿钱吧，他们一家就是个无底洞，钱是填不满的。”
　　虞致维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让他安心。
　　秦衡皱了皱眉，等着他的下文。
　　谢老板急得不行，开口道：“爸，当年是你们先和我断绝关系的，这么多年你对我不闻不问，突然来找我们要钱，能给的我们都已经给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像当年和我断绝关系那样，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他回头又对虞致维说，“我和他早就断绝关系了，你不必……”
　　虞致维一声轻咳，撩起眼皮看着谢老板，“我和你爸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
　　“你闭嘴！”谢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谢老板脸上，“你这个黑心脏肺的烂货，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养大的。我们都不计较当年的事要跟你重归于好，你还有什么不满！”
　　谢老板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生父。
　　为了钱，他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咖啡厅祸事四
　　老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又将目光一转落到虞致维身上，眼神飘忽一阵又落到秦衡身上。他摸着下巴笑得十分讨好，完全没有扇自己儿子耳光的气势。
　　他对虞致维说：“先生，您看这……”
　　虞致维却忽然笑起来，对谢父说道：“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老货一愣：“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虞致维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他扬了扬右边的手。
　　右边的‘跟班’往前一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往老公网眼前一摊，说：“当初你儿子买下这家铺面的时候，是向我们老大借的钱，两百五十万。近十年下来，利滚利已经达到一千多万的金额了。”
　　他又把另一份合同拿出来，只在老货眼前晃了一下，说：“这合同中明明摆摆的写着，如果十年内无法还清债物，就要用这家店铺抵去七成债务，也就是说在一个月前，这家店就归我们老板所有。另外，您的小儿子还倒欠我们老大三四百万的债务。”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追债，可是您的儿子一分钱不还。不过幸好您来了。”
　　“我看你们父子之间感情深厚，应该不介意帮他还掉剩下的几百万债务吧！说来也巧，这个数额刚好是你刚才问我老大要的数字。”
　　老货越听越震惊，他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不一样大，一双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他半天都没消化掉这个消息。
　　一分钟前他还是几百万资产唾手可得，怎么一眨眼就成了欠债几百万？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止是老货，小谢哥和谢妈也都怔住了。
　　他们也太震惊了，觉得眼前这事发生得就跟听天书一样！
　　而谢老板和戚巍互想对望一眼，谢老板最先想通虞致维的套路，戚巍慢了半拍。
　　但谢父终究是比他们多吃几十年干饭，很快他就回过味来，察觉这是一个圈套。
　　他冷笑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没想到你这么多花花肠子，竟然找人来演戏，想骗我！”
　　谢老板面色铁青，大概是没料到他父亲这么机警，这么快就回过神来。
　　而他根本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做。
　　他有些慌乱了。
　　虞致维却一声冷哼：“果然是父子连心啊，这么快就唱起双簧了？以为这样就能蒙过我，你们是不是当我傻！”他又对左边的‘跟班’勾了勾手指。
　　‘跟班’点了点头，顺手抡起一把椅子砸在桌面上。
　　玻璃桌面应声而裂，椅子也应声而碎。
　　老头一家三口吓得身体一抖，小谢哥一溜烟就缩到老父亲身后，气势低弱地吼：“你们……你们是擅闯民宅，你们这是犯法的！”
　　虞致维好笑道：“按照合同，这房子半个月前就已经是我的了。我作为这房子的主人进来合情合理，反而是你们，我并没有邀请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房子里？”遂地，他面色一沉，“说吧，这钱你们打算怎么还！是分期付款？还是一次付清？”
　　“为了追你们这点钱，我已经烦死了。如果你们分清付款，我可以给你们打个九点八折，还给你们抹零。”别说是九点八折，就算是八点九折，那仍然也是一笔巨款。
　　小谢一家人怎么可能拿出来来？
　　就算拿得出，他们也不可能用来给小谢还债。
　　老头恨恨地瞪着自己的小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谢说：“就像你听到的那样，那钱是我向他们借的。”
　　“你还想诓我？”
　　小谢一声冷笑：“我诓你干什么？我诓你有什么好处？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家门，和我断绝关系时，连我花自己工资买的衣服你们都扒去了，还是邻居借我一件衣服遮身体。”
　　“我从那个家里出来时，本来就身无份文，我差点冻死在借上你们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你说我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大的一幢房子？”
　　谢父嘴唇动了动，小谢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除了去借高利贷还能干什么？”
　　谢父忍了半天：“如果当初你听我们的安排，你怎么可能过上这种日子！”
　　“听你们的什么安排？那时候我才十八岁，你要我嫁给一个四十八岁的断腿男人？”
　　“人家四十八岁怎么了？人家有钱，有什么不好？你自己没抓住机会，你有空真该抽空回去看看，人家现在的婆娘过得有多滋润。”
　　谢老板一声冷笑，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谢父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现在的窝囊样子，在这里开个破咖啡店，以为你日子过得有多好呢，原来是这么个货色。”
　　谢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跟父亲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他道：“你从我这儿拿第一笔……我就警告过你拿了钱走得远远的，是你厚颜无耻地一而再而三的来讹我的钱！现在这个结局，也是你咎由自取，现在咱们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只能跟我一起还债！”
　　“你……”谢父气得有个肌肉抖个不停：“你在外面十来年，我们一天福没享到，凭什么现在要帮你还钱，你的债跟我们没半毛钱关系！”谢父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咱们走。”
　　大儿子拉着老娘，转身就要往外走。
　　右边的‘跟班’忽地拦住他们去路：“几位现在可是走不了。”
　　老头瞪着‘跟班’说：“我们怎么就走不了了？欠那些钱的人在那边，跟我们可没一点关系。”他指着谢老板，“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十几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现在他怎么样，与我们无关。”
　　‘跟班’面无表情地道：“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们管不着。可是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帮助他逃避债务恶性转移财产。”‘跟班’稍稍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流水证明，他指着其中的一些转账金额，道：“从几个月前开始，你们陆续从谢老板的账户上转出一百一十多万人民币，看清楚了吗？”
　　老货双眼一瞪，鼓成金鱼眼似的：“那是他心甘情愿给我们的！”
　　‘跟班’问：“可你们不是说已经断绝往来十几年了吗？前几年你们确实没有钱财往来，怎么突然就开始有往来了呢？不是为了转移财产又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咖啡厅祸事五
　　老汉哼了一声，下巴一扬，开始耍无赖：“你少在这里跟我说什么转来转去的，来来往往的，那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我的，而我已经把那些钱花出去了，你们还能怎么着？”
　　‘跟班’笑了笑，便接着道，“逃避债务恶性转移财产的是个什么概念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你有没有花出去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经济罪，重要的是你们这些举动已经惹恼了我们老大，让我们老大很不高兴，所以我们老大已经决定就这件事起诉你们。”
　　老货一愣，没太搞清楚对方的路数。
　　‘跟班’懒得跟他解释，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老板不差钱的，主要是图个心情好不好。这不，你们惹恼了他，他就只好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他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也没说到重点。
　　虞致维十分嫌弃地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说正事。
　　‘跟班’清咳一声，试图找回点场子：“就你们那点小鱼我们老大根本看小，但是他心里不能不爽。所以我们老大已经决定要把你们靠进大牢里蹲着不可！”
　　‘跟班’又是微微一笑：“你们大儿子新买的那套房子，也得给我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谢家三人一听这话，顿时就傻了，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应该是有些信了。
　　虞致维懒散至极地道：“你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我看他们明显想要跑路的样子，该打电话报警就打电话报警，跟他们瞎费什么话。”
　　‘跟班’毕恭毕敬：“是，老大。”说完，便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老货先是犹疑地看着‘跟班’，直到跟班对电话里的人说：“喂？是刘局长啊？对对，我是邵公子的秘书，他这边碰上点麻烦，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
　　老货见他真的在打电话报警，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他们家的女人在反应过来什么事之后，忽然‘嗷’地一声叫了出来：“哎哟喂，没天理啊，有钱有势的来抢我们穷苦人家房子啦！”
　　女人泼妇似的又哭又闹，谢家没一人上去拉劝，小谢是和他们早没了感情，谢家父子则是想借着撒泼打滚的机会脱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哦！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真的没法儿活了！”
　　虞致维冷笑着说：“这咖啡厅都装的是隔音玻璃，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大妈。”
　　女人一愣，陡地停上了哭喊“你……算你狠……”女人目光四处乱瞄，她一声冷笑：“我哭闹没用，要是我血洒当场呢？”她说着，就撞墙柱子上撞去。
　　虞致维和秦衡面面相觑，两人还以为是看在看电视剧。
　　没想到现代社会，竟然还有这种人使这种乔段。
　　两个‘跟班’怕闹出人命，本来想去拦。
　　虞致维让他们别动：“你们让她撞，她撞死在这里我大不了赔钱，要是撞不死待会儿警察来了，我就告她一个寻衅滋事，让他们一家人去看守所里团聚，让他们连个在外夺走的人都没有。”
　　往前飞奔的女人倏地停下，大概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竟然不灵了。
　　小谢哥则抱着老爹掐人中，刚刚晕过去的老货悠悠转醒。他一.......文..........网...双眼睛张开一条缝隙，浑浊的双眸巴巴地望着虞致维：“邵公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我们都是老实人！”他用力地喘着气，看着就像是进气少出气多，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指着谢老板说：“我们都是受了他的蒙骗！”
　　“我们和他已经断绝关系十来年了，这期间一起没有联系，是前几天他突然联系的我们，说要给我们钱让我们拿去买房子。”“我们对这个小儿子是有感情的，以为他是真心想跟家里和好，我们也没多想，就进了城。他一点点给我们转钱，然后把他看中的楼盘让我们买。谁知道……谁知道这都是他的圈套啊！”
　　老货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虞致维眨了眨眼：“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货连忙点头，说：“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老货连忙说：“我们一开始是受了他的蒙骗，我也是爱子心切，他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可是到此时刻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奸计，我们是被他利用了。他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要变好学乖，是我们错了。”
　　“邵公子，您就大人有大谅，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可是，你们毕竟拿了他的钱，那些钱……”
　　老货自以为聪明，灵机一动，把谢老板往虞致维眼前一推：“虽然我这个儿子不成器，可他毕竟是我们家唯一一个omega，从小我们都是当宝贝疙瘩养大的。他脸蛋长得还算可以，身材不错，屁股摸上去又软又弹，关键是他屁股大，好生养！”
　　“他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比起您这边这个干瘪瘪还不太好生养的Beta，我儿子可优秀不少。保管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还能给你生孩子。您看，您就包养了他，剩下的那些钱就当时包养费好了！”都死到临头了，这老货还是舍不得他那房子。
　　考虑得也挺长远。
　　要是虞致维收了他小儿子，时间一长吹吹枕边风，他们又能时时刻刻来打秋风。
　　虞致维不就成了他们的无限提款机？
　　他想得倒是美，偏偏他说什么不好，要拿秦衡做对比。蛟塘獨家。
　　虞致维怒了，脸色蓦地一沉，一双眼睛阴沉地瞧着老货：“你以为什么货色都能爬上我的床？”
　　老货吓得身体一抖，双腿软得快要撑不住身体。
　　虞致维说：“我看，咱们还是打官司吧。怎么着你们也是血亲关系，管你们无辜不无辜，先解了我心头之恨再说！”
　　“哎呀！千万不要啊，邵公子。我们这就把房子卖了，然后的把钱还给你们，求你千万不要把我们也牵连进去啊！”老货几乎要给虞致维跪下来磕头了。
　　虞致维却始终木着脸，问秦衡：“你觉得呢？”
　　秦衡看向小谢：“你觉得呢？”
　　小谢咬牙切齿，没有说话。
　　老货一时急得团团转，求了虞致维又求秦衡，求完秦衡又求两个‘跟班’。
　　大家都神情木然地没反应。
　　老货心里凉嗖嗖的，只觉得自己这次踢到硬石头了。
　　虞致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把那房子卖了，把钱还给我。”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谢老板，“到时候你们要是不还钱，我就押着他去你们老家找你，我保证你们以后没一天好日子过。”
　　老货一听，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连连对虞致维道谢，还再三保证，他们一定会在一周之内把钱凑过来。
　　虞致维一挥手：“赶紧滚吧！”
　　老货带着一老一小，连滚带爬地离开咖啡厅。
　　虞致维朝咖啡厅门口大声说：“几位放心，这几天我会不断寄小礼物给你们，提醒你们抓紧进度的！”
　　三人踉跄了几步，走出去老远，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谢哥抹着眼睛，十分不服气：“爸，难道我们真的要把房子卖了给小谢还钱吗？”
　　老货一巴掌拍在小谢哥头上：“你傻啊！那人再厉害能时时刻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咱们隔壁楼的二海家不要买房子吗？我们把房子转手卖给他，拿着钱走得远远的，量那个姓邵的手眼通天，也找不出我们。”
　　小谢哥终于松了口气，幸好，房子……啊不，是钱保住了。只要有钱，去别的地方买房子也是一样的。
　　“爸，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总觉得那几个人你是小谢请来的帮手，一起演戏给咱们看。”
　　老头说：“行了吧，管它演不演戏，咱们把房子卖了拿了钱赶紧跑吧，省得留下来惹一身骚。”
　　能从小儿子身上挤出一百多万，老货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条街，他们是再也不愿意来了。
　　倒霉！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这个小插曲准备两章写完的，没想到写了这么多……
　　明天继续恢复秦衡和虞致维的情节。


第一百零三章 谢老板的狗血旧事
　　谢家三口走远之后，秦衡就要挣开虞致维的怀抱坐起来。
　　虞致维把他箍得紧紧的：“别动，当心他们杀回马枪。”
　　秦衡果真不动了。
　　谢老板缓缓说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家人他怎么会不了解？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在盘算着把房子卖了，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秦衡听谢老板这样一说，在虞致维的肚子上用力一拧，虞致维疼得哼了一声，五官皱到一起。
　　秦衡顺势推开虞致维站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虞致维掀开衣服，露出一节线条分明的肚皮，冷声说：“你看看，都肿了，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想谋杀亲夫吗？”
　　肚子上只有一小片粉红的地方，根本没肿。虞致维就又把衣服放下，遮住了腹部。
　　秦衡懒得搭理虞致维。
　　戚巍仍在担忧谢家人的事：“他们会不会过再过来蹲点？万一让他发现我们……”他是被谢家人弄怕了，根本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的交际，最后是能躲得越远越好。
　　虞致维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后面的事咱们还没完。”
　　“还要怎么做？你尽管说？”戚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再出什么妙招。
　　虞致维冲戚巍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戚巍凑过去，虞致维了耳语几句，只见戚巍的脸色越来越复杂，眉头也越皱越深，他问道：“这样能行吗？”
　　虞致维挑眉：“你不信我？”
　　戚巍忙说：“信，我信你。”现在除了相信虞致维的，还能信谁？
　　这边商量完。
　　秦衡自打离开虞致维的怀抱后，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两个‘跟班’身上。
　　他越看这两越觉得脸熟，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两个‘跟班’嘿嘿干笑，看向虞致维。
　　虞致维沉吟了一下，如实回答：“他们就是我大学时的两位舍友。孙佑炀和马敬阳。”
　　“原来是你们……”秦衡恍然大悟，难怪从一见到他们，他就觉得眼熟。“没想到你们后面能成为好朋友……”
　　孙佑炀和马敬阳互换一个眼神，都尴尬得一言不发。
　　虞致维知道这事瞒不住，他轻咳一声，说：“当初……我们并没有闹矛盾，我就是为了那什么……演的一出戏。”
　　秦衡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合着当初都是一场戏！
　　他有点生气，但事过多年，倒也没有太过生气。
　　虞致维见势不对，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对虞致维摇头道：“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可不像是不生气的样子。他的手被虞致维握住，紧紧地拽在掌心。
　　他有些无奈，抬头对虞致维扯出一个浅：“我真的没有生气，但我好歹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心里不舒服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虞致维笑起来，表现得乖：“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秦衡已经懒得同他计较了。
　　因为今天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谢老板谢客作东在附近有名的餐厅里搓一顿。
　　大家都不跟他客气，两辆车六个人，浩浩荡荡的往附近的餐厅走去。
　　餐厅就在临江的吊角楼里，江景自然不用说。
　　现在天气回暖，夜风习习的江边正是好友聚餐情侣约会的最佳地点。
　　经过今天的事，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了，说话间已经称兄道弟。不知怎么的，就说起谢老板和家里人的恩怨情仇。
　　也是这时，秦衡才知道自己和这个认真了近十年的人，真名叫：谢小谢。
　　谢老板是个omega，但他们便宜都是beta，按道理说两名beta组成的家庭，是不可能生出omega的，偏偏谢老板是个意外。
　　一开始街邻都在传，谢老板是他beta父亲和别人所生。
　　而对于一个全是beta的家庭来说，Omega就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最佳基石。
　　他们自确认谢老板的性别之后，就倾力培养他，琴棋书画样样都学，只希望他能在成年后傍上一个王老五，他们一家也可跟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们算盘打得不错，偏偏谢老板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性格还十分叛逆，在满十八岁的第一天，就跟一个来历不明的alpha搞上了。
　　谢老板没了一血，身价大打折扣，谢家人立即给他订了婚事。
　　对方是同村的，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气，有钱有势，可惜在前几年瘸了腿，又不肯随便找个beta将就，而一般的omega又看不上他。
　　放家隐瞒下谢老板没了一血的事，与对方一拍即合，瞒着谢老板就开始筹备婚事。
　　不知情的谢老板还纳闷到底是谁，愿意嫁给那个瘸腿的有钱汉，听说还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Omega。直到结婚前两天，谢老板才在学校的厕所里，无意间从同学那里听到，要和那个瘸腿大汉结婚的人正是自己。
　　同学在言语之间对谢老板非常恶劣，但谢老板已经顾不得这些，当即回家质问父母这是不是真的。
　　父母见瞒不住了，干脆老实交了底，还对他好一通劝说。
　　劝说的大意就是：对方家里有钱有势，虽然瘸了条腿但并不影响性功能，他嫁过去就躺着享受，同时还能帮助家里。
　　谢老板当时什么都没说，直接冲到那个瘸腿男人家门口，搬个板凳坐在那儿骂了四五个小时，什么难听就捡什么骂。
　　最后还是谢家人把他绑回家的。谢家人想让谢老板去跪着道歉，婚事还能继续，谢老板气得够呛，可想着毕竟是生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双亲，也不好和他们硬怼，就默不作声，打死不嫁。
　　最后谢家人见他癞蛤蟆吃秤砣铁了心，当场撂下话：他要是不嫁，谢家就和他断绝关系。
　　谢老板当场就要走。
　　谢家人把他拦住，说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花的谢家钱，他不能穿走。
　　谢老板当场就扒光了身上的衣服，从谢家出来。
　　当时大冬天，他一个人在楼道里冻得直哆嗦，还是邻居好心借了他几件衣服。
　　后来谢老板不死心，以为家人只是同他生气，并不是真的要和他断绝关系，他就一直等在外面。
　　他身无分文没吃没喝，等了三四天，差冻死在楼道里。
　　谢家人每天进进出出，要么当没看见他这么个人，要么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一直到他冻饿得昏过去，都没同他说过一句话。


第一百零四章 不肯回家
　　后来谢老板就死心了。
　　他打电话给他的恋爱对象，也就是戚巍。
　　戚巍长时间找不见他，早就急疯了。接到电话后，马不停蹄地就赶来接来，带着他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戚巍比谢老板大好几岁，差不多和秦衡同龄。那时他已经工作，但积蓄不多，不过工作不错。不过因为工作地离谢老板家近，商量之后，在谢老板考上渝城大学后，他们一起离开了那座小城，带着不多的积蓄来到渝城打拼。
　　他们很过了一段苦日子，戚巍因为让谢老板一个人受苦十分自责，就拼命的工作想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不能让他觉得跟了自己，过得比在家还要不如。
　　他文件程度不高，一天打好几分工，供谢老板上学。
　　谢老板也发狠，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赚钱，后来贷款买下了这家铺子，慢慢的才有了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
　　大家听完他们的故事，都一阵唏嘘。
　　他们两人能直到今天，也太不容易了。
　　不知是孙佑炀还是马敬阳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这几年生活越来越好，怎么不考虑要个孩子？”
　　一句话问出来后，席间顿时沉默了。
　　秦衡、虞致维看向谢老板。
　　另一人发现自己好哥们儿说错了话，横了他一眼，又踢了他一脚。
　　对方不服气，还瞪了回去。
　　戚巍握住谢老板的手，说：“当年他冻坏了身体，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怀不上了。”
　　原本还在较劲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先说话的人一脸歉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戚巍握紧谢老板的手，说：“不就是孩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打算再努力两年，实在不行就去领养一两个。尽人事，听天命嘛。”
　　虞致维端起酒杯与戚巍碰了一下，同他闲聊起来岔开话题。
　　秦衡则在想，程安那边会不会有些路子。
　　不过他暂时不表，还是先决定问问程安再说。
　　六人吃吃喝喝到深夜，把孙佑炀和马敬阳送上出租车，四个步行回家。
　　虞致维送秦衡到小巷子里，在建筑阴影里搂着他接吻。
　　两人都喝了酒，一个浅吻就让他们身体燥热。
　　秦衡靠在他怀里，小声对他说：“回家吧，你要怎么弄都可以。别在这里。”
　　虞致维搂着他，与他耳鬓厮磨，却没回答他。
　　两人在巷子里腻歪了一会儿，虞致维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他抚摸着秦衡的头发，说：“你先回家吧，我们周一在公司见。”
　　秦衡皱眉：“你不肯跟我回家？为什么？”以前赶也赶不走，现在怎么反而不去了？
　　“我只是想安心处理工作上的事，你在我会分心的。”
　　“我不会打扰你。”
　　“可是我的心会不由自主地飞到你身上啊，知道每天在公司里，我有多难熬吗？你明明就在我的隔壁，我能看见你，却不得不克制。”虞致维凑到他耳边，故意用压抑的气色满满的声音说道，“好几次我都忍不住住了。”
　　秦衡好歹也是三十多岁，虽然不擅言辞，人又不傻。
　　总觉得虞致维是在敷衍自己。
　　他微微皱着眉，一直没有说话。
　　一双手紧紧抓住虞致维不松开。
　　“乖，听话，别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他吻着秦衡的额头，“你再这样诱惑我，当心我把你就地正法！”
　　秦衡已经三十好几，虽然很快坠入情网，要他并没有因爱情就失去理性。
　　他比年轻时更知道如何维护一份感情。
　　虽然感觉到虞致维有事瞒着自己，但他并不打算继续纠缠。
　　他相信虞致维也不会让这件事拖拖拉拉太久。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虞致维：“那好吧，我放低回家。但是，你有什么事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他后退了两步，准备转身离开。
　　“秦衡。”虞致维忽然叫他。
　　他转过身看着虞致维：“怎么了？”虞致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大步走到秦衡跟前，一把抱住他。
　　秦衡愣住，等他想回抱住虞致维时，他已退开好几步。
　　虞致维朝他挥手：“快回家去吧。”
　　“好。”他朝虞致维挥了挥手，果然大步往家中走去。
　　虞致维回到家，进门后就给自己满了满满一杯红酒，仰着‘咕噜’两声就灌进肘子里。
　　喝完之后，他犹不满足，直接抱着酒瓶喝起来。
　　一瓶喝了并不够，又再灌一瓶。直到他喝得腿脚发软，脚步虚浮。
　　他才踉踉跄跄从酒柜前走到客厅里。
　　他捧着望远镜，看着江对岸的那一幢小木楼。
　　木楼二楼的窗帘半合着，亮关光。
　　秦衡应该已经睡了，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秦衡的人。
　　虞致维抱着望远镜看了半晌，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的嘴巴突然鼓起来。
　　他想吐，但他忍住，勾过不远处的垃圾桶，抱在怀时才敢放松地吐出来。
　　吐完之后，他的视线天旋地软。
　　他脑袋枕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看着天花板好久，喃喃的说：“秦衡，我爱你。”
　　“我明明那么爱你，为什么要恨你？”
　　“我已经得到你了啊！你已经是我的了啊！可是你越高兴我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他说着说着，眼睛已然通红。怕脆弱被人看见，他抓过抱枕遮在脸上，摸索到遥控器。
　　电视‘啪’的一声打开，他又按了一下，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畅的动起来。
　　虞致维遮着眼睛，看不到电视机里的画面。
　　可声音却丝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秦衡笑得很开心，他的声音像有魔力，能凿穿一切坚硬之物，一丝丝渗进虞致维的心里。
　　秦衡笑着说：“哥哥，你真是个笨蛋！”他的话又想利刃，在他毫无防备的心上，狠狠地捅下无数刀。
　　“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就让我来吧！”
　　“你把土按太紧了，菜苗都被你压死了。”
　　“哥哥，你说等我们休年假回来，能吃上这些小青菜吗？”
　　“哥哥……”
　　“哥哥……”
　　虞致维捂住耳朵，他又不想听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听，可他的情感又叫嚣着让他继续听下去。
　　他想：干脆让我醉死算了！


第一百零五章 同居
　　和客户签定初步合作意向之后，所有的工作都步入正轨。
　　前几天还忙得天在通宵的办公室，突然就松闲起来。大多数人无事可做，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或茶，然后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胡扯海侃。
　　这段时间十分辛苦，难得放松。虞致维放纵他们，只提醒他们低调些，别落人口实。
　　秦衡这边没虞致维那边轻松，他带着小组的人完美细节图，每天泡在大堆的图纸当中。
　　不过不用像前段时间那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虞致维不肯去他家的事一直搁在秦衡心里，但他并不打算去计较。
　　所以除了偶尔被虞致维拒绝去家里之外，两人的日子过得算是蜜里调油。
　　对眼前的生活，秦衡满意得不行，所以即使虞致维心里有事，只要他不主意说出来，秦衡就不会主动过问。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盛夏。
　　秦衡每天都在热化和被被热化的状态之下。
　　这段时间，虞致维对他更加的温柔体贴，想尽办法为他降温消暑。
　　平时各种消暑汤没断过，到了周末更是去附近的山避暑。
　　山里一入夜就凉了起来，秦衡和虞致维在二楼的玻璃房铺了凉席，躺在上面，透过琉璃看天上的月明星稀，
　　秦衡摇着蒲扇，往虞致维身边靠了靠。
　　虞致维正啃着从当地人那儿买来的玉米棒子。
　　以为秦衡也要吃玉米，便将玉米递到他路边。
　　秦衡张嘴咬了一口：“好甜啊！”
　　虞致维说：“都是自己种的，当然甜，和菜市场、超市里卖的不一样。”
　　“啊……”秦衡张嘴。
　　虞致维递过来他又咬了一口。
　　秦衡翻了个身，侧躺着，半趴在虞致维身上。
　　他脑袋挪到虞致维心口位置，扇扇子的手越来越懒洋洋的，快要睡着了。
　　虞致维把啃光的玉米棒放到竹筲箕里，轻轻推了他一下：“要睡了？”
　　秦衡“嗯”了一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虞致维说：“回房间睡吧，睡这儿容易着凉，明天你又该喊浑身骨头疼了。”
　　秦衡往他身上爬了爬：“我还想看星空。”
　　虞致维说：“每个周末都能来看，不急于一时。”
　　秦衡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每天的星空都不一样，下周末来看见的就不是这样了。”虞致维叹了口气，连哄带骗的：“我抱你下楼，好不好？”
　　秦衡叨咕了一声，虞致维没听清楚。
　　虞致维正准备起身抱他，秦衡忽然清醒了许多。
　　他抬头，下巴戳在虞致维胸口，他直愣愣地看着虞致维说：“虞致维，我跟你说过事。”
　　“什么事？”虞致维揉着他的头发，专注地看着他，神情十分温柔。
　　秦衡说：“我们同居吧。”
　　虞致维怔了一下，半天没有回答。
　　秦衡却感觉到他的心跳加快了。
　　好一会儿，虞致维才回过神，回避秦衡的目光：“你怎么突然想……”
　　秦衡说：“我搬去你家住。”
　　虞致维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秦衡有个的神情有片刻僵硬，做出退步：“或者，我们在外面重新买个房子，租个房子也行。钱我有，公司附近，两居室的话全款应该没问题。”
　　虞致维的古怪的神色只有片刻，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他问秦衡：“怎么突然想住在一起了？”
　　秦衡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故意做出色迷迷的样子：“因为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每天入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你。”
　　虞致维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想法了？”
　　秦衡被他吻得嘿嘿笔起来：“你看，我最近学了好多新菜，你都没机会吃到。住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全部做给你吃。”
　　虞致维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四处点火：“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表现？”
　　秦衡翻身骑在他身上，半眯着眼睛斜睨着他，很有媚眼如丝的感觉：“客官，你想让我怎么表现啊？”
　　虞致维勾着他的后腰，把他压向自己。
　　他的双手撑在虞致维颈侧，主动吻上了虞致维。
　　夜色深深，他们在这四通八达的玻璃房内翻去覆雨，星光和山中虫禽见证他们的欢愉。
　　周末下午回了城，虞致维仍然只把秦衡送到小巷口，就走了。
　　到头来，昨夜他卖力地虞致维侍候好了，虞致维也没给他一句准话。
　　同居这件事，这这样糊弄过去。
　　秦衡撑着有酸痛的老腰慢慢往家中挪步，他唉声叹气，后知后觉自己又着了虞致维的道。
　　偏偏还是自己主动的，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总觉得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一大早，秦衡剩地铁去公司上班，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他们部门的人个个喜上眉梢，别的部门就愁苦着脸，偶尔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秦衡不明所以，往办公室里走。
　　钱柚看到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钱柚工作时是只笑面虎，从来没见她笑得这样傻里傻气。
　　他没禁住这笑容，问她：“公司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钱柚说：“还是公司里，是我们部门。”
　　秦衡就更懵了：“怎么了？”
　　钱柚把他拉到部门展报的地方，指着上面贴着通报：“前面两季度的报告出来啦，你看你看，我们前面两个季度都超纲了，这个月的奖金数到手软！”
　　原来是有奖金可拿，难怪她高兴成这样！
　　部门的人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开了，已经开始讨论说要去哪里聚餐，晚上要吃些什么。
　　秦衡笑笑，从人群中挤出来，往办公室走。
　　在门口碰到了虞致维，他下巴一扬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腰到现在还不舒服，完全不想同他说话。
　　虞致维也进了自己办公室，很快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隔着玻璃墙向他晃了晃。
　　蛋糕！
　　还是秦衡喜欢的口味。
　　秦衡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比手势让虞致维拿过来。
　　虞致维把东西往办公室上一放，就回过头不再看他。
　　秦衡：“……”他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今天应该只有一章


第一百零六章 没完没了的聚会
　　秦衡出了办公室，故意在外面逛荡了一圈儿，才往虞致维的办公室里去。
　　虞致维见他进门，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蛋糕放进抽屉里。
　　秦衡：“……”这人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他捂住口鼻，怕自己被生生气吐血。
　　把手伸到虞致维面前：“给我。”
　　虞致维特别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不是不理我吗？”
　　秦衡心想：这能怪谁？
　　他故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笑眯眯地看着虞致维，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干嘛呀，怎么就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虞致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是冷冷淡淡的，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你就是这样道歉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虞致维：“学猫叫。”
　　“虞致维，你别太过分哦，我也是会生气的。”
　　虞致维帮作翻文件，不理会秦衡的口头威胁。
　　秦衡：“……喵……”虞致维嘴角翘起些许，又道：“小狗叫。”
　　“虞致维！”
　　虞致维斜睨他一眼：“我只有一点点生气了，要是你再学小狗……”
　　“汪。”
　　虞致维浅笑，又说：“我想听大熊猫叫，幼崽。”
　　“这我可学不会。”
　　虞致维从抽屉里拿出蛋糕，慢条斯理地拆开，并用勺子挖了一勺，含进嘴里轻轻一抿，顿时眯起眼睛一脸幸福：“唔……真好吃啊……”
　　秦衡：“嘤……”
　　虞致维终于满意了。
　　他拿出蛋糕，挖了一勺伸出来。
　　秦衡扶着桌子，倾身过去吃。
　　奶香常有的蛋糕入口即花，真的很好吃啊！
　　秦衡幸福地眯起眼睛，又忽地僵住。
　　幸福表情僵在脸上，随后变得尴尬。
　　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秦衡与钱柚四目相接。
　　钱柚尴尬地用文件挡住脸，匆匆退出了办公间。
　　钱柚走了之后，秦衡的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表现在脸上。
　　他脸涨得通红，生气地捶了虞致维一拳：“都是你……”
　　虞致维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一带，秦衡顺势趴到桌上，虞致维趁在他嘴上‘啪唧’一口。
　　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尽想着这种事？
　　秦衡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稍稍用力，娇嫩的嘴唇就被咬破了。
　　虞致维疼得倒吸一口气，秦衡推开他，怒气冲天的走了。
　　蛋糕也不吃了。
　　虞致维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因为超额完成业绩，除了常规的奖金之外，部门还得了很大一笔活动基金。
　　组里的活动基因，一般都用在同事间的吃喝玩乐上。
　　所以，在基金下来当天，同事们就撺掇着虞致维订餐厅，订包厢。
　　有些人则提出旅游。
　　部门里确实很长时间没出去玩过了，旅行是应该的，但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并不轻松，所以并不适合远程旅游，最后还是定了吃喝玩乐，这次简单些，把钱省到下次旅游时花。
　　大家一致通过这个决定。
　　当天晚上部门里就聚了餐，然后搓麻的搓麻，唱歌的唱歌，洗脚的洗脚，大家热热闹闹，竟然没有给秦衡和虞致维独自的机会。
　　直到大家都在包厢里睡过去，一直坚持不喝酒的秦衡才有空坐到虞致维身边，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守在他身边。
　　他就静静地看着虞致维，就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然后又忍不住吻了他。
　　躲躲藏藏的偷吻一下，秦衡还被吓得心脏怦怦乱跳。
　　他悄无声息地抬起头来，不期然地对上一双大大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他像被法术定住身形，用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诡异地怔在原地。
　　又被人看到了！
　　而且还是钱柚！
　　他正尴尬得不知如何反应，钱柚竖起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她又重新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直到钱柚躺平，秦衡才惊觉自己脸颊滚烫。
　　他用胳膊挡住脸颊，悄无声息地躺在虞致维身边，再不敢乱来了。
　　反而是已经睡死的虞致维，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压在秦衡身上，嘴唇正好贴在他脸上。
　　秦衡被压得难受，又不敢乱动，只能闭上眼睛闭死。
　　他强忍着翻身的冲动，恍恍惚惚的就要睡着，忽然听到虞致维在小声嘀咕什么。
　　是在说梦话？
　　秦衡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虞致维梦话就结束了。
　　一包厢的人横七竖八地睡到第二天一早，秦衡撑着酸唧唧疼的一把老骨头，搭车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去公司。
　　没想到，他才刚刚一到公司，就听说公司为了奖励他们，决定要请他们部门全员吃饭。
　　秦衡一听到说又要吃饭，眉头就皱成一团。
　　不过还好公司的奖励不是在当天晚上，而是在本周周末，地点是本市有名的星级酒店，还需要大家正装出席，总公司的领导也会一并过来。
　　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转眼就到了周五，前几天的聚餐阴影还没消散，就要接受新一轮的洗礼，他其实有点慌！
　　不！
　　是很慌！
　　午饭刚过，办公室的妹纸们不开始换衣服化妆，上一刻还是正儿八经的办公室，一眨间就成了晚会后台似的。
　　这些人，兴致还真是高啊！
　　三四点钟，大家就集体向酒店出发。同事们一个个情绪高昂，只有秦衡蔫头巴脑的，靠在虞致维副驾的车窗上发呆。
　　坐在后排的钱柚趴在靠背上和他闲聊，秦衡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钱柚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监，你不会生病了吧！”
　　虞致维就坐在旁边，秦衡连忙拍开钱柚的手，说：“我只是想到晚上要喝酒，我就胃疼！”
　　钱柚哈哈笑，意有所指地说：“那你可以找个人帮你挡酒啊！”
　　秦衡：“……”他无意识地向虞致维看了一眼。
　　虞致维笑了一下，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可不保证到时候还有这个机会。”说是聚餐，其实和晚会差不多了。
　　总部派了不少人来，秦衡认得好几个，有两个他还相当熟悉，一个是他的前领导，一个是同他聊得来的同事。
　　秦衡在总部几年，也就交到这么一个朋友。
　　和他关系好的同事一看到他，就飞扑过来将他一把抱住，捧着他的脸直蹭：“小衡衡，我可想死你了。”


第一百零七章 像向日葵初绽放的笑容
　　大庭广众之下，和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秦衡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向虞致维求助，也想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可当他找到虞致维身影时，他已经被其它人拥簇着走远了。
　　秦衡抿紧嘴角，把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失望的。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最近这段时间，虞致维和自己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好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秦衡是在看虞致维后，哼了两声：“他啊！”
　　秦衡听出朋友语气不对，问他：“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他那么招摇，总部分部没有人不认识他吧！”
　　秦衡反而疑虑地眨了眨眼：“可是……我就不知道他啊！你很早就知道他了吗？”
　　好友说：“也不算很早吧，总之，他这人很讨厌就最，你最后和他保持距离，和他扯上关系，要倒八辈子霉的。”
　　“具体什么情况啊？你别吓我。他现在算是我领导。”
　　朋友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小衡衡，我为你感动痛心。”
　　“我拉近这段时间，发现他人还可以，你好像对他有偏见！”
　　朋友说：“我能有什么偏见？他本身就是个暴力狂！就前年总部年会，各分、子公司的高管都要去总部参加，那年他刚升上来。年会当天，他就打了我一顿。”
　　“他为什么打你？”
　　“我哪儿知道呀！我也想知道，我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秦衡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好友气鼓鼓的‘呸’了一声：“他竟然说我该打！”
　　“你年会被打，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好友说：“当时没同事在场，这么丢脸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往外说啊！”
　　所以，只好吃了这个闷亏！
　　两人许久不见，有好多话想说，秦衡就和好友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聊天。
　　然后是程序化的领导致词。
　　秦衡是总监，在这两个项目中都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最后还把他拉上台讲话。
　　秦衡哪会这个呀，被聚光灯束一照，他就傻了。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不知该往哪里放，大脑里更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虞致维就站在秦衡身边。
　　他向虞致维求助。
　　虞致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并不打算帮忙的样子。
　　秦衡怔了一下，这货是打算一直看自己笑话？
　　秦衡脸憋得通红，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希望下次还能和大家在这里相聚。”然后就灰溜溜地蹿下了台。
　　好友早就笑得肚子疼，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秦衡，竟然能糗成这样。
　　秦衡踢了他一脚撒气。
　　也好在都是一个部门的，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性，笑笑也就过去了。
　　然后就是吃吃喝喝，秦衡因为刚才在台上出尽洋相，不少人借着敬酒来打趣他。
　　那个特别爱叽叽咕咕的好友，总是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摆明了不肯帮他。
　　秦衡心里苦啊，又要被人笑话还要笑着陪人喝酒！
　　倒是虞致维，整个过程都没有主动和秦衡说一句话。
　　眼看就要散场了，秦衡想找到他，问他晚上要怎么回去。
　　宴厅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秦衡正好在门附近，听到响动看过去，就见一个二十出头，顶漂亮的男生走了进来，他在厅里望了一圈儿，随后眼神定住，脸上绽开灿烂笑意，朝视线的尽头走去。
　　他停在虞致维身后，伸手拍了拍虞致维的肩头。
　　虞致维回头，看到男生，脸上扬起灿烂笑意。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秦衡却能清晰感觉到，虞致维此刻露出的笑容，与平时的笑容有多大区别。
　　如果非要形容，他此刻的笑容就像在朝霞上初初绽放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清新明媚，向太阳向世界，毫无防备的展现他娇嫩的浅绿花蕊；而他平时的笑，同样迷人，却包含着太多东西，事故又圆滑，就像绿色花蕊已经结出饱满的黑色果实，逐渐成熟，却再没有初放时的毫无防备。
　　他曾经也拥有过这样单纯挚热的笑容。
　　秦衡刚刚与他重逢时，就发现了。
　　可是，那时他只是觉得，每个人都会成长，会变得成熟，不可能一直保持最初的赤子之心。
　　就像自己。
　　也一点点学会没有曲玖西的日子独自上路，独自生活，强迫自己变得开朗，强迫自己有兴趣爱好，强迫自己慢慢去接受不同的人。
　　每个人都会变，不是吗？
　　此时此刻，看到虞致维的笑容，他不再确信。
　　虞致维对那个漂亮露出露出笑容，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他将拥进怀里，回头对总部的人说了几句，总部的领导热情地和男生握了手。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宴会厅里传来了。
　　大家叽叽喳喳七八作乱，都在说：“他是老大的恋人。”
　　“藏了这么久，终于肯带出来见人了。”
　　“之前还一直瞒着大家说单身，骗得我们这些馋他身子的人好苦哦！”
　　“原来老大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过那个Omega长得真好看啊，和咱们老大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我都不知道应该羡慕老大，还是那个Omega了！”
　　“既然是老大喜欢的，我们也只能祝福了。”
　　秦衡脸色有些苍白。
　　他从人群穿过，来到虞致维面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模样精致的omega，又看了看虞致维，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问他：“他是你的恋人？”
　　虞致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啊。”
　　“你爱他吗？”
　　虞致维立即回答：“爱。”
　　秦衡脸上的肌肉抖动一下，他努力露出笑容，却把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那，祝你们白头偕老。”他的声音在颤抖，然后带着那无法克制的狰狞的笑意，转身离开。
　　同事们都没闹明白这是哪一出，纷纷散开，给秦衡让出一条道。
　　秦衡握在手中的酒杯一直在颤抖，他每走一步杯中的酒就撒出来一些。
　　他走了没几步，身体忽然一阵抽搐，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更加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这是闹哪一出，难道秦总监和老大有一腿？
　　还是他在打老大的主意？
　　否则他干嘛反应这么奇怪？
　　【作者有话说】
　　嗯……你们会不会觉得这里很突兀？
　　其实这是虞影帝憋了很久的大屁！


第一百零八章 请假了
　　五花八门的猜测之后，就是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虞致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秦衡捂着嘴，踉踉跄跄的随时能倒。
　　钱柚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边帮他解围，一边想扶住他：“我说你们这些王 八蛋，明知道总监渣不行你们还灌他！现在好了，已经醒得说胡话了。”
　　秦衡避开钱柚的手，冲出宴会厅，去往最近的卫生间。
　　秦衡抱着马桶吐了很久，一直到把胃吐得空荡荡，他才缓过来。
　　好友和钱柚在外面敲门，担心他有没有事。
　　秦衡打开门走了出去，脸色吓人的惨白，他淡淡的笑：“对不起啊，让你们操心了，我就是酒喝多了。”
　　钱柚说：“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没关系，已经吐干净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秦衡笑着摇了摇头，“总不好提前退场的。”
　　他又回到宴会场，钱柚始终和好友始终陪在他身边，没一会儿连金穗也出来了，他们几个一起说说笑笑，别人也看不出有哪里不妥当。
　　都当秦衡刚才说的全是胡话。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秦衡婉拒了钱柚和金穗送回家的提议，自己打车回家。
　　开门进了家，里面黑漆漆空荡荡，毫无生气。
　　他没有开灯，木讷地坐在客厅里。
　　而在江对面的高楼里，虞致维站在窗前，一直用望远镜看着秦衡家的一切。
　　秦衡在客厅里坐了多久，他就站在窗前看了多久。
　　天微微亮时，秦衡去了露台。
　　种菜的盆里已经撒上新的种子，现在天气刚热，水气充沛，长得绿油油的十分茂盛。
　　秦衡换了个地方，坐在露台的小矮凳上，看着那些青菜发呆。
　　他这一坐，就一直坐到周一上班。
　　身体疲累不堪，回屋洗漱后，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坐轻轨去公司，可出了小巷子后才爬了两三级台阶，他就头晕目眩，爬完台阶后，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他坐在街边的早点铺子上叫了一碗稀饭，然后约了个车。
　　办公室内的气氛不错，喜气洋洋吵吵闹闹。不过在看到秦衡后，都下意识地住了口，有些错开眼不看他，有些好奇的则会多年他几眼。
　　秦衡笔直走进办公室，随后钱柚进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秦总监，你的脸色不太好。”
　　秦衡说：“可能是没休息好，我没事。”
　　钱柚却不放心：“要不你还是请假休息吧，最近公司的事也不多，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秦衡确实有些吃力，想到一整天都要面对虞致维，他心里就黑压压的堵得难受。倒不如回家去一个人待着。
　　“那我先把今天的事交待一下，就辛苦你跟一跟了。”
　　钱柚摇头：“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钱柚出去后，秦衡拿着东西，准备去一趟卫生间就回家。
　　他从隔间里出来，头昏得不行，先捧了冷水泼脸。
　　闭着眼睛弯着身体，腰忽然被人勾住。
　　“啊……”
　　秦衡被惊得低叫一声，直起身来，后背撞到一堵肉墙。
　　从他镜子里看到虞致维把自己抱住，掐住他的下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感冒加重了……今天就这点了……
　　大家抱歉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一直在等你
　　虞致维贴着秦衡的耳朵，问他：“昨晚你说了什么？”
　　“什么？”秦衡想往后退，却更加入他怀中。
　　他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举动，又往旁边错开，与他拉开距离。
　　秦衡一逃脱虞致维的束缚，就慌张地逃离这个狭窄的洗手间。
　　虞致维懒洋洋地跟了上去。
　　秦衡慌张不已，浑身血液加速，心脏怦怦如在他耳边擂鼓。眨眼就逃出卫生间，消失在虞致维眼前。
　　虞致维忽然觉得心慌意乱。
　　忽地。
　　外面传来一阵惊叫呼喊：“秦总监！”
　　“秦总监晕倒了！”
　　“快来人啊，打120，秦总监晕倒了。”
　　虞致维匆匆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秦衡。
　　秦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让人不舒服的消毒水味道，单调且白是刺眼的天花板，以有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头。
　　病床边没人，他自己按铃叫了护士。
　　来的却是一名医生。
　　医生看着年轻，神情也温和，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两人交流了一阵之后，秦衡才知自己是因为两天没吃东西饿晕的。
　　医生建议他先喝点粥，不过见他独身一人，就问需要不需要帮忙买粥，还问他他的朋友去哪里了？
　　秦衡晕倒之后什么意识都没有，也不知是虞致维着他来的医院，听医生说朋友，还以为是钱柚和金穗。
　　两人又说了几句，病房的门就开了。
　　虞致维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保温桶。
　　秦衡看到他后，先是惊讶，再是警惕。
　　虞致维为什么会在这里？
　　医生见虞致维来了，他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秦衡紧绷着身体靠在病床上，低头扣头手指甲，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的脸。
　　虞致维也不吭声，把保温桶内的食物一一摆出，放到吃饭的小桌上推到秦衡面前：“吃饭吧。”
　　温柔细语，颇有哄孩子吃饭的样子。
　　秦衡仍然扣着手指，不回答，也不吃东西。
　　虞致维又哄了几声，秦衡都没反应，虞致维便停了下来。
　　他站在床前，看了秦衡一会儿，把餐桌推开了。
　　自己拿过粥碗，坐到床沿边，舀了一勺粥，吹温后递到秦衡嘴边。
　　秦衡偏头躲过，勺子执着的跟过去。
　　一个躲，一个跟，谁也没办法赢过对方！
　　虞致维放下粥碗和勺子，面色冷峻：“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衡仍然低着头，不回答他，双手收进被单里。
　　虞致维胸口起伏，嘴里像是要马上往外冒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秦衡不说话，把头低得更低。
　　虞致维心里窝着能烧破天的大火，一把捏住秦衡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逼迫他面对自己。
　　秦衡被迫仰起脸颊，与虞致维对视。
　　他的眼睛通红，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却一直坚韧地没有落下来。
　　对视仅仅一秒，秦衡就错开视线。
　　虞致维心里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烙了一下，疼，还滋滋地往外冒着白烟。
　　他的心一下就软了。
　　怒火瞬间消了一半。
　　就在他以为秦衡会跟他死抗到底的时候，秦衡终于出声了。
　　他软弱地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消了一半的怒火又冒了出来。
　　虞致维‘腾’地一下站起来，死死盯着他看出两秒，最后才一言不发地离开病房。
　　虞致维终于走了。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向日葵花香水味消失了，秦衡缩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秦衡不想同事们下班来探望，于是抢在下班前出院回家。
　　即使已经是夏天，这幢两层的小木楼里，仍然冷得可怕。
　　秦衡一回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给自己弄了点吃的，随后便上楼关灯睡觉。
　　这几天他根本没休息好，他想好好补个觉，睡饱了再想后面该怎么办。
　　从衣柜里找出那件用塑料袋封存的衬衣，搂进怀里躺在床上。
　　那件衬衣上早就没有了曲玖西的味道，秦衡就在里面放了香料。
　　樟木沉稳淡雅的香气很快就将他包围，他放空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味道里。
　　蜷缩着身体，自言自语：
　　“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该有那么多贪念对不对？”
　　“没有贪念就不会想要接纳一段新感情，就不会喜欢虞致维，也就两会像现在这样难堪。”
　　“哥哥，这是不是你对我的惩罚？我应该只爱你的！”
　　“哥哥……”“……”
　　秦衡喃喃自语，已经进入完全否定自我模式。
　　忽地，家中的门铃声响起。
　　秦衡愣了一下，不知谁会来找自己。
　　他随便套了一件衣服，下楼去开门。
　　虞致维穿着一件粉色的条纹衬衫，站在门外。
　　秦衡愣住。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即关上门，可情感却在作祟，如果现在把他关在门外，可能真的就什么都结束了。
　　秦衡一下就慌了。
　　虞致维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衡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才说：“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聊聊。”
　　“聊什么？”
　　“我们的事。”
　　秦衡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两秒，快刀斩乱麻也好！
　　总好过什么都不说来得要强，那样自己就能死心。
　　转身往屋里走。
　　虞致维走进屋，顺手带上房门，并在门口换拖鞋。
　　他打开鞋柜，竟然在最里面，看到几年前自己的那一双。
　　他诧异不已，抬头看向秦衡，秦衡是背对着他的。
　　虞致维换好拖鞋，进入客厅，坐进沙发里。
　　秦衡本想给他倒水，这个领养只在他脑中闪了一下，他就放弃了。
　　虞致维只是扫了房间两眼，发现这里的布置还和当年一模一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秦衡真是‘念旧’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仍然保持着那时的陈设。
　　可见，曲玖西对他有多重要！
　　虞致维有些恼火。
　　秦衡垂着双手，站在玄关方向。
　　虞致维望着秦衡，笑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甚至是爱你。”
　　秦衡惊诧地望向虞致维，似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虞致维继续道：“这些年我对你的爱一刻都没断过，我一直在等你。”


第一百一十章 求你和他分手
　　“你走了多久，我就等你多久。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段转转，就是怕你突然回来了而我不知道，会错过你。”虞致维看着秦衡，微微笑着，笑容幸福又苦涩，可见在他等秦衡回来的这些年，偿过多少滋味。
　　“我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我会天真的做梦，做梦你放弃了曲玖西，真正爱上我。”
　　“我等了好久！等得心都碎了，可是你还不回来。后来……我就遇上了他。”
　　“他对我就像我对你一样，初见即钟情。他追求我，我告诉他我喜欢你，他说没关系，他愿意像我等你一样等我。”
　　“我无时无刻不盼着你能浪子回头，可你一直一直不出现，不回头。我好累，我也想被人疼被人爱。我不想他再走我的老路。”
　　“既然你不肯回头，就只好我回头，我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世上就同时少了两个伤心人。”
　　“可是，明明不会回头的你，却突然回来了。”
　　“你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回来，偏偏我和他在一起没多久，你就回来了。你是故意的吗？”
　　虞致维的眼神里带着怨恨。
　　秦衡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路边他又说不出口。
　　虞致维朝秦衡伸出手。
　　秦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虞致维温柔细致地揉了揉他的手，温柔地笑了一下。
　　他被虞致维握住的手颤抖一下，想要说些安慰虞致维的话，却不知以自己有什么立场来安慰他。他只能闭紧嘴巴，不言不语。
　　忽地，虞致维松开了他的手，他起身朝露台走去。
　　秦衡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虞致维站在露台，背对着他看着江面。
　　秦衡静静看着他，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虞致维个子很好，即使在初见时，已经高出秦衡许多，因为经常锻炼，身体十分强壮。这几年他成熟不少，身材比以往要高大许多，可在这夜色里却显得有些单薄。
　　秦衡站在门边，轻轻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知道会千万这样的局面，他也许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会换一份工作，尽量避开虞致维。
　　不见他，那一份早就萌芽的爱意就不会生长，自己就不会发现，也许彼此都能有更好的生活。
　　秦衡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说：“虞致维……”
　　虞致维忽地转过身，一把将他用力地紧紧抱住。
　　秦衡吓了一跳，却没有挣扎。
　　他是喜欢虞致维的，舍不得推开。
　　虞致维忽地低头吻他。
　　亲吻像狂风 暴雨，急骤而来。
　　秦衡没有防备，让他的舌尖轻易钻进口中。
　　他们唇齿纠缠，津液交融，呼吸缠绕在一起。
　　虞致维一边吻着他，一边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抚摸他。
　　犹不满足，将衣服从裤腰扯出，手顺势钻进去，扫过骨感分明的脊椎，秦衡的身体跟着颤抖，齿间发出受不住的呻吟。
　　虞致维吻着他的脸颊，他的耳朵，说：“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一遍一遍，就像魔咒，冲撞着他的身体。
　　理智全部崩溃了。
　　他无法思考，只想放纵在虞致维炽热的深情里。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虞致维把他翻过来，他像一只虾米缩在他怀里。
　　虞致维咬着他的耳朵，用低沉的，诱惑的，命令式的语气对秦衡说：“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和他分手。”
　　秦衡眼角挂着泪，视线散乱，瞳孔混沌，他压抑着心底的羞耻，说出他最不耻的祈求：“求求你，和他分手……”
　　他隐忍了一整天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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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虞致维笑得好开心
　　秦衡已经盯着电脑上的画风软件发呆整整一个小时，图则一笔没画。
　　他回过神来，懊恼地皱起眉，开始认真画图。
　　可是画不下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关于昨夜的事。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他去休息室煮咖啡，同事们看到他后纷纷问他身体怎么样。
　　秦衡寒暄回答之后，煮好咖啡后片刻不肯停地回办公室。
　　他刚刚推门进了办公室，就看见虞致维坐在他的位置上。
　　秦衡想转身就走。
　　虞致维已经看见了他。
　　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借着喝咖啡躲过他的视线。
　　虞致维看着他喝咖啡，不催不促，慢悠悠地等他。
　　秦衡终于抗不住，走到办公桌前，问他：“你怎么来了？”
　　虞致维说：“我是来问你图纸进度的，不过……”他指了指电脑显示器，“你这边进度好像还要让我等许久。”
　　原来是工作。
　　秦衡松了口气，绕到桌前，对虞致维说：“你往旁边让让。”
　　虞致维就往旁边让让，把电脑的位置让给秦衡。
　　秦衡一手撑在电脑桌上，一手使用鼠标。
　　他最小化软件，然后打开桌面上的数个文件夹中的一个，又从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当中，找出其中一个文件，打开。
　　文件过大，需要缓冲一会儿。
　　秦衡听见身边的人笑了一声。
　　他稍稍偏头，就看见虞致维单手支颐，懒散地看着自己。
　　秦衡顿时有些紧张：“怎么了吗？”
　　虞致维说：“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工作的时候也很可爱。”
　　听见虞致维夸自己可爱，他忍不住就开心得想笑，不过嘴角还未扬起，他又抿起嘴角，将视线移到显示屏上：“以后别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虞致维仍是那种懒散的语气：“又生什么气？”
　　秦衡说：“并没有生什么气，我只是……”电脑显示器在他瞳孔中形成倒影，软件顺利弹开。他忽地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他说，“图打开了。”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将位置让给虞致维。
　　虞致维看他一眼，双手捏住桌子，将椅子往前一滑，人就到了显示器的正对面。
　　他滑着鼠标，开始看图。
　　秦衡始终站在一米之外。
　　虞致维看了几处，就问秦衡：“这个细节是什么意思？”
　　秦衡凑近一看，这个细节是他们绘图纸仔细商量过后决定加上去的，虞致维看不懂也正常，于是他耐心地向他解答。
　　虞致维听后连连点头。
　　秦衡见他懂了，就又退开。
　　虞致维又继续看图，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秦衡叫到身边问问题。
　　循环往复了几次后，秦衡终究察觉到他是故意的，顿时宁着眉，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虞致维向他眨眨眼：“我没别的意思。”
　　秦衡气鼓鼓的，正要训他，虞致维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对秦衡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秦衡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一时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怯，可不管是哪一样，板起脸来就对了。
　　他房间冷着脸，凶巴巴地对虞致维说：“你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虞致维忽然收起玩笑：“秦衡，我都要问你呢，你什么意思？”
　　“我……”
　　“昨晚晚上是谁求我的？是谁求我和他分手的？”
　　秦衡退开几步，与秦衡拉开距离：“是我做错了。昨天晚上我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你都忘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虞致维冷着脸，皱着眉，神情显得有些阴沉：“可我已经当真了。”
　　“你……已经去分手了？”
　　“是，我已经去提分手了，你是不是还要再甩我一次？”
　　秦衡：“……我……”他也说不好。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想怎样。
　　毕竟，他喜欢虞致维，虞致维也喜欢他。只要虞致维恢复自由之身，他们就能立刻在一起。
　　可毕竟虞致维已经和他在一起，说来道去，自己现在都是第三者。
　　“你什么？”虞致维咄咄逼人的追问。秦衡退到一旁，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虞致维冷漠地笑：“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
　　秦衡有片刻茫然，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他的意思，最终才说出一个‘哦’字。
　　“哦？这就完了？多一个字你都不肯跟我说？”
　　秦衡想了想，问他：“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算了。”虞致维站起身，推开椅子离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等一下。”秦衡又叫住他。
　　虞致维忽地停住，回过身来看着秦衡，“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其实他心里有一丝高兴，也有一点期盼。
　　秦衡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将玻璃墙调成白色，这才走到虞致维面前。
　　他想了很久，也酝酿了很久，才对上或致维说：“其实我现在很混乱，我也弄不清想要怎么样，但是至少目前这样不是我要的。”
　　“现在的我，就是手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对不对？我只要一想到，曾经我们那么多次甜蜜幸福的同时，都在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我就觉得良心不安。”
　　“虞致维，不要轻易做决定，更不要因为我轻易伤害别人。”他抬头看着虞致维，说，“好好对你现在的伴侣吧，两个人要走到一起很不容易，也许你们才是真正该在一起的，你们才是故事中的两位主角。”
　　虞致维瞳孔逐渐缩小，看着秦衡，啼笑皆非：“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衡说：“我希望能跟你保持纯洁的工作关系。”
　　虞致维摇头：“不，你是想甩了我。”
　　秦衡抿了抿嘴唇，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虞致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觉得好笑，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秦衡就木然地站在那儿，木然地看着他。
　　虞致维笑着笑着，忽地收住了笑，脸上的表情亦瞬间恢复冷峻。
　　他变脸太快，就像刚才差点笑疯掉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开水的待遇
　　虞致维半垂着眼睛看秦衡。
　　他一双深粽色的眸子，黑洞洞，凉汪汪，没有光，死气沉沉。
　　秦衡被他的眼神看得胆颤心惊：“你……”
　　“呵——”虞致维的双肩也跟着轻轻抖了一下，乜斜着他，“我要是不同意呢？我不同意跟你分手呢？”
　　秦衡半晌没回应。
　　虞致维又问：“如果我不同意分手呢？你要怎么做？你想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我想怎么做重要吗？
　　你都说不准了！
　　秦衡倔强地回瞪着他，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虞致维却推开门，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然后，接下来的半天，秦衡都没再见过虞致维。
　　虞致维翘掉了下午所有的工作，和公司领导的会议，和冯先生那边的电话沟通会议，以及和新项目的见面。
　　虞致维不在，这些工作不得不压在秦衡肩上。
　　秦衡木讷不擅交际，内部会议他能照着秘书给的稿子照本宣科，和冯先生那边能够只谈技术不说其它，都能勉强应付过去。
　　可新项目那边，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搞不定。
　　可搞不定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叫上虞致维的秘书，和秦衡的秘书钱柚押阵，他才勉强敢露面。
　　整个沟通过程，除了他熟悉的领域能够侃侃而谈之外，他都应付得磕磕绊绊，十分吃力。
　　对方也被他弄得很不耐烦，当场质疑他们公司是不是没诚意，竟然敢派秦衡这么个货色出面来谈判，是不是不想合作了？
　　钱柚被激怒，当场要翻脸，还是被秦衡拉住的。
　　秦衡一边安抚自己人，又要稳住对方，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秦衡忙完一切，从公司下班时，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上了轻轨之后，他抓着手环就睡着了，一直到他坐过了两站路，才醒过来。
　　于是又坐回正确的站，才下车。
　　他拖着脚步慢慢往回走，在路边买了一个锅盔，准备当作晚上的晚餐。
　　经过咖啡厅，见他们已经开门重新营业，便过去打了声招呼，又喊道买了杯咖啡回家。
　　谢老板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对，小声问他怎么了。秦衡推托说是工作太累，没有同他讲实施。
　　谢老板并不追问，又给他多打包了一份甜点，让他一并带走。秦衡拿着打包好的东西出了咖啡厅，下了石阶坡道，谢老板向戚巍招呼一声，端着咖啡壶，往后院去。
　　后院里，虞致维坐在葡萄架下，从鳞次栉比的房屋缝隙里，看着秦衡一步步下了台阶，往家走去。
　　谢老板给自己的杯子里加满咖啡，又将咖啡壶放回吧台里。
　　他再度回到来时，发现虞致维还盯着下台阶的秦衡看，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虞致维这才收回视线。
　　谢老板问他：“你这又是何必？狠话一框一框的往外撂，现在后悔的还不是只有你自己！”
　　虞致维余怒未消：“是他说要和我分手，我当时只是掉头走掉，已经很顾及他的感受了。”
　　谢老板翻了个白眼：“是你先说没有提分手，你还怪人家？哦，让人再求你一次，让你和家里那位分手？你昨天晚上那样逗他，让他求你。他真的求你了，你又不提分手的事，你让秦衡要怎么想？”
　　“再说了，秦衡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他责任心比谁都重，还爱瞎担责任。他心里指不定自责成什么样子，觉得自己做了第三者，破坏了别人的感情生活，他没有当场自杀谢罪给你看，都是他这几年变得豁达开朗了。”
　　“虞致维我告诉你，你就作死吧，再这么作下去，把秦衡的心作死了，你想再回头也，没门儿啦！”谢老板横了虞致维一眼，端起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口，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虞致维灌了一大杯白开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劳你瞎操心。不过我说真的，我以前来你好歹还能给我来一壶茉莉花茶，今天怎么只有一杯白开水？”
　　“你想喝茶呀！”谢老板眯着眼睛道，“等你什么时候和秦衡和好了，再来我这儿要茶喝吧！你现在就白开水的待遇。”
　　虞致维：“……我们是我们，我和他是我和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分分开？”
　　“不能！”谢老板回答得理直气壮，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怎么就没关系？这里面关系大着呢。我认识他可比你早，我和他是姐妹，和你算什么？兄妹？姐弟？炮友？”
　　“停……停，你这张嘴可另胡说八道。跟你当炮友我倒八辈子血霉。”这话让戚巍听见有他受的。
　　戚巍在谢老板面前乖跟只小猫似的，一理对上虞致维，就虎得要命。
　　谢老板一声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虞致维：“……”他总觉得谢小谢这笑容瘆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深夜来电
　　秦衡回家先吃过晚饭，然后就靠在沙发里玩游戏。
　　电视机里播放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仙剑剧，仙魔两方人马众多，呼呼哈哈鏖战正酣，屏幕上炸出一串串七彩光斑，刀光剑影目不暇接。
　　不过秦衡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只是他刷了五六把，每一把都以失败告终。
　　队友骂骂咧咧说哪来的傻逼，拉低他们的段位分，要去投诉。
　　秦衡连连赔礼，最后意兴阑珊地退出游戏，准备上楼洗澡睡觉。
　　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虞致维的手机号码。
　　刚刚因为游戏而通红的脸色，顿时煞白。
　　这个时候了，他打电话来做什么？他想也没想，就将来电掐断了。
　　可不到一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虞致维的。
　　于是他又掐断。
　　那边又响起来。
　　如此往复十几次，秦衡终于被逼着不得不接电话。
　　“你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意外之间，你现在应该陪你的伴侣，而不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端没有人回应。
　　“虞致维，你到底想干什么！”
　　“……”
　　“虞致维？”秦衡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自然而然的变得不确定和心虚。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的空气。
　　秦衡的心跳忽地加速，脸上像狠狠挨了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他自认为低人一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不小心，让对方感到不适。
　　一时间双方都没说话，气氛不断变得僵硬尴尬，最后还是秦衡受不了这凝滞的气氛，主动开了口：“是……你吗？我是……”
　　电话那端的人一声轻咳，说：“我爱你。”
　　低缓的嗓音秦衡再熟悉不过。
　　我爱你。
　　多简单的三个字，初听时还有丝丝欢愉，片刻之后就像一座大山压在秦衡背上，压得他弯下了腰，喘不上气，几乎窒息。
　　对那位不知姓名的人的愧疚，又像热锅烹油，滋滋煎熬着他的良心与自尊。
　　秦衡趴在地上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
　　好在第二天上班，虞致维并未出现在公司，秦衡才算好过一些。
　　到了下班时间，他也不急着回家，而是准备把手上的工作处理掉再回去。
　　转眼就到了夜里十点多，这两天走神落下的工作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他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僵硬的后颈。
　　他抬头的一瞬间就惊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吓到我了。”也不知虞致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办公桌前，一言不发。他刚才不抬头，根本看不到他。
　　虞致维说：“我回来打份文件，没想到你还在。”他终于抬脚，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挑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自己：“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还是早点下班吧。”他拉着秦衡的胳膊，想将他拉起来，“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秦衡脚在地上一踮，椅子往后滑开，他也顺势脱离了虞致维的掌控：“不用了，我工作还没做完。”
　　他退开，虞致维就跟着靠近他：“你生气了？”
　　秦衡低着头，不说话。
　　虞致维牵住他的手，蹲在他跟前，仰头望着他：“你要一直气到什么时候？”伸手摸他的脸，“看见你生气，我难受。”
　　秦衡的脸颊上被他的手烫到似的，肌肉颤了一下，他偏头躲开：“你别这样。”
　　“别怎样？”他直起身体，捧着秦衡的脸，让他没办法再躲。
　　他抻直了脖子，仰头吻他：“你不喜欢我了吗？我还喜欢你，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虞致维的嘴唇冰凉凉的，很干燥，贴着他的嘴唇。
　　这只是虞致维的试探，见他没有躲开，便张嘴含住他的嘴唇。
　　熟悉的温柔感触和味道，化成一股微弱电流，自两人的唇瓣一直蹿到他的小腹，又从小腹直奔头顶。
　　那酥麻的感觉，让人心悸。
　　虞致维温柔吮吸着他，柔软又有力的舌尖顶着他的牙关。
　　秦衡咬紧牙齿，闷不吭声。
　　虞致维终于还是放开了他。他仰头看着秦衡，轻轻地摇晃他的胳膊：“哥……哥哥……”
　　秦衡眨了眨眼，终于看向虞致维。
　　这张脸，这张嘴，这颗脑袋里想的所有事情，他都爱得不行。
　　可有些事不能做，有些坎也不能迈。
　　他对虞致维说：“我们还是只做普通同事吧。”
　　虞致维倏地变了脸：“你真的要这么狠？”
　　秦衡没有分辩。
　　“秦衡，你果然只爱你自己！”虞致维站了起来，他还想对秦衡说什么，外面大办公间忽然有灯亮起。
　　部门的人应该都走光了都对，都这会儿了，谁还会来公司？
　　秦衡半眯着眼睛望出去，虞致维也跟着皱眉。
　　就看到有人从入口走了进来。看体型和打扮应该是位男性，身高还不差。
　　会是谁？
　　直到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秦衡才认出是诸盛行！
　　秦衡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你怎么来了？”
　　他和储盛行情谊不用说，当初他想离开渝城，第一个帮忙的就是他。
　　不过他回渝城大半年，彼此工作上都很忙，见面最多的就是在公司的内部会议上，私下里他们竟没见过几面。毕竟秦衡有时间，储盛行忙着公司的事，储盛行有空，他又忙着和虞致维谈恋爱，没空搭理他。
　　“我看见有灯亮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在加班。”他走近了，看了一眼虞致维，“虞总，你也在啊！”他仔细看了看秦衡脸，说：“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别太累着自己，当心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到时候我可要后悔，当初不该把你拖进这个火坑。”
　　秦衡笑着让他进来坐。
　　储盛行摆了摆手，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一起走？”
　　虞致维看着秦衡没有说话。
　　储盛行又说：或者咱们出去喝一杯？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们就没单独出去过，待会儿我们还能一起去喝几杯？”
　　秦衡倒是想和储盛行出去喝几杯，可虞致维还在这儿！
　　虞致维笑道：“不知有没有我一杯酒？”
　　储盛行笑着说当然有。
　　秦衡：“我看你们两人蛮投缘的，不如你们一起去吧，我要先回家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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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花是什么路数
　　最终，秦衡也没逃过‘喝一杯’的命运，最终被虞致维和储盛行一起架去了附近的清吧。
　　舒缓的音乐，昏暗的光线，微薰的酒气，把一切都烘托得刚刚好。
　　音乐刚刚好让人放松，光线刚刚好能认出身边人但又看不出他的表情，酒气又刚刚好让人大胆到能说出一些心事。
　　喝了一会儿之后，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就说到了虞致维‘现任’的事情上。
　　储盛行说虞致维好福气，爱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
　　虞致维却说：“我不爱他。”
　　储盛行刚喝进嘴里的酒吐了出来，喷湿了虞致维半个肩膀。“你不爱他？那你为什么和人家在一起？既然能在一起，说明你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他的，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虞致维说：“我是真的不爱他，我心里爱着别人。”偏头看着秦衡，笑了一声，“秦总监，你知道的，哦！”
　　储盛行：“……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分手，去追求自己喜欢的？”
　　虞致维说：“我喜欢的人只喜欢自己，他根本不爱我。”
　　储盛行越过虞致维，看着秦衡。
　　秦衡小口抿酒，并不说话。
　　储盛行便岔开了话题，又聊到别的事情上来。
　　回家的时候，他们拦了车。
　　储盛行坐到副驾驶，秦衡和虞致维坐在后面。
　　虞致维上车后没一会儿，歪在靠背上的身体就滑到秦衡肩膀上。
　　虞致维一身酒气，搂着秦衡说着醉话。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心里就是放不下他，对不对！”“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第一次谈恋爱就这么惨……”
　　“呜呜……肯定是小时候我妈不让我吃糖，从小嘴就不甜，当然就追不到人啦！”
　　他蹭着秦衡的耳朵，问他：“秦衡，你说是不是？”
　　秦衡木着脸，说：“是。”
　　虞致维便呜呜两声，还说话了。
　　他们先绕道送的秦衡，车子停稳后，虞致维忽然抱住秦衡：“亲我一下才放你走。”
　　秦衡：“……”他根本摸不到虞致维是装醉还是真醉，也懒得管，他顺手揪住虞致维耳朵，往上提。
　　虞致维疼得哇哇大叫，连连饶命。
　　秦衡顺势下了车，拍上车门，朝储盛行挥了挥手，目送车子载着两人离开。
　　“呼……”秦衡重重吁了口气，总算是摆脱虞致维了。
　　…………
　　宿醉，但并不严重。
　　秦衡一如往常的去公司。
　　差不多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里突然闹哄哄的。
　　秦衡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大束捧花在办公室内移动。
　　秦衡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却没想到那一大束捧花笔直的朝他办公室移来，最后还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秦衡顿觉情况不妙。
　　他打开门，问：“什么事？”
　　前台小哥的脑袋从巨大花束后探了出来：“秦总监，你的花。”
　　“我的？”
　　“对，就是你的，麻烦你签收一下。”
　　秦衡让开路：“那你先放我办公桌上吧。”
　　“那你让让，我进去。”前台小哥往里走，可那花束比门还要宽，根本没办法抱着花束直接通过。
　　前台小哥有些苦恼地看着秦衡：“如果硬挤进去的话，会伤到花。”
　　“没关系，挤坏就挤坏了，你直接进来吧。”
　　最终，秦衡又另外找两人帮忙，都把花束送进秦衡的办公室，没敢放在办公桌上，会占据大半张办公桌，他根本做不了事。
　　最后，花束放在了茶几上。
　　等众人离开了后，秦衡才在巨大的花束里找到一张贺卡，贺卡上只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这些花是谁送的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看到这三个字他就更加确信。
　　秦衡想找虞致维问问清楚，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送花？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这件事闹到他‘恋人’那边去。
　　他往旁边的办公室看了一眼，虞致维正和人开小会，仿佛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秦衡便想着，过会儿再找他，可这一等，他彻底忘了。等到晚上记起来时，虞致维已经上班了。
　　第二天上班，秦衡又收到了花束。
　　不过这束花并没有昨天的大，小上许多，但搭配得很用心，卡面上还是那三个字。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新的花束，他的办公室都快成花铺了。
　　不过除了送花之外，虞致维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不曾再在私底下找他多说过一句话。
　　不说话，却坚持送花，秦衡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一周，办公室内早就闹开了，都在猜测给秦衡送花的神秘人是谁。
　　秦衡终于忍不住了，在早上收到花后，闯进了虞致维的办公室。
　　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秘书吓了一跳，有些惊疑地叫了一声‘秦总监’。
　　“能麻烦你出去一会儿吗？我有点急事想先和虞总商量。”
　　秘书看向虞致维，虞致维示意照秦衡的意思办，他才出去。
　　秦衡亲自去锁了门，将玻璃墙调成不透明的白色，这才问他：“虞致维你想干什么？”
　　“什么？”虞致维一脸茫然。
　　“还能有什么，那些花啊。你适可而止吧，别再送花给我了。”
　　虞致维皱眉：“你不喜欢吗？那些花都是我每天一大早去花铺亲自搭配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你疯了吗？你送我花干什么？”
　　“讨你欢心啊！”虞致维说得自然而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应该讨欢心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现在的男朋友，你们才是名正言顺。”
　　虞致维说：“正因为我和你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才想要讨好你。”
　　秦衡简直要疯了！
　　一腔怒火即使发泄出来，也不能让他的情绪有片刻缓和。他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愤怒，尽量温和地对虞致维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像普通同事一样……”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秦衡：“……”
　　虞致维坦然地看着秦衡。
　　秦衡竟发现，自己拿他无可奈何。
　　他扶额，重重叹了口气，算了，和他说这些根本没用。
　　他转身起了。
　　门才将将拉开，秘书就出现在.......文..........网...外边，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非常漂亮的omega，唇红齿白，凤眼上挑。
　　秦衡看见过他，上庆功宴上，虞致维介绍说他是自己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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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蹭车
　　那天晚上太过匆忙，秦衡受刺激又大，只恍眼看过他几眼，并不太记得他的具体模样，现在看到，才知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特别是那上挑的凤眼，会说话似的。
　　比现如今娱乐圈里的那些明星都要好看很多，秦衡的长相，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看到秦衡，先是笑，然后才礼貌地说了一声你好。
　　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有礼貌。
　　秦衡也朝他道了一声好。
　　男生说：“我记得你，那天晚上你喝多了。后面没有太难受吧。”
　　秦衡尴尬地笑了一声：“还好，劳你关心。”
　　两人正说着话，虞致维到了门口。
　　他看到男生后，先是皱眉，随后语气不太好地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谁让你来的？”
　　男生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地摇晃：“我有些想了你，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虞致维说：“你有什么事可以的打电话，我们可以约在晚上，你没必要来我公司。”
　　单从外形上来讲，他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秦衡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同事们都朝这边张望，有的已经围了过来，都在打趣虞致维，让他把人介绍给大家认识。
　　虞致维刚要张口介绍，男生就笑眯眯的看我介绍起来：“我叫邹骏，还在上大学，是学艺术的，画画。”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邹骏很会聊天，说话也富有技巧，几句话就博得大家对他的好感。
　　同事们又起哄，说既然老大已经公开了眷侣，那是不是也该公开一下爱巢，让他家去他家里认认门。
　　大家就又开始抱怨起来，说同事这么多年，老大的住处还保持着神秘，不是把大家当外人嘛。
　　邹骏顿时一拍胸脯，说：“那大家今天下班之后，就一起到我们家里来玩吧，我会做准备好吃的招待你们的。”
　　秦衡悄悄抬头看他一眼，虞致维脸上神色如常，可秦衡却看得出来，他其实已经生气了。
　　邹骏好像没发现。
　　他是没发现？还是有恃无恐？
　　不过这与他又有何关系呢？
　　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自己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而已。
　　他悄悄退出人群，想要远离这一对壁人。
　　邹骏在这时喊他：“秦总监，你到时候也一定要来哦！”
　　秦衡被点名，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恐怕……不太方便，我工作蛮多的。”
　　邹骏说：“秦总监你客气啥啊，工作又做不完，就这样说定了，晚上你和大家一起来，不见不散哦！”
　　秦衡尴尬地说我可能不行，但邹骏已经在和别人说话，根本没听到秦衡的话。
　　邹骏和大家又聊了几句，就说要回家作准备，先离开了。
　　秦衡去找虞致维拒绝，虞致维说：“邀请你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我可做不了主。”
　　“我不想去。只要是和邹骏同处于一个空间，我就无地自容，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就说我工作实在走不开，就不去了。”
　　“你不去，不觉得做得太明显了吗？难道就不怕引起他的怀疑吗？”
　　“……”虞致维说得不无道理。
　　秦衡一直犹豫不决，到下班时，他都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一到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就沸腾了，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秦衡家。魏一启冲进他的办公室，催促他：“秦衡你快点，我们一起去蹭虞总的车。”
　　秦衡现在巴不得离虞致维远点，怎么可能主动羊入虎口？
　　他干笑道：“不用了，我已经和别人说好，坐他的车了。”
　　魏一启：“你坐谁的车？”
　　秦衡随便报了个有车的同事的名字，魏一启两眼一翻：“可拉倒吧，他的车早就满员了，他难道没告诉你？”
　　秦衡：“……可……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亲自去确认过的。他人车里坐了他旁边的清清，老白，麻花，还有猪油，根本没你的位置。”他拉着秦衡，“咱们还是去蹭虞总的车吧，大家都不敢去蹭他的车，可公司里虞总对你最好最和善了，如果是你提出来的话，他一定不会反对。”
　　秦衡：“……一启啊，我突然想买车了。”
　　魏一启拉着他往虞致维办公室里走，“买啊，周末咱们就去。现在咱们还是得去蹭虞总的车。”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
　　魏一启敲了敲门，里面一声：“进来。”魏一启推门进去。
　　虞致维已经关了电脑，正在把东西往包包里塞，看见他们进来，问：“有什么事啊？”
　　魏一启把秦衡往前一推：“秦总监有话要跟你说。”
　　魏一启压根不明白秦衡和虞致维现在的状态，还当是出差那会儿的关系。
　　现在的虞致维最怕秦衡有话讲，眉头立时皱了起来：“什么事？”
　　都到这一步了，秦衡想打退堂鼓都不成，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们想蹭你的车。”
　　虞致维明显松了口气，要是再敢说‘普通同事’之类的混帐话，我就当着魏一启的面亲死你！
　　虞致维说：“要搭我的车真说啊，这有什么难的！”他提起自己的包，说，“可以起了。”
　　魏一启朝秦衡挤了挤眼睛：“看吧，我就说嘛，只要你开口，老大不会不答应的。咱们老大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秦衡听着这话，尤其刺耳，脸色有些发青，微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往外走。
　　原来，不止魏一启想蹭车，他还拉上了金穗和钱柚。
　　不过金穗和钱柚明显不知道魏一启想蹭虞致维的车，当他们看着秦衡和虞致维同他一起从电梯下来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又不好说不蹭车了，只能硬着头皮会上车。
　　钱柚和金穗想把秦衡往后排拉，虞致维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说：“秦总监就坐前面吧。”
　　夹心饼干一样把秦衡护在中间的钱柚和金穗当场就僵了，秦衡打圆场：“我喜欢坐后面。”
　　虞致维说：“你不是晕车吗，坐后面你受得了？”
　　秦衡顿时有些心虚，耳朵尖跟着发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坐针毡
　　说好要拒绝去虞致维家的，待秦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稀里糊涂在虞致维家楼下的停车场。
　　几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等人。
　　紧接着其它几辆车也陆续到了，他们各自找了位置停好车后，来与他们汇合。
　　浩浩荡荡二十几个人，分成两拔乘电梯上楼。
　　同事们都叽叽喳喳的聊天，秦衡却觉得很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去虞致维家。
　　他对虞致维居住的地方感到好奇。
　　‘叮——’电梯停下，众人走出电梯，才发现这里是一梯两户的户型。
　　左边的住户已经将门打开，邹骏从门内探出半截身体：“你们来啦，快进屋里坐吧。”
　　秦衡混杂在人群中进了屋。
　　虞致维家的户型很大，仅是客厅就有四十多平米，性冷淡色调，一组真皮沙发，巨幅落地窗，市面上最大尺寸的电视机。
　　众人四下参观，秦衡跟在人群最后，来到窗前。
　　楼前但是江，江对面是排保护建筑。
　　秦衡一眼就看到自家那幢两层的小木楼。
　　他心中巨震，其它人与参观别的房间，都没察觉。
　　为什么虞致维一直没同自己说过，他就住在这里？
　　是了，这是他和别人爱巢，没有对自己说的必要。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过神来：“怎么了？”
　　邹骏对秦衡说：“秦总监，坐下吃些水果吧，晚饭就快好了。”
　　秦衡见到邹骏就浑身不自在，邹骏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这时，虞致维领着剩余的同事进门，宽敞的客厅里就更加热闹。
　　大家围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虞家的门铃就吃了，邹骏去开了门，是订的餐到了。
　　邹骏让人进屋把饭菜布置上，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众人说：“我是个搞艺术的，平时毕竟在意手的保养，我也不太会做饭，大家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服务生很快就把那些菜一一摆上桌，什么大龙虾，海参鲍鱼煲……全是些看上去就很贵的菜。金穗看着逐渐摆好的两桌菜，在秦衡身边小声咕噜‘这两桌菜得我两三个月的工资了吧！幸亏虞总有钱。’
　　秦衡没多说话，和金穗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气氛如同平时在外面聚餐。
　　不过因为是在虞致维家，而且很多人开了车，所以就不喝酒了。
　　邹骏也挺会来事儿，两三句话就把大家逼得哈哈大笑，气氛更加轻松。
　　也不知是谁问起：“老大，你这房子风景很不错啊，当初怎么看到这房子的？”
　　虞致维说：“也没有怎么看，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住在江对面，而这套房子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他的房子，只要一想到这些，就很心动，于是就把这里买下来了。”他勾唇浅笑，“只要一想到每天拉开安窗帘，就能看到他，心里就很美。”
　　秦衡蓦地看向虞致维，眼满的诧异与不可置信。
　　诧异他买这幢房子的动机，不可置信的是他当着邹骏的面说这些话，不觉得很过分吗？
　　有没有想过邹骏会怎么样？
　　他偷瞄了邹骏几眼，只见邹骏乐呵呵地笑着，并不在意似的。
　　“哇，老大，你这也太浪漫了吧！”
　　虞致维说：“哪有什么浪漫不浪漫的，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求而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在你现在已经抱得美人归，否则大家都要心疼死你了。”
　　“是啊，邹骏你可真有福气。你不知道，以前我们都以为老大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人，或者在某些方面有障碍，才会一直单身，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这样浪漫。”
　　大家都把邹骏当成了那个‘虞致维爱的人’，所以没人注意到秦衡借着喝水的动作低下了头。虞致维细说起当初他房的装修的经历。
　　他是工作的第二年，拿到年终奖后买下的这套房子。当初买房还和原户主发生了不小的纠纷，不过都被顺利解决。
　　房子毛坯，后面他装修花了很多心思，只是装修的时候，就想着如果喜欢的人住进来，会不会不方便，所以进行了许多细节上的优化。
　　虞致维指着客厅的酒柜，说：“当时做酒柜他在外地，我不敢去打扰他，所以就悄悄跑到他工作的城市，偷偷测量他的尺寸。”
　　“还有进门处的鞋垫，也是为了他，专门找手工艺人，花半年时间织的纯羊毛地毯。”
　　“还有咱们家里所有的棱角，全都打磨成了圆弧形，装上了软软的防撞嵌条，也是因为他平时大大咧咧，总是磕磕碰碰。”
　　“还有家里的马克杯，也全都是按照和我和他的手的尺寸订做的。”
　　“还有……”
　　魏一启‘嗷’的一声惨叫，“老大，我求求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准备撬墙角，把你抢过来了。”
　　“对啊！老大，你真的是我们的老大吗？你这也太太太贴心了吧，就算是我妈也没这么体贴地照顾过我。”
　　“是啊，见过你之后，我们都不敢随便找对象了，有你作参考，我们还看得上谁呀！”
　　大家都对邹骏投去羡慕的眼神。
　　就连邹骏都捧着脸，神情专注地倾听着虞致维的讲述，被大家夸赞时，他便适当地露出一丝娇羞，就好像他真的活得像大家羡慕的那样幸福。
　　难为邹骏这样配合虞致维，恐怕心里早就在滴血。
　　虞致维是真的狠！
　　竟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邹骏。
　　邹骏也是真的卑微。
　　虞致维越说得深情款款，秦衡越如坐针毡。他的第一句话都是带着倒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
　　终于挨到虞致维演讲结束，秦衡的背心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晚饭结束时，秦衡的胃一阵阵抽搐地疼。
　　他起身去卫生间，里面有人。
　　他坐立难安，在门口走来走去，邹骏见他神色异样，便问他怎么了。
　　秦衡现在最怕见到他，更怕他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关怀，连忙说没事。
　　邹骏拉着他的手，说：“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养父去医院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样的卧室
　　被邹骏的手握住的地方，就像被烧红的铁钳钳住。
　　秦衡又不敢缩回手，只能忍着‘疼痛’让他拉着。
　　“真的不用，我没事，就是胃有些不舒服。”秦衡对着邹骏，说不了半句谎话。
　　“办不舒服呀，那我给你找些药吃吧。”邹骏回头往客厅里喊了一嗓子，“维哥，秦总监胃不舒服，你给他拿点胃药。”
　　“怎么就胃不舒服了？”虞致维走了过来，看着秦衡后，眉头微微一皱。从邹骏手里接过秦衡，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腰，一只手往他腹部按，“你哪里舒服？是这里吗？”
　　虞致维当着邹骏的面一碰到他，秦衡的身体就变得僵硬。
　　他心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听清虞致维在问他什么。
　　虞致维的手又往下移了几分，轻轻按了一下：“这里呢？疼吗？”
　　秦衡摇头，额头上冷汗已经下来了。
　　虞致维往他身边靠了靠，让秦衡靠在自己怀里，又往下移了几分，按了一按：“这里呢？”
　　和虞致维离得太近了，秦衡几乎窒息，他只想尽管快虞致维远一点。
　　所以虞致维一按下去，他就轻轻地‘啊’了一声，“是这儿疼。”
　　虞致维皱着眉，看着秦衡不说话。
　　秦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虞致维说：“我……上个厕所就好了。”
　　虞致维说：“那你去吧，需要我扶你去吗？”
　　邹骏说：“外面的洗手间有人在用，要不去卧室吧。”
　　秦衡说：“我再等等。”
　　“刚用完的卫生间臭得很。”虞致维说：“我带你去里面的。”
　　虞致维扶着秦衡，往主卧室里走。
　　被虞致维扶着，就仿佛被邹骏捉奸在床一样难堪，他浑身僵硬得像木头似的，被迫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往主卧室走去。
　　他那样子，在外面看来，倒像真病得不轻。
　　虞致维推开卧室的人门，秦衡走了进去。
　　他低着头，问虞致维：“卫生间往哪边走？”虞致维顺手关上房门，同时松开了秦衡：“你不抬头看看吗？”
　　秦衡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他扶着衣柜站直身体，抬起头来，看到卧室的全景。
　　他愣住，或许应该说是被这个房间给震惊到了。
　　这个房间的布置，竟然跟小木楼二层的卧室一模一样。
　　一样的地板颜色，一样的衣柜，一样的床一样的被单，唯一不同的时，这个房间的窗户要大得多。
　　虞致维看着秦衡吃惊的表情，说：“卫生间该往哪边走，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秦衡震惊之余，问虞致维：“这个房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的卧室，和你的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虞致维走到床边坐下，修长手指抚过细腻的床单。“我们住在一起时，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上二楼你的卧室看看。我当时好奇得要死，好奇你的卧室长什么样，你每天都是在怎样的房间里入睡。你的卧室是什么颜色，衣柜是什么颜色，可是你说不许我踏足二楼，我就真的傻呵呵的信守承认，从来没有擅自上去过。”
　　“还是……还是那一次你让我帮你送文件，我才得到机会上去，我才知道你的房间是什么颜色，你的床是什么颜色。只进了那一次，我就记住了你的喜好。”
　　“我把我的房间布置得和你的房间一模一样，我总是麻痹自己，这样我们就是躺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将平整的被子揪得凌乱，他忽然抬头看向秦衡，微微一笑：“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秦衡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往卫生间里走。
　　进了卫生间之后，他将门关得紧紧的，在这个没有虞致维的小空间里，他终于能够喘一口气。
　　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一直在颤抖，后背也冰凉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马桶盖，坐了下去。
　　这个卫生间，与他二楼的不一样。毕竟虞致维去过二楼的卧室，却没有去过卫生间。这个卫生间是按照一楼的客用卫生间装修的，不过还是做了小小的发动，看上去仿佛一样，但更有质感。
　　白色的洗脸盆，置物架上放着两套洗漱用品。有隔断出来的单独沐浴间和浴缸，这些大体布置走和他那边一模一样。
　　沐浴间的置物架上，摆着米灰色的套装沐浴产品。
　　在这个卫生间里，让秦衡有一种回到自己家的错觉。
　　忽然，他感觉到门动了一下。
　　真实他以为虞致维想开门进来，可是门动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了下文，而是有一个人影靠在门上。
　　虞致维在门外说：“你是不是觉得卫生间很熟悉？”
　　秦衡抿着唇，没有说话。
　　虞致维说：“我原本是想把它按照你二楼来装修的，可我根本没去过二楼的洗手间，只好放弃像照着一楼的卫生间装修，其实照着一楼装修也不错，在那个卫生间里也有我很多的回忆。”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总是你早上做饭。我就能多懒一会儿床，听见你在厨房里弄出响起，才出来。然后我在卫生间里洗漱，你在为我准备早餐。”
　　“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我们每天至少早餐会在一起吃，交换一个早安吻后，我们各忙各的，你去工作我去上学。那时候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真正在一起后的日子，也一定会是那样，简单，但是温馨。”
　　“可惜，那一切都幻灭了。你根本没喜欢过我，也从没想过要试着喜欢我。秦衡，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秦衡放在膝盖上的手，揪紧裤子布料。
　　他想问：所以你才要报复回来吗？
　　“难怪你当时会不喜欢我，”虞致维说，“我也觉得那时的我十分可笑。”
　　过了许久，卫生间里都未响起秦衡的声音，站在门外的虞致维也不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轻轻晃动两下，门上的人影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选谁
　　秦衡上好洗手间，肚子果然舒服多了。
　　洗手时挤了一些洗手液，轻轻一搓开，洗手液的香气就弥散开来，秦衡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味道。
　　有一次和虞致维去商场采购后，楼下的洗手液就换成了这个味道的，因为禁止虞致维上二楼，所以只有他房间的洗手液还保持着原来的味道。
　　秦衡百感交集，怔怔半晌。
　　他冲洗好手，开门出去，又看到了虞致维。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以为虞致维早就离开卧室了。
　　虞致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等你啊。”
　　秦衡错开目光，说：“我没事，上过厕所，我好多了。”
　　“是吗？”虞致维走向秦衡。
　　秦衡下意识地往后退。
　　虞致维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
　　秦衡触电一样，往后缩。
　　虞致维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秦衡退到门边，后背贴在卫生间的门上，虞致维已经贴到近前。
　　他们的身体几乎粘在地一起。秦衡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虞致维低头吻他的额头，吻他的脸颊，吻他的鼻尖，在他的耳畔呢喃：“看到这间卧室，这间洗手间，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衡低着头，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没有？还是不敢说？”虞致维弯下腰去看他的脸，秦衡偏过脑袋躲开。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想回答我？还是觉得没有回答我的必要？秦衡……”他一开始严厉地质问，咄咄逼人，可最后叫他名字时，又有些委屈哀怨，“秦衡……我喜欢我。”
　　秦衡终于肯看他，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虞致维的眼神委屈得很，秦衡一下就心软了。
　　虞致维就追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秦衡心里软得一踏糊涂，就像中了虞致维的妖法似的，他不由自主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也是……唔……”
　　虞致维并没有让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他吻住秦衡，温柔又霸道地攫取他口中的津液，掠夺他的呼吸，强取豪夺他的意志。
　　虞致维的舌柔软又用力，轻易纠缠住秦衡的；他们的牙齿磕碰在一起；他们的唾液交融为一体。
　　“嗯……”几乎是在被虞致维吻上的刹那，秦衡就沉沦了。他想要这个人，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他想，等接完这个吻，就让虞致维带他走，或者他带虞致维走。离开邹骏，离开渝城，离开这条奔流不止的大江。
　　他们一起去往远方，安静的生活。
　　他无力地攀住虞致维的肩膀，踮起脚尖，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他最大限度的仰起下巴，这样虞致维才能吻得更深。
　　不知什么时候，虞致维抱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虞致维顺着他的颈项一路吻下去，扯开他的衣服。
　　秦衡搂着他，手指插进虞致维漆黑的发丝间，他张开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喊虞致维吻得再用力一些。
　　他感觉得到虞致维的手伸进衣服里，他也感觉到得虞致维在解他的裤子。
　　他挺起胸膛，抬起腰肢，竭尽所能地配合着对方。
　　虞致维的手指贴在他被火焰焚烧得滚烫的肌肤上，他轻轻颤栗，齿间溢出难以启齿的呻吟。
　　他激动又兴奋，视线里一片白茫茫。
　　他想要这个男人，想要这个趴在他的身体上肆意而为的男人。
　　然后他的视线渐渐清明，他看到悬在头顶的吊灯，看到熟悉的墙壁和窗帘，还有身下这张柔软的大床。
　　他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忽然挣扎起来。
　　他大力推搡虞致维，一个失手，砸在虞致维的眼眶上，他的眼睛立刻红了一片。
　　虞致维掐着他的手腕，压在床上，有些生气：“你干什么？”
　　秦衡摇头：“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这里是我家。”
　　“同事都还在外面，他们突然进来怎么办？”
　　“他们刚才已经走了。”
　　“邹骏呢？比起同时，更不能让他看见吧！况且……况且这是你和他的床，我们更不可以在这里做什么。虞致维，你放开我。”
　　虞致维眼睛发红：“事到如今，在你心里，邹骏都比我更重要，是吗？”
　　“是我对不起他，我已经对不起他了……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是无意为之，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当年你也对不起我啊！那时你为什么不能哪怕是因为愧疚，对我好一点点？”到头来，谁都能比我虞致维更重要。
　　“我……那时候的我是笨蛋。”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笨蛋，为什么要那样伤害虞致维？就像他说的那样，哪怕是因为愧疚，对他好一点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错了！
　　“虞致维，我求求你……”
　　“你求我没用！”虞致维疾声打断他。
　　我才不要你求我，我只要你爱你！
　　你做得到吗？
　　不知什么时候，秦衡眼底已经噙着泪，他哽咽着，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对他说：“虞致维，我求求你，带我走。”
　　“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只要一想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受不了。我明明想和你一起，却不得不控制住，我也受不了。我们一起走吧。把房子留给邹骏，加上我的房子也可以，把两套房子都给他，就当是补偿他，我们一起走吧。”
　　“你说什么？”虞致维的另一只眼睛也红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补偿邹骏，然后一起走。虞致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做不到把你让给别人。”
　　“你爱我吗？”虞致维几乎是欣喜若狂地问他。
　　秦衡看着他，忽地破啼为笑，觉得他傻得可爱：“我难道没有对你表白过吗？”
　　虞致维咧嘴笑起来，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不止是脸上心里，就连他的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
　　秦衡看着他笑，就像亲眼看见一躲向日葵花蕾，迎风绽放，带着清晰的香甜，夺目的彩色，抢占所有风头。
　　他搂紧秦衡，力气大到像要勒断他的骨头，吻着他耳朵。
　　他太太太高兴了！
　　秦衡有多久没见虞致维这样笑过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看着虞致维开心，他也跟着开心。他轻轻拍了拍虞致维的背，说：“你先松开我吧，万一邹骏回来看见怎么办？毕竟现在他都是你名正言顺的恋人。”
　　虞致维笑着松开他。
　　秦衡顺势坐起来，整理被虞致维弄断的衣服。
　　忽然，他听到虞致维问：“如果曲玖西还活着，你是选我还是选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知道你骗我爱我
　　秦衡整理着衣裳，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虞致维斜睨着他，又问：“如果曲玖西对你做了这些事，你还会不会选择他？”
　　秦衡终于停下的上的动作，他回头看着虞致维，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呢？”
　　虞致维说：“你果然还是会选他，对不对？你只爱你！无论我对你多好，给你什么，只要他一出现你就会选择他对不对？”
　　“秦衡，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就因为他死了吗？”
　　秦衡觉得虞致维莫名其妙：“你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他摆出严肃的表情，“虞致维，不要再拿已经故去的人说事，这样很没劲。”
　　“噗……”虞致维忽地笑起来，继而捧腹大笑：“我说的当然没劲，他放个屁你都能得劲儿半天吧！”
　　秦衡没再理会虞致维，而是麻利地整理好衣服，只想尽管离开这里。
　　秦衡开门出去。
　　虞致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我只是想要你毫不犹豫地选择我，怎么就这么难？”
　　“我是否毫不犹豫的选择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曲玖西已经不在了，我最终会选择的人只会是你啊！”秦衡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赢过曲玖西。
　　就因为当年自己因为曲玖西而伤害过他吗？
　　“秦衡，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他侧身路过秦衡，从鞋柜上抓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衡说：“不必了，我自己会打车回去。”
　　虞致维说：“我想送你。”
　　秦衡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默认了让他送自己。
　　他们打开门，就看到站在屋外的邹骏，邹骏看到他们后，笑呵呵地问：“要走了吗？”
　　秦衡不敢看邹骏的脸，更不敢同他眼神对视，低下头急匆匆的往电梯走去。
　　邹骏朝虞致维摊手，问他：“我做错了什么吗？”
　　虞致维横了他一眼，追上了秦衡。
　　虽然他们望江而住，可从虞致维家到秦衡家，即使是开车的情况下，开花了装修多小时。
　　车子终于停在江边的停车场，秦衡没有立即推开车门下车，虞致维也没有赶他下车。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秦衡开口说话。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虞致维问他：“什么？”
　　秦衡指着自己说：“我，还有邹骏，你想怎么处理我们三人的关系。”
　　虞致维点了一根烟，白烟在车子狭窄的空间里弥散，秦衡呛得咳嗽起来，虞致维就摇下车窗，让风吹散这些烟。
　　秦衡说：“我和邹骏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如果你选择我，我可以放下一切和你在一起，如果你选择他，我……”秦衡忽然哽咽，啥子里像噎着一整颗鸡蛋黄，“如果你选择他的话，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烟只抽到一半，虞致维就把它扔了，落在别人的车盖上，还不断地往外冒着烟。
　　虞致维支着下巴，看着车外的江浪滚滚。
　　秦衡在等他的答案，所以并不催促。
　　这种事，自然是要起得越细越好，本来就应该给他多一些时间。
　　两人就这样在车里坐着，一直过了许久，直到太阳变红，开始逐渐滑下山坡，秦衡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对虞致维说：“我再好好想想吧，在给给我最后答案之前，我会一直等你。”
　　他推开车门想下车。
　　虞致维终于出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秦衡又坐了回去：“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别说你爱我，我不相信。”
　　秦衡搞不懂他具体想问什么，当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虞致维问：“你回来之后，我几乎没有追求过你，你就肯跟我上床，还和我在一起？”
　　“那是因为……”
　　“爱我吗？”
　　“你不相信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虞致维有些自嘲地笑，“我刚刚爱上你的那会儿，你心里想着的只有那个曲玖西，对我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别说是喜欢了，他甚至是讨厌我的吧！恨我打破了你守着那个死人的平静生活。”
　　“后来，你终于被我追得烦了，离开了渝城。你和别的男人相亲，和别的男人约会，和别的男人上床，你那时候恐怕已经忘记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虞致维的蠢货喜欢过你吧！”“你为什么回来？回来之后明明感觉得到我讨厌你，抗拒你，可是当我想和你上床时，你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要拒绝我的意思。或者说，你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滚到了一起。这是为什么？”
　　“你能解释得清楚吗？”虞致维看着秦衡，面无表情，声音却很嘲讽。
　　秦衡呆怔住。
　　虞致维咄咄逼问：“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秦衡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虞致维忽然伸出手，抚摸着秦衡的脸，手指凉凉的。
　　虞致维偏着头，专注地看着掌心的这张脸，他勾起嘴角露出自嘲的表情：“你的这张脸真的很具有欺骗性。明明已经是快四十的人，偏偏还湿得清纯无辜。我最受不了你的眼神，干净的得像一汪泉水，明明每次你说你爱我时，我都知道你是在骗我，可我就是身不由己地选择去相信你。”
　　“相信你对我说的每一句爱都是真的。你故意骗我，我也乐得自欺欺人。”他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不骗自己再久一点呢？因为骗久了，连我自己都要信以为真。”
　　“我会相信这开发都是真的，你真的爱我，我就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最近已经开始替你编借口骗我自己，我甚至会因此感到幸福。哈哈哈哈……”虞致维失声笑起来，他捂着嘴，笑得身体直抖，笑得眼角沁出眼泪，他笑着笑站就哽咽起来。
　　他抬头瞪圆了眼睛望着车顶，不允许眼眶中的泪水溢出来，不能没出息的，当着秦衡的面丑态百出。
　　即使是要分手，也要有最后的尊严。


第一百二十章 秦衡的绯闻
　　虞致维说要一个解释，却根本不给秦衡解释的机会，自顾自的说完，就把秦衡扔下车，一溜烟地开车跑了。
　　秦衡给他打电话，想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可虞致维就是不接。
　　他又不好去他家堵他，万一让邹骏发现了呢？
　　他只能强忍着捏碎虞致维的狗头的冲动，尽力忍耐着。
　　忍到上班，一边把虞致维踩出屎一边跟他解释。
　　然而，他失望了。
　　第二天，虞致维并没有去公司。
　　他找到钱柚问过，才知虞致维赶早上的飞机出差出去了，要去好几天，还说最近公司就由他坐镇。
　　秦衡积蓄了一整晚的怒气，顿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着力。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收到花店例行公事送来的花束。
　　人都出差去了，送花这茬却还没忘记。
　　秦衡拿着一大捧花，想扔垃圾桶，可怎么说都是虞致维送的，他还是舍不得。干脆把它放在前台，让前台的小哥哥好生养着。
　　再第二天送花束来时，秦衡正在楼上替虞致维开会，他没能亲自收到花。
　　前台的小哥哥好奇心泛滥，就自以为作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里面的卡片，想看看给秦衡送花的到底是谁。
　　虞致维送花从未落款，但偶尔会写一些特别的话，比如今天。
　　他就让花店的人在上面上写着：“即使是你埋头工作时的模样，也让人心动。”
　　这简单的一段寄语，就在办公室内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在猜测给秦衡送花的人究竟是谁。
　　可以看到他上班时的样子，就说明是公司的人，秦衡年龄不小，应该不会找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太多的。能有闲钱每天送这么大一束花的，经济条件不会太差。
　　经过层层筛选之后，符合条件的人并不多。
　　虞致维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已经有伴侣，而邹骏条件不差，只要老大眼睛不瞎脑子没被门挤，就不可能放着家里如花似玉年轻貌美的omega不要，而出来和已经上了年纪，模样普通的beta偷情。
　　虞致维被第一个排除，随后就是比对其它部门的人。
　　目前选定了三个可能性最大的怀疑目标，一个是财务部的副主管，是个比较普通的alpha，模样中等。他工作能力平平，既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正因如此四十出头的年纪，也仍然只是个副主管。若是别的alpha，在这个年纪早就名利双收了。
　　他结过婚，伴侣是位女性beta，育有一双儿女，原本一家人也过得幸福美满，不料前几年一家人出游时发生车祸，妻子为了护住他，当场去逝。
　　后来副主管就一人抚养一对儿女，听说去年他的一双儿女都考上了大学，他心无牵扯，再加上儿女支持，都造成他再找一位老伴。
　　说起来的话，秦衡和这位财务部的副主管，不管是年龄还是条件都相当，算是绝配。
　　可平时也不见这两人来往，可能性不太大。
　　第二个怀疑目标，是金穗。金穗和秦衡差不多的年纪，长相也很普通，听人说她曾经结过一次婚，婚后检查出身体不适合生产，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了。
　　平时金穗都很和善，但听说她私下里脾气十分暴躁，动不动就是摔东西，骂人也很厉害。
　　更听说，金穗父母都是做小生意的，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她本人在渝城就有好几套房产，是个不愁吃穿的主。第三个怀疑对象，是公关部门的经理。
　　公关部门的经理其实刚刚三十左右，是一名alpha，事业也算成功。不过他这人很玩儿得开，听说公司里但凡有些姿色的，都跟他有一腿。
　　而他有一个特别嗜好，尤其喜欢年龄比他大的男性，像秦衡这种年纪大，又有自己审美品味的男性，他当然不肯错过。
　　按照他的经济条件和追人套路，送花只是第一部。
　　当秦衡隐约察觉到这些人的猜测时，谣言早就传遍公司的第一个部门，就连做清洁的大姐，都知道了秦衡的风流韵事。
　　谣言已经从他和这三人中的某一个在交往，演变成了他与三这个人同时有染，脚踩三条船，生活混乱不堪，一四日和财务主管一起体验家庭的温暖，二五日和金穗在一起，三六则和公关部经理没羞没臊，周日休息。
　　秦衡听金穗说完这些谣言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穗白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现在二五日我可是你的人！”金穗用手指戳着电脑上的日期，“今天周五，下班后是不是一起去约会啊？”
　　秦衡笑嘻嘻的说：“我倒是没意见，不过你的情况真的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吗？”
　　金穗甩了甩头发，高傲地说：“一半一半吧。”
　　“怎么个一半一半法？”
　　金穗说：“我确实结婚了啊，也确实不适合生育，我爸妈也确实是做小生意的，家里有些小钱。不过我没离婚，我老公对我也超级好，他答应我陪我一起丁克，如果哪天抗不住家庭压力了我们就去领养孩子。我手上的几套房子都是花我老公钱买的，全部在我名下。哦……我私下里脾气确实不太好，还把我老公打住院过。”
　　秦衡听完金穗的‘秘密’，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勉强给出一句总结陈词：“你老公人挺好的。”
　　金穗一扬下巴：“那是当然，他要是不好我能看上吗？”他戳了秦衡一下，“喂，你难道就不打算澄清一下吗？”
　　秦衡说：“这种事有什么好澄清的？越描越黑。”
　　金穗纠结地皱起眉头，说：“可是我老公在咱们公司有眼线，万一他知道我在公司里跟人传绯闻，我吃不了兜着走。”
　　秦衡哈哈直笑：“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你打一顿就好啦！”
　　金穗：“你信不信我先把你打一顿？”
　　秦衡说：“那要不哪天我安排我跟你老公见个面，我亲自向他解释清楚？”
　　金穗扯了扯嘴角，看着秦衡的眼睛问他：“你干嘛不解释？是想借这件事气一气虞致维吗？”
　　秦衡紧张地绷紧身体：“你在胡说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期待他的归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没点数？”金穗挑着小眼神，一副‘一切尽在老娘掌控之中’的臭屁模样。
　　“虞致维有爱人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金穗‘嘁’了一声，“你当我瞎，看不出来啊！”她又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总之，你赶紧把外面的那些流言解决掉吧，我可不想我的幸福生活被你们这对狗男男给影响到。”
　　秦衡千请万送地把金穗弄出了办公室。
　　对于这些谣言，他一开始就略有耳闻，却没想到会越传越离谱。
　　确实应该解释一下了，再传下去，虞致维回来听到会不会更生气？
　　之前的事，还没跟他解释清楚呢！
　　可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仅凭一张嘴，根本说不清。
　　秦衡像牛吃南瓜，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下班的时候，储盛行来找他出去喝一杯。
　　秦衡正头疼，便同他一起出去了。还是上次去的清吧，安安静静的很适合发呆。
　　秦衡唉声叹气的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的抿一小口酒。
　　储盛行问他：“公司里最近流言四起，你不会还没听到吧！”
　　“啊……别提了，你一提这个我就头疼，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
　　储盛行看着他道：“你不会连这些谣言怎么起的都不知道吧。”
　　秦衡抓头发：“我应该知道吗？”
　　储盛行恨铁不成钢：“是那些花里面的卡片，你对这些事从不上心吗？”
　　秦衡嘿嘿干笑，他不是不上心，而是有些迟钝。
　　储盛行又问：“那你知道那些花是谁送的吗？”
　　当然知道啊！
　　可是他不能说！
　　秦衡又笑了笑。储盛行就误以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说：“送你花的人，真可怜。”他拍了拍秦衡肩膀，说，“你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一下，总部的高层都知道，再传下去，公司高层要有意见了。”
　　“可是我还没想到办法，这种事情越描越黑的，怎么解释都没用！”
　　储盛行说：“这种事就是要釜底抽薪才有效果，如果你信得过我，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你想怎么做？”秦衡有些紧张，他怕储盛行查到那些花是虞致维送的。
　　虞致维有对象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万一他查出个一二三四，到时候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储盛行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储盛行再三保证不会牵连到别人，但秦衡还是不放心，怕把虞致维暴露了，所以到最后他也没有同意，让他再等等看，也许自己突然就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呢！
　　然而，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更好办法，因为虞致维出差回来了。
　　下飞机后，家都没回，拖着大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到公司。
　　秦衡看着他拖着行李走过来，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么多天不见，虞致维是不是瘦了？黑眼圈儿好像也重了些，是工作太忙没有休息好吗？
　　他心疼得不行，想到他刚刚长途旅行完，一定口渴了，就去茶水间给他准备茶水。
　　蜂蜜柚子茶应该不错，他好像蛮喜欢喝的。
　　秦衡泡好茶，去敲虞致维办公室的门，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怎么回事？
　　秦衡正要推门，虞致维的秘书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秦总监，你有什么事吗？”
　　秦衡吓了一跳：“没……我……就是刚才看见虞总回来了，想去跟他打个招呼。”
　　秘书笑着说：“老大刚放下行李就被叫去楼上开视频会议了。”他看了看腕表，“一时半会儿应该下不来，秦总监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没……我没，没什么事。”秦衡捧着水杯抿了一口，慢慢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衡趴在办公桌，百无聊赖，又则很忐忑，谣言的事他还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怎样，他决定下班之后就去找虞致维，好好回答他上次提出的问题。
　　他要告诉虞致维：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些喜欢你了；我是相过亲，可我并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和别人同居过 ；回来之后看见你和别人关系亲密，我吃醋了，才发现对你早就有了感情。
　　他要告诉虞致维：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曲玖西，但下辈子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还想问虞致维：我可不可以继续喜欢你，下半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在庆功宴之前，秦衡从没想过会和虞致维分开，现在他却不再确定，所以他才忐忑不安。
　　虞致维一直在会议室待到快下班，他从楼上下来时身边跟着别的部门的同事，两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往办公室方向来。
　　他们进入办公室后，就将墙面调成白色，隔着一层玻璃，秦衡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秦衡心里很忐忑，秦衡按捺住小鹿一样乱撞的小心脏，等着虞致维空下来。
　　眼看下班时间就要到了，虞致维的办公室里还是没有动静，秦衡紧张得想上卫生间。
　　他又怕自己一去卫生间，再出来时虞致维就走了。
　　他越是这样想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想上卫生间，这样循环往复，最后秦衡终于忍不住了，打算去卫生间里速战速决。
　　临近下班，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卫生间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呼……
　　解决完生命之根本轮回后，秦衡通体舒畅，心情愉悦地甩了甩小兄弟。将将提上裤子，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秦衡一偏头，想和来人打招呼，就看见了邹骏。
　　刚刚舒畅的身体，忽地就绷紧，秦衡略显紧张地看.......文..........网...着邹骏，朝他露出僵硬的微笑。
　　邹骏亦朝他笑笑，但邹骏要笑得自然多了，笑容甜甜的，嘴角还露出可爱的酒窝。
　　“秦总监，你好呀！”
　　秦衡迟缓地点头：“你好。是……来接虞总监下班的吗？”那，一会儿就见不到虞致维了吧！
　　在心里叹了口气，秦衡有些失望。
　　邹骏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感应水龙头自然出水，邹骏冲着手，笑眯眯地说：“是啊，他出差好几天了，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他，挺想他的。我们今晚打算去吃西餐，然后再去电影院看一场电视，然后就回家。”
　　邹骏的笑容太甜蜜了，甜蜜得有些扎眼。秦衡扯着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挺好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原来都知道
　　秦衡走向洗手池边，动作僵硬到顺拐也不自知。
　　还是早些收拾东西下班吧，那些事，以后找机会再同虞致维说吧。
　　他把手伸手水龙头下，晃了好几下都没有出水。
　　说起来邹骏也算是他的情敌，只不过自己这个第三者没什么立场就对了。正因如此，他才不想在邹骏面前落一点点下风。
　　他尽量想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可连水龙头都和他作对！
　　邹骏发出轻缓的笑声：“没想到你这么笨！”他走到秦衡身边，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方，轻轻一晃，水就流出来了。
　　秦衡将手伸到水龙头下，说：“谢谢。”不小心碰到了邹骏的手指，他就像被电到一样弹开。邹骏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怎么啦这是？我是病毒吗？反应这么大”
　　秦衡低下头，尴尬地解释：“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他连与邹骏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
　　邹骏‘噗嗤’笑了一声，“好像你每次见我都很紧张。”
　　秦衡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邹骏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你笨成这样，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秦衡反应迟钝，半晌没明白过来邹骏话里的意思。
　　只见邹骏又笑起来，说：“不过你这样笨笨的，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秦衡脸色苍白，抬头看着邹骏，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疑惑。
　　邹骏反而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还好意思：“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呀，是我的哪句话刺到你了吗？”邹骏靠近秦衡，一副真诚道歉的神情。
　　不是哪句话刺到了，而是每一个字都刺到了！
　　他突然靠过来，秦衡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他，离得近了，秦衡才发现年轻真好。邹骏的皮肤光滑白皙，一点瑕疵都没有，他的眼睛神采奕奕，总之，仅是在外表上他已经完胜秦衡。
　　只是一眼，他就错开目光，低下了头。
　　他和虞致维的纠缠不清，让他在邹骏面前自觉低人一等。
　　邹骏一只胳膊搭在秦衡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每次见到我都紧张兮兮的，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秦衡倒吸口气，一脸正经地解释：“邹先生，你说笑了，你是虞总的恋人，我们都是知道的。”
　　“这有什么关系？一边有恋人一边还在外勾三搭四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邹骏用不以为意的语气说道，“还有些人明知道别人名花有主，却仍然纠缠，这种人也很多啊！”
　　秦衡把自己绷得像电线杆似的，脸色煞白，更是作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知道，邹骏话里有话，是在说自己。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
　　他知道多少？
　　只知道我和虞致维曾经有过一段？还是已经发现我们已经有了不伦关系？
　　秦衡羞愧难当，煞白的脸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他几乎想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草草冲了一下手，连擦手纸都等不及拿，就想逃离这里。
　　邹骏拉住他，后背靠在卫生间的门上，堵住了秦衡的去路：“秦总，你怎么这么着急走啊？你不会是害怕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吧！”
　　秦衡想说怎么可能。
　　邹骏又说：“留下来和我说会儿话呗！”邹骏就笑容诚挚地看着他，“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致维哥和同事泡在办公室里，根本没空理会我，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秦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邹骏又说：“不如我去你的办公室吧，个泡一杯茶，坐下来慢慢的聊？”
　　秦衡定在原地，低着头说：“就……就在这里吧。”
　　其实，他快窒息了！
　　邹骏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秦衡，说：“一开始知道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如何如何的美，性格如何如何的出挑，却没想到你相貌平平性格还呆呆的，毫无吸引人之处！”他漆黑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把秦衡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还是说，你的床技很厉害？”
　　秦衡猛地抬头看着邹骏，冷汗一下子沁出额头，后背的衬衫也在一瞬间湿透。
　　邹骏嘟着嘴说：“致维哥在床上的需求是蛮大的，还喜欢玩花样，我年纪还小嘛，经常受不住的。”
　　“有时候被他弄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很影响我学习的。”
　　邹骏还是笑嘻嘻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小癖好，他最喜欢一边折腾人，一边说喜欢。他其实挺矛盾的，如果真的喜欢，就应该捧在手心里好好疼啊，又怎么会把人往死里折腾？”邹骏脸上泛起红晕，说，“不过如果在床上不够生猛，好像也不是他了！”
　　他眼睛像是会放光，亮晶晶地看着秦衡。
　　他看着秦衡面红耳赤，就连脖子都红透，全看着秦衡额头颈上全是冷汗，他看着秦衡把自己绷成得死死的，他看着羞愧得不敢看自己。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衡，欣赏他的狼狈不堪。
　　似乎秦衡的表现让他很满意，邹骏勾起嘴角，发出一声浅笑，然后重重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件大事。
　　他全自动亲腻的去抓秦衡的手。
　　秦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邹骏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仍旧状态亲密地对秦衡说：“一开始其实我挺担心的，担心你喜欢玩，在外面玩得太开，也担心你独占欲太强，想要独自占有他，这样我们会产生矛盾。”“他偶尔会对我说起你，说你性格温和内敛，不太会拒绝人，就算受了委屈也会自己忍着。”他歪着头，一脸的纯洁无害，“你真的会忍着吗？”
　　“我求了致维哥好久，他才答应让我见一见你。第一次在庆功宴上见到你，说实话当时你挺狼狈的，脸色也不好，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稳赢了。”他的手指摩挲着秦衡的手背，感受着秦衡的手越来越凉，最后凉得你一块冰条，“经过这几次的碰面，我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你的性格确实像致维哥说的那样，很会隐忍，我很喜欢，以后我们应该能好好相处吧。”
　　“他找你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干净，不会惹一些不三不四的病回来。”
　　秦衡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他使出全身力气才从邹骏的手中把手收回来，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扶住身后的洗手台才勉强站住。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亏欠什么了
　　邹骏忽然笑起来，温和的笑容变得明艳：“不过刚刚见你那会儿还挺搞笑的。你一本正经地假装和致维哥不熟，和他保持距离，你是怕伤害我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致维哥的关系了啊！”
　　“秦衡哥，以后你在我面前不用那样拘谨的。对了，我可以叫你秦衡哥吧！”他朝秦衡伸出手来，一副达成合作的正式模样，“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互相商量帮助，尽量别给致维哥添麻烦，秦衡哥，你看这样成吗？”
　　秦衡低头看着邹骏伸出来的那只手，只觉得讽刺至极。
　　秦衡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扒光衣服游街的荡妇，又像一只充满表现欲的猴子，用自以为是的演技拙劣的表演着，还以为天衣无缝地骗过所有人，但其实漏洞百出。
　　最后看来，自己才是被愚弄得最惨的那个。
　　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可笑的人。
　　他的眼眶又酸又涩，眼泪止不住的要往外滚。
　　真是愚蠢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吞回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与他面对面站在的邹骏。
　　之前所有的卑微愧疚和小心翼翼，在邹骏说出他其实早就知道一切，并且还在一旁看戏时就烟消云散！
　　虽然自己做错了，但对方也并不无辜。
　　自己可以先道德致歉，却再没必要对邹骏唯唯诺诺。
　　他.......文..........网...努力让自己露出体面的笑容，看着邹骏伸出来的手，摇着头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但我知道你的存在，是在庆功宴当天。”
　　“我无意插足别人的感情，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他已经有男朋友，我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发展。”
　　邹骏挑眉，似乎没想到秦衡会这样回答。
　　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转变得这样快，眨眼之前，就从一个赎罪者变成了一个平等者。
　　秦衡一开始说得嗑嗑巴巴，越说到后面越顺畅起来，内心也越来越坚定：“我知道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对你产生很大伤害，我表示很抱歉。你想要得到什么补偿，也可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以后……我应该不会再伤害你。”
　　“你什么意思”邹骏反而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秦衡看着他，说：“你今天特意找到我说这些，目的不就只有一个吗？”他走到门边，拔开邹骏，“我很抱歉，我还没下班，要去工作了。”
　　哪有什么工作，他只是不想再看见邹骏而已。
　　邹骏就像一个鲜活移动的闹钟，随时提醒他曾经有多难堪。
　　“你跟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邹骏越来越紧张。
　　“什么意思……”秦衡歪着头想了想，“具体什么意思，你以后就知道了。”他拔开邹骏，大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衡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坚强。
　　相反的，他觉得自己胆小又懦弱，只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位相亲相爱的爱人，过平凡到有些枯燥的生活。
　　他现在只想远离邹骏，远离虞致维，再织一张网，把自己包裹起来。
　　他从卫生间的走道里出来，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走，却不期然地撞上同事们的注目礼。
　　同事们看他的视线，有的兴奋，有的羡慕，但更多的是等着看热闹。
　　他不明所以，走路带风，刚拐过走道，然后看到了储盛行。
　　储盛行背对着秦衡办公室的方向，站在走道的中央，怀里抱着一大束花，笑盈盈地看着他。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衡和储盛行身上。
　　储盛行抱着大捧的花，走向秦衡。
　　秦衡绉起眉头，意识到什么。
　　储盛行走到他身边，把怀时的捧花递给秦衡：“秦衡，送给你的。”
　　秦衡看着那一大束花，没有接过。
　　他看见在走道尽头的办公室门打开，虞致维和两三位同事走了出来。
　　虞致维朝这边看过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在虞致维的眼中读到了茫然不解，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愤怒。
　　可是虞致维的情绪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
　　秦衡将焦距从虞致维的身上，转换到储盛行身上。
　　他想对储盛行说：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可储盛行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
　　他一开始并不是对着秦衡，而是对着众人说。
　　“你们不是一直都在猜测，给秦衡送花的人是谁吗？现在你们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我。”
　　虽然同事们看见他捧着花束出现时，就已经猜到一二，可是当储盛行亲口承认时，众人还是吃了一惊，纷纷发出吸气声。
　　他们都没想到，一直送秦衡花的人不是财务主管，不是金穗，更不是公关部的花花 公子，而是这位分公司的掌舵人。
　　储盛行向众人承认自己的身份，然后才对秦衡说：“秦衡，我们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就认识了对不对！”
　　储盛行承认他是送花的人还不够，还要顺势来一场爱情大告白吗？
　　这会不会太过浮夸？
　　秦衡对储盛行的副蛇添足有些不满，但又不想让储盛行没有面子，只好说：“是。”
　　“在大学四年里，你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成好同学，好朋友？”
　　秦衡心想：难道我们不止是好朋友吗？
　　储盛行看见秦衡的表情，就自嘲的笑起来：“原来，到现在你还是这样认为的呀！”
　　秦衡给储盛行使眼神，让他见好就收，别把事情闹大了。
　　储盛行却像故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对你心生好感，到大二时才确定我真的喜欢你。我想对你表白，可你总是冷冷的，还表示谈恋爱很无聊，对谈爱没有兴趣。当时我隔三岔五就要遭到你的暴击，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
　　“后来，我就想，等毕业了就向你表白吧，无论你对恋爱有没有兴趣，我都要追到你。”
　　秦衡心想：储盛行，你演的戏已经过了，大家不会相信的。
　　他小声提示他见好就收。
　　储盛行却继续说：“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我做为你的暗示者兼护花使者，为你挡掉了多少狂蜂浪蝶，你知道吗？”
　　秦衡：“……”我不太知道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深意重
　　“我好不容易等到毕业，以为终于可以向你表白，却没想到你因为太优秀进了保密单位，一年到头也出来不了一次。等我再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名花有主。”储盛行有些哀怨，觉得自己真是可怜，追爱过程也太坎坷了些！
　　“后来知道你和喜欢的人过得很幸福，还在渝城买了房，准备定居在这里。看你过得好，我就死心了。”储盛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现在恢复单身，我可以追求你吧！”储盛行说话时已经走到秦衡面前，他把花束递到秦衡面前，“我可以追求你吗？秦衡。”
　　秦衡闹不清楚这是储盛行的剧本，还是他真的有喜欢过自己。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些下不来台。如果现在接过储盛行的话，答应他追求，那以后怎么办？如果不答应，储盛行作为分公司掌权人，他面子上过不去啊！
　　‘啪啪啪——’秦衡办公室的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掌声。
　　视线越过储盛行，看过去，只见虞致维一边鼓掌一边朝他们走来：“没想到秦总监还有这样的魅力，就连咱们的老总都对你动心。”
　　秦衡知道他在嘲讽自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储盛行转头，微笑着对虞致维道：“虞总你客气，秦衡上大学那会儿，可是十分耀眼的人物，别说是我，就算是当时的校草，也对他另眼相看。”
　　“是吗？”飘忽的眼神落在秦衡身上，“储总您这么长情，你们毕业也有十几年了吧，至今还对秦总监情深不悔，相信现在的秦总监一定会答应你的追求。”
　　储盛行笑着说：“那也未必。秦衡性格简单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我是他的上司，或是我可以带给他不错的生活就选择我。他向来按照性情做决定，他一旦说喜欢一个人，那就是真心的喜欢，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更不会因为名利糟蹋自己的感情。”储盛行回头看了一眼秦衡，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众人，笑着说。
　　“今天之所以当众表白，只是因为我和他都光明磊落。秦衡肯答应我，是我的幸运，他不答应我，就只能说明他是喜欢不爱我，我也不会怨恨，我只希望他能早日遇上真心喜欢他的人。”
　　虞致维眼神阴沉：“储总您可真会说话。”
　　储盛行笑着看向秦衡。
　　秦衡不喜欢储盛行，也并不赞同他今天这种冒失的做法，但感激他给自己留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给储盛行答案，拉住他的手，说：“我们私下里说吧，大庭广众耽误大家下班。”
　　秦衡拉着储盛行，匆匆离开了公司。
　　进了电梯之后，秦衡才松了口气。
　　储盛行把花递给他：“收下呗，好多钱买的。”
　　秦衡接过花束：“你应该先给我打个招呼，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储盛行说：“给你打招呼，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想好，只好替你做这个决定。”
　　秦衡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储盛行偏头看着他，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秦衡说：“你别开玩笑了，刚才差点就下不来台了。”
　　储盛行说：“我刚才都深情表白了，你还真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啊！”
　　秦衡惊讶地看着他：“你真要这么玩儿呀！”
　　储盛行说：“真的啊。只希望你别嫌弃我离婚过。”
　　秦衡更震惊了：“你还离过婚！”
　　储盛行有些心脏疼：“干嘛呀，你看不起离过婚的alpha啊！”
　　秦衡说：“那倒没有，就是一直都没听你说起过啊，所以才震惊。”
　　储盛行只觉得心脏中了一箭：“拜托，我怎么没说过？咱们刚重逢那会儿，一起吃饭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结婚了吗？你还问我妻子是做什么的。后来你去总部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秦衡：“……对不起啊。”他是一点记忆都没有，那段时间他状态很差，身体不好心里又压着大石头，整天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
　　储盛行‘哎哟哎哟’地捂着胸口，“你这回是真伤着我了。”
　　秦衡‘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怎么见觉得你有这么浮夸？”
　　储盛行抹了抹头发：“那时候想给你留个稳重可靠的好印象嘛，所以一直端着，其实这才是我的本性。”他忽然正经起来，“秦衡，我私底下很搞笑的，如果你选择跟我在一起会很开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受现在这样的委屈。”
　　秦衡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着储盛行：“你都知道了？”
　　储盛行说：“有什么不知道的？虞致维是为了你才进的咱们公司。”
　　秦衡：“不是巧合吗？”
　　储盛行说：“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他有些不甘心地砸了砸呢，“原本这些事应该他自己告诉你的，可是我很不甘心啊，就提前说给你听好了，谁让他把你的处境弄得这样难堪的！”
　　储盛行清了清嗓子，说：
　　“虞致维是在工作后的第二天入职他们公司的，他的前任公司是渝城的头号企业，他工作能力出众，也很受上层赏识，就连公司最大懂事的小儿子都喜欢他。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他愿意，以后那家企业成为他的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那位小公子就是邹骏。”储盛行甚至还记得当年邹骏是如何粘着虞致维的。
　　“第一年工作结束，公司就给虞致维升职，所有人都看好他。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提出了辞职，跑到我们公司来应聘销售。”
　　“一开始我很不解，问他为什么，他自然有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而我与他的前任公司并不存在竞争关系，自以为捡到宝了。第三年我才知道，他会来我们公司，是因为你。”
　　“后来我偷偷了解过，你们曾经有过一段同居时光，不过最后不欢而散。”
　　“你提出要回渝城时，我是想把你带在身边的。你知道虞致维当时干了什么吗？”
　　秦衡睁圆了眼睛看着储盛行，他也很好奇虞致维当时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嗯……今天还是两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单纯的虞致维
　　储盛行说：“当时你的位置是有人坐的，专业能力不俗，难得的是业务能力也很出众。怎么说呢，跟你比起来，你是专才那位就是全才，他不仅能搞专业，还可以搞商务。当时公司的高层都很看重他，不过虞致维为了把他身边二把手的位置腾出来给你，不讲开罪分公司多位高层，使了很多不入流的手段，硬生生把人挤走了，当时引起高层众怒。如果不是他实打实的为分公司赚了很多钱，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他越过我，直接向总公司打了报告。当时总部那边正不知道要如何安排你，他打报告过去正中下怀，上面欢欢喜喜地就把安排到他那边了。”当初要不是虞致维从中作梗，也许他现在和秦衡已经成了。
　　“你回来之后，我的工作就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满世界飞来飞去，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找你。直到这个月我才闲下来。”储盛行皱着眉头，说，“虽然我不愿意用恶意来揣测他，可我不相信这其中没他功劳，否则怎么就这么巧？”
　　秦衡听得惊诧连连。虞致维在他心里仍然是几年前的沉重模样，有些小调皮，还有点霸道，但绝对没有坏心眼。
　　可想到先前邹骏对他说的那些事，他又不确定起来。
　　时间是最神奇的欂，他能改变自己当然也能改变虞致维！
　　可即使已经‘铁证如山’，他还是愿意将虞致维往好处想。他心平气和地岔开话题，地对储盛行说：“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至于咱们的私事……”秦衡犹豫了一下，露出抱歉的笑容，“我可能办不到。”
　　储盛行失落地叹了口气：“被你拒绝了，我很难过，怎么办？”
　　秦衡把怀里的花往他面前递：“送你捧花赔罪？”
　　储盛行夸张地‘咦’了他一声，“你也太没诚意了，这花是几分钟之前我送给你的。”
　　秦衡说：“那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变个分身给你啊。”
　　储盛行捏着他的脸，说：“那你就让我亲一下吧。”秦衡往后退：“这不太好吧！”
　　“亲一下又怎么了？别忘了我可是暗恋你十几年了，总得给我点甜头，否则我可是会黑化的。”
　　“这根本就是两码……唔……”秦衡还没反应过来，储盛行就捧着他的脸吻了过来。
　　储盛行吮吸着他的嘴唇，舌尖很有技巧，轻易地扣开他的牙关，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秦衡难受地皱起眉头。
　　如果不是喜欢的人，他很讨厌做这种亲密的举动。秦衡生气极了，正要推开他，储盛行已经先一步松开了他。
　　储盛行用手擦了擦嘴，笑嘻嘻的：“抱歉啊，一时没忍住。”他转身打开车门，“你不会生气到连我的车都不坐了吧。”
　　秦衡喘了口粗气，对储盛行说：“你以后还要乱来吗？”
　　储盛行夸张地‘哎哟’一声：“我哪儿敢呀，除非不想要你这个朋友了。”
　　秦衡想了想，说：“如果你再乱来，我就真的当没你这个朋友了。”说完，他还是坐上了储盛行的车。
　　储盛行送他回家，途中说请他去吃好吃的，秦衡冷着脸说不去，储盛行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见他还在生气，也就不敢再皮下去。
　　他举手投降，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好吧，等你气消了，下次再邀请你去。”
　　储盛行把秦衡送到江边的停车场，秦衡下车，储盛行也跟着下来。他拉着要走的秦衡：“你听我说。”
　　秦衡回头看着储盛行，有些防备他。
　　秦衡的态度刺伤了储盛行，储盛行连忙松开他。
　　他有些懊恼，刚才不应该得寸进尺。同时也清楚，自己和秦衡根本没有可能。
　　“秦衡，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朋友。如果太难受，我可以陪着你，可以陪你吃喝玩乐，也可以当成你发泄的沙包。”
　　秦衡难得对他露出笑容：“储盛行，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储盛行朝他张开双臂：“那就让你最好的朋友，给你一个安慰的抱抱吧。”
　　秦衡张开双臂，和他拥抱在一起。
　　“储盛行，谢谢你。”
　　储盛行揉着秦衡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怎么说你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向你求爱过了，已经比其它那些爱慕你的人强不少。”
　　秦衡被他逗笑，松开了他。
　　储盛行亦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此时此刻，大概是他这辈子离秦衡距离最近的时刻了吧！
　　虽然忍了又忍，但储盛行还是忍不住做一做恶心，提醒他：“虞致维能有今天的成就，就简单不了。我希望你还要太被动，也不要被伤得太深。”
　　秦衡朝他挥挥手，转身爬上台阶。
　　储盛行留在原地，对他喊：“秦衡，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憋着，我永远都在这儿。”
　　秦衡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储盛行的视线当中。
　　秦衡回了家。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呆着，再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进了家门后，先坐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忽然想到什么，他起身将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阻隔了一切来自江对面的视线。
　　窗帘拉上之后，客厅里黑下来，无比的黑暗将他包裹，同时也让他更加清醒。
　　虞致致去了咖啡厅，却不喝咖啡，而是让谢老板给他拿酒。
　　谢老板冷着脸，就差一脚把他踹进江里。
　　最终还是给他拿来一瓶啤酒，一碟花生，外加一碟卤猪肝当下酒菜。
　　虞致维黑着脸，到底没敢再乱发脾气，毕竟聊胜于无嘛，凑和着还是能喝两口。
　　后面没了酒，他就开始喝咖啡，一直喝到咖啡厅打烊，也不知续了多少杯咖啡。
　　总之，他精神百倍，一整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上班时，他顶着两个青黑的大眼圈，晃到公司里。
　　秦衡与他在去卫生间的走廊里狭路相逢。
　　两人视线对上，虞致维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衡却很冷淡地移开了视线，低低说了一声：“借过。”便走了过去。
　　虞致维呆呆地，回头看着秦衡走进卫生间。
　　不久前还浓情蜜意、畅想着未来生活的两人，现在却像如同陌生人一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清楚
　　随后，虞致维都试图和秦衡说话，但秦衡都不搭理他！
　　一整天，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一周时间，这一周时间内，秦衡想了很多。
　　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虞致维的所作所为，又想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想来想去，他终于想明白了，也做了决定。
　　下班后，秦衡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楼上的咖啡厅坐坐。
　　他先问了咖啡厅最近的情况，谢老板的家人最近真的没有再来骚扰他们，他们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咖啡厅的生意也有渐好的趋势。
　　然后，秦衡就要了一杯咖啡，坐到后院去，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会儿。
　　没过多久，谢老板就来了。
　　他给秦衡蓄上咖啡，秦衡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这咖啡的味道，好奇怪呀，你不会拿劣质品来招待我吧！”
　　谢老板看着他，说：“哪里是劣质品，这些都是你的咖啡豆啊。”
　　“我的咖啡豆？”
　　“对呀，当年你一大箱咖啡豆，说放我那儿。”
　　秦衡隐约想起是有那么回事，说：“那些咖啡豆不是我买的。”
　　谢老板说：“我知道，是虞致维买的嘛。”
　　秦衡：“……”
　　谢老板说：“你走了之后，虞致维就成了我们这里的常客，说起来我跟他比跟你还要熟一些。”
　　秦衡把咖啡拔到一旁，不再喝了。
　　谢老板说：“你走了之后，他几乎天天来找你，每天都要来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当然是无可奉告。后来，你开始联系我们。一两年啊，他每天都来，我实在没抗住，就把你的地址告诉了他。”
　　虞致维从谢老板这儿知道了自己的地址，顺藤摸瓜知道自己的工作，所以才进了现在的公司，才有后面的一切事情？
　　谢老板握住秦衡的手，说：“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心里有怨气，这几年他一直守着你，有了钱就飞到你的城市去看你，又怕你看到他会讨厌，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你进了新公司，交了新朋友，你开心他就开心。回来之后就傻乎乎的乐，蠢蠢的像个傻孩子。”
　　“后来你去相亲，和别人在一起，他都知道。又不敢去打搅你，只能自己忍着。他就回来拉着我和戚巍喝酒，喝醉了就发酒疯，他骂你也骂他自己，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大概是想到当时虞致维的样子，连铁石心肠的谢老板都红了眼眶，“你知道那时候他有多可怜吗？”
　　“你每换一个男朋友，他就要大醉一次，把自己喝成一滩烂泥，好几次都叫了救护车。第二天酒还没醒就要继续工作，拼了命的努力赚钱。”
　　“你别不要他，如果这次你再不要他，他会疯的。”
　　秦衡轻声笑了起来。
　　谢老板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秦衡说：“事到如今，你们一个一个来对我说他为我做了多少事，说他有多爱我。有意思吗？”说到底，秦衡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虞致维背叛了他，谢老板也背叛了他。
　　“不是，我……”谢老板总觉得秦衡不一样了。
　　秦衡说：“为什么你们不在做那些事之前劝一劝他呢？让他不要太执着？起码也劝劝他对我手下留情啊！”
　　“但凡他念我一点好，哪怕是念我这段时间对他真心诚意，也不该像这样对我。”
　　谢老板感觉不妙，紧张地抓住他的手：“秦衡，你想干什么？”
　　秦衡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陡地变得冷淡：“我能干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狼狈而已。”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钞票，放在桌子上：“我先走了。”
　　谢老板拦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秦衡叹了口气：“别逼我，让我先冷静冷静吧，如果有机会，我也许会再来的。”
　　谢小谢不让他走：“你什么意思？就因为一个虞致维，你要和我绝交吗？”
　　秦衡看着他：“就因为一个虞致维？你不是挺同情的他的吗？他问你要我的地址你就给，他对我做那些恶心事的时候，你有想过阻止他吗？哪怕是提醒我一声，你有想过吗？”
　　谢小谢被秦衡问得怔住。
　　秦衡冷声嘲讽：“你是不是还想过，这都是我应该受的？”他皱起眉头，觉得自己有些迁怒谢小谢。
　　他苦笑一声，对谢小谢说：“在我主动来找你们之前，别再和我说话了。”
　　秦衡觉得真是太可笑了。
　　他认真爱的人，把自已当猴需；他当成好朋友的人，早就出卖了他。
　　他现在还能相信谁呢？
　　那天与储盛行道别时，他想：没有了虞致维，自已还有朋友，有储盛行，有谢小谢。
　　现在看来，都是笑话。
　　他慢吞吞地往回走，路上碰见不少熟人，他们都热情友好地向秦衡打招呼，秦衡麻木地回应着他们。
　　在拐进小巷的岔路口，他忽然就记起虞致维在这里陪老婆婆聊天的场景。
　　那时的虞致维带着青春与真诚，执意要闯进自已的生活。
　　时隔多年，他们的位置调换。
　　秦衡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虞致维只是把当初自已给予他的，还给自已而已！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下来。
　　那就，好聚好散吧！
　　记得古代的离婚婚上是这样写的：一别两宽，和生欢喜。
　　第二天，仍然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一个标点符号的多余交流。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同事们都收拾东西下班，秦衡也收拾好东西，却没有立即离开公司，而是等在办公室门口。
　　没多久，虞致维就和秘书从办公室内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秦衡叫住他：“虞致维。”
　　虞致维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秦衡说：“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有事想和你说。”原本往外走的同事，全都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虞致维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吧。”
　　以往虞致维这样说，秦衡就会听虞致维的安排。
　　可今天的秦衡就像跟虞致维较上劲了似的：“我就想今天说，是私事。”
　　虞致维犹豫了一下，妥协了：“我还要去楼上开个小会，大概要耽误一个多小时，你如果能等的话，就等着我下来吧。”
　　秦衡冲他笑笑：“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虞致维抿了抿嘴角：“随你的便。”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
　　今天就两章哦！
　　开开心心的跨个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大家一切都好，心想事成！


第一百二十七章 虞致维的所见
　　夏季的天黑得比较晚，夜里八点多了太阳才刚刚落坡。
　　秦衡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好虞致维。
　　秦衡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虞致维已经晚了整整一个小时，不知还要再等多长时间。
　　他并不着急，心平气和，不疾不徐，虞致维总归是会出现的。只是他有些饿了，正看着外卖单子，想着点些什么来填填肚子。
　　虽然肚子饿得咕噜直叫，但他没有什么食欲，把外卖单子看了一圈儿，也没看到想吃的，干脆把外卖单子往抽屉里一塞，去茶水间找吃的。
　　部门里的人都偏爱吃零食，部门经费充足的情况，虞致维的秘书时常会用公费补充零食库。
　　秦衡猫着腰在抽屉里扒拉了半晌，翻出一袋巧克力和两包小面包。这两样东西勉强能凑和，秦衡囫囵吃了一块面包，又倒了杯热水，回公办室去。
　　路上他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把巧克力咬得嘎嘣脆响。
　　到办公室后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大办公间的走廊灯亮了起来，秦衡把还没吃完的东西塞进扭曲里，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虞致维的到来。
　　虞致维回来之后，没有直接来他的办公室，而是先回自已的办公室放下东西，把大衣挂在臂弯里，才来到他的办公室。
　　虞致维敲了两下门，就自行推门进来。
　　他看到秦衡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还在等我？”
　　秦衡说：“我说过要等你来，就一定会等你来的，这不，你不是来了吗？”
　　虞致维叹了口气，倒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而是问他：“那你吃过晚饭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我们找家餐厅坐下来慢慢说吧。”
　　“不用了。”秦衡站起来，直到门口。
　　他把手掌贴在门上，稍稍一用力，半开的门就滑走，一声清脆响后，门已经扣上了。
　　他手动锁上了门，又将墙壁调成白色，稍稍抬头就看着虞致维，说：“既然你来了，今天索性就把事情说开吧。”
　　虞致维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虞致维忽然出声：“别动。”
　　秦衡皱起眉，只见虞致维一只手碰着他的脸，一只手落在他的嘴角，轻轻一捻，再将手指递到秦衡面前，“你的嘴角有面包屑。”
　　秦衡移开目光，有种自已被虞致维耍了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退开两步，对虞致维说：“我们说正事吧。”
　　虞致维皱起眉头：“你非要这样吗？”
　　秦衡笑道：“是啊，非要这样不可。”
　　虞致维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是……”
　　“打住。”秦衡已经打断了他，然后极认真地提醒到：“从头开始说吧，今天我们就把所有的事情好好捋捋清楚。”
　　虞致维的视线始终落在秦衡脸上，他听到秦衡的问题，立即回答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倾心。你的身形单薄，眼神忧郁，满脸写着不开心。我当时就想：啊，这个人一定有很多心事，才会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吧，好想让他舒展眉头，笑起来。”
　　秦衡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没必要说了吧！”虞致维说：“怎么就没必要？你说的啊，从头说起。既然你要我说，那我们就一点不满的开始说起吧。我第一次见你就动了心，想保护你，让你陪在我身边。不过你的性格太冷，我卖力表现了一路，你连余光都没有多给我一点，还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后来是我以为你生病了，闯进你家里，却发现你是在发情。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你又主动勾引我，我怎么能忍得住？那时候我多年轻啊，觉得跟你睡了，你也被我标记，你就是我的。可有时候年轻有时候就代表愚蠢，我以为只要我努努力就一定能打动你，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你根本都不为所动。”
　　“后面，好不容易觉得自已靠近你一点点，事后才发现我只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秦衡似乎听不下去，他有些粗暴地打断虞致维的话：“还是说说后来吧，比如说你拿到我的地址之后，去我的城市……”秦衡顿了一顿，斟酌一番用词，之后才说，“监视我。”
　　虞致维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已的行为：“是啊，我就是监视你。如果我不监视你，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曲玖西，这辈子只爱曲玖西的人会去相亲呢？”
　　“想亲第一天就跟对方回了家，还很愉快地度过了整个周末。”
　　“如果我不监视你，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个爱笑的你，只会在我的面前露出郁郁寡欢的表情？”
　　“如果我不监视你，又怎么会知道这辈子只爱曲玖西一个，只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别人开口向你求婚，你就满口答应？”
　　虞致维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不过，我也很好奇，你都已经答应别人求婚了，为什么最后又没结成呢？还灰溜溜的跑回渝城。”他的手在空气中点了一点，随即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难道是你的求婚夫，大婚前识破了你的虚伪表演，不要你了吗？”
　　秦衡亦是恍然大悟：“那些警告信是你寄的？”
　　虞致维哼笑一声，有些得意洋洋：“没错，是我寄的。你没想到吧！”
　　秦衡紧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随即，虞致维又道，语气时全是耻笑：“那些骗你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所以你就回来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家公司上班了，你故意回来，故意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是那个又傻又笨的炮灰吧！”
　　他的语气变得愤怒：“你以为，只要你勾一勾手指，我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你以为只要你对我表现出一点点爱意，我就会对你深爱不悔吗？只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我了。”
　　“我知道你的一切打算，我早就看透了。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是吧！”
　　“所以，你故意和我在一起，让我泥足深陷，然后再一次次撕开真相？就是为了羞辱我？”
　　“别说得好像很容易。你真的很会蛊惑人心，我差一点点就放弃了，也差一点点就向你认错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秦衡的所历
　　秦衡一直在听着。
　　直到虞致维闭嘴，秦衡才抹了一把脸。
　　虞致维没看清他抹脸之前的表情，可抹脸之后，秦衡变得木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许久之后，才问虞致维：“那你想听听我的说法吗？”
　　虞致维斜眼看着他，没有出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秦衡说：“我离开渝城确实是为了躲你，我不想你变得跟我一样，离开渝城，远离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噗……’虞致维发出嘲讽的笑声。
　　秦衡就当自已没听到那些嘲笑声，继续说道“后来联系了储盛行，因为他说过可以给我介绍工作，我们一拍即合，我离开了渝城。”
　　“那段时间我心如死灰，并不在乎自已的生死，只是因为答应过哥哥，要好好活下去，而我还有日渐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不过那段时间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我几度生命垂危……”说到这里，秦衡看了虞致维一眼。
　　虞致维瞳孔猛地一缩，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在鬼门关来来回回打了几个转，那时候我总是想到哥哥，想到父母，偶尔也会想到你的笑起来的样子。”
　　“明明已经颓丧了好几年的我，却突然有了一点好好活着的念头。身体改得一些之后我就开始看心理医生，因此交了很多朋友，不过那些朋友多数是抑郁症患者，有好多人头一天还在跟我说他们要努力活下去，希望能够战胜病魔，能够迎接新的生活，对明天充满了向往，可第二天就听到他们的死亡。当然，也有渐渐好起来的，喻宋齐就是其中一个。”
　　“那些朋友压得我喘不过气，也许是见多了悲剧，反而让我更想好好活下去。我开始另觅途径，去学厨艺，交别的圈子的朋友，把大量时间投入到工作当中。我希望自已能变得不一样，能开始新的生活。”“我父母和哥哥的父母家人，知道我愿意走出来，就开始给我介绍对象，我确实去相过亲，也试着和那些人交往过，可是都不行。就算我年老色衰，就算我已经不是可以轰轰烈烈谈恋爱的年纪，没有爱情的婚姻仍然不适合我。不管是同性还是异常，不管是Omega、beta还是alpha，如果我不爱，别说是生活在一起，就算是坐下吃一顿饭我都浑身别扭难受。我和哥哥的父母都在逼我。”
　　秦衡说到这里，眼圈突然红了。
　　他用力地深呼吸，许久才把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逼回去。他接着说：“喻宋齐的交往对象和他一样，都是alpha，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高中就在一起了。喻宋齐的对象是有野心的……”说到这里，秦衡微微一顿，觉得这是别人的私事，不应该对虞致维透露太多，便忽略了其中细节，总结道，“总之，喻宋齐患了抑郁症，和我同一个心理医生，也是他拉着我加入了他们的互助会，那个小的的互助里十几个人，全是抑郁症患者。我们身边的患者一个接一个的自然死去，喻宋齐却渐渐好了起来。因为我开始转移重心，和他渐渐断了联系，直到去年春天，他忽然找到我。”
　　“他的抑郁症复发了，比以前严重多了，我看得出来他想走那条路，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找上我。后来他约我出去吃饭，突然向我求婚，他说他想要一个婚礼，想试试看结婚什么感觉。”
　　秦衡抬起头，看着虞致维，湿漉漉的眼睛里泪水终于忍不住了，顺着眼角脸庞滑落下来。
　　虞致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揪痛。
　　秦衡眼角挂着眼泪，却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说那是他最后的心愿，我知道自已拦不住他，救不了他。那时候的我也才刚刚从泥沼中拔出双脚，脚上沾的泥还没擦干净呢，我有什么能力去救别人？”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成全他啊！”
　　“我和他去登记结婚，我们还举行了很隆重的婚礼，他的亲友全都来了，祝福我们能够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那时候我真的好希望他是爱我的，那样他就都能活下去……”
　　“婚礼当天晚上，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我怕他做傻事，就一直拉着他的手。可我后来还是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在浴缸里割腕了。他平时很注意自已的形象的，可那一次他在红色的血水里泡了一整整一晚上，人都泡发了，脸色惨白。”秦衡哽咽着说话，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我发现自已的情绪不对劲，我不想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不想再待在那里，所以我申请了调回来。”
　　虞致维色煞白，嘴唇抖得不像是他自已的，他走过来想要抱住秦衡。
　　秦衡大力地推开虞致维，做了一个‘禁止靠近’的手势，虞致维像被施了魔法，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回来第一天，我就在公司见到你。”秦衡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微笑起来，“你知道我们重逢时，第一眼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你就像一束光，轻易的就照散了盘旋在我周身的黑雾，只要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一开始害怕自已只是因为熟悉你，所以才依懒你。可是后来看你和那个可爱的小男生在一起，我才发觉我是喜欢你，甚至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我小心翼翼的拉近你，给你买早餐，给你买咖啡，经常去茶水间，偷听同事们聊天，因为他们偶尔会说起你，传说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每次有机会和你一起吃饭，我都会偷偷的观察你，想记住你的喜好，再用我新的厨艺，做你喜欢的菜给你吃。”
　　“后来我们去出差，看似酒精作祟，我仍然确信你是喜欢我的。我当时不知道有多高兴。”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都开心得快要飞起来！我总是想着讨好你，即使是在做爱的时候，也不想让你有一丁点不高兴。”
　　“后来，我察觉到你对我有怨气，我想你一定是气我以前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气我前几年的不靠而别。我不动声色，等着你来问我。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你提出和我分手，我也可以欣然答应，然后我再像你当初追我一样，把你追回来。”
　　“虞致维，我是认定你了的啊。”
　　【作者有话说】
　　啊……这场谈话还没结束~~~
　　明天继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相上下
　　“我想过你对我有怨言，却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秦衡深吸一口气，对虞致维笑着说，“现在好了，一切事情都说开了。”
　　他摊开自已的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你可以现在问我。”
　　虞致维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如果我后悔了，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秦衡一边笑着一边落泪一边摇头：“人总要为自已所做的事承担后果。你对我做的那些，我都认了，我不恨你，原谅你。”
　　虞致维露出欣喜的神情，向秦衡靠近。
　　但是秦衡却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虞致维这才后知后觉，他为什么要一边摇头一边说原谅。
　　秦衡拿上自已的包包，对虞致维说：“如果你没有其它想问的，那我就走了。”
　　秦衡往门口走去。
　　虞致维在他身后大声说：“还有，我还有想问你的。”
　　秦衡停住脚步，泪眼朦胧地转过身：“你问吧。”
　　虞致维问他：“你爱我吗？”
　　秦衡点头：“我爱。”
　　“有多爱？”“很爱。”
　　“和曲玖西比起来呢？”
　　秦衡认真想了想，才说：“如果一定要放在天平两端称量的话，你们不相上下。”
　　虞致维嘴唇抖了抖，眼眶已经红了。
　　他有些委屈：“为什么啊？你不是最爱他的吗？你怎么能让我和他平起平坐？”
　　秦衡稍稍氏下头，认真思考起来。
　　好像在虞致维问这个问题之前，他也从未认真想过这件事。
　　他想了好久，带泪的笑变得更加温柔：“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你的笑容太好看了吧！像向日葵一样充满活力和朝气，让我不由自主的心生向望。即使我的理智拒绝着你，可我的感情仍然和理智斗争了六年，才把心剖成两瓣，一半装着他，一半留给你。”
　　虞致维双手握紧成拳，双眼通红，连额头目的青筋爆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犯那么多的错。”
　　秦衡低垂下眼睑：“我一直等着你来问我。虞致维，对不起。”
　　两人谁都不在说话。
　　宽敞的办公室内变得安静，气氛凝滞而沉默。过了许久，秦衡才抬头看着虞致维，说：“我看得出来，邹骏很在乎你。他也算是出身豪门，为了你连我的存在都能忍受，可见他对你用情至深，好好……”
　　“我不需要你来说教，我和他在一起，你就一点不难过吗？”
　　“不难过？怎么会呢。”秦衡咧嘴一笑，眼神变得有些阴郁，“你保护好他，别让我看到他，否则我会忍不住抽他的。”
　　“秦衡，可不可以不分开？”
　　秦衡调皮地朝虞致维眨了眨眼睛，尽量表现得调皮活泼可爱，“别任性，你已经长大成熟了。”
　　秦衡打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虞致维关了办公室的灯，紧跟上去，与秦衡并排而行，他想去拉秦衡的手。可是才碰到秦衡的手指，就被躲开了。
　　虞致维说：“如果我和邹骏什么关系都没有呢，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秦衡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着虞致维：“你和邹骏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虞致维张了张嘴，却不敢给秦衡肯定的回答。
　　即使他和邹骏之间没有真正的肉体关系，可他就能问心无愧地对秦衡说他们毫无关系了吗？也许在今天谈话之前，他还能铿锵有力地说‘没有’。
　　可是这场谈话，秦衡都对他郑而重之的剖了心，他对秦衡也不能有丝毫的杂质。
　　他闭上了嘴，没再立下虚无的保证，也没有‘砰砰’拍着胸口说大话。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虞致维说：“天晚了，我养父回家吧。”
　　秦衡摇了摇头：“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虞致维说：“就让我再送你最后一次吧！”
　　秦衡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那就最后一次吧。”
　　秦衡坐上了虞致维的车。
　　大概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坐他的车，秦衡坐在车上，竟然觉得很不一样。
　　虞致维开车送他回家，他把车开得特别特别慢。
　　秦衡知道虞致维在想什么，却没有催促他。
　　他何尝不想车开得再慢一些，时间也能过得慢一下。在一切划上句号之前，他仍然贪婪地想要和这个自已喜欢的人多待，哪怕只是一两秒种。
　　可走得再慢，路也有到头的时候。
　　虞致维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场，车灯熄了下来。
　　秦衡握住车把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虞致维也忙不迭地紧跟着下了车。
　　秦衡对他挥了挥手，说：“虞致维，再见。”
　　虞致维亦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秦衡转过身，一步一步登上回家的台阶。虞致维并未离开，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秦衡上一步台阶，虞致维就跟着走一步台阶；秦衡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秦衡知道虞致维跟上来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同虞致维说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步，慢慢的，慢慢地爬完这段并不算远的台阶。
　　马上就要拐进小巷。
　　秦衡抬头看上天空。
　　盛夏的夜空澄蓝干净，皎月挂空，撒下一片月辉。
　　江风徐徐，大榕树沙沙作响，浅吟低唱一般。
　　在步入小巷前，秦衡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虞致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虞致维也朝他挥手。
　　秦衡缓慢地动着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虞致维却像亲耳听到他说了什么一样。
　　他已经在尽量克制，此刻却再也忍不住，忽地冲上前去，揽过秦衡，将他揉在怀中。
　　秦衡怔了一下，随后任由他抱着自已。
　　江风将他们包裹，温柔浅唱着离别赞歌。他们不知拥抱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人从小巷中走出，虞致维终于不舍地放开了他。
　　秦衡微微笑着，转身走进了小巷当中。
　　虞致维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秦衡安全进了家门，他才放心放回走。
　　他顺着台阶一路往下，抬头看着夜空。
　　这样的景，这样的夜，似曾相识。
　　当初，他背着秦衡，在这里许下誓言，说要好好爱他。
　　现在，秦衡已经离开，他仍然要在这里许下誓言：秦衡，等我！


第一百三十章 空虚寂寞冷
　　虽然那次谈话的时候秦衡表现得洒脱又干脆，可事后他其实忐忑又纠结。
　　经过自已在家度过了两个周末，他也没想好往后要怎么和虞致维相信。
　　他们毕竟还在同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相处是个大问题。
　　但是，比起上班时如何面对虞致维来说，更令他窒息的事提前到来。
　　周末两天，他一个人在家，竟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
　　起床之后是一个人，出门吃早餐一个人，去菜市场一个人，提着东西回家还是一个人，午睡本来仍然是一个人。
　　形单影只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就算是在和虞致维交往的那段时间，他们也并不是天天粘在一起啊！反而因为虞致维工作太忙，他们分开的时间反而更多一些。
　　那时候他从不觉得孤独，也从不觉得时间难熬，反而很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果然，有没有喜欢的人，从心底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熬过难挨的两天，终于开始上班。
　　秦衡既开心又忐忑，开心不用再一个人无聊到发霉，也忐忑面对虞致维后自已该露出什么表情，以及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好巧不巧，周一一大早，他就在等电梯的时候碰上了虞致维。
　　两人在电梯门口碰面，秦衡在看到他之后，目光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就表现得自然起来。
　　他对虞致维笑了笑，说：“早。”
　　虞致维也冲他笑了一笑：“早。”
　　然后是沉默，沉默到有些尴尬。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于是虞致维又问他：“吃过早饭了吗？”
　　秦衡点了点头，说：“吃过了。”随后，气氛又再度陷入沉默。不能再这这样下去，总要说点什么。
　　秦衡便说：“是在老街上吃的小面，老板放太多辣椒油，有点辣。”
　　虞致维立即说：“你胃不太好，吃太辣会不会胃疼？我在茶水室的冰箱里放了酸奶，你上去之后就吃一点吧。”
　　秦衡点点头：“好啊。我每次胃不舒服，吃一点酸奶就会好多了。”他忽地住了嘴，抬头看着虞致维。
　　虞致维对上秦衡的视线，说：“自从知道你的这个习惯之后，我就没让冰箱里的酸奶断过。”
　　所以，冰箱里取之不尽的酸奶都是为我准备的？其它同事都是沾了我的光？秦衡心里酸酸甜甜，鼻头忽然有些发酸。他连忙错开视线，看向电梯按钮。
　　电梯口的人越来越多，秦衡和虞致维之间站了别人，他们被越挤越开。
　　没一会儿，电梯就上来了。
　　电梯口的人蜂拥挤入，秦衡被人流裹挟着挤了进去。被怼到最角落里。
　　他快要被挤扁了，连忙调整好自已的位置，站得不那么难受。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压力一轻，然后是淡淡的向日葵花香。
　　仓惶回头，看到虞致维。
　　虞致维将双臂环在他身侧，对他微微一笑。
　　秦衡现在不止是鼻子发酸，就连眼眶也跟着酸涩起来。他回过头，看着如镜面一样光洁的金属墙壁，那上面倒映着虞致维的身影。
　　虞致维一直低头看着自已。
　　秦衡抿紧唇瓣，沉默不语，却十分贪婪这熟悉的花香。
　　电梯越往上行，人就越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楼层，他们拔开人走出去，虞致维一直有意无意地护着他。
　　出了电梯后，他们前后往办公室走，秦衡推开自已的办公室门，虞致维在他身后小声提醒：“别忘了去吃酸奶。”
　　秦衡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啦，谢谢。”
　　他们曾经的关系，是用不着‘谢谢’两个字的。忽然崩出这略显距离的字，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气氛渐渐变得尴尬。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各走各的。
　　大概是早上太过尴尬，到后面反而渐渐好起来。
　　他们都尽量保持礼貌客气的态度和距离，反而都更自在一些。
　　适应了和虞致维的相处模式之后，秦衡就开始给自已找事做。
　　因为之前学过厨艺，他这次想重操旧业，再找一个美食班学西点。他先报了一个做蛋糕的课程，没上两次就觉得无聊透顶。他确实没什么做饭的天分，平时做做家常菜已经是极限了，中点西点对他来说太难了！
　　最后，秦衡还是放弃了，准备周末去报个工笔画的班，这方面起码与他的专业有些相关，说不定以后在工作中还能用到。
　　还没等到周末，在周五晚上，终于从论文中挣扎着活过来的程安，就约他吃饭。
　　程安没带他的孩子，只和秦衡找了一家情调不错的餐厅，一起吃晚饭。吃饭时秦衡说起自已想学工笔画，程安随口说道：“你现在谈恋爱了，哪有时间学工笔画……”程安一愣，吃惊地看着秦衡，“你和姓虞的分手了？”
　　程安算是他在渝城唯一值得他信赖的朋友，他不打算瞒着程安：“前几天分的。”
　　“怎么回事？你们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跟我说要和他同居的事，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我看你不像是不喜欢他。”他抓住秦衡的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衡把事情总结之后，用一句话就概括了梗要：“他一直都有恋人，我算是第三者吧。”
　　程安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炸了，他气鼓鼓的撸袖子：“我现在就去找他，这个王 八蛋，不把他打出屎来我名字倒着写。”
　　秦衡按住他：“你别冲动。我这边都解决好了，你别再节外生枝啊。”
　　“我节外生枝？我怎么就节外生枝了，我为了谁啊！”程安气呼呼的坐下，气得双眼通红，“姓虞的狼心狗肺，脑子被狗啃了吧，怎么能做出这么糟蹋人的事？他要出气办法多的事，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路的办法？”他猫灌了一口水，结果把息呛着了，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又问秦衡：“你们这事怎么解决的？”
　　秦衡刚要说话，程安就打断了他：“哎你别说了，你的解决办法我能想不到？无非就是说说知心话，把误会都解开，大家做不成爱人还可以做朋友之类的。”程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秦衡一眼，“你就圣母吧，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是副软趴趴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烦……”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拼命三郎虞致维
　　秦衡哈哈干笑两声，任由程安骂自已。
　　忽地，他陡地一停，又问秦衡：“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那小子。”
　　秦衡心虚地眼神四处乱瞄。
　　程安一拍脑门，哀叹一声：“你该不会还想着和他破境重圆吧！”
　　秦衡摇了摇头，说：“喜欢是一回事，但如果和他在一起就要拉低我做人的底线，我办不到。”
　　程安松了口气：“还好是这样，否则我第一个跟你划清界线。”
　　秦衡抿唇笑着，他发觉程安当妈之后，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秦衡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在公司我们是同事，出了公司就当……还是当同事吧。我现在时间多起来了，原本打算去学西点的，可我真不是做厨子的料，所以我打算去学工笔画，你这边有好的老师推荐吗？”那天虞致维说他和邹骏没有交往关系，他其实是信的。
　　可他和邹骏就算不是情人关系，也不会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邹骏虽然掩饰得很好，秦衡却能从他看自已的眼神里看出恨意。
　　谁会随随便便恨朋友的恋人？
　　程安说：“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你去学做菜，你的身体不能太劳累，更不能久站。学工笔画挺好的，能坐着。不过你知道的，我没有艺术细胞，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你等我回去问问我孩子的幼儿园老师吧。”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两人吃过饭后，程安开车送秦衡回家，然后才回了自已。
　　程安答应给秦衡找工笔老师的事，很快就有了消息。
　　那人是美院的学生，毕业后就自已开了画室，收一些学生。画室离秦衡住的地方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找到画室，秦衡心里就有了盼头，上班时都更有精神一些。不过最近组里在新跟一个项目，秦衡一时半会儿还挪不出时间去画室报道。
　　他和虞致维，每天都因为工作上的事脚不沾地，秦衡还好一些，他的案头工作居多，多数时间是待在办公室，三餐偶尔会迟一些，但至少能保证。
　　虞致维就不一样了。
　　他忙起来多数在外奔波，有时候一天下来也吃不上一口热的饭菜，更多的时候是在路上啃一两块面包凑和。有一次虞致维忙得没时间吃饭，开会时饿得冒了一额头的虚汗。
　　秦衡早有准备，用文件夹夹住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虞致维翻开文件夹，看到巧克力后，忍不住看向秦衡，秦衡便连忙转移视线，做出一副认真开会的样子。
　　散会之后，高层把虞致维留下，还有话要说。
　　秦衡就和其它人退出会议室。
　　他走了没几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虞致维的秘书。
　　秘书冲他感激一笑：“谢谢你刚才的巧克力，幸亏你的巧克力来得及时，没准老大就要晕倒在会议室里。”
　　看秘书的态度，秦衡总觉得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他问秘书：“虞致维他一直都这么拼吗？”
　　秘书说：“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成功的。老大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我的下级，我是亲眼看着他怎样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他比我们聪明，但更比我们努力。以前他还有在客户的会议室里晕倒过的记录。”
　　秦衡听得咋舌。
　　他听储盛行口中的虞致维，从进公司到成为总经理，不过是短短一句话，听起来像开了外挂一样轻松。秦衡却知道这其中必定付出许多。
　　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辛苦。
　　秘书接着说：“以前我都是随身带着零食的，巧克力、士力架之类的，不过今天我去零食柜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了。”秦衡有些不好意思，士力架他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但最后一块巧克力是他拿走的。
　　不过幸好他急着开会没有全吃掉，否则虞致维又要晕倒在会议室里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楼下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项目谈得差不多，人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两个还在加班弄手头上的收尾工作。
　　秘书收拾过东西，也走了。
　　秦衡脑子里复返都是虞致维在会议室里满头冷汗的样子，便叫了一个外卖。
　　他坐在自已的办公室等外卖，没过多久虞致维就从楼上下来了。
　　虞致维见他还在办公室里，便推门进来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秦衡忙说：“我是要走的，突然想到图纸上有个小细节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就想着修改完了再走。还有啊，谢谢你的巧克力。”秦衡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拿走最后一块巧克力，你也不会那样。
　　虞致维说：“那你别加班太晚了。”
　　秦衡‘嗯’了一声，见虞致维要退出去，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什么？”
　　“今晚要加班吗？”
　　虞致维看了一眼腕表，说：“大概再忙半个小时就能下班了，你是有什么事吗？”他再度推开门走进办公室，虽然克制着，但仍然显得激动，“你有什么事只管说，我一定可以帮到你。”明亮的眼睛里像燃起小火苗。
　　秦衡挥了挥手，说：“没……没有什么事。”
　　“哦……”虞致维眼睛里的小火苗一下就熄灭了。
　　秦衡更加心虚了，总觉得自已刚才的行为特别过分。
　　他向虞致维干笑两声，虞致维便自已退出他的办公室。
　　虞致维回了自已的办公室，秦衡便用余光偷瞄他。
　　虞致维把文件夹甩在办公桌上，然后整个倒进沙发里，他双手搭在眼睛上，一动不动。
　　秦衡觉得虞致维这样肯定看不见自已，便光明正大的看他。
　　虞致维这是睡着了吗？
　　他怎么能这样睡呢？
　　不是有休息室吗？
　　实在要睡沙发，也应该给自已搭一条毯子啊！
　　秦衡看了一眼自已房间的中央空调上显示的温度，虞致维会不会冷啊！
　　秦衡心里猫抓似的，又痒又疼，他甚至想着，要不要偷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搭个毯子？
　　他心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就见虞致维忽然拿下搭在脸上的手，并歪头朝他这军看过来。
　　秦衡吓了一跳，连忙假装自已正在认真画图。
　　他应……应该没有发现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两章哈~~爱你们，么么哒。新的一年大家都要棒棒哒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听见
　　虞致维好像真的没有发现。
　　他从沙发上起来之后，就挪到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秦衡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看外卖到了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外卖才送到。
　　秦衡写的收货人是虞致维，所以餐送到前台后，打了虞致维的电话。
　　虞致维起身去拿了外卖，回来后先回了自已的办公室。
　　他将饭盒一一打开，看着里面的食物，又侧头往秦衡的方向看了一眼。秘书下班前特意问过他要不要点餐，被他拒绝了。这会儿的外卖不可能是秘书点的。所以就只能是秦衡了。
　　外卖的分量挺足的，一个人吃不掉，两个人又多了。
　　正好给了他借口。
　　他敲响隔开两间办公室的玻璃墙。
　　秦衡听到吃声，就朝墙的另一边望了过去。
　　虞致维指了指外卖，示意他过去一起吃东西。
　　秦衡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虞致维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秦衡拔了电话。
　　秦衡只好接起电话。
　　虞致维在电话里说：“秘书给我点的外卖，分量挺多的，你不也没吃晚饭吗？一起垫垫肚子吧。”
　　“不……”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又被虞致维打断，“就算只是普通同事，一起吃个外卖也属于正常情况吧！”
　　再拒绝就矫情又心虚了。秦衡只得答应了。
　　秦衡放下画笔，就去了虞致维的办公室。
　　门将将打开，就听到了浓郁的食物香气，秦衡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虞致维朝他招手：“快过来坐吧，你想吃点什么？我这里有咖啡，还有冲泡的奶茶。”秦衡说：“白水就好了。”
　　虞致维用纸杯给他接了水。
　　秦衡有些局促地坐在虞致维对面。
　　虞致维撕好筷子，递给秦衡，又用饭盒盖子分了一半米饭给他：“这些够吗？”
　　秦衡忙说：“够了。”
　　虞致维帮他夹了鱼香茄子，说：“这些我们两个人估计能吃个六七分饱，要不我再点两个菜吧，你想吃什么？还是想吃烤串？我记得茶水室的冰箱里还有冰啤酒，我们还能喝两杯。”
　　虞致维乱说一气，反而把秦衡逗笑了。
　　秦衡‘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只是加班的便饭，填饱肚子就成，你还真当在外面吃饭呀，要吃高兴？”
　　虞致维见秦衡真正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浅笑，便找了一些工作上的话题和秦衡聊起来。
　　一旦说起工作，两人都十分专注，自然也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尴尬的气氛。
　　在说说笑笑之间，一顿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秦衡收拾餐具，问他：“你还要加很久的班吗？”
　　虞致维伸了个懒腰，说：“突然不想加班了，现在啊，我只想拿一罐啤酒，躺在沙发上，挑一部电影慢慢看。”
　　秦衡说：“还得配一包花生米吧。”他们还在一起时，那段甜蜜的时光，他们没少这样干。不过地点都是在酒店罢了。
　　虞致维也想到当初那些温馨甜蜜的日常，神色微敛，笑了笑，没有应秦衡的话，也没脸应秦衡的话。
　　秦衡知道自已说错了话，好不容易放松的气氛，又被搞砸了。于是他干脆不说话了，埋头整理东西。
　　虞致维掩饰自已的笨拙，没话找话：“你呢？还要加班吗？”
　　秦衡摇了摇头，说：“我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回家。”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加班，只是想让他吃上这份外卖，才特意留下来的。
　　虞致维说：“那一起走吧，大晚上的，公司里冷冷清清怪吓人的。”
　　秦衡没回答，虞致维就当他默认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一起离开公司。
　　乘电梯下楼，秦衡一直看着楼层数字，而虞致维则一直看着他。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虞致维又伸手把门戳关上。
　　秦衡惊讶地回头看着他：“你干什么呀。”
　　虞致维说：“你搭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秦衡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已坐轻轨回家，也挺快挺方便的。”
　　电话很快到了负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虞致维却站在电梯里没动。
　　秦衡问他：“你不下去吗？”
　　虞致维默默地按了一楼，又接了关门健。
　　秦衡：“……”
　　眨眼，电梯又缓回一楼，电梯门再度打开。
　　秦衡刚要往外走，虞致维突然按了关门键，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再度合上。
　　秦衡露出惊讶的神情：“你这是……”
　　虞致维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他叫了秦衡一声：“秦衡。”
　　“嗯。”秦衡就应着。
　　虞致维说：“你最近不可以和人交往。”
　　“啊？”
　　虞致维显得有些紧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秦衡眨了眨眼，想笑又笑不出来。
　　虞致维说：“你再等等我，等我清清爽爽，明明白白的来追求你。”
　　秦衡低下头，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他迟疑了一会儿，冲他笑了一声，“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马上就能碰上一个像你这么傻的alpha？”
　　他拔开虞致维按着关门按钮的手，电梯门应声而开，秦衡走了出去。
　　秦衡停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电梯里的人微微笑着，又朝他挥了挥手。
　　虞致维抬起手来回应他的挥手。
　　电梯门再度盒上，秦衡忽然开口说话。
　　虞致维没听清楚。
　　他大声问秦衡：“你说什么？”他想冲出电梯，抓着秦衡的肩膀问个明白。
　　可电梯门却在这时彻底盒上，并有下行。
　　虞致维急躁地在电梯里转来转去，他拼命地以戳着一楼的按钮，想要返回去，问问秦衡刚才是不是答应了自已。
　　当他到了负二楼，又重新返回一楼时，秦衡已经不在电梯口。
　　他追出大厅，就连广场上也没有秦衡的身影。
　　虞致维垂头丧气，重新回到电梯门口，再度乘电梯下楼。
　　直到电梯到了负二楼后，旁边的安全通道里走出一个人。
　　秦衡捏着自已的嘴巴，恨不得给它两巴掌，怎么就管不住它，要乱说话？
　　真是色令智昏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虞致维你求我啊
　　忙完这一阵工作，秦衡终于腾出空闲时间去学工笔画。周六的时候，他按着程安给的地趣找去。
　　给他开门的人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眼睛的omega，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你啊！”这不是虞致维表哥的恋人吗？
　　omega也一眼认出他：“你是小维维公司的那个同事，秦总监，对吧！”
　　秦衡笑道：“我是。你是这里的学生？还是老师？”
　　omega说：“这是我开的工作室啊。”
　　秦衡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熟人。
　　两人经过短暂和聊天之后，秦衡才知道他姓柏名舟，是渝城本地人，主业是做一些设计，又兼职开着这家画室，和虞致维的表哥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不过因为谁也不肯妥协去对方的城市生活定居，双方关系陷入僵局。
　　柏舟说到激动处，挥着拳头咬牙切齿：“不就是个alpha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的alpha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凭什么就得让我做让步，去他的城市生活啊，为什么他就不能迁就我。”
　　这种事秦衡也插不上话，更不好指手划脚，只是笑着问：“你们已经标记过了吗？”
　　柏舟难得脸蛋微红，有些害羞地摸着后劲的腺体处，显得有些娇羞：“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他承受不住我信息素的诱惑，就标记了。”
　　秦衡说：“那你现在应该蛮难的吧！”
　　虽然秦衡是个beta，但他也知道，但凡被标记过的Omega，在面对标记他的alpha时，只会从身心表示顺从，像柏舟这样反抗标记他的alpha的，非常少见，也非常艰难。
　　柏舟虽然看起来软萌可爱，没想到却是个倔脾气。
　　柏舟撅了撅嘴，娇羞的表情变成咬牙切齿：“难能怎么办？我已经成为Omega了，这是我不能选择的，只能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拼命改变未来了，我不想成为alpha们的附属品，我是独立的人！”
　　话题越说越凝重，秦衡便说起学画的事。
　　这是柏舟的专业，他讲起来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十分生动。
　　两人敲定好课程之后，晚上还一起吃了晚饭，才愉快地分开。
　　柏舟坐上出租车后，就拔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接通，柏舟就发出一声得意地怪笑：“虞致维，我有一个你非常感兴趣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啊？”
　　虞致维毫无起伏的声音传进柏舟的耳朵：“你终于和我哥掰了？那恭喜你啊，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柏舟顿时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啦，就不能瞪我一点好！哼哼，不过我要是告诉我我刚刚和谁吃过饭，你一定会求我的。”
　　虞致维嘲讽一笑：“呵呵，你早点洗洗睡吧，兴许在梦里我真的会求你。乖，早点睡吧，哥哥我现在没空陪你唠。”
　　“你——”柏舟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我刚刚和秦衡吃过晚饭。”
　　“秦衡？你们怎么搞一块儿去了？你不会是想蹬了我哥之后，去泡他吧。我告诉他，你是我的人，你这小狐狸精别打他主意。”
　　柏舟猖狂大笑：“那你求我我啊。”
　　虞致维沉默了两秒。
　　柏舟得意洋洋地眯起眼睛，准备好好听虞致维怎么求自已了。
　　只听虞致维在电话里说：“你在骗我！秦衡跟你能有什么交际？他和你根本不熟，怎么会和你一起吃晚饭？下回你想整我，找个聪明的借口。我没空和你废话，要挂了。”
　　柏舟听他口气，像真的要挂，便急吼吼地说出真相：“秦衡到我这儿来学画画。”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秦衡到我这儿来学画画，每周末都来我这儿。我们今天聊得特别好，很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你说我们会不会一起吃晚饭？”
　　“他报的什么课？每次上多长时间？都学些什么？”
　　“学画画嘛，人体素描之类的，必不可少啦……”
　　“你敢！”虞致维一时情况，还没意识到自已已经处于食物链底端，急吼吼地说出这么一句。
　　柏舟什么人呀，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的主，好不容易掐到虞致维命脉，岂会被他吓到？
　　“虞致维，你这是在凶我吗？你这么凶可把我吓坏了，哎哟，我的身体这么脆弱，心脏又不太好，干脆还是不要让秦衡来我这儿学画画了，画室那么多，他去哪儿学不是学呀！”
　　虞致维作为男子汉，向来是能屈能伸的，更何况还事关秦衡？
　　他马上就变了脸，连笑声都变得谄媚：“柏少爷，算我求你了。”
　　柏舟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你求我什么？”
　　“不要给秦衡安排别的男模，每次他去上课都告诉我一声。”
　　柏舟得意洋洋地瞪圆了眼睛：“啊？你什么我？”
　　“我求你。”
　　柏舟得意地笑起来：“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我是什么人啊，我跟你表哥什么关系呀，当然都要向着你啰！你放心吧，以后一理有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安排安排的。”
　　虞致维笑呵呵的：“谢谢柏少爷。”
　　柏舟：“时间不早了，你跪安吧。”
　　虞致维：“柏少爷晚安。”
　　柏舟挂断电话，车也已经停在他家小区门口。
　　他下车后，脚步轻盈地往家走。
　　刚刚直到单元楼下，就看到一个大高个儿站在那儿。
　　柏舟双腿打着颤，转身就想跑。
　　只可惜跑晚了。大高个儿看到了他，见他跑，拔腿就追上来。
　　柏舟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路逛奔，只可惜没跑出十米，就被大高个儿搂住了腰。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被挂在大高个儿肩头。
　　柏舟挣扎：“你放开我，混蛋别以为你力气大就了不起，你要是个omega，我保证你干不过我。”
　　大高个儿一个巴掌抽在柏舟屁股上：“给我闭嘴，小心我一会儿干 死你。”
　　柏舟‘嗷’的一嗓子嚎出来，几乎要哭出来，眼眶红红的挂着眼泪：“你敢，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咬死你！”
　　“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给我老实点，回家再收拾你。”
　　柏舟一下就怂了，娇滴滴地拖着嗓子：“老公，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样粗暴，人家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今天更得这么晚！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体模特一
　　秦衡和柏舟算是非常投缘，确定和他一起学画之后，两人的交往就多了起来。
　　柏舟时常约他一起吃晚饭。
　　两人也越来越熟稔。
　　秦衡到了周末，就去他的画室学画画，但其实正经课没上多少，柏舟总是搞些好玩儿的。一会儿同他分享吃的喝的，一会儿又嚷嚷着要他陪着一起去看画展。
　　秦衡学画也是打发时间，柏舟带着他有事可做岂不是更好？所以但凡是柏舟的要求，他从不拒绝，时常同他一起玩得十分高兴。
　　有时候柏舟玩一些新奇的点子，秦衡都接不住。
　　比如这周末，柏舟突然拉着秦衡说，要和他一起画素描。
　　画素描嘛，秦衡上学时也是专门练过的，所以丝毫没有犹豫就应答了。
　　不过到了他和柏舟约定之日，到画室之后，他才发现，柏舟要画的不是普通素描，而是人体，还是男模。
　　秦衡有些纠结：“画普通静物不好吗？”
　　柏舟笑嘻嘻的说：“静物哪里比得上人体？肌肉、骨骼什么的。”
　　秦衡笑笑，摆了摆手，说算了，画人体就画人体好了。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柏舟的两名学生，都是高三学生，来年要艺考，最近在柏舟这儿培训，进行最后的冲刺。
　　秦衡和他们上.......文..........网...课时间不多，但每个周末都会见上两面，也算是熟悉。
　　柏舟给秦衡拿了杯咖啡，就和两名学生交流起来，主要说一些画画上的技巧，两名学生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受益非浅的神情。
　　柏舟算是一边给他们授课，一边等着人体模特儿到来。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外面响起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柏舟嚎了一嗓子：“你来了？”
　　屋外回应了一声‘嗯’，不一会儿就有人进了画室。
　　秦衡无聊地跟着学生听课，也没注意到进来的人体模特儿是谁，只听隐约听见模特进屋之后就开始脱衣服。
　　忽然，其中一名学生特别夸张地‘哇哦’一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展台方向。
　　秦衡顺着学生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男模特儿后，脸上的表情忽地僵住，肌肉更是机械地抖动起来。
　　虞……虞致维？
　　现在前面那个一站在白色背景布前，只穿着一条小平角的男人是虞致维？
　　瞧瞧这腰，这背，这屁股，这胳膊还有这腿，简直就是极品！就连那一掇微卷的黑毛都显得与众不同。
　　等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虞致维堂堂上市公司分部的举足轻重的总经理，竟然来小画室做人体模特儿？
　　做模特儿是假，醉翁之间不在酒才是真吧！
　　秦衡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回头看向柏舟，柏舟冲他得意地一挑眉，小声道：“怎么样，这个模特儿极品吧！”
　　秦衡嘿嘿干笑两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我的上司哦，他怎么会在这里？”
　　柏舟也不半点不觉得难堪，直言道：“他有把柄握在我手上，我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我跟你说哦，我早就想画他的人体了，不过一直碍于他哥哥的淫威没机会，现在他主动落在我手上，你觉得我能放过他？”
　　秦衡勉强的干笑，他总觉得柏舟所说的那个‘软肋’就是自已。但他没点破，轻咳一声，坐正身体摆好画架，准备开始画画。
　　可那两名学生却兴奋了，一个个流丰哈喇子看着虞致维，让他摆出各种搔首弄姿的姿势让他们选择。
　　虞致维冷着脸，要不是秦衡在这儿，他要维持住自已的形象，早就甩脸子了。
　　偏偏这两个小屁孩儿看不惜脸色似的，还在不断地加码提要求。
　　一会儿：“模特先生，麻烦你把内裤也脱掉。”
　　一会儿：“模特先生，麻烦你跪在台子上。哎，对对，屁股撅起来，再撅高一点，表现得性感一点，哎呀你的表情不到位。你要冷，但是要冷中带媚，嘴巴不要闭太紧，也不要咬牙切齿，会影响下颌线条的，还有啊……”
　　虞致维绷着脸，终于忍不住了，冷声道：“小朋友，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找鸭子的？”他话一出口，才知道把自已骂进去了，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张了张嘴，要补救一番，给自已找回点面子，就听柏舟道，“模特先生，你到底能不能配合了？”
　　虞致维咬牙切齿地瞪着柏舟：“你不要太过分！”
　　柏舟朝他有恃无恐地摇头晃脑。学生有柏舟撑腰，更加有恃无恐。
　　没过一会儿又吆喝起来：“模特先生，麻烦你把腿分开一点，再分开一点，屁股不要塌下来哦。”
　　一会儿又道：“模特先生，麻烦你把腿搭在翘起的屁股上，头往屁股的方向看。嗯……我觉得差不多了，你们觉得呢？”
　　秦衡能有什么‘觉得’？
　　他干笑两声，表示没意见。
　　其实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想想虞致维以前在柏舟面前，可是完全压制对方的，现在却反过来被压制，而且还是用这种方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心里有多委屈，多生气了。
　　“不过我们还是开始画吧，今天的时间不太够了。”
　　柏舟似乎也玩够了，也有可能是看在秦衡面子上，大手一挥，提醒他的学生们：“你们适可而止哈，你们要是再过分下去，当心模特先生下次不来了。”
　　虞致维笑脸盈盈，心里却已经把柏舟骂得狗血淋头，傻瓜才有下次！
　　接下来才是漫长又枯燥的绘画过程。
　　柏舟是早就打上虞致维的主意，所以画得也相当认直。
　　两位学生又不一要，他们平时请模特儿都是要花钱的，而且质量还参差不齐，难得今天碰上虞致维这种身材的，当然要抓紧赶时间画。
　　所以他们也画得全神惯注。
　　只有秦衡，他学画就是打发时间，素描以前上学时都十分优秀，而且这次他主学的还是工笔，所以画画的得很不上心，多数的心思还是放在虞致维的身体上。
　　其实，虞致维的锻炼并不多，也不喜欢去健身房，但他喜欢去游泳。除了工作忙疯，他每周都要抽出时间去游两三个小时，虽然他身上没有夸张的肌肉群，但线条胜在流畅自然，算是难得一见的扎实肌肉。
　　说句不夸张的，虞致维身上的肌肉，除了菊花之外，有哪一处他没摸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体模特二
　　现在秦衡看到虞致维的身体，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抚摸上这些肌肉的手感。
　　饱满坚实，充满力量，滚烫炙热。
　　秦衡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颤，仿佛此刻亲手触摸到他的皮肤，他的肌肉，灼热感在手心荡开。
　　秦衡脸上臊得通红，连忙低下头喝水掩饰尴尬处境。
　　不过其它人都忙着画画，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就是了。
　　之后，秦衡是再也无心画画，只时不时的在画纸上勾勒几笔，虽不怎么用心，虞致维却生动的跃然纸上。
　　当他的画笔勾勒至腹部时，又忽然停了手，怎么也画不下去。
　　他只觉得口渴得很，端起杯子喝水。杯子里早就滴水不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喝光了。
　　他起身去倒水喝，又给柏舟和两位学生的杯子里加满水。
　　他重新回到座位上。
　　虞致维突然叫他：“能不能也给我一点水？”
　　虞致维已经光不溜湫地在那儿杵了一个多小时了，天气火热，应该早就口渴了。
　　于是他又去倒了一杯水，拿给他。
　　虞致维保持姿势没动：“我怕动了之后，恢复不了原样。”
　　秦衡捧着杯子，递到他唇边，少少地喂给他喝。
　　虞致维喝着水，抬眼看着秦衡。
　　眼神温温柔柔的，秦衡的眼神与他对上，马上又移开他，偏又好巧不巧地落在虞致维浑圆的屁股上。
　　秦衡更觉失措，眼神乱晃不知该看向哪里，心猿意马的想了些不该想的。
　　虞致维把一杯子水喝完，才放过秦衡。
　　这一画，就一直画到晚上天黑。
　　在柏舟说下课的那一刻，虞致维仿佛一瞬间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软趴趴地扑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秦衡收好画夹，问他：“你还好吧？”
　　虞致维眼睛都没睁一下：“你看我的样子，像好得了吗？”
　　“那怎么办？”秦衡有些担心，那个姿势真的蛮刁钻的，他保持了一个下午，估计早就腰软背痛。
　　虞致维枕着胳膊，偏头看着他：“能不能给我披件衣服，总不好这样一直光着给人看吧！”
　　秦衡这才捡起他扔地上的衬衣，盖在他身上。
　　柏舟看着虞致维嘿嘿冷笑：“模特先生，收拾一下吧，晚上我吃大家吃晚饭？”
　　虞致维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柏舟看着秦衡说：“那真是太可惜了，秦衡晚上我们四个人去吧。”
　　虞致维面无表情地改了口：“我刚看了一下时间，已经错过我只事的时候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柏舟笑嘻嘻的，也不拆穿他。随后五个去了柏舟家附近的粤菜餐厅。
　　秦衡和虞致维挨着坐，柏舟独自坐一方，两个学生坐一起。
　　他们四人有说有话，虞致维对柏舟咬牙切齿，不太参与他们的聊天，却一直给秦衡夹菜。
　　秦衡碗的食物一直没断过。
　　他只要多看某个菜一眼，虞致维就已经夹到他碗里。
　　慢慢的，两位学生也看出些瞄头，开始拿秦衡和虞致维取笑。
　　若是以前，秦衡早就大大方方的秀恩爱了，可现在他和虞致维的关系摆在那儿，他觉得尴尬。
　　他口舌笨拙，解释了两次反而越描越黑，秦衡都快急红眼了。
　　这时，就听虞致维轻咳一声，夹了一块烧鹅放进一个学生碗里，然后又礈地抚摸着学生的头发：“乖，好好吃，不够我再给你夹。”
　　顿时，学生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乖乖吃虞致维给他夹的菜，不敢再乱开一句黄腔。
　　原本嬉笑的餐桌气氛，变得压抑。
　　秦衡也有些不好意思，反而是虞致维自在得很。
　　柏舟是不怕虞致维的，跳出来岔开话题，他问虞致维：“明天你要来的吧。”
　　虞致维眉头一皱，说：“我不来，我没空，我有事。”
　　柏舟这次倒是没强求，只‘哦’了一声，说：“那好吧。”
　　随后，整餐晚饭都在凝滞的气氛中度过，秦衡是习惯了虞致维，柏舟是根本不怕他，就是苦了两名学生，后半碗饭都吃得紧张兮兮，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虞致维。
　　总之，整餐饭吃下来，两名学生的胃都痉挛了。
　　晚饭好不容易结束，两人迫不及待地溜之大吉。
　　柏舟就住在附近，说要自已散步回去。
　　然后就剩下秦衡和虞致维。
　　秦衡是打算打车回去，虞致维说：“不如我送你回去，你把打车的钱给我，这样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虞致维都说得这么客套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跟着上了虞致维的车。
　　虞致维一边开着车，一边装模作样的问秦衡：“没想到今天能在柏舟的画室碰上你，你们什么时候熟起来的？”
　　秦衡可不信虞致维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虞致维不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他也不会主动提什么。
　　他解释是朋友介绍的才是，没想到这么巧是柏舟。
　　虞致维庆幸他是在柏舟这儿学画，这样他偶尔还能通过柏舟了解到他的动态，否则他就要对秦衡一无所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过多久就到了江边的停车场。
　　秦衡向虞致维道了谢，付完车费就下车走了。
　　虞致维拿着秦衡给的钱，宝贝地踹进兜儿里，调转车头，往家走。
　　他的车子刚开出去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
　　他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下接听键。
　　柏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明天的人体课你真的不来啊？”
　　虞致维一声冷笑：“我去干什么？被你们任意摆弄吗？”想到今天那两个臭孩子对他指手划脚，他就窝了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看在秦衡面子上，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说不出走之前，还要打柏舟一顿出气。
　　柏舟对他的怒火没有一点数吗？竟然还敢打电话来问明天的人体课要不要去。
　　傻子才要去，脑子有坑才会去。
　　柏舟呵呵直笑：“虽然我的两个学生积极主动了一点，可是你想想，我不也给你提供机会，让你在秦衡面前展示了一下午身材吗？说到底你还是赚了的。”
　　“呵……哈哈……”虞致维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亏柏舟有脸说是他赚到了，这混蛋，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虞致维恨恨的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这会儿就打电话给我哥。”
　　柏舟哼一声：“你不肯来就不肯来嘛，不兴给人打小报告的，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算了，你不来我去找别人，反正我手上男模特一大把，找谁不是找啊。”柏舟嘴上说着算了，却没挂电话，而是在电话里滴滴咕咕说个不停，“明天是双人体哎，找个什么样的人给秦衡搭档呢？哎呀，还是找个威武雄壮的吧，秦衡看起来蛮瘦弱，找个肌肉男跟他贴在一起，都有视觉冲击力嘛！”
　　柏舟在电话时唠唠叨叨。
　　虞致维却听得青筋直跳。
　　柏舟太会得寸进尺，拿着秦衡这张王牌，就肆无忌惮地叫牌加码，偏偏虞致维还没法反抗。
　　他在电话里咬牙切齿：“我去，明天我去还不行吗？”自已丢了面子，失节事小，万一秦衡跟别人看对眼了事大！
　　此时刚刚打开家门的秦衡，对这个小小阴谋还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早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体模特三
　　秦衡晚上做梦了。
　　梦见自已坐着轻轨去上绘画课，走到高架桥的时候，天空突然黑压压的，挡住了所有天阳光线，电闪雷鸣接踵而来，凄厉的雷声像劈在人的耳朵上，刺得人耳朵疼，刺眼的白光闪得人眼前阵阵白芒芒的，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突然，一个闪电劈在高架轨道上，结实的钢筋水泥结果，顿时被劈成两截。而轻轨则笔直的从轻道上掉下去，栽入轻轨下方的芭蕉林中。
　　在下落的一瞬间，铁皮车厢消下，秦衡滚落在地上。
　　天空下起雨，逗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巨大的蕉叶上，一眨眼，秦衡就被雨水浇透，从外至内，连底裤都湿掉了。
　　再然后，和他一起落下来的乘客，全都消失不见。
　　茂密的芭蕉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电划过天空，才能照亮他的视线。
　　秦衡感到害怕，大声求救，可那雨声比他的喊声更大！
　　没办法求助，就只能自救了。
　　他在芭蕉林中穿行，想找到通往外面的路，逃出去。
　　几个闪电之后，秦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芭蕉树变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芭蕉树上爬动。
　　又是一个闪过撕裂天空，秦衡终于发看清芭蕉树上的异动是什么。
　　是它！
　　男性手腕粗的蛇，它们一条条从树后探出脑袋，向秦衡张望。
　　秦衡怕蛇。
　　更是从没见过这么多蛇，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泞地里。
　　又黑了下去。看不见，反而更加紧张。
　　即使雨声如雷，他也能清晰听到自已心跳鼓躁的声音，以及自已的呼吸声。
　　“救命……”他喊了一声。
　　仿佛是在成全他，又一个闪电划过天空，原本盘桓在树芭蕉树上的蛇，全部到了他的面前，一条条紧挨着支棱起上半截身子，探头探脑地望着他，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秦衡连呼吸都凝滞了，他捂着嘴，吓得浑身发抖。
　　视线又黑了下去。
　　他只感觉自已的腿上碰触到什么冰凉又滑腻的东西。
　　那东西顺着他的腿，交缠上爬。
　　游走过他的膝盖，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胸膛和脖子，又滑腻腻地蹭到他脸上。
　　他摒住呼吸，僵得像一个木头人。
　　眼前又亮起来，蛇头在他眼前放大，竖瞳与他对峙。
　　秦衡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窒息过去。
　　蛇在他全身游走，渐渐收紧，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
　　明明是冰凉滑腻的触感，却让秦衡忍不住阵阵颤栗。
　　暴雨倾盆，雷声如鼓。
　　因蛇带来的冰凉的令人恶心的触感，渐渐变了。
　　秦衡的身体燥热起来，他感觉到那个冰凉的东西在他腿间摩擦，所过之处带出细密的异样颤栗。
　　这是怎么了？
　　秦衡又怕又愉悦，甚至欢喜。
　　明明是人蛇交 媾，当闪电再次照亮他的视线时，他发现覆在自已身上的东西变成了曲玖西。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那个人又变成了虞致维。
　　虞致维红着脸，咬紧牙关，粗喘着气。
　　秦衡的视线变得摇晃。
　　身体里着了火，所有因蛇而起的恶心与恐惧统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冲动。
　　他搂紧身上的男人，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咬紧牙关忍住发出一声声音。
　　暴雨变成山洪，溃提毁坝，一泄千里，将芭蕉林中的秦衡掩埋。
　　秦衡战栗着从梦中惊醒。
　　身体是梦中刺激紧绷的状态，他重重喘了口气，放松身体。
　　秦衡脸颊通红，扯拉过被子蒙住自已。
　　好在绘画课是在下午。
　　秦衡有大半天的时间收拾自已。
　　他起床之后，洗过澡，又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洗。
　　随后提前时间去了画室。
　　敲了好一会儿，柏舟才从里面开门。柏舟好像才刚起床，穿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一双眼睛有些红肿，睁不大开。
　　“你昨晚睡在这里的？”
　　柏舟扶着腰，哭丧着脸：“是啊。”嗓子也有些哑了。
　　可见昨晚一点没休息好。
　　还不是要怪虞致维。
　　昨天谈妥之后，他就出去跑个步，结果刚跑完一圈就碰上了他对象。他当时就想逃到画室避难，结果被对象追到画室来，在这里被办了个切切底底。
　　对方火气很大，多半是虞致维在背地里扇风点火，否则他对象也不能下客观狠的手。
　　秦衡应了一声，也没多想他怎么扶着腰，只当是柏舟昨天晚上来这边赶画稿，没床睡闪着了腰。他对柏舟说：“你先坐着，我去把东西放了就给你倒水喝。”
　　说罢他就往工笔画的画室里走。柏舟先是没在意，随即吓了一跳，一声尖叫冲在秦衡面前进了画室。
　　发现里面工工整整，了无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干笑着让秦衡自便。
　　秦衡总觉得他怪怪的，也没多想，进画室放下东西，然后就去画室自带的厨房给柏舟倒水喝。
　　他嗓子哑得厉害，再不喝点水润润嗓子，一会儿怕是要说不出话来了。
　　进了厨房后，秦衡忽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厨房的橱柜上挂着一幅画，或者说那不能称之为一幅画吧。
　　浅褐色的大开宣纸上，只有音调的红色。红色涂料画了一个似圆非圆的东西，中间还有一条留白线，将这似圆非圆的景物分隔开。
　　然后再这东西底顶，还支票着一根枝柄，枝柄两端还印着两个小圆，就像两个……大荔枝似的。
　　秦衡对着那幅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更没看出画中之物为何。
　　他想：这大概就是抽象派艺术吧！
　　可柏舟为什么要把一幅画挂在这里？
　　他倒好温水，又把画从橱柜上摘下来，一并拿着出去找柏舟。
　　柏舟捧着杯子喝水，秦衡把那张堪称‘抽象艺术’的画在餐桌上展开，问他：“你这画的是什么？我是一点也看不懂。”
　　柏舟刚刚喝进去的水‘噗嗤’一声喷了出来，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秦衡说：“厨房的橱柜上贴着呢，不是你画的吗？你不知道？”
　　柏舟嘿嘿干笑：“是……是我画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放厨房里去了。”他顺手拿起画，将它卷起来藏在身后。
　　秦衡好奇地问他：“你这画的主题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体模特四
　　柏舟脸颊通红，目光游移，一度觉得场面十分尴尬。
　　偏偏秦衡还在十分认真地思考着画的主旨。于是他硬着头皮瞎掰扯：“咱们古时候不是有个‘孔融让梨’的典故吗？我这副画灵感就来源于此，融合了咱们传统的儒家谦让思想，以及……”柏舟实在编不下去了，一拍大腿，转移话题，“咱们别说这副啥主旨了，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关系到咱们画室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你帮忙。”
　　秦衡眨了眨眼睛：“什么大事？”
　　柏舟搓着手：“那个什么……最近我不是给学生上人体课吗？”
　　一提到人体课，秦衡就想到昨天虞致维光不溜秋趴那儿做模特的画面，忽地又想到自已昨夜雨夜芭蕉林的梦境，顿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点了点头，没吭声。
　　柏舟心里有鬼，一时间就忽略了秦衡表现出来的模样，他只想尽快把秦衡的注意力吸开，再顺道把今天的头等大事搞定。
　　柏舟说：“昨天虞致维不是拒绝来做模特吗？我临时定好的人说有事来不了，今天就没模特了。”
　　这不就等于课件开天窗了嘛，秦衡也有些着急起来：“那怎么办？”
　　柏舟冲他讨好一笑，几乎是带着央求的语气说：“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当一天模特？价格什么的你随便开，就算给你免了所有学费都成，拜托你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吧！”
　　秦衡说：“可是我的身材干瘪瘪的，不符合你们的要求吧。”
　　柏舟说：“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标准身材，就是要画形形色 色的人体，对他们的画技才有提升啊！所以麻烦你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秦衡也不是老古板，他以前上学时，也画过不少人体：“要脱光吗？”
　　柏舟讨价还价：“露上半身行不行？”
　　秦衡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柏舟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把秦衡搞定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名学生陆续来了。
　　两人进了素描室，柏舟就去通知他们今天秦衡是他们的模特之一。
　　秦衡立马听出他话里不对劲的对方：“模特之一？”
　　柏舟说：“是啊，今天是画双人体。”
　　秦衡：“你之前可没跟我说。”
　　柏舟：“我以为你知道……”
　　秦衡：“……”他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和我搭档的人是谁？什么时候能到？”他又警告地瞪了学生两眼，“你们今天给我收敛点，别给我找茬，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两名学生笑嘻嘻地朝他做了个鬼脸，既不答应也不否定。
　　学生们刚摆好画架，外面就又响起了开门关门声。
　　柏舟笑着说：“另一个模特也到了。”
　　秦衡转身朝门口看过去，另一位模特走进素描室，秦衡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不，他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结结巴巴：“虞……虞虞致维！”
　　虞致维冲秦衡挥了挥手：“嗨，秦衡，我又来做模特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今天你们可得画快一点，摆一天poss超难的。”
　　秦衡看向柏舟：“今天跟我……”
　　柏舟不敢面对秦衡的质问，把脸一甩，出了画室：“啊……我的布景布忘了铺了，你们等我一会儿哈。”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画室里了。
　　秦衡和虞致维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他后知后觉，可算是想明白了。
　　什么有模特没来，什么找不到人，什么工作室要开不下去了，完全是柏舟这臭破孩瞎编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已和虞致维凑到一声。他半眯着眼睛看向虞致维，这货不会也参与其中吧。
　　只见虞致维与他对视之后，老实一笑，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到底知不知道？
　　现在自已摆模还来不来得及？
　　柏舟很快就回来了。
　　他拖着一块巨大白色的长毛毯，往双人沙发上一铺，对秦衡和虞致维说：“你们今天就躺这上面吧。”
　　秦衡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虞致维还在装傻：“我们？”
　　柏舟揉了揉酸痛的腰，这个黑心肠的罪魅祸首得了便宜又卖乖，昨天和他达成共识之后，这货就把自已出卖了。也不知虞致维都说了些什么，他昨夜被弄得死去活来，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现在还装傻装不知？
　　柏舟气得牙痒痒，可他到底不敢把虞致维得罪狠了，毕竟他还想这颗腰子在身体里多待一段时间。
　　于是一本正经的给虞致维解释：“是啊，今天我这边约的模特有事不能来了，只能委屈秦衡帮这个忙了。之前我已经和秦衡说好了，他和你搭档。”柏舟也怕秦衡临时反悔，转身故意问道：“是吧，秦衡哥哥。”其实是在变相讨好秦衡，求秦衡不要放他鸽子。
　　秦衡能怎么办？
　　答都答应了，硬着头皮也要把事情办妥啊。
　　况且，心里有鬼才会心虚。
　　大概是为了给自已壮胆，也大概是为了缓解自已的尴尬，他作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嗨，大家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做模特嘛，以前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做过。”其实，紧张的人，只有他自已啊！
　　“啊？你以前也做过模特啊？什么什么？在哪里？”
　　“呃……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其实他哪有做过模特啊。
　　他上学的时候，只有画别人的份，从来没人画过他。
　　要身材健美标准的，有alpha们，要柔弱纤细的，有omega们，秦衡作为一个beta不上不下卡在中间，确实没什么画头，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机会做模特啦。
　　他刚才那样说，都是为了面子！
　　虞致维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但也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转身问柏舟可以开始了吗？
　　柏舟当然说可以开始了。
　　于是他开始指导秦衡和虞致维摆姿势。
　　他先让他们把衣服脱光。
　　秦衡脱到内裤就不再往下脱了。
　　学生不干了：“秦衡叔叔，你不是吧，画人体哪有留一件的。再说了，昨天虞致维哥哥都脱光了，你今天还留一件也不太好吧！”
　　秦衡说：“昨天画单人，今天画双人，能一样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体模特五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是上人体课，又不是上美术课。”学生说到一半，就向柏舟求助，“老师，你请的模特儿不行啊，这么扭捏我们怎么画啊，要不您还是把钱退给我们，我们另外找班好了。”
　　柏舟看向秦衡。
　　这些破孩子，就是想看我出丑！
　　秦衡一咬牙，把心一横，斜眼看着柏舟。
　　秦衡平时人好脾气柔，柏舟第一次见他发脾气，理亏心虚，打圆场说算了。
　　学生们心有不甘地‘嘁’了一声，失望极了。
　　随后，柏舟就指导他们摆姿势。
　　造型很简单，虞致维半躺半靠在沙发上，秦衡趴在他身上，侧脸看着学生，枕在他胸膛上。
　　通过趴在一起的动作，遮掩住一些他们都不想露出来的部分。
　　指导他们摆完姿势后，柏舟又给他们打了光，光影错落，白色的毯子，黑色的背景，以及两个躺在沙发上的人体。
　　他们只是单纯躺下，那画面其实还有色中带欲，可当柏舟将光一打，原本有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就变得特别起来。
　　黑与白，人与人交织在一起，光影错落重叠，竟然让这画面艺术又神秘。
　　两名学生都看呆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向柏舟。
　　柏舟抿唇笑，手一挥：“赶紧画吧。”
　　两名学生便都不再作声，专心至致地画起画来。
　　不同的的角度，有不同的光影渐变。
　　站在柏舟的位置是一个样子，在学校们的角度又是另一幅画面。
　　而从虞致维的角度，看到的秦衡又是另一副样子。
　　光线是从他们斜上方打下来的，光将秦衡的睫毛拉得老长，蝴蝶的翅膀一样铺展在他白皙的面颊上。
　　鼻梁因为光影效果，变得更加挺立，还有他的嘴唇，怎么看都水润得想让人咬上一口。
　　虞致维在打量着秦衡，秦衡其实也在感受着他。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看不到虞致维的表情。正因为看不到，他才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紧贴在一起的皮肤的温度，虞致维的心跳，以及他呼吸时气息指在他耳朵尖上，弄得他从耳朵根子一直痒到脚指尖。
　　他还能感觉到虞致维落在自已脸上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睛，想让虞致维别再看了。
　　可是他又觉得说了的话，反而有些多此一举。
　　于是他尽量忽略他，忽略他的眼神和气息。
　　虞致维的视线在秦衡脸上盘桓许久，恋恋不舍。不过好在，今天他大把的时间，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从眉眼，到鼻子，到嘴巴，再到下巴。
　　每一处都让他爱极了。
　　终于，他们视线从秦衡移开，顺着他单薄的肩膀往下滑动。
　　他的手是揽在秦衡腰上的，他们这个姿势，算是虞致维单臂揽着秦衡的腰，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他的视线越过秦衡的腰，落在他的臀部，再往下滑是光滑的大小腿，还有可爱的脚丫子。
　　不管看多长时间，他都像看不够似的！
　　他的视线原路返回，再度落在秦衡有腰上。
　　他想，如果能这样一辈子搂着秦衡，该多好啊！
　　这样的模特，让他每天来几个小时，都不嫌累。
　　他有些心痒，便轻轻挠了一下秦衡的腰。
　　秦衡痒得想笑，又强憋着。
　　他用内侧的胳膊轻轻推了虞致维一下，让他老实些，别乱来。
　　虞致维可不敢真正惹秦衡生气，爪子便消停下来，慢慢挪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这样一个错眼，瞧瞧虞致维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秦衡的腰上，有一道疤。
　　说是一道疤并不正确，除了一道七八厘米的刀疤外，那一片的皮肤也与别的地方有所不同。
　　那一片的皮肤，差不多一个半手掌大小，都要比别处白上一些，像是拉扯撕裂过似的。
　　两处伤痕，因为养护得很好，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虞致维的指尖那那伤痕上来回摩挲，这疤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让自已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些年，在自已看不见的地方，他又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在那段‘恋爱’时光中，自已竟然没有发现这处伤痕的存在？
　　秦衡被他弄得很痒，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却有些凶巴巴的：“你别乱动，痒。”
　　虞致维在他头顶，低声问：“你腰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秦衡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不吭声了。
　　虞致维见他不回答，又挠了两下。
　　秦衡痒得身体直颤：“你要是再挠我痒痒，我就跟你翻脸了！”
　　虞致维终于安分下来，不再挠他。
　　大概是因为这个小小插曲，两人都沉默了好久。
　　中途两人喝了水，又继续趴那儿。
　　秦衡趴了没一会儿，眼睛就缓缓的闭上，竟然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
　　虞致维借着活动手脚的机会，仔细看了看他腰上的伤痛。
　　疤痕后期恢复得太好了，他只能勉强叛逆出那条像折线一样的疤痕是手术反致，而至于那一大片伤痕，看着你是擦伤，又像烧伤，总之，不能确认。
　　秦衡睡了好久，睡着之后脸就完全贴在秦衡胸口，嘴巴挤得撅起来。当他熟睡之后，口水就自然而然地从嘴角流出来，淌在秦衡胸口上，再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
　　虞致维向柏舟打手势，让他递纸来。
　　虞致维先帮秦衡擦掉嘴角的口水，最后干脆扯了两张纸垫在他下巴下面。
　　他这一动，秦衡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愣了一下，就要坐起来。
　　已经撑起上身，随后看到不远处的两名学生和柏舟，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已正在做模特儿。
　　于是才撑起来没多少的身体，又慢慢趴了原处。
　　当他重新和虞致维贴在一起时，他忽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动了这一下，把姿势调整得有些微妙了，明明应该错开的地方，恰巧碰到了一些。
　　一瞬间，秦衡面红耳赤，一脸尴尬。
　　比起尴尬来，他更紧张。
　　他努力去忽略身体的碰触，可当他趴到虞致维身上时，闻着他身体的味道，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感受到他的呼吸节奏。
　　这一切，都好像在预示着，他们已融为一体，永远不可分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体模特六
　　秦衡想到他们的过往，又想到昨夜的梦。
　　仿佛刹那之间，浑身的血液都蹿向小腹，他难受地动了动。
　　虞致维按在他腰间的手一紧，声音低哑，提醒：“别乱动。”
　　秦衡果然不动了，把自已棚成一块铁板，和虞致维这样近距离接触，一分一秒都让他觉得难挨。
　　虞致维搭在他腰间的手轻柔地安抚他：“别慌张，我没关系的。”
　　秦衡的脸颊红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
　　虞致维‘噗嗤’一声笑出声。
　　秦衡觉得更加窘迫，他撑不住了，问柏舟：“我可不可以去下卫生间？”末了，又画蛇添足地解释，“可能是水喝多了。”
　　柏舟似笑非笑地看着，看了一眼时间，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也都画得差不多了。”
　　天早就黑了。秦衡挣扎着想起身，虞致维扣住他的胳膊，提醒他：“你再等等。”朝他内裤上看了一眼，又向柏舟使唤了人眼神。
　　柏舟便吆喝着学生出了素描室。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秦衡迫不及待地离开虞致维，自已站起来。
　　他也没细看，随手在地上爪了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然后是裤子。
　　虞致维轻咳一声，指着他手里的裤子说：“那是我的。”
　　秦衡僵了一下，把裤子还给他，找到自已的套在身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出了素描室，去了卫生间。
　　虞致维对着秦衡匆匆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有点甜。
　　柏舟突然蹿到门口，低声问他：“你要怎么感谢我？”
　　虞致维挑眉：“昨晚的报酬还不够？”
　　柏舟顿时黑下脸：“你别太过分！”
　　虞致维换成一脸和气生财的表情：“咱们也算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互惠互助不好吗？干嘛搞得像敌人似的？”
　　柏舟突然就后悔了。
　　从一开始就不该告诉虞致维秦衡在自已这儿上课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只可惜，现在追悔莫及。
　　秦衡从卫生间出来时，两位学生和柏舟已经走了，只剩下虞致维还坐在厅里，手里翻着一本画删。
　　秦衡问：“他们人呢？”
　　虞致维说：“都走了。学生回家了，柏舟说要早点回家休息，也走了。”
　　“哦。”秦衡应了一声，去画室拿了包：“那我也走了。”
　　虞致维跟着站起来说：“我送你？”
　　秦衡不想显得自已太矫情，便同意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虞致维开了舒缓的音乐，秦衡一直偏头看着窗外。
　　到了之后，秦衡付完车费，下了车。
　　虞致维心想：完了，今天玩大了！
　　下一个周末，秦衡没去画室，而是被程安叫去家里，让他帮忙带孩子。
　　秦衡喜欢小孩，也喜欢程安的孩子，这个免费保姆当得挺上瘾，两天时间都泡在程安家。
　　之后，他偶尔也会去画室，有时候也和柏舟约约饭，但已经不如之前频繁。
　　他通过程安，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朋友再认识朋友，虽然没有几个能称得上好朋友，但因为兴趣爱好，也有许多可以交流的。
　　兴趣爱好变得广泛，每天都有事可做，那种刚刚分手时的空虚感，渐渐消失。
　　现在即使是他一个人在家待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和寂寞。
　　转眼之间，夏秋交迭，再转眼之间，秋季也进入后半段。
　　国庆小长假近在眼前。
　　大家都在商量去哪里过小长假，柏舟约秦衡去国外看画展，程安约秦衡去家里当保姆，还有从程安这边发展出来的朋友，五花八门的玩法，不计其数。
　　不过秦衡哪里都不想去。
　　他有自已安排。
　　然而，在放假前两天，虞致维趁着下班时间留住他。
　　秦衡去虞致维办公室找他：“你有什么事？”
　　虞致维有些担忧地看着秦衡说：“国庆节快到了，你……打算怎么过？”
　　秦衡说：“我还没想好。”
　　虞致维说：“是这几天了吧，抑制剂买好了吗？还是说你要找人陪你一起度过？如果你要找人陪你一起过的话，不要找别人。找我可以吗？”
　　“什么？”秦衡忽然听不到虞致维在说什么。
　　虞致维说：“就是这几天啊，你不是……你的发情期？”
　　秦衡恍然大悟，愣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我已经没有发情期了。”
　　“怎么会？”发情期这种东西，是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吗？
　　秦衡解释道：“我是名beta，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发情期，当初之所以会有那样的身体反应，是心因情的。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成为omega，哥哥就能标记我，我的身体就烙上他的烙印，我们就彻彻底底属于彼此。”他微微笑着，又叹了口气，“这几年我已经从执念中走出来，因为心理而引起的并发症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虞致维不知道自已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按理说起来，自已能和秦衡相遇，全靠曲玖西。
　　如果不是曲玖西，秦衡就不会发情，不发情就不会去乡下的小别墅，如果不去小别墅，他们就不会遇见。
　　曾经他刻意回避的人，竟是他们的月老。
　　秦衡朝虞致维笑了笑：“如果你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出去了？我晚上还有事。”
　　秦衡从虞致维办公室出来，重重松了口气。
　　他的发情症确实好了很多，却没有彻底根治。虽然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像个omega一样发情，但身体仍然会比平时敏感很多，也会在那几天里，散发出诱惑alpha的气息。一般情况下，他只要好好待在家里，按时服用抑制齐，就能安全度过危险期，但总会有意外的。
　　前几年他在外地，每到这个时候，程安都会特地请假过去陪着他。所以这次程安才会让秦衡国庆去他家里，程安作为医生，也能帮助他一二。
　　秦衡知道自已身体的状况，以前那么难他都能独自抗过去，现在的状态，他根本不带怕的。
　　不过秦衡还是提前做了准备，他早早购买了抑制剂，打包好行李，在国庆前两天就请了年假，独自搭车去了乡下。
　　去了那幢每次发情的藏身小别墅。


第一百四十章 院边旧桃树一
　　几年没回来，秦衡几乎要认不出这是他家了。
　　帮他看房子的赵奶奶在两年前去逝，当时经过简单的电话交流后，他就把看房子的事交给赵奶奶的家人，年轻人事多，当然不会像赵奶奶那么用心，一来二去，经过两年时间，这房子便无法保持它最初的样子。
　　这次也是继秦衡与虞致维相遇后，第一次回到这里，一切纠葛开始的地方。
　　通过低矮的院墙看到发现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得比人高，每年都会果实累累的砂仁，在杂草里显得鹤立鸡群，但果实却没以前结得多了。
　　小楼经过风吹雨打，有了斑驳的痕迹。隔壁院子倒是保持得很好，和他家形成鲜明对比。
　　秦衡在院门前等赵家人送钥匙来开门，他坐在门口的歇脚石上，顺手摘了一枝薄荷在手中拧转，淡淡的薄荷香气溢出来。
　　他在等待的过程中，发现院子里有野鸡蹿过，才过了一会儿，竟然还有一只野兔。
　　秦衡：“……”因为没人住，这些小家伙已经变得这么嚣张了吗？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秦衡头顶已经烤得快冒烟，赵家的人才送来钥匙。
　　来的人是赵奶奶的媳妇，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长得很敦实。
　　他见到秦衡后，未语先笑，用钥匙开院门，钥匙怎么都插不进去。
　　秦衡一看锁眼才发现，钥匙孔早被雨水锈蚀掉。
　　秦衡也没发火，毕竟不是自家的东西，看管不上心也是人之常情，倒是赵家媳妇自已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有些羞红。
　　秦衡说：“插不进去就算了吧。”他在地上看了一圈儿，从角落里找到一块石头，想把门砸开。
　　赵家媳妇拦住他：“你这样砸没用的。这锁是我婆婆在世的时候换的，质量很好，要从里面用螺丝刀御下来。”
　　秦衡说：“那能麻烦你回家取一下工具吗？我先翻 墙进去看看。你把钥匙留给我，我先看看里屋的钥匙还能不能开。”
　　赵家媳妇‘哎哎’应了两声，把钥匙交给他后就走了。
　　秦衡翻 墙进院，拔开杂草往屋里走，一路上惊动不少小动物，草丛哗哗响动，一股脑的蹿开了。
　　秦衡用钥匙试了一下正屋房门，钥匙插进去后虽然有些生涩，但还是轻易将门打开了。
　　他推开房门，一股呛鼻的粉尘扑面而来，秦衡被呛得退出了房间。
　　等粉尘过去之后，他才进了屋。
　　屋里的家具都用防尘罩盖上了，但仿尘罩上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空气中透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虽然霉味重，却没起什么霉斑，只要打开窗户透透气，也能勉强住人。
　　当初，在曲玖西离开的第二年，秦衡的外婆也过逝了。他从外婆手里继承下这套房子。他知道外婆很看中这套房子，而他当时情绪低落，需要找一些事来分散注意力，于是亲自画图监工完成了它的改造。
　　十来年过去了，房子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一要归功于他当初改造时想得够久远，做得也很仔细；二则要归劳于赵奶奶这些年尽心尽力的维护。
　　他每次回来，家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冰箱里总是有足够的食材。
　　以前没发现，现在才知道赵奶奶花了许多心思。
　　他先将家中电箱打开，又将楼上楼下门窗全部打开通风透气，随后又检查了各类电器，热水器有些坏了，冰箱打开后有一股沉重的异味，其它的电器都能正常使用。
　　但是楼上各个卧室的里的床垫都味道很重，不能睡了。
　　他又去顶楼看了水箱，发现水箱口不知何时开了，里面落满了树叶，水中飘出一股淡淡异味，还有有各类虫子。
　　甚至还有燕子在水箱旁边的架子上筑了巢。
　　看来这水箱得彻底清理过才行了！
　　他正想爬上架子看看鸟巢里有没有鸟蛋，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赵家媳妇拿着工具来找他了。
　　秦衡用工具几下撬开院门，就问赵家妇人借了车，去镇上采购一些东西，否则他今晚没法住。
　　赵家妇人大概因为没看好房子有些不好意思，二话不说把家里的小面包借给了秦衡。
　　秦衡开着车去城里大采购，热水器和洗衣机都换了新的，又买了新的床垫和床单被罩。
　　回来之后想甩洗衣机里直接清洗，才想起水箱里的水不能用，连抽水泵都坏了，反而是外婆钟爱的老式压水井还能用。他干脆放弃了机洗，简单的手洗被单之后放在洗衣机中脱水，随后从院后的竹林里砍了一根粗竹当作临时的晾衣杆。
　　秦衡收拾了一整天，直到天色黑尽，他才把家里收拾得勉强能住人。
　　洗澡又是一个大事，反正天气还暖和，他干脆站在水井旁边，用压水井里的水冲了个冷水澡。
　　这种水井里的水都是冬暖夏凉，水一浇上身，秦衡就是一个哆嗦，都没怎么敢抹沐浴露，就囫囵地裹着浴巾上楼睡觉。
　　他倒在充满了阳光味道的床上后，不一会儿就有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一个巴掌下去，能拍死两三只。
　　不仅有蚊子，还有蛐蛐，各种跳跳虫。
　　他这才想起，今天进城一趟，竟然忘记买蚊香了！
　　他只好起床拍蚊子，可那蚊子就像永远拍不尽似的。最后他实在无奈，便想开车去镇上买蚊香，可他晃晃悠悠的把车开上小镇之后，街道上哪有一家店开门？
　　他最后又开车回家，顶着嗡嗡的蚊子声，一整夜都没睡着。
　　天一亮，他就开着借来的车，去镇上买蚊香和杀虫剂。
　　他顶着一脸的蚊子包，在路边的小摊上吃完早饭，之后很随意地进了一家小超市，一口气买了十瓶花露水一整箱蚊香。
　　把东西拉回家之后，他就把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撒上花露水，点上蚊香，踏踏实实的补了一个安稳觉。
　　回到老家第三天，他才正式开始收拾屋子院子。
　　秦衡也算是身娇皮嫩，把自已全副武装。
　　虞致维踏进隔壁小院后，行李都没放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着草帽的秦衡，穿着长袖衬衣，蹲在院子里割杂草的样子。
　　当时正值中午，太阳直愣愣地戳在正上空，散发着火辣辣的热量。
　　热气蒸腾着，让虞致维的视线变得有些缥缈，他以为自已看错了。
　　直到秦衡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院边旧桃树二
　　秦衡刚刚把桂花树下的杂草割掉，已经累得腰腿酸软，他扶着树杆站起来，捶着自已的腰。
　　他只是处理一颗树下，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看看这满院子杂草，工程之大可想而知！
　　秦衡有些想哭。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准备再接再力，争取今天先除个大概，忽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响，似有什么重物落到地上。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虞致维站在隔壁院子里，与他隔墙相望。
　　秦衡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虞致维？”
　　虞致维也回过神来：“秦衡，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衡眼珠子转了转，随口扯了个谎：“我回来看看房子。”
　　虞致维说：“这房子是你的？”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当初秦衡消失后，他就来这里找过他，从当地居民那时打听到，这是秦衡外婆的房产，外婆死后房产就归了秦衡。
　　秦衡说：“是啊。”又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致维没回答他，而是看着他戴着手套拿着镰刀，问：“你在干什么？除草吗？”
　　秦衡笑着说：“是啊，没想到院子里的草长这么高了，不除一除不好住人。”
　　虞致维行李也不管了，说：“我来帮你。”也不等秦衡拒绝，他双手撑着矮墙用力一跃，人就已经到了秦衡这边院里。
　　双臂是有力的，姿势是帅的，只可惜落地的时候没看准地面。
　　‘啪唧’一声响，他踩进一摊黝黑的烂泥水中。
　　秦衡家的院子疏于管理，墙角根积了不少水，把泥巴泡得酥烂，再加上腐败沤烂的叶子，黄泥已经变成黑泥。他一脚下去，小白鞋秒变小黑鞋，臭气也冒了出来。
　　虞致维捂着嘴，扶着墙从泥潭里拔出双腿，差点恶心得晕过去。
　　秦衡却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虞致维瞪他：“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能笑得出来！”
　　秦衡便忍住笑，朝他招手：“你过来，我打水给你冲冲。”
　　虞致维扭着脸，忍着恶心笨手笨脚的走向秦衡。
　　秦衡见他靠近，连忙退得远远的，与他保持距离。
　　秦衡把虞致维领到水井边，压水给他冲脚。
　　出水口下方秦衡接了半块竹筒，水压出来后就顺着竹筒流出去。虞致维站到落水的石头上，冰凉的水一落在虞致维的脚背上，虞致维就舒服得叫出声。
　　虞致维干脆脱下鞋子，任由冰凉的水落在皮肤上。
　　把脚上的泥冲干净之后，秦衡又拿了一声香皂给他，用香皂洗一洗，就不会留下腐泥味了。
　　虞致维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开始给自已的脚丫子抹香皂，抹着抹着香皂，就玩起脚丫子和泡泡来。秦衡则拿过他的‘小黑鞋’，放在水下冲洗。
　　直到‘小黑鞋’上的泥冲得差不多了，秦衡就蹲在井边，给鞋撒上洗衣粉，用刷子刷起来。
　　虞致维拦住他：“你干什么呀，你放下，一会儿我自已来。”他哪里值得秦衡给他洗鞋子。
　　秦衡说：“等泥干了就不好洗了，反正我也想偷懒歇一会儿，就顺便把你的鞋子洗了。”
　　虞致维说什么也不让秦衡帮他洗鞋子，两人差点争执起来。最后还是虞致维一把夺过鞋子，秦衡才作罢。
　　虞致维光着两只大脚丫，蹲在青石板上刷鞋子。
　　秦衡坐在旁边陪着他。
　　他揭开旁边的石水缸，从里面拿出一只装满水果的竹篮子。
　　竹篮子哗啦啦地落了一路的水，秦衡顺手从里面拿出一只脆李，一口咬下去。
　　酸甜多汁，满口生津。
　　秦衡蹲在虞致维旁边，问他：“挺甜的，你要不要吃？”
　　虞致维伸长肚子，张开嘴：“啊……”完全一副等投喂的样子。
　　秦衡随手拿了一只李子，塞虞致维嘴里。
　　虞致维咬下去，‘咔嚓’脆响，随后他在短短三秒钟内，至少作出十个表情包。
　　秦衡：“怎么了？酸吗？”
　　虞致维在表情包中将李子咽进肚子里，昧着良心道：“不酸，挺甜的。”
　　秦衡：“那再吃一个吧。我看你到了之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那就多吃点水果润润嗓子。”
　　虞致维十分镇定地睇了竹篮子一眼：“那你给我吃个桃吧。”他实在不想吃李子了，酸得人脚趾头都爪紧了。
　　秦衡便给他挑了一个红透的桃子。
　　这桃子是秦衡自家的，桃树就在院子旁边，树干有成人的腰粗，枝丫茂盛，每年都能结许多果。这是品种很老的毛桃，个子不大，但香味很足。到了桃子成熟的季节，但凡是晴天，隔老远就能闻到它的香甜气。
　　上午秦衡吃完早饭，在院子里转悠考虑从哪儿开始除草，就闻到一股浓郁甜腻的桃香，他绕到院子后面，才发现是桃果落了一地。熟透腐烂的桃子，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出引他至此的香气。
　　于是秦衡就随手摘了几个熟悉的桃子，和李子一起洗了洗就放在水缸里，用井水镇着。
　　干活累了来上两个刚刚好。
　　虞致维一口咬下去，桃肉去了大半，饱满的汁液顺着桃子流下来，滑了秦衡一手心。
　　秦衡下意识的把手举起来，那些桃汁便湎着他的手腕一路下滑。
　　虞致维一边嚼着桃肉，一边发出几声闷闷的好吃，很甜之类的话。
　　秦衡看那些桃汁流掉，便觉得有些可惜，也没多想，就伸出舌头甜着胳膊上的桃汁。
　　白皙瘦弱的胳膊，一小截粉 嫩的舌头，半瞌着的眼，专注的神情，还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有些浑浊的桃汁。
　　虞致维连嘴里的东西都忘记吞咽，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秦衡。
　　秦衡一路舔到手心才注意到不对之处，他有些尴尬地看向虞致维，却被他的眼神惊到。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想别开目光。
　　虞致维却已经抻长脖子，吻住了他。
　　虞致维的手上满是泡沫，撑在青石板上，修长身体舒展开来，双唇如蝴蝶一样轻轻落在秦衡的唇上。
　　阳光穿越桂花树叶的层层阻隔，洒下零星破碎的光斑，有些落在青石板上，有些落在压水井的不锈钢把手上，有些落在竹槽的水光里，还有一些落在两人头发上，肩背上，皮肤上，睫毛上。
　　不管是落在哪里，都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啊……
　　臭表脸的觉得树下接吻这里写得很美~~~
　　我可能对这光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
　　然后……写完之后才想起，《对不起，我想要你》里面也有收拾院子的情节呢，希望不会让大家有太雷同的感觉。
　　嘻嘻(*^__^*) 嘻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院边旧桃树三
　　一个短促的亲吻，快得像不存在。
　　虞致维局促地退开，紧张地观察着秦衡，怕他恼火生气。
　　秦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在竹篮里挑水果吃。
　　虞致维低下头，认真刷着鞋子，十分专注的样子。但他勾起嘴角，舔了舔嘴唇，露出微笑。
　　秦衡吃完一个桃子，便起身继续除草。虞致维晾好鞋子，过来帮忙。
　　他蹲在秦衡身边，拔着草，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秦衡说：“前天上午。”
　　虞致维便找不到话说了。他拽着一颗人高的杂草，对秦衡说：“你把镰刀借我用用。”
　　秦衡把镰刀递给他，虞致维就再没有还给他。
　　又过了几分钟，连秦衡的手套都到了虞致维手上。
　　虞致维冲秦衡咧嘴一笑，傻呼呼的：“你去坐着歇会儿，这些事放着让我来。”秦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便不再同他计较，对他说：“你随便弄弄就好了，我先去做午饭。”
　　虞致维‘嗯’了一声，又冲秦衡一声傻笑。
　　秦衡一早起床后，除了摘桃，就在院子里忙活，没来得及去镇上买菜。厨房里除了一颗大白菜，就只剩下一把挂面，外加几颗从赵奶奶家买来的土鸡蛋。
　　这会儿再去镇上买菜，来回昨半个多小时。
　　他打开厨房的窗户，伸脖子出来问虞致维：“中午吃面可以吗？”
　　虞致维抬起头来，抹着额头上的汗：“可以啊，多做一点，我早上没吃早饭。”
　　“那你别弄了，先在屋里坐会儿吧，面马上就能好。”
　　虞致维笑着说：“没事，我先把这些高个的拔掉，你快弄好了再叫我。”
　　秦衡见叫不住他，也不再勉强，缩回厨房里做饭菜。
　　他弄了一个鸡蛋白菜帮子的臊子，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煎鸡蛋的香气。
　　虞致维闻着味就干不动活了，频频往厨房里探看。
　　没一会儿，就听秦衡在厨房里喊他：“虞致维，你帮我打点干净的水进来。”
　　虞致维到水井边，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端了一盆水进去。
　　臊子已经能出锅了，秦衡刚放了一撮盐进去，翻了翻，见虞致维放下水，就用手捏了一步鸡蛋喂给他：“你偿偿咸度够不够。”
　　虞致维歪着脑袋叼住鸡蛋，很认真地偿了偿味道，点头道：“刚好啊。”
　　秦衡盛好臊子，顺手递给虞致维：“你端客厅去。”
　　虞致维接过臊子，靠在门边看秦衡忙活。
　　秦衡将水下锅，转身去冰箱里拿挂面，就对上正看着自已的虞致维。
　　他绕过虞致维，顺口问道：“愣在这里干什么？把臊子放餐厅去啊。”
　　虞致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餐厅。
　　午饭后，虞致维回到隔壁院子里收拾行李，秦衡也顺便顺了个午觉。
　　过了中午最热的那一阵，两人又继续给院子除草。
　　两个人的速度确实要比一个人快许多，弄到天黑时，院子里的草已经除了大半。
　　等收了工，秦衡才发现中午忘记去镇上采购食材，晚上没得吃。
　　秦衡从他住的院子推出一辆电瓶车，拍了拍车后座：“去镇上随便吃点？”
　　秦衡是真饿了，直接跨上后座。
　　电骗平缓地驶了出去。
　　乡村公路没有路灯，好在月华初上，隐隐约约能让人看个大概，再加上电瓶车灯，一路很顺利的开到了镇上。
　　其实到这个点，镇上的餐厅多数也都关门了，虞致维带着秦衡穿过两条小巷子，原本冷清的街道忽然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摆着好几家小吃店。
　　两家做烧烤的，一家做小炒的。
　　店不多，却很热闹，稀稀疏疏地坐了七八桌，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
　　虞致维拉着他随便找了一家店，在小摊车上点了菜，就随便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秦衡惊讶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秦衡对这个小镇并不陌生，小时候就经常来玩，不过总是白天，晚上几乎不出门。
　　虞致维看着秦衡腼腆一笑：“你真的想听？”
　　秦衡点了点头。
　　虞致维便说起往事。
　　“那一年你走后，我找不到你，也等不到你，就想到你有可能回来这里，偶尔会过来打听你的消息。坚持来了大半年，后来就只在你发情的这几天来，心想着你发情的时候总会来这边的。虽然我每年都来，却一次都没有碰上你。”
　　秦衡心里很触动，看了虞致维好一会儿，他才说：“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了，所以就没必要再回来这里。”其实那时候他更怕回来这里，会碰上虞致维。
　　也不知虞致维 信了他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没再说别的。
　　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就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别的。
　　虞致维想喝酒，但他骑了车，秦衡便不让他喝。
　　虞致维有些不高兴，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东西打包好，回家去吃，到时候虞致维想喝多少啤酒都可以。
　　于是，他们拿着一大包打包好的食物，骑着电瓶车，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菜还冒着热气。
　　秦衡把新买的啤酒放进冰箱，把冰镇好的拿出来。
　　虞致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小团桌，往屋檐下一放，席地而坐，吃起东西来。
　　秦衡回屋里找了一张小竹席铺在地上，又点了一盘蚊香，与虞致维面对面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东西。
　　月光正好。
　　有夜袅虫鸣相伴。
　　虞致维问秦衡如何规划这个小院，要不要铺上水泥？这样就不容易再长草。
　　秦衡笑着说：“就让它这样吧，以后常回来打理就好。”
　　虞致维笑着与他碰了一下啤酒瓶，仰着头‘咕噜咕噜’把一整瓶酒灌进肚子里。
　　秦衡让他喝慢点，别呛到。
　　虞致维斜着眼睛看他，眼睛里已经有了醉意：“我怕什么？反正有你在我身边。”秦衡开玩笑说：“我可搬不动你，你太重了。”
　　虞致维并脚并用地绕过小桌子，爬上秦衡的小席子，枕在他的腿上，咕噜道：“那就不回去了，我要枕着你的腿在这儿睡一夜。”
　　“睡在这里会感冒的。”秦衡推着虞致维，“我们先进屋去，好不好？”他想着，先把人哄进屋里再说。
　　可他哪里还推得动虞致维？
　　这货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院边旧桃树四
　　就算是睡着了，虞致维怀里还抱着一只酒瓶。
　　秦衡叹了口气，拿掉他手中酒瓶，这才抗着虞致维进屋。
　　人喝醉后，体重就像开了挂似的重的，秦衡本来就体弱，而虞致维恰恰相反，身体倍儿棒。
　　秦衡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原本还想把他送回隔壁院的，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估摸着能把他弄进自家客厅，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秦衡满头大汗，双腿一软，跟着虞致维一起栽倒在沙发里。
　　虞致维压着他，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想摆脱虞致维的‘压迫’。
　　虞致维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双手捧着，强迫秦衡看着他。
　　虞致维低头在他嘴上用力撞了一下。
　　秦衡疼得龇牙咧嘴，虞致维笑得龇牙咧嘴，然后摇头晃脑的亲在秦衡嘴上。
　　虞致维吻得恶狠狠凶巴巴的，没几下秦衡就觉得自已的嘴唇被他咬破了。他想推开虞致维喘口气，虞致维却捏着他的下颌，逼近他张开嘴。
　　虞致维的舌头顺势钻进他嘴里，缠住他的舌头勾缠。
　　“唔……”秦衡挣扎起来。
　　虞致维太凶了，弄得秦衡很难受。
　　虞致维却不顾他的反抗，一边吻着他一边把秦衡的衣服从裤腰里抽出来，灵活的手指顺势钻了进去。
　　分明是大夏天，虞致维的指尖却凉得吓人。
　　他一个哆嗦，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先让下巴恢复自由，还是应该先打掉虞致维作怪的手。
　　虞致维对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了，即使是在醉酒之后，也能轻易找到他的敏感处。
　　而从今早开始，秦衡就已经有发情迹像，他早上床就注射过抑制剂，所以白天并未感觉到有异样。只是这会儿被虞致维一碰，他的神经就像灵敏了十几倍，不住的战栗起来。
　　看来是真的发情了。
　　而他粗心大意没有补抑制剂，现在抑制剂恐怕已经完全失效了。
　　如果一直与虞致维保持距离，倒也没什么，可偏偏虞致维还不老实。
　　现在的秦衡，就像一锅热得冒烟的油，而虞致维是最后一把火，轻易就能让他沸腾了。
　　秦衡已经本能的低喘连连，身体也跟着酥软无力。
　　虽然知道应该强势拒绝虞致维，身体上却变得半推半就。
　　他急得不行，就在他以为今夜注定要被虞致维强人所难，准备认命后，虞致维却忽然停了下来。
　　虞致维的手从他的领口钻出来，沿着他的颈侧一路向上，仔细地描绘着他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疼不疼？”
　　秦衡粗喘口气，说：“疼。”他现在不仅觉得疼，还觉得浑身发热，“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压着，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唔……不要。”虞致维孩子气地甩着头，“我一松开，你就又跑了。”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再让你跑了，我就抓不到你了。”
　　秦衡现在连呼吸都在发烫：得，这货喝醉了。
　　虞致维在秦衡怀里蹭了蹭，又说：“你不知道，每年我到这里来等你，既盼你回来又怕你回来。发情期啊，那得多难熬，要是你带着别人回来这里，我该怎么办？”
　　“后来你没有回来，我高兴又害怕，害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找了别人。”
　　“明明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可我就是很嫉妒的想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他收紧了胳膊，抱紧秦衡：“秦衡，哥……，哥哥……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你不要生气嘛，我和邹骏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他喜欢我，不过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嘿嘿……你看，我只喜欢你一个！”
　　虞致维看着秦衡，说话也是傻里傻气。
　　秦衡心里蓦然一软，抱住虞致维，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似的温柔：“乖啊，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呜呜，你现在到底是想继续还是结束？你倒是快点啊！
　　这样压着我，心痒难耐啊！
　　虞致维得到肯定回答，心满意足地嘿嘿笑了两声，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像一头大灰狼露出獠牙：“你要是不乖乖听我话的话，我就跟别人跑了。我告诉你哦，邹骏可是一直在等我，只要我勾勾手指，他就会投怀送抱的哦！”
　　秦衡：“……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虞致维：“缺什么心眼啊，我就问你怕不怕！”
　　秦衡翻了个白眼：“我怕死了。”老子现在更怕别的。虞致维撅起嘴巴，得意洋洋：“怕的话还不赶紧对我好一点，赶紧亲我一下。”
　　秦衡在他嘴上‘啵’了一声：“现在满意了吧，赶紧起开，让我坐起来。”
　　虞致维被秦衡亲后就愣住了，他捂着自已的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秦衡，舒展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一脸嫌弃地看着秦衡，“这么多年你果然学坏了！”
　　秦衡控制住自已再度翻白眼的冲动，“我哪有学坏？”
　　“还说你没学坏？别人让你亲你就亲吗？而且还是直接嘴对嘴。”
　　秦衡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哪你说我要怎么亲？”
　　“当然是像这样！”虞致维竖起两根手指，在自已的嘴唇上按了一下，又在秦衡的嘴上按了一下，“当然是要这样啊！”
　　秦衡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揪住虞致维的脸颊，往两边用力拉扯，“虞致维，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门踢了？还是你除了一天草，把你脑子给除没了？你赶紧给我起开，不然我就真翻脸了！”
　　虞致维‘哎哟’地叫着疼，被秦衡揪着起身，秦衡大力推开他，虞致维就顺势倒在旁边的沙发里，半天再无响动。
　　秦衡喘了口粗气，重新把衣服塞进裤腰，平复了紊乱的心跳，要找虞致维算账，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叹了口气，坐在沙发跟前看着虞致维。
　　你倒是睡得香！
　　他把下巴挂在沙发上，虞致维的味道便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间。
　　每到发情期，他的自觉就变得非常灵敏。
　　这味道真是诱人，秦衡把脑袋一点一点往他身边蹭，多吸一口身体就蠢蠢欲动一点。
　　他伸手拔着虞致维的鼻子，喃喃自语：真想把你给强了！
　　【作者有话说】
　　大胆的小衡衡又出来了，没有他不敢说不敢做的，浪到飞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院边旧桃树五
　　秦衡给虞致维披了一床毯子，点了一盘蚊香，随后便上楼去，先给自已注射了一针抑制剂，又想洗澡休息，才想起他家的水箱还没打理，现在无水可用。
　　他只好下楼，到水井边哆嗦着给自已冲了个凉，这才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伸了个懒腰，换了一身衣裳准备下楼洗漱。刚下了楼梯就闻到一股煎蛋味。
　　秦衡几步急跑下楼，跑进厨房里，就看见虞致维正光着膀子在煎鸡蛋。
　　香味就是从他掂的锅里散发出来的。
　　秦衡忘记他在自已家，更没料到他会大早就起床做早餐。
　　他什么都没想到，然后就糊里糊涂的没有注射抑制剂就下楼来了。
　　虞致维的肩背宽广厚实，秦衡心跳莫名加速，身体里的荷尔蒙就像被煮开了似的，沸腾着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秦衡压抑着呼吸。想转身上楼去重新注射抑制剂，可是双腿却像不是他的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虞致维听到动静回转身来，看到秦衡，露齿一笑：“哥，你起床了！”他向秦衡招手，“你过来尝尝我煎的鸡蛋。”
　　他的胸大肌也很诱人啊！
　　秦衡努力吞咽口水，脑子里一片混乱：“前鸡蛋有什么好尝的？”
　　他还是想起。
　　虞致维便有些委屈地撅起嘴：“你过来尝尝又不会怎么样！”说着，他大跨一步，抓住秦衡的手，将他往灶台方向拉了一下。
　　秦衡踉跄着走到他的身边。
　　虞致维的气味更浓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起红晕。虞致维发现他的异样，惊讶地问他：“你怎么了？是感冒了吗？”他摸着秦衡的额头。
　　虞致维的手心手热啊。
　　虞致维惊讶：“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秦衡摇头说：“没有，我刚刚睡醒。”
　　“可是你的脸也很红，眼睛也是红红的。”
　　秦衡有些恼火：“都说了是因为我刚刚睡醒。”
　　虞致维忽然靠近他，贴着他的耳朵说：“可是，你身上的味道也变浓了。我记得你的味道，像青涩的苦艾。”说罢，他重重臭了一口秦衡颈侧的气味，心尖酥麻麻的。
　　“哥，你身体上的味道，怎么像是……发——”虞致维怔了一下，退开些许，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衡，“哥，你不是说你已经不会发情了吗？你已经好了吗？那现在算怎么回事？”
　　秦衡推开虞致维：“没怎么回事。”
　　“哥，你还要骗我啊。你一开始就骗我说你病好了，又偷偷一个人来到这乡下，你想干什么？”他拉住秦衡的手，开始撒娇，“哥，你又想骗我！”
　　他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故意释放自已的信息素。
　　秦衡发情之后，嗅觉变得灵敏，才能隐约闻到虞致维的信息素味道。
　　一开始是淡淡的向日葵味道，不一会儿，在与秦衡的味道温和在一起后发生化学反应，就逐渐变成了香樟木的木香。
　　因为彼此的味道都很淡，混和的过程也变得缓慢，所以秦衡才清晰地感觉到虞致维身上味道的变化。原来……
　　他最初闻到的信息素味道，是这样形成的。
　　他心旌摇曳，向虞致维解释说：“不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哪有说好就完全好了的？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太多了，一天早晚一针抑制剂，就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他发情的时候，除了头一两天抑制剂能有轻微效果，到后面根本完全没用，而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了。
　　“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虞致维生气的把嘴巴越撅越高，最后竟十分生气地把秦衡按在怀中。
　　周身都被虞致维这朵向日葵给包围了！
　　秦衡心跳回事，身体蠢蠢欲动。
　　虞致维故意似的，一边搂着他，一边在他后背上乱摸，摸得还极有技巧，没一会儿，秦衡的呼吸就带着呻吟。
　　虞致维十分满意自已的杰作，把手伸进秦衡衣服里，一通扇风点火，秦衡立马软绵绵地靠进虞致维怀里。
　　虞致维搂住他的腰，将他放到灶台上。
　　秦衡低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虞致维顺手把燃气也关掉，说：“你别管。”他半跪在地上，拉扯开秦衡大裤衩。
　　秦衡故意凶巴巴地说：“怎么能不管？这事可是和我有关！唔……”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院边旧桃树六
　　“请问，秦衡在家吗？”秦衡意乱情迷之际。
　　忽然听到院外有人叫他。
　　他以为自已听错了，不当回事。但马上就响起第二声：“秦衡，你在家吗？我是赵奶奶的儿子，想请你帮个忙！”
　　秦衡吓了一跳，连忙应道：“我在的。赵叔有什么事就说吧。”说着，他一脚踹开虞致维，从台上跳下来，拽好裤子，走到客厅，从窗户处与院外的人隔墙相望。
　　虞致维纠缠尾随而子，蹲在窗台下方，继续扒他裤子。
　　秦衡急得拽紧自已的裤子，不让他得逞。
　　赵叔解释道：“那个……我家今天收柠檬，但是我们请的卡车司机病了，不能来帮我们拉货了，能不能麻烦你……”
　　秦衡有些为难道：“我不是卡车司机的牌照，恐怕不行！”
　　赵叔又道：“没关系的，你只需要把车从田里开到马路边就可以了。”
　　“可是……”他揪紧裤子，回头恶狠狠地瞪虞致维一眼：“你别闹了了。”万一被对方看出端腻怎么办？
　　不用一天时间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他秦衡大清早的当着外人的面和野 男人干那种事。
　　秦衡一年回来不了几回，可以不在乎，可外婆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虞致维扒着他的裤子不放，还舔他的胯部。
　　秦衡发情期本来就敏感，现在被他一舔，身体就跟触了电似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回头一脚踩在虞致维脸上，把他远远蹬开。
　　赵叔也听到了秦衡的喝斥，以为秦衡是在说他，顿时脸色绛紫，臊眉搭眼的：“那……那就算了吧，我去别……别家问问。”
　　外婆还在世时，和同村的人关系处得特别好，同村也帮助过外婆许多。
　　秦衡可不想让他们误会自已，近而连累外婆的名声。
　　他连忙解释：“赵叔，我不是说你。我是怕我开不好。不过你既然对我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看得起我，那我今天就去开车。”
　　赵叔脸色一下就缓和了，随即推开院门走了进来：“那还等啥呢，赶紧走吧，上我家吃早饭去。”
　　秦衡顿时紧张起来。
　　从院门到客厅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他几步就能走到客厅，到时候他和虞致维之间的猫腻不就被发现了？
　　他简直要被吓得心脏停跳。
　　连忙阻止赵叔，说：“那个……赵叔……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这大夏天的放着不吃就要坏掉了。这样吧，你告诉我到哪儿去开车，我吃完饭就过去。”
　　赵叔还想再劝秦衡去他家吃早饭，秦衡只能硬着头皮拒绝，还说午饭一定去他家吃，赵叔这才作罢，向秦衡交待了在哪里汇合之后，才退出秦衡家的院子，回自家去了。
　　秦衡看着赵叔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虞致维：“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赵叔再多走两步跑，我们就暴露了。”经过刚才这么一闹，秦衡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全部被扼杀在萌芽当中。
　　“暴露什么？”虞致维坐在地上，双手环胸冷眼看他。
　　“当然是暴露我大清早的就跟男人搅一起啦。赵叔他们很传统的……”“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为什么要答应去帮忙开车？你一个C照怎么去开A照车？这有多危险不用我给你科普吧！还有……你现在正还发着情呢，你往那封闭的驾驶室一坐，那味儿闷在里面，但凡有人靠近就能闻得到，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已刚才答应了一件多危险的事？”
　　秦衡一屁股坐他边上，双手环胸：“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危险？你以为我想在发情期出去乱跑啊。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缠着我，我被逼急了才不得不答应的。”
　　“哼，说来说去老师我的错啰！反正只要是你说，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啧……虞致维，你是不是非要和我抬杠。”
　　虞致维委屈地瘪了瘪嘴：“到嘴的肉飞了，你还不能让我嘴上占占便宜？”
　　秦衡脸一红，小心思又往外面蹿：“那什么，刚才就算没有赵叔，咱们也不可能那……那啥到最后嘛，大白天的，村子里人来人往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有……有什么事是不能晚上关起门来解……解决的？”
　　虞致维凑到他跟前：“你说晚上关起门来解决，什么意思啊？”
　　秦衡横他一眼，又羞又怯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情欲。
　　虞致维被他的眼神扫到，半边身体都麻掉了。他握着秦衡的手，贱兮兮的笑。
　　秦衡瞧着他这副模样，又讨厌又喜欢，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过虞致维的肚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虞致维不仅半边身体麻掉，两边美得要魂不附体了。
　　他搂着秦衡就要来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秦衡推开他：“现在是白天，一会儿我还要出去！”他推开虞致维，“我上楼去打一针抑制剂，一会儿就得出门。”
　　虞致维粘乎乎地缠着他：“咱们不去不行吗？你给赵叔打个电话，就说你感冒了，鼻塞，喘不上气，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你留在家里，咱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白日宣淫，好不好？好不好嘛……”虞致维摇着秦衡的胳膊撒娇，秦衡忽然间像是回到了六七年前，那时候他们刚刚相识，虞致维话唠得很，还特别爱撒娇。
　　但凡碰上秦衡不同意的事，他就撅起嘴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嗲声嗲气的撒娇。
　　那时候秦衡最受不了虞致维这样，每次一撒娇他就心软了。
　　现在事隔多年，秦衡也没修炼出克制虞致维撒娇术的功法。
　　他心软了。
　　可临时变挂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问虞致维：“既然病了我怎么一开始不拒绝？哪个医生说我需要卧床休息的？这个小镇就这么大，医生他们都认识一问就穿帮了。再说了，他们都是以前帮助我外婆的人，我不能拒绝他们。”
　　“那你就拒绝我啊？”
　　秦衡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因为你是自家人啊，拒绝你我毫无心理负担。”
　　虞致维眼睛眨了眨：“你说我是什么？”
　　秦衡回过头往楼卧室走：“没什么。”
　　“有什么，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人？”
　　“你快说，说给我听。”
　　“你要是不说给我听，我缠着不让你出门。”
　　“我要在客厅里，院子里扒光你的衣服，对你这样那样……”
　　“我还要弄得你吱吱哇哇的乱叫。”
　　“你想啊，这里人来人往的……”
　　秦衡脸色涨红：“你闭嘴啦。我说你是自家人。你，和我是一家人，现在听清楚了？你满意了？”不管是过了六七年，还是多少年，虞致维永远都是个幼稚鬼。
　　虞致维嘿嘿笑起来：“是挺满意的。”他捧过秦衡的脸，‘吧唧’一口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
　　秦衡回到换衣服，虞致维死皮懒脸的跟着他进了屋。
　　虞致维往他的床上一趟，目光就鼻涕虫似的粘在他身上。
　　他换衣服的时候，虞致维也不避讳，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看。
　　秦衡脱下短袖，扔虞致维脸上，虞致维没恼，反而捧着他的大裤衩用力嗅了一口，嘴里配合着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秦衡耳根子通红，虞致维这祸害，也太不要脸了。
　　两人吃过早饭，秦衡就要去和赵叔汇合。
　　虞致维双手捶兜儿里，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秦衡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虞致维说：“当然是陪你一起啦，保护你啊。你这么可爱，还是在性情期，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睛的盯上了……”
　　秦衡：“你快闭嘴。”因为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柠檬田，赵叔正向他招着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院边旧桃树七
　　“你到时候少说话。”秦衡朝赵叔走过去，低声提醒虞致维。
　　虞致维扬起下巴哼哼两声，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和赵叔碰头之后，赵叔把今天的主要工作说了一遍，秦衡便清楚了自已的工作内容。
　　他不需要去地里采收柠檬，但是需要在车顶上帮着装车。秦衡正要答应，虞致维忽地勾住赵叔的肩膀，把人拐到一旁去。
　　也不知虞致维同赵叔说了什么，只见赵叔频频点头，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认真。
　　几分钟后，虞致维和赵叔回到秦衡身边。
　　赵叔再同秦衡说话时，就改了口风。
　　他同秦衡说：“秦衡，你就坐在前面开车，其它的哪儿都不用去。”
　　秦衡一边应着是，一边看向虞致维，总觉得是他从中说了什么。
　　赵叔把事情交待好之后，就去忙别的。再走只剩下他和虞致维。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跟赵叔说什么了？”
　　虞致维说：“也没说什么呀，就说你是来乡下养身体的，不能累着。然后我又让他把你的活换成我来做。”虞致维勾调戏似的勾了一下秦衡的下巴，说，“我都这么帮你了，你说说看，要怎么谢我呀？”
　　秦衡问：“那你想我怎么谢你啊？”
　　虞致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变得不安分起来：“你说呀，要怎么谢我？”
　　秦衡哼了一声，“我去装车也没关系的。”
　　虞致维夸张地道：“哦哟，你确实是可以的哦。你这身体强壮得跟头牛似的，有什么是抗不下来的呀！”
　　秦衡知道虞致维话里有话，故意在挤兑自已。他也懒得和虞致维计较，下巴一扬，指点田梗方向说：“喏，有人采完一框柠檬回来了，快去帮着装车。”
　　虞致维冲他皱发皱鼻子，才不甘不愿地去装车，他利索地把一筐柠檬倒进车里。
　　秦衡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虞致维也靠在车是看他。
　　时不时做个‘么么哒’的小动作，又时不时的扭一下屁股，就像一只成熟的大公鸡，正在想方设法的勾引雌鸡前去与他交配。
　　秦衡简直没眼看，假装不认识他，蹲下数小草叶子，一会儿后又把草叶子上的露珠抖落下来，一会儿又逗逗从草丛中蹿出来的蚱蜢。
　　一开始虞致维弄出一些声音和小动作想引起秦衡的注意力，可渐渐的需要装车的多了起来，他逐渐忙起来，也就没有了继续逗秦衡的空闲。
　　秦衡玩了会儿虫子，也无聊得很能，就走到车尾，同虞致维说话。
　　虞致维大概是脑子进了柠檬，竟然把脸一甩，不但不搭理秦衡，还同来装车的人有说有笑。
　　秦衡：“……”胆子真是肥了！
　　不同他说话就算了，秦衡干脆歪在路边的柏树上，就看着他忙活。
　　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火热，不一会儿，虞致维的体恤就被汗水湿透，他也没多想，顺势就把体恤脱了，衣服扔在一旁。
　　虞致维的皮肤白，在阳光下更是白得发光，显得特别勾人。
　　秦衡心里眼着痒酥酥的。
　　秦衡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地上剜了一块软混，搓成汤圆大少，朝虞致维砸过去。
　　一颗没中，他又砸一颗，一直到第三颗，泥丸才稳稳当当地砸在后背上。
　　虞致维回头看过来，秦衡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虞致维抿唇一笑，顺手抓起脱下来的衣服，扔向秦衡。
　　衣服落在秦衡脸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体的味道温和在一起，秦衡被这味道刺激得小腹一紧，脸变得有些发红。
　　他不知是气还是埋怨，横了虞致维一眼。
　　这一眼，可算是千娇百媚，弄得虞致维跟过了电似的。
　　他让来装车的人自个弄弄，他跳下车朝秦衡走过来。
　　虞致维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先回车里去吧。”
　　“我不想回车里，怪闷的。”回了车里，谁知道你在外面浪成什么样？也不能欣赏你的身材了。
　　“越到中午天气越热，我听话，回车上去坐着，开着空调，把车窗车门都关好。”
　　秦衡抿了抿唇，没回答，他不想回车里。
　　虞致维便凑近了他，低声说：“你听话，先回车里。你站在这儿我没办法安心工作。”
　　秦衡说：“我又不会去打搅……”他话没说完，虞致维就往他靠了靠。
　　他的侧胯位置立即被他顶了一下。
　　秦衡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他羞恼地瞪了虞致维一眼，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虞致维一脸傻笑地回到车上，继续工作。
　　快到中午时，待在车里也很热，再加上秦衡正在性情期，心浮气躁的，他待在里面十分烦躁。
　　他正想着要不要下车去树荫下躲躲，挡风玻璃前忽然一暗，一张巨大的芭蕉叶挡在前面，替他遮住一些阳光。
　　随后两张三张芭蕉叶落下来，没一会儿就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除了虞致维，还会有谁能干出这种事，烦躁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到十二点左右，就收工了。
　　采摘工各回各家，下午四点再来地里干活。
　　秦衡和虞致维则去赵叔家吃午饭。
　　秦衡趴在车窗上，看着虞致维装车完最后一筐柠檬，朝他招了招手。
　　虞致维从车上下来，走到车门前：“怎么了？”
　　秦衡拿出两瓣剥好的橙子：“张嘴。”
　　“啊……”虞致维便张开嘴。
　　秦衡把橙子塞进虞致维嘴里。
　　虞致维闭着嘴，咀嚼了两下，表情便凝固不动了。秦衡瞪圆了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又挑了挑眉，一边嚼着‘橙子’一边说：“唔，很甜，味道挺好的。”
　　秦衡没忍住，拍他一下：“好什么好呀，你快吐了。柠檬你也能吃得下去？不酸呀？”
　　虞致维把下巴搭在车窗框上，歪着脑袋看着秦衡。因为嚼东西，脑袋会轻轻摆动，他笑咪咪地说：“因为是你喂给我的呀，一点也不觉得醒，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秦衡忍着笑：“贫嘴。”
　　虞致维哼了一声：“比起被你说贫嘴，我更想和你亲嘴。”说着，他脑袋往前一探，稳稳地贴着秦衡的嘴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院边旧桃树八
　　虞致维还故意用舌尖舔了秦衡的嘴唇一下。
　　秦衡下意识地舔被他舔过的地方，柠檬的香和酸在味蕾炸开，秦衡酸得一个哆嗦。
　　他一拳砸在虞致维身上：“酸死了。”
　　虞致维抿唇笑着，忽然就直起了身体，回头朝车尾方向说道：“赵叔，我们是现在就回去吗？”
　　赵叔来了！
　　秦衡立即端正，坐好，一脸严肃。
　　两人跟着赵叔回了家。
　　赵叔的爱人早就在家中做好午饭。
　　几人客客气气地吃过午饭后，秦衡就和虞致维回家午休。
　　两人顺着马路往家走，秦衡走在前面，虞致维走在后面。
　　马路身边全是高大柏树，把正午太阳的暑气全部挡在外面，两人走在马路上，还觉得凉凉的。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两人拉开距离，虞致维掉了队。但没一会儿，虞致维就追了上来。
　　他故意撞了帮你一下。
　　秦衡没防备，被撞得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你干什么呀，撞倒我了。”
　　虞致维忽然拿出一个花环，要往秦衡头上套。
　　秦衡歪头躲开：“你干嘛呀！”看清楚花环后，反而有些害羞。
　　虞致维把花环举到他面前：“戴上呗。”其实就是一个很寻常普通的花环，全是用他们当地最常见的野花扎成的，手艺还不太好，支七出八的，实在不算好看。
　　秦衡说：“我又不是大姑娘，才不要戴这个。”更何况这里大马上上，要是被过路人看见，多丢脸啊！
　　“可是我想看你戴啊，你就戴给我看看呗！”
　　秦衡脸色一沉，一把夺过花环，拿在手中：“你想得美，别在路上浪费时间，赶紧回家啦。”他拿着花环，闷头往前走。
　　虞致维也没真想让秦衡戴上，所以谈不上失望。追上秦衡，与他并肩走着。悄悄的伸出手，先是勾住秦衡的小手指，然后又一根一根地，把秦衡的左右完全握在手上。
　　秦衡也不回头看他，只管闷头往前走，却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匆匆的脚步。
　　虞致维心里美得花出花似的。
　　抓了一下，虞致维心满意足，就想松开。
　　他却忽然将虞致维的手握住，并且还分开五指，与虞致维十指紧扣。
　　虞致维喜不自胜，身体颤了一下，脸颊腾起红晕。
　　秦衡斜睨了他一眼，低声骂道：“真没出自。”
　　虞致维嘿嘿一笑，心想：在自家老婆面前没出自，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秦衡一手拿着花环，一手牵着虞致维回家。
　　快到家门口时，秦衡忽然闻到空气里的桃香，就带着虞致维改变了方向，走上一条长满野草的小路。
　　“亲爱的，咱们走这边干什么呀？路都没有了。还有这个粘粘草，把我裤子都粘满了。”
　　“别废话啦，跟我走就行了。”他带着虞致维走上小道，又绕过一丛芭蕉林，走进一块放荒的地里，一果巨大的桃树出现在他们眼前。
　　秦衡欣喜地叫起来：“这么大的桃树！我们这几天吃的桃子都是从这里摘的吗？”
　　秦衡说：“是啊，顺便摘点回去吧。不吃的话都掉地里坏掉了。”
　　虞致维指着树尖上说：“顶上的那几个最大最红，我们今天就吃它吧。”
　　秦衡皱眉：“太高了，怎么摘？”
　　虞致维说：“我上树去摘，你在下面捡果子就行。”
　　“那你注意点哦。桃树上容易长毛毛虫，当心别被咬了。”
　　虞致维说：“他们敢咬我，我就咬它们。”
　　秦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嘀咕道：“那你永远别想吻我了。”
　　虞致维哈哈一阵笑，麻利地蹿上了树。
　　虞致维曾说过，他家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别说爬树下河，他十六岁之前连地瓜是长树上还是土里都搞不清楚。没想到娇生惯养的他，爬起树来竟然一点不含糊。
　　秦衡把手搭在眉上，低头望着眨眼就蹿到树顶的虞致维，虞致维伸手就摘到最大最红的那个。
　　他扭身看着树下的秦衡：“我扔下来了，你接好。”
　　秦衡对接东西什么的一点不在行，所以他立即牵起衣服，对虞致维说：“能扔我衣兜里吗？”
　　“那我试试？”
　　根本不需要试啊！虞致维一扔一个准。
　　没一会儿，就摘了五六个，秦衡的衣服被压得死沉，另一只还要小心翼翼地护着花环，实在碍事。
　　他瞅了树上的虞致维一眼，当即将花环套在头上。
　　花环并没有特别漂亮，秦衡戴上它后也并变得多耀眼，美得多不可方物。
　　秦衡愿意主动戴上那个花环，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对虞致维一切作为的肯定的仪式。
　　虞致维心里暖烘烘的，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暖。胸臆间有一股情绪在汹涌的冲撞，它们在找一个突破口。一旦找到，就会汹涌地奔涌而出，淹没他俩，淹没一切，蔓延得像大海一样。
　　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动起来，下树。
　　他几乎能想象自已像猴子一样蹿下树的样子。
　　秦衡被他吓到，连连出声，叫他：“你慢点，别把自已弄受伤！”
　　他放音将落，虞致维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跟前。
　　“你干什么呀，这和着……”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被吻住了。
　　被虞致维吻住了。
　　衣兜里的桃子撒了一地，落在草丛中轻轻弹几下，然后越滚越远。
　　“桃子掉……”
　　“别管桃子了！”
　　虞致维搂紧他，用力地，几乎在用所有的热情吻着他。
　　他被虞致维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被虞致维圈在桃树之间。
　　虞致维的唇，虞致维的气息，虞致维的霸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秦衡结结实实的包裹住。
　　一个热情而持久的吻结束，虞致维退开些许，目光灼灼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分开的唇间牵出一根闪闪发光的银丝。
　　虞致维气喘吁吁，一边看着他，一边试探地，细细地吻他。
　　秦衡一开始还躲开，到后面，便舍不得躲开了。
　　虞致维吻他，他也吻虞致维。
　　两人一下又一下的碰着唇，像是在玩接吻游戏。
　　秦衡搂一只手搂住虞致维的肩膀，一手扶了扶头上的花冠，歪了歪头，问他：“好看吗？”
　　虞致维吻他的耳垂，用低沉压抑的声音说：“你这是在勾引我，你知不知道？”
　　秦衡爽朗笑出声：“我不知道啊！”
　　“欠调教！”虞致维说着，再度吻上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很甜啊有木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院边旧桃树九
　　然后，虞致维就在荒地里调教了秦衡快一个小时。
　　粘粘乎乎磨磨蹭蹭。
　　秦衡身娇体软哼哼唧唧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不过虞致维调教得再得劲，两人也没弄到最后一步。
　　毕竟现在秦衡正在发情期，整个人都敏感得不行，一理开始，一时半会儿没法收场。
　　事情结束后，两人捡起掉地上的桃子，有说有笑的回了家。
　　回了家后，秦衡就躺客厅的沙发上休息，虞致维非要和他粘在一起，于是坐在沙发一端，双腿给秦衡做枕头。
　　秦衡的脸在虞致维小腹处蹭了蹭，声音沙哑地哼了几声。
　　虞致维顺着他的头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搂着虞致维的腰，“就是有些犯困。”
　　虞致维说：“那你就赶紧睡觉吧，休息一会儿。”
　　秦衡睁开眼睛看着他：“可是我又舍不得睡觉，怎么办？”
　　虞致维重重吐出一口气，皱着眉头：“你这样就过分了啊！”他揪着秦衡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你最好祈祷天不要黑，否则有你好看的。”
　　秦衡赶紧闭上眼睛：“我已经睡着了，刚才说的所有的话，都是梦话。”你有本事去我梦里跟我计较啊。
　　虞致维没理会他，晃着手里的蒲扇，给秦衡扇风。
　　两人不说话后，最先睡着的是虞致维。
　　虞致维今天起床早，上午又一直在干体力活，吃饱喝足无心事，自然而然就困了。
　　秦衡听见他呼吸均匀平缓，便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虞致维睡着了之后，他才撑着身体坐起来。
　　虞致维靠在沙发上睡的，脑袋后仰，把脖子拉得更加修长，他的嘴也因为这个姿势张开着。
　　秦衡趴在沙发背上看他，觉得他睡觉的姿势傻爆了。
　　屋外，烈日当空，花香果香交缠在一起，又被阵阵微风吹散。
　　井的金属手柄被阳光照得发烫。
　　注满井水的石缸里，熟悉的桃子在水中轻轻晃动。
　　知了声斯力竭地燃烧它们最后的生命。
　　只有屋里，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心跳和呼吸。
　　秦衡一边听着屋外蝉鸣，一边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虞致维。
　　秦衡还把手指伸进虞致维的嘴里，露出特别欠揍挑衅的神情：“有本事你咬我啊！”
　　虞致维睡着了，听不到他的话，当然不会咬他。
　　秦衡半天才收回手，闪过去在虞致维的嘴角边亲了一口：“我可占你便宜了，你要不要打我？”
　　仍然无人应他。
　　秦衡就这样自导自演地，和睡着的虞致维玩了好半天，终于困了了，便趴在沙发背上睡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趿拉着拖鞋蹭到屋外。天空一片火红，动火像随时都能烧起熊熊大火。
　　把山，把树，把水都染成鲜艳的红色。
　　秦衡恍惚，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已经是傍晚了吗？”什么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空真美啊!
　　他匆匆返回客厅,拿自已的手机,发现手机快没电了,于是他又‘噔噔噔’地跑上二楼，回卧室拿他的数码相机。
　　他从楼道，一直拍到客厅，再从客厅拍到院子里。
　　院中的砂仁、桂花、还未除尽的杂草、整石雕成的水缸、还有那座老太龙钟的压水井，每一处都被他的相机定格下来。
　　然后他走出院子，拍下整座老房子，又去拍那颗桃树，在桃树下捡到虞致维给他编的，已经饱受摧残蹂躏的花环。
　　他把花环戴在头顶，一边走一边拍，爬上屋后的小山坡。
　　远远的，他看见赵叔家收柠檬的卡车，还有在田间忙着摘果的工人。
　　他知道，在那些工人里，有一个他爱的人。
　　心里莫名甜丝丝的。
　　秦衡四处拍，一直拍到山顶，又从山顶拍下来。
　　天色渐渐黑下来，好在在天色还未黑尽之时，月亮就已经悬挂西天。
　　秦衡就着月光，慢慢走回家。
　　回到家后，家中里还是漆黑一片，虞致维还没回来吗？
　　他没进家门，就沿着马路往柠檬园走。
　　路上偶尔碰见两个回家的乡亲，礼貌的寒暄几句，就继续赶路。
　　柠檬园的收获已接近尾声，采果的工人都散了，装柠檬的大卡车也开走了，路边还剩几个人在说话，其中就有赵叔。
　　秦衡犹豫了一下，正要去打声招呼，再顺便为今天下午缺席的事道歉，就见马路尽头有人快步朝赵叔他们走过去。
　　虽然只有稀薄的月光，可是，只凭月色，秦衡也认出那人是虞致维。
　　秦衡便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
　　虞致维与赵叔碰头，没听见他与赵叔说什么，却见赵叔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将一只口袋交给虞致维。
　　虞致维推辞一番，赵叔执意要给，虞致维不收就是不给面子，虞致维只好将东西收下。
　　虞致维提着一只沉甸甸的袋子与赵叔道别，转身就朝秦衡的方向走来。
　　秦衡闪身躲到树后，想吓一吓他。
　　他偷偷瞧见虞致维越走越近，眼看离他只有两三步路，秦衡捏紧拳头，准备崩出去‘呸’他一下，万万没想到虞致维已经抢先一步，对着他的方向‘哇’了一声。
　　秦衡全神惯注地想要吓人，哪里想到虞致维会反过来吓自已，当即被吓得不轻，‘嗷’的叫出声的同时，身体也跟着蹦了起来。
　　“哈哈哈哈……”虞致维暴发出一串大笑。
　　待他过激反应将将停下来，就见虞致维已经笑得站不住，靠在树上颤抖个不停。
　　秦衡黑着脸瞪他：“你干嘛吓我！”
　　大概是天色太黑，虞致维看不见，就假装秦衡没有瞪他。说：“那你干嘛要吓我呀！”
　　“我……你没有吓你啊！哈哈哈哈哈哈……”虞致维笑得腿都软了，靠在树上捂着肚子，身体不停地抖。
　　秦衡长这么大，很少这么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的同时，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捅了虞致维一下：“你笑够了没呀。有这么好笑吗？你也不怕我生气。”
　　虞致维猛吸一口气，一本正经，一脸正色地说：“不笑了，我不笑了还不成嘛！”嘴上说着不笑，身体却实诚的笑个不停。


第一百四十九章 院边旧桃树十
　　虞致维抱着树干，用哀求似的语气对秦衡说：“你让我再笑一会儿，我要是没笑舒坦，我夜晚都停不下来。”
　　秦衡抿了抿唇，也忍着笑：“你要笑就笑呗，可别憋出内伤了。”
　　即使看不清细微表情，虞致维也能想象得到，秦衡抿着嘴唇，假装一脸严肃的模样。
　　虞致维放下包，抱着柏树笑了好一会儿，一直到他真的笑停下来，才作罢。
　　虞致维顺了口气，揉了揉肚子：“腹肌都笑出来了。”
　　秦衡说：“你笑点蛮低的。”
　　虞致维笑嘻嘻地说：“还好吧，主要是看什么人什么事。”
　　秦衡‘哦’了一声，没搭话，就是往前走。
　　虞致维几步紧追上来，悄悄握住他的手：.......文..........网...“干嘛，生我气了？”
　　秦衡分开手指，与他十指紧扣：“没生气，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我生气。”
　　“真的啊？”
　　“真的啊！”
　　“那我可就放心了？”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真的一点没生气。如果是我吓到你，我也会笑这么久的！啊……有蛇！”秦衡忽然尖叫起来，人跟着猛地一蹿，搂着虞致维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虞致维抱着秦衡，紧张地问：“在哪儿呢？蛇在哪儿？你告诉我！”
　　秦衡嘻嘻一笑，松开虞致维跳到地上：“应该是跑了吧！”继续往前走。
　　虞致维后知后觉，自已是被秦衡给耍了！
　　他笑着追上秦衡，重新握住他的手，问他：“晚上咱们吃什么呀？”“哎呀！家里除了鸡蛋和面条，什么都没有了！”秦衡才想起，这几天他们都没空去采购食材，今晚恐怕又得吃鸡蛋面条了。
　　“怎么怎么办？要不还是去镇上吃？上次咱们吃的那家烧烤味道挺好的。”
　　“哎呀，可是我浑身酸软，不想去镇上嘛！”
　　“那你在家等着，我去买回来？”
　　“可是你也忙了一下午，早就精疲力竭了吧，我也不想你奔波。”
　　“哥，你不会是想让我晚上饿肚子吧，我早就饿了，一晚上不吃我可受不了。”虞致维要哭了。他还想晚上先饱餐一顿再饱餐一顿的。
　　现在秦衡不给晚饭吃，他哪里还干得动活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你故意的是不是！”虞致维压低了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怕我吃饱喝足力气大，晚上弄得你晕过去，对不对！”
　　秦衡掐了虞致维胳膊一下：“……你瞎说什么呀，大庭广众的。”他发誓，他根本没往这上面想。
　　虞致维笑嘻嘻的在他耳边哈气。
　　两人就这样推推搡搡，有说有笑地踏着满地月光回了家。
　　院门家门都没关，虞致维教训他没有安全意识，万一进了贼怎么办？
　　秦衡笑嘻嘻地说不怕，反正有他作伴。
　　虞致维简直被他气笑，他让秦衡在客厅里守着，他得上楼把房间寻视一圈。
　　虞致维前后忙活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客厅。
　　他刚到客厅，就闻到炒菜的香气。
　　他去关院门，一边问秦衡：“你不是说家里没菜了吗？你在炒什么？”
　　他锁好门，回头望进厨房，玻璃窗上倒映着秦衡忙碌的身影。
　　秦衡手上忙个不停，回道：“刚才你拿回来的啊。”
　　虞致维回到客厅，关了大门，一溜烟跑进厨房：“你是说赵叔给我的那包东西？可是之前在路上又没打开，你怎么知道？”
　　秦衡皱了皱鼻子：“我闻到的啊，我鼻子灵啊！”
　　“你什么时候属狗了？”有三个菜，还有四只皮蛋，两人晚饭绰绰有余。虞致维半信半疑，但是有饭吃比什么都强，也懒得计较这些。
　　他把菜放上八仙桌。
　　秦衡又道：“你把冰箱里的两瓶啤酒拿出来，我们晚上吃点酒呗。”
　　虞致维打开冰箱：“两瓶哪够？起码得一人两瓶吧！”
　　秦衡弄好菜，又将皮蛋剥好，切成小片，一起端上餐桌。
　　虐致维嫌弃有蚊子，已经点上蚊香。
　　秦衡晚上没补抑制剂，从和虞致维一起回家时，他就感觉到抑制剂渐渐失效。
　　这会儿两人并头坐着吃饭，挨得这样近，秦衡便有些心旌摇曳，但他在克制。
　　虞致维早就饿了，这会儿见到吃的哪里还忍得住？
　　先灌了半瓶啤酒润润嗓子，才开始一边和秦衡说话一边吃晚饭。
　　两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你给我夹菜，我帮你夹菜，时不时的再碰一下啤酒瓶。
　　有说有笑，一餐晚饭吃了快一个小时，两人都撑得肚子圆鼓鼓。
　　虞致维一手叉着腰，一手掂着肚子，慢慢蹭到沙发边，身体一歪倒下去，结果倒得太猛，差点把满到嗓子眼的饭菜颠出来。
　　秦衡把碗筷弄进厨房的水槽，很麻利地清洗干净，又从水缸里捞出镇了一下午也并不凉爽的桃子，他坐到虞致维身边，递桃子给他：“要不要吃？”
　　虞致维连忙摇头，又比了比嗓子眼：“我已经吃到这里了，已经没地方装了。”
　　秦衡就自已啃起来，靠在虞致维肩膀上，心里痒痒的，猫抓似的。
　　如果不是虞致维太撑了，他可能已经粘虞致维身上了。
　　他问虞致维：“赵说那边明天还去吗？”
　　虞致维说：“不去了。赵叔家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我们就能在家休息了。哎呀，这桃子闻着怪香的，吃着肯定很甜吧。”
　　秦衡笑眯眯地说：“是啊，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
　　虞致维脑袋扔得波浪鼓似的：“还是不要了，我怕我吃吐。”
　　秦衡啃完一个桃，就站起来，朝虞致维伸出手：“咱们出去走走吧，这样坐着更难受。”
　　虞致维朝他伸出手：“那你可得扶着我一点，要是我喊肚子痛，你得随时扶我坐下。”
　　“好，我都听你的。”
　　秦衡把虞致维扶起来，两人也不出院门，就在院子里围圈。
　　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儿又说远处的幢幢树影像什么精怪，一会儿又辨认满星座。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半个小时，虞致维就嚷嚷着想嘘嘘。
　　秦衡让他自已去，他要再走走。
　　虞致维从卫生间出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
　　他就是啤酒喝多了，才会那么撑，现在放完水，身体负担顿时就轻了许多。
　　两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阵，才一起回家。
　　才进了家门，虞致维就粘粘乎乎起来。
　　他把秦衡按在门上，吻了吻他的耳垂，问他：“你的抑制剂是不是已经失效了？”
　　“嗯。”秦衡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嘻嘻~~


第一百五十章 院边旧桃树十一
　　虞致维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气息扫在他敏感的肌肤上，带起阵阵战栗。
　　秦衡的下面瞬间就湿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灼热，身体拼命地发出求欢的信号。
　　信息素像正午熟透的桃子那样，悠扬地飘散开来，引诱着附近的生物。
　　第一个被他的信息素引诱的人，便是虞致维。
　　他把脸埋在秦衡颈间，用力地嗅闻，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想不想我？”
　　秦衡抬手抱住他宽厚的脊背，小小声地说：“想啊。”
　　“有多想？”
　　“唔……”秦衡认真地想了想，说，“想你的时候，心情就会像下午的火烧云一样，带着暖暖的温度和炫丽的色彩，这样够不够？”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夸人？”虞致维的脸在秦衡的颈间蹭了蹭，显得怪不好意思的。
　　秦衡失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虞致维就搂着他别扭地左右摇晃，浅浅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秦衡的颈侧。
　　秦衡深呼吸，回应着轻蹭着他的脸颊，颈侧，然后皱起鼻子：“唔……一股汗臭味。”
　　虞致维捧着他的脸，让他后脑勺贴在门上：“干嘛，你嫌弃我的汗臭味呀。”
　　秦衡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一般吧。”
　　“你还敢哼我啊！”他张口就咬了秦衡的鼻尖一口。
　　鼻尖‘噗嗤’一声笑出来，望着虞致维说，“幸好你没感冒。”
　　“嗯？”虞致维不解其意。
　　秦衡笑着说，“不然，我‘噗嗤’出来的还有鼻涕。”
　　“咦……”虞致维皱着眉，十分嫌弃。
　　一双手娴熟地抚摸着秦衡的后背。
　　秦衡怕痒似的，弓起腰肢。
　　精瘦的身体在虞致维手下清晰可见，不仅能数清他身上的每一节脊椎，第一根排骨，甚至还能摸到他两个深深的腰窝。
　　他的大拇指按在腰窝里，稍微用力来回摩挲。
　　“唔……”秦衡像是被掐住了死窕，低哼一声，腰肢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都扑进虞致维怀里，下意识的就张嘴咬住了虞致维。
　　虞致维痛得身体轻颤一下，却没推开他。
　　而是安抚似的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
　　秦衡摇了摇头，松开咬住虞致维肩膀的嘴，喘着粗气，半晌才答：“没有不舒服。”是太舒服了好么！
　　“那你干什么？在向你撒娇吗？”
　　秦衡抬头看他：“我撒娇的话，你不喜欢吗？”他专注地仰望着虞致维，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不管是你向我撒娇还是发脾气，我都喜欢。特别特别喜欢。”虞致维爱死秦衡这副样子。
　　红着眼眶的模样，就像在向他乞求一般勾人。
　　虞致维冲动莫名，恨不得现在就扒光他的衣服，将他占为己有。
　　秦衡拉着他的衣领，将他往自已跟前用力一带：“既然喜欢，那还在等什么？”
　　虞致维一下急喘，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秦衡在他脸颊亲了亲。
　　虞致维声音发着抖：“我们先去洗澡！”他倒是不嫌弃秦衡没洗澡，反而是自已这一身汗味儿，肯定影响秦衡的心情。
　　秦衡说：“我顶楼的水箱坏了，热水器用不了。”
　　“那你平时怎么洗澡的？”
　　秦衡双手搭在他肩上，勾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媚眼如丝，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就在外面洗的啊，压水井旁边。光着屁股，一边给压水一边洗。”他嘻嘻一笑，又说，“还好我这儿独门独户，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趴在院墙边偷看吧。”
　　他抓住虞致维的手，贴着自已的侧胯，一路移动到自已的臀部。
　　虞致维呼吸凝滞，满脑子都是秦衡站在桂花树边的压水井旁，光溜溜的迎着月光，时而弯腰压水，时而往自已身上泼水。
　　那画面……
　　虞致维只觉得鼻腔里一暖，像是有一股灼热的液体，就要从里面溢出来一般。
　　虞致维把脸埋在秦衡的肩膀上，声音沙哑：“你这是在勾引我啊！”
　　秦衡侧过头吻着他的下巴。
　　虞致维稍稍颔首，吻着他下巴的嘴唇，就落在他的嘴唇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在这里的，就这点了哈。
　　其它的……嗯，看评论区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院边旧桃树十二
　　平凡的日复一日，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最爱的人，每天睡前都能和最爱的人说晚安，这就是秦衡心中最最幸福的事吧。
　　阳光穿过窗帘斜洒在屋内，秦衡迎着阳光睁开双眼。
　　他抻了个懒腰，顿时疼得他丝丝地倒吸气。
　　他一歪头，看见罪魁祸首睡得挺美。
　　秦衡翻身，趴在枕头上看着虞致维。
　　年轻真好，皮肤又紧又滑，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
　　秦衡忽然想起一事，虞致维和邹骏的关系处理得怎么样了？虞致维说他和邹骏没关系，秦衡是相信虞致维的。
　　在这件事上，不管虞致维说什么，怎么说，秦衡都选择相信他。
　　但这种事，并不是虞致维一个人说了算。
　　他们需要顾及邹骏的感受。
　　所以，回到渝城后，不能和虞致维表现得太过亲密吧，至少在邹骏完全释怀之前，和他虞致维都需要克制。
　　秦衡在床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一个不注意，踹了虞致维一脚，虞致维立马就查了。
　　他一下坐起来，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怎么了？怎么了？”
　　虞致维拍拍他的手：“没什么，你快接着睡吧。”
　　虞致维‘哦’了一声，倒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过了好一会儿，他忽地睁开，偏头看着秦衡，“你是不是饿了？”
　　秦衡拍着他的手：“没有啊，你继续睡吧。睡饱了再起床。”
　　虞致维掀开被子下地：“我睡饱了，我去楼下给你做饭吧。”
　　秦衡没拦着他。
　　他也睡不着了，穿了衣裳跟着下楼，看见虞致维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
　　秦衡蹲在压水井旁边洗脸刷牙。
　　看到这台压水井，他就想到昨夜自已趴在它上面，被虞致维……
　　而自已还……
　　他脸颊烫得吓人，连忙把凉水泼在脸上降温。泡泡推荐
　　洗漱后，他不好意思进去面对虞致维，就蹲在在院子里拔草，没一会儿虞致维就招呼他进去吃早饭。
　　实在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
　　两人对面坐着，吃简单的鸡蛋汤面，煎得金黄的鸡蛋盖在面条上，看着很有食欲。
　　虞致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秦衡水箱怎么回事？
　　秦衡便把水箱的情况同他说了。
　　虞致维便问他：“那这院子呢？去年我就没见人来打扫了，以后怎么处理？”
　　秦衡想了想，说：“我年纪也大了，再干几年，有了养老的本钱，就想回这里来生活。”这是他之前的想法。
　　那时以为和虞致维不可能走下去，而他也没自信还能再喜欢上其它的人，便开始给自已谋划将来的出路。
　　外婆留给他的房子很大，空气很好，村民也很友好，他原本的打算，是万一碰不上对换人，那他就一个人在回到这里孤独终老。
　　现在他和虞致维冰释前嫌，不出意外，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虞致维的脸色。虽然虞致维什么表情都没表露，可他仍然觉得心虚，紧张的解释：“当然啦，如果你不想来乡下养老的话，我也可以留在渝城。只是我想时常回来，把屋子院子时时打扫，让它不会至于损坏得太快。”
　　虞致维说：“在这里养老挺好的。”他胳膊往身后方向胡乱一指，“桃树那块荒地也是你的吗？以后我们回来的话，就把它开辟出来种菜吧。还有院子外面可以多种几颗水果树。”
　　虞致维说着，微微我皱了一下眉头，说：“不过，这边的学校怎么样？上幼儿园还好，一旦我们的孩子开始上小学初中，还是去渝城上学更方便些。”
　　秦衡放了心，重重吁出一口气，笑着就道：“都听你的，你想种什么果树都可以。”
　　虞致维说：“那我找我同学问问，有个哥们儿喜欢家业，这方面他应该比我们了解。还有楼上的水箱，一会儿我吃过饭就上去看看，咱们今天就把它打扫出来蓄上水吧。虽然在院子里用冷水洗澡蛮刺激的，可是我更喜欢把你压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那样你也不用忍着叫出声了。”
　　虞致维两三句话就又绕到那事儿上，秦衡只觉得脸颊一阵臊红，白了虞致维一眼。
　　饭后，两人分工合作。
　　虞致维去顶楼查看水箱的状况，秦衡收拾餐桌和厨房，将水箱初步清理之后，还需要去镇上买一些维修工具。
　　秦衡想跟着去，虞致维在他嘴上啜了一口，说：“你正发着情呢，一身的味儿。到时候镇上人堆里一站，那些人个个发狂，我可拦不住那么多人。”
　　秦衡：“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大家都是有脑子的好吗？再说了，我还可以注射抑制剂的。”秦衡知道自已的情况没有虞致维说的那么夸张，可既然虞致维不放心他去镇上，他就听话不去，省得他担心。
　　但是列了一张采购清单。再不补充冰箱，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虞致维参着摩托车进城后，秦衡就蹲在院子里除草，等他的影子只剩下一个小圆时，秦衡就有些头发昏，于是缩回屋檐下，啃着竹篮里的桃子。
　　虞致维中午了才回来，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维修工具挂满了整辆车，看着有些滑稽。
　　秦衡桃下台阶，把东西一件件拿到屋檐下的阴影处。
　　虞致维躺在地上休息，秦衡把东西搬进厨房一一分类归置好，就开始做午饭。
　　饭后两人睡午觉，把秦衡哄睡好，虞致维就上楼顶去修水箱了。
　　虞致维还想秦衡今晚还用冷水洗澡，所以一定得在天黑前把水箱修好。
　　当天夜里，国庆假期过去一大半，秦衡终于在老房子里洗上了热水澡。他一边冲着热水澡，一边愉悦地哼着歌。
　　正往身上抹泡泡，虞致维推门进来。
　　秦衡当时还未意识到危险，还冲虞致维笑了一下。
　　结果虞致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把他按在玻璃墙上，按住他的双手，勾着他的小腰，怼得他的歌声吱吱呀呀的，严重跑调。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缘无分
　　他们待到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才起程回渝城。
　　老房子里里外外都按秦衡的意思，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坐上车之后，秦衡对老房子还有些依依不舍。
　　虞致维便安慰他：“以后常回来就是了。隔一两个月就回来住上两天，这样好不好？”
　　秦衡说：“我们的工作都挺忙的，万一没空呢？”
　　虞致维笑道：“正因为工作忙，我们才更有理由回来啊。把假期都积攒起来一块儿休息，又可以回来住不少天了。”
　　“也对哦。”秦衡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回到渝城后，他们就又重新过上了单调的上班下班的生活。
　　虞致维提议秦衡住到他家去，但是秦衡拒绝了。
　　他把关于邹骏的顾虑，同虞致维说了。
　　虞致维道：“你说得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他握住秦衡的手，“你放心吧，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秦衡笑着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时常来我家住几天的。”
　　虞致维没有拒绝。
　　随后，秦衡去医院找了程安。他想查查自已是否有受精。
　　程安一听他来查受孕情况，一跳：“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怎么会弄到要来查这个？”
　　秦衡说：“我回老房子了啊，也不一定就真的中奖了，不过最近我一直有注射抑制剂，我不太放心。”
　　程安：“孩子的爸爸是谁？”
　　.......文..........网...　秦衡抿着唇：“这个不好说。”
　　程安眯起眼睛缝：“是虞致维？”
　　秦衡：“你怎么知道的？”
　　程安一声冷哼：“除了和他你还能跟谁怀孕？你倒是皮一下，随便找个野 男人怀孕给我看看？”
　　秦衡：“……你一个做医生的，怎么这么八卦？要不你改行去当娱记算了。”
　　程安很仔细地给秦衡做了检查，并没有怀孕。
　　秦衡松了口气，还没出程安的诊室就给虞致维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虞致维的反应却淡淡的。
　　秦衡沉默一会儿，问：“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虞致维说：“你这么高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生孩子？”
　　秦衡笑起来：“我们beta的体质你是了解的，我用了抑制剂，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虞致维重重叹了口气：“听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跟我讲道理，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咱们就说点高兴的呗？”
　　“哥，我去医院接你吧。”
　　“你客户见完了？”
　　“早结束了。都是以前的老客户续约，新合约上签上名字就好了。”
　　“那我在医院等你？”
　　“好。”
　　虞致维猛踩刹车，把车停在马路边，再亲手把自已的秘书扔下了车。
　　“老大，您这是干……哎，老大……”秘书伸着手，眼睁睁的看着虞致维的车约法而去。
　　秘书撩了撩额头的碎发，挑眉：“发生什么事了，这样着急？难道是去见秦总监？”
　　虞致维从客户处回公司，并不顺路医院，但他还是绕道至医院，接上了秦衡。
　　秦衡坐上车后，见虞致维还臭着脸，他便捧着虞致维的脸，说：“干嘛呀这是，还不高兴呢？”秦衡故意压着嗓子向虞致维撒娇。
　　虞致维撅着嘴，哼哼道：“你就是不够在乎我。如果……”他忽地住口。如果后面的话，他不应该再说，更不应该对秦衡说。
　　他嘴巴越撅越高，哼哼唧唧地一锤定音：“总之，我就是觉得你不够在乎我，你根本不想……”
　　“哎呀呀，瞧瞧这是咱们的虞总吗？你真的是那个在公司里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崇拜的虞致维？怎么瞧着像个孩子似的。”
　　虞致维推开秦衡的手：“我跟你认真说。”
　　秦衡摊手：“我哪里不认真了。”他朝虞致维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再跟你讲个消息。”
　　“什么消息啊！”虞致维将信将疑，总觉得秦衡给自已挖了个坑，可他明知有坑还是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虞致维把脸凑过去。
　　秦衡趴在虞致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虞致维开始表情有些别扭，待秦衡说完了，他就显得更加扭捏，扣着方向盘的皮套，红着脸问秦衡：“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衡：“你不信我啊！”
　　“我信，我当然信。”虞致维连忙应承，他拉着秦衡的手，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含羞带怯，“总之，就这样说定了，不许你再耍懒。”秦衡表面上镇定地认承着，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这真的是虞致维吗？
　　阳光朝气向日葵，因为自已一句话就变成了娇羞向日葵？
　　不过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倒是怪让人喜欢的。
　　他捏着虞致维的脸，说道：“快开车吧，我有点饿了。”
　　虞致维兴高彩烈，哼着小曲儿，把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半天不见刚来时的阴霾心情。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虞致维开车送秦衡回家，到江边的停车场，虞致维注腻着秦衡不让他走。
　　两人在车里光着屁股扭打了三百回合，虞致维终于还是舍不得就这样和秦衡分开，屁颠屁颠地跟着秦衡回了他家。
　　事隔多年，虞致维第一次郑重地进入这幢吊角楼。
　　他记得，上一次闯入这里，是为了羞辱秦衡。
　　他们之间的误会早已说清，虞致维却仍然对他心怀愧疚。
　　他跟着秦衡到了厨房，他从后面抱住秦衡，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什么？”秦衡反倒愣了一下，不知他的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
　　“上次，我不该那样对你。”
　　秦衡笑起来：“都过去了，我不在意的。再说了，当时你对我有误会，心里有怨气，才会那样对我。那些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我不在意了。”
　　“可是我在意。”虞致维扬高了声调，“我那时候就是故意要羞辱你。”
　　秦衡转回身，看着他。
　　虞致维顺势搂着他的腰，他们面对面，四目相接。
　　“即使是那时候，我也没有讨厌你，更没有恨过你。我只是觉得我们错过了，就是有缘无分。我那时候很后悔，后悔我当初离开，后悔让你伤心了。”说起那些事，如烟往事便在眼前凝聚成形，一幕幕地自眼前闪过。
　　【作者有话说】
　　没几章就尾声了……
　　啊……
　　这本书写得好快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圣诞节一
　　秦衡摇了摇头，把曾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抛于脑后。
　　工作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忽然觉得天气变凉，再一眨眼，就已经有些冻人了。
　　秦衡正在为新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秦衡抬头瞄了一眼：“怎么是你？”随即又继续埋头工作。
　　虞致维问他：“很忙吗？”
　　秦衡头也不抬，说：“是啊，你这边不是急着要精密图纸吗？我得赶紧做出来给你们啊，不然太耽误事儿了。”
　　虞致维屁股一列，坐到他的办公桌上：“今晚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泰国菜？”
　　秦衡勾完一个细节的最后一笔，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手指捏得啪啪作响，“干嘛呀这是？”他眉毛一挑，看向虞致维，“你不会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中有愧，所以才想请我吃饭讨好我吧！”
　　虞致维戳着秦衡的脑门：“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做亏心事？今天是圣诞节，圣诞好吗？难道我们不应该一起吃晚饭吗？”他一拍桌子，“说好了啊，今晚不管有多忙，你都必须按时下班，然后和我一起吃晚饭！”
　　秦衡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好吧，晚上吃什么你看着安排就好，就别问我了。”见虞致维有些不悦，他捏着虞致维的脸左右晃了晃，“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水准的，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会吃到还好吃的东西。”
　　明知道秦衡可能是在敷衍自已，可虞致维听了秦衡的话，莫名觉得开心。
　　他趁机勾着秦衡脖子偷吻一下，挥了挥手，离开秦衡的办公室。
　　秦衡却总觉得自已有什么事忘记了。
　　直到虞致维回了隔壁办公室，他才猛然记起事情因由，急匆匆地跑到虞致维的办公间，大声道：“虞致维，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有约了！”
　　虞致维刚刚坐下，又忽然站起，双眼倏地瞪圆：“你和哪个野 男人有约了！”
　　秦衡连忙把门关严实，解释道：“不是别的什么野 男人，是程安。”
　　虞致维气鼓鼓的：“程安他想干嘛？不就是我国庆节没控制住成结了吗？他用得着这样一直针对我？今天不是别的普通日子，今天是圣诞节，圣诞节就是应该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过啊！”
　　秦衡还想为程安解释：“他可能不是……”
　　虞致维根本没让他发泄完成，便将炮火转向他：“还有你，你为什么答应跟他出去啊？你不知道今天是圣诞节吗？”
　　秦衡抿了抿唇，有些苦恼地说：“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今天就是圣诞节，这几天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昏天黑地根本就忘了时间，也没注意到今天是圣诞节。程安发短信给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当时没多想，就直接答应了。”他走过去，拉住虞致维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心，“虞致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我都答应程安了，我也不好拒绝他啊。”
　　“大过节的，他干嘛非拉着你过啊？他不是有孩子吗？干嘛不跟他孩子的爸过？”
　　秦衡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程安的情况你不了解啦，他的孩子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怎么会？他一个omega，没男人，哪里来的孩子？”秦衡纠结了一下，才对虞致维说道：“程安是个不婚主义者啦。就我刚刚离开渝城的时候，他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想生个孩子来玩玩。然后某次出差的时候，碰上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alpha病人，他就趁着自已的发情期，用了一点点东西，把人家alpha给强了……六天七夜……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孩子！”
　　虞致维庆幸自已现在没喝水，否则一定会全部喷出来。
　　他表情扭曲：“秦衡，你朋友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秦衡笑：“谢谢夸奖啦。所以……拜托啦，今晚我得去陪程安吃晚饭。”他捏了一下虞致维鬼脸，“你如果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如果不想出去，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临幸你，怎么样啊？”
　　虞致维仍然不太高兴，愤愤道：“我谈个恋爱怎么这么憋屈？和男朋友约会还得预约排队。”
　　秦衡：“那我把元旦，还有春节的时间，这些节日全部留给你，好不好？”
　　虞致维哼了一声，既没答应也没反对，秦衡就当他答应了。主动吻了一下虞致维的手背，才回自已的办公室赶工。
　　如果放在平时，也不是非要去陪程安吃饭。可最近程安明显不太对劲，老跟秦衡说要把孩子送给他养。
　　秦衡虽然喜欢孩子，也帮着照顾过孩子，反而更清楚孩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养的。
　　秦衡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他觉得程安今晚还要同他说这件事。
　　晚上，他和程安在餐厅碰头，程安果然带着他的女儿。
　　小女孩长着圆圆的脸，虽然才几岁，却已经能看出，长大后一定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美人胚子。也不知等她到了青春期，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他们来得算早，餐厅还没什么人，也很安静。
　　小女孩在家里很调皮，完全就是熊孩子人设，可一旦到了公共场所，就变得十分安静。
　　吃饭时小小圆圆的一个坐在儿童椅内，拿着小勺子把食物一点点往嘴里送。软软的脸蛋上粘着好些食物残渣，让他看起来更可爱了。
　　吃得差不多时，程安又旧事重提：“秦衡，我拜托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我带几天孩子？”
　　秦衡说：“不是我不肯帮你，最近我工作特别多，每天不到半夜根本回不了家，我把圆墩带回家了，谁照顾他？”
　　小女孩听到秦衡叫她外号，非常不满地拍着桌子抗议。
　　程安立即说：“我的保姆啊。我可以让我的保姆跟去你家，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场所给圆墩住就好了，然后就是有人跟你打听这个孩子，你就说孩子是你的就好了。”
　　被自已亲爸叫圆墩，小女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起来，露出两排米粒一样可爱的小牙齿。
　　秦衡觉得程安很反常，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圣诞节二
　　程安目光游移，有些心虚：“没……没有啊！”
　　秦衡又说：“就算我愿意把圆墩接过去，孩子还这么小，也不想和我住在一起的。”
　　程安捏了捏女儿的脸，问她：“圆墩，告诉秦衡叔叔，你想不想去他家住？”
　　圆墩笑眯眯的，把眼睛挤面一条缝隙：“圆墩愿意去秦衡叔叔家里住的。圆墩会乖乖。圆墩会听话。秦衡叔叔你一定不舍得拒绝圆墩吧！”
　　秦衡：“……”这父女俩，一唱一和还挺默契的。
　　可他仍然表示拒绝，并且追问程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安仍是不肯说，只说事态紧张，如果秦衡不答应，他就要家破人亡了。
　　秦衡笑着说他戏假，太浮夸，让他务实一点告诉真相。
　　程安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对秦衡坦白从宽：“好吧，既然你一定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懊恼，但在短暂的懊悔之后，就变得坚定不移。
　　他对秦衡说起原因。
　　“当初我瞎了眼，简单的被他的外表和身体素质迷惑，轻易就选了他借种，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
　　小圆墩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亲爹：“爸爸，借种是什么意思啊？”
　　程安眼神幽怨地看了小圆墩一眼，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你比如说植物，他们开了花，需要通过蜂蜜采蜜的方式传授花粉，只有授粉成功才能结出果实，这个过程就叫借种。”
　　秦衡一脸吃虾的表情：“……”这样解释，真的合适吗？
　　而且你女儿才几岁哎，这么小，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却没想到小圆墩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所以，爸爸我也是你借种借来的吗？”
　　程安十分养生地点了点头：“是的。”
　　小圆墩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她已理解，并且继续发出新的疑问：“那，爸爸，你是要再次借种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吗？那你这次借的是什么花种呢？我喜欢向日葵花，爸爸你能给我生一个向日葵一样的弟弟或妹妹吗？”
　　秦衡：“……”
　　程安：“……”他干笑两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圆墩乖哈，爸爸和秦衡叔叔讲话的时候你不可以插嘴。”
　　圆墩小眼睛眨啊眨：“为什么不可以啊？”
　　程安说：“因为我们是大人啊，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最好不要插嘴。”
　　圆墩皱眉，并发出抗议：“可是……爸爸你也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权不胜表达自已的想法。这一切都和年龄无关。”
　　程安：“……”他痛苦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做祈祷状，“圆墩啊，你看爸爸现在和你秦衡叔叔商量你住到他家去的事，你要是再不停的提问并打断我们的话，我和你秦衡叔叔的这次谈话可能就继续不下去了。谈话继续不下去，你就住不成秦衡叔叔家，你住不成秦衡叔叔家，爸爸授粉的那家的主人就会来把你要回去了。那样你就没办法和爸爸天天在一起了。”
　　圆墩明显是被吓到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那好吧，请继续你们长辈之间的谈话，晚辈我要再来一盒巧克力蛋糕。”
　　程安见女儿终于肯让步，几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就给女儿加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秦衡坐在一旁，已经后知后觉的明白，圆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隔山打牛。
　　她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多吃一份巧克力蛋糕而已，前面同她爸乱七八糟地说那么多，就为了这最后一口食的铺垫。
　　秦衡心头立即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要是带回家，他和虞致维都没好日子过。
　　程安已经继续讲他的事。
　　原来他的那个‘借种’对象不知怎么的，就得知程安未婚生子，并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国庆后没多久，就找到了程安。
　　他问程安要孩子。
　　还好，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对方没有直接见到圆墩，这给了程安转移圆墩的时间。
　　之后，程安一直在和‘借种’对象打游击，以至于两个月来，对方一直没能见到圆墩。
　　不过对方好像失去了耐心，对程安越逼越紧。
　　程安无奈之下，才决定要把圆墩送程安这边避避险。
　　一开始，秦衡以为程安是单纯的不想带娃，才想着把孩子扔给他带，没想到后面隐藏着这么多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今天我不逼你，你也不会跟我说的吧！”
　　程安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直担心嘛！再说了，这事儿挺丢脸的，我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你的面子最重要了，行了吧！”
　　程安握住秦衡的手：“所以，你是答应了吧，圆墩去你家住一段时间。你放心吧，圆墩会很听你话的，她也很会照顾自已，还有保姆跟着她，你根本操不了什么心。”
　　秦衡却觉得未必。
　　看看圆墩刚才忽悠她爸那技术，他觉得自已就是被圆墩卖了，还会帮着圆墩数钱。
　　“嗯……圆墩的衣服裤子，还有一些日用口我都带来了，放后备箱里，一会儿你就连孩子带东西一起拉回家吧。”
　　准备得这么齐全，程安这是早就定了决心，死缠烂打也要他把圆墩带回家吧！
　　秦衡答应之后，程安明显就松了一口，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让秦衡照看着孩子，他要先去一趟卫生间。
　　秦衡挥手让他赶紧去，心里却在发愁，虞致维看到圆墩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秦衡撑着下巴，随意地打量着餐厅内的情况。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将将走进餐厅的那个男人，不是邹骏么？
　　和他并肩而行的男人身材高大，理着寸头，穿着皮衣。
　　他的手亲密地搭在邹骏腰上，是他的男朋友吗？
　　在秦衡看向他们的时候，邹骏和那个男人同时看向了他。
　　男人贴着邹骏耳朵说了什么，邹骏又回了他一句。
　　男人顿时目露凶光，朝秦衡走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圣诞节三
　　邹骏追上男人，一把拉住他。
　　秦衡隐约听到邹骏在问男人：“你想干什么？”
　　男人对邹骏说：“这事你别管。”说着，挥开邹骏，并大步朝秦衡走来。
　　秦衡直觉事情不妙，站起来挡在圆墩前面。
　　男人走到秦衡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他：“你叫秦衡？”
　　目测男人身高有一米九多，比秦衡高出许多，他几乎是夜视着秦衡。一身凶悍气势十分吓人。
　　就连隔壁桌的客人，都有些害怕地往旁边躲了躲。
　　秦衡不卑不亢，仰头看他：“是，我是叫秦衡。”
　　“听说你和虞致维有一腿？”秦衡说：“我们只是正式交往。”
　　几乎是在秦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男人就发难了。
　　他抡起拳头砸在秦衡肚子上。
　　秦衡也没料到他会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动手，那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秦衡疼得叫了一声，身体不稳，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屁股撞到一个东西，他猛然察觉自已撞到圆墩的儿童椅，吓得连忙转身去扶。
　　不想，他还没转过身，胳膊就又被人抓住，铁一样坚硬的拳头一个接一个落在他肚子上。
　　身后传来圆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然后是其它客人的尖叫声。
　　秦衡站不稳身体，摇晃着跪倒在地，额头上疼出冷汗。
　　他捂着肚子，顾不得疼，转过身去哄圆墩：“别怕，叔叔没事……”
　　男人又一脚朝他踹过来。
　　秦衡已经转头背对头他，并不知道危险来临。
　　他扶住歪在卡桌上的儿童椅，努力挤出笑容：“圆墩别怕，不害怕啊……”
　　“唔……”后腰上又挨了一脚，秦衡身体往前扑去，眼看就要连他带儿童椅一起扑到地上，他连忙伸手撑住椅背，一手抓住实木的儿童椅，不让孩子受到惊吓。
　　偏偏儿童椅的围栏压在他的大拇指上，又是一阵钻心疼痛。
　　秦衡疼得身体发抖，却仍然尽量保持微笑。
　　男人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朝秦衡踹过来。
　　邹骏赶来，一把抱住男人，声斯力竭地喊：“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他又对秦衡喊，“你赶紧跑啊，等着被他打死吗？”
　　秦衡朝邹骏感谢地点头致谢，扶着卡座爬起来，他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想抱着圆墩离开，可儿童椅的锁扣却怎么也打不开。
　　圆墩哭得满脸泪痕，小嘴巴呜哇呜哇地开开合合。
　　秦衡解不开安全锁，干脆连孩子带椅子一起带走。
　　男人大力挣脱开邹骏，又是飞起一脚，朝秦衡后背踹过来。
　　然而，他的双脚没能落到秦衡背上。
　　只见上完厕所归来的程安，离着还有三四米远，两步助跑，飞起一脚，稳稳地踹在男人膝盖上。
　　男人被他一脚踹歪，脚后跟撞在金属餐桌上，顿时疼得惨叫一声。
　　程安护在秦衡身前：“你没事吧！”
　　秦衡摇了摇头：“我还好，就是把孩子给吓着了，你快哄哄她。”
　　程安却没哄孩子，只在圆墩额头上吻了一下。大概是有写以父亲的强大，哭得凄惨无比的圆墩顿时卡住了哭声，还秀秀气气地打了个哭嗝。
　　程安安抚好孩子，一边扯开领带，回头怒目瞪着邹骏和那个男人：“哪里来的疯狗，到处乱咬人。”
　　男人捂住巨痛的脚后跟，阴冷地看着程安：“跟你无关，识相的就滚远一点。”
　　程安冷笑一声，把目光移到邹骏脸上：“你是邹骏吧！”
　　邹骏一脸歉意：“抱歉，我想拦的，可我拦不住。”
　　“你是拦不住还是根本就不想拦啊？看秦衡被打你心里超给解气，超级舒服畅快对不对？就因为秦衡和虞致维在一起，你心生嫉妒就非要置人于死地？拜托你有点人性 吧。”
　　邹骏因为程安的话，气得嘴唇发抖。
　　反而是他身边的男人，横眉竖目地对程安说道：“像他这种专门勾引别人男人的烂货，我见一次打一次。”
　　程安十指相扣，双手捏得啪啪直响：“看来，只有把你打得下辈子都在床上度过，你能保证我家秦衡的人生安全。放心吧，我是医生，保证让你下半辈子意识清醒的在床上度过。”
　　男人脖子一扬：“谁下半辈子在床上度过还不说不定呢！”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拳架，浑身alpha的气势爆涨，气势雄雄的想要借此压倒程安。
　　程安是什么人？
　　他可是一句医生，日常工作中什么样的alpha没见过？而且最近两个月，他一直被一个拥有顶级基因的alpha纠缠，对方可没少用这种低级的生物性压制手段。
　　一旦适应了那货的alpha属性压制，眼前这个四肢发达的alpha根本不够看！
　　这一刻，程安甚至还有些感激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程安顺手抓住桌上的餐叉，恶狠狠的咬牙切齿：“敢动我的人，大爷我今天非要把你戳成马蜂窝！”这蠢货不仅打了秦衡，还把他的小公主吓哭，罪不可恕！
　　程安双腿一蹬，一个直腿朝男人蹬去，男人抬手来挡，程安扶住卡座的椅背，身体腾空而起，一个膝肘顶在男人肚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旁边的卡座上。
　　邹骏一下冲过来，护在男人身前，他瞪着程安：“我们打秦衡又怎么了？那是他欠我的，只打他一顿，便宜他了。”
　　程安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妈的，邹骏这个臭婊子，真想连他一起揍了。
　　等一下是踹这臭婊子的奶 子？还是打肿他的这张臭脸？
　　程安正在纠结，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秦衡在他身后说：“算了吧，没意思。我有点……”
　　什么叫没意思？
　　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要忍让？
　　“秦衡，你他妈真是顶级圣……”最后一个’母‘字还未说出口，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滑落。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尖叫声：“他晕倒了……”
　　程安急忙回身，发现秦衡已经倒在地上，眼皮无力缓慢地瞌上。一开始被邹骏拉住的男人，想趁机上前给程安一脚，报挨的那一脚之仇。
　　程安猛地回头，凶恶地瞪着男人：“他要是死在这里，我要你全家赔葬！”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圣诞节四
　　虞致维接到程安电话的时候，正在浴室里洗泡泡浴。
　　他往浴缸里加了香喷喷的浴盐。
　　电话里程安声音发着抖，告诉他现在马上去医院。
　　虞致维不明所以，还问他是不是在和秦衡一起恶作剧自已。
　　程安只说一句：“秦衡进抢救室了，你爱来不来。”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虞致维愣了一下，随后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飞奔下楼，出了家门。
　　刺骨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已没穿衣服。又急急忙忙跑回家，随手抓了一件大衣裹上就出了门。
　　车让秦衡开走了，他是打车去的医院。
　　载他的司机通过后视境频频看他。
　　虞致维冷着脸，始终没理会他。
　　到了医院之后，他直接到也急诊室。
　　急诊室外，程安抱着圆墩，邹骏和那个男人站在一旁。
　　邹骏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术室门口，那个男人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虞致维到的时候，就听到那个男人对邹骏说：“你干嘛这么紧张？是叫秦衡是吧，这种人死了才能一了白了，反正人是我打的，我又不是故意要把他打死，到时候找个好的律师团，顶多赔点钱就解决了，我甚至连牢都不用坐。”
　　邹骏正想说什么，一回头就看拐角处的虞致维。
　　他紧张地叫了一声：“致维哥……”
　　虞致维脸色阴沉，看也不看邹骏一眼，径直朝男人走过去。
　　他咬牙切齿，问男人：“你刚才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男人根本没把虞致维放在眼里：“我说谁关你什么事？言论 自由，你管我说什……嗷……你他妈的敢打我！”
　　虞致维一拳轰在男人脸上犹不解气，还想再打第二拳。
　　程安抓住他正准备挥出去的胳膊：“你别动手。”
　　虞致维瞪着程安：“这事我跟你没完，等我收拾完他们再来收拾你！”他手腕一抖，就甩开了程安。
　　程安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虞致维向前，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虞致维：“秦衡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出事的，这事犯不着你出手，我会亲自动手让他后悔让他妈把他生出来。”
　　程安把孩子往虞致维怀里一塞，帮我抱好圆墩。
　　他也不管虞致维接不接，主直接松了手。
　　虞致维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摔在地上，连忙伸手接住孩子。
　　程安回头看着男人：“你不把我家秦衡当回事儿是吧！”他忽然抓住男人的胳膊，用手在男人胳膊窝的某处一按，男人顿时觉得整条胳膊都麻痹了，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钻心刺痛，他的胳膊已经脱臼，并且摆成怪异的姿势。
　　男人另一只手握着砸来，程安抱住他的胳膊，如法炮制。
　　眨眼间，前一秒还好好的两条胳膊，现在已经全部报废。
　　可程安要的可不止这样！
　　他一脚踹在男人膝盖弯，只见他膝盖上的骨头往外突出，朝着手术室方向跪倒在地上。
　　男人憔躁急怒地大喊着要杀了程安，然而，程安根本不将他的‘口头威胁’放在心上，他一手抓住男人的版寸头发，拉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猛地一磕。
　　只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程安松开手。
　　男人试图直起身体，然而无论他怎么动身体，脑袋都动不了，并且他一动，脖子处就传来一阵巨痛。
　　男人用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崩出难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就连虞致维都没反应过来。
　　当邹骏后知后觉跪在男人身边，想扶男人站起来，并质问程安对男人帮了什么。
　　程安好心提醒：“你最好别碰他，否则下一秒他就会死在你怀里。”
　　程安也没做什么大事，不过是把他的四肢弄脱臼，并捶断他的脖子而已。
　　四肢脱臼好治，可这脖子不打上几颗钢针，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是别想好利索了。
　　这边打斗很快就引来医护人员，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废人一样的男人从地上抬走，送进了另一间手术室。
　　虞致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圆墩交还给他。
　　两大人一孩子坐在空旷的走廊上，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焦虑地在等待一个结果。
　　秦衡的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中间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送了两次血袋。好在最后医生带来的消息是好的。
　　虽然手术途中大出血，不过最后手术还算成功。病人送到加护病房观察一晚上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程安和虞致维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虞致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笑着笑着就落下眼泪。
　　两人转到加护病房外守着。
　　虞致维透过玻璃墙，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的秦衡，问道：“医生说他这是第二次脾脏破裂，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安抱着已经熟悉的圆墩，看着虞致维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有什么是我必须要知道的吗？”
　　程安说：“看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他抱了一个抱宝宝的姿势，让她能够睡得更安稳一些。
　　“就在他离开那一年的圣诞节，他设计的新消防系统试用，他被安排值班。然后……有一家烤鱼店失火了，原本他不在那个区域当值的，可是他在看到失火消息后，拼命一样跑过去。他冒着大火冲进店里，却被店里烧塌的实木横梁砸中。”程安比划了一下自已的肋骨位置，“最下面的这根排骨断了，戳到脾脏，不过当时情况并不严重，只是那根断了排骨被取掉了。”
　　“从此之后，他这里就少了一根骨头。今天那个臭不要的脸的砸了好几下他的肚子，每一拳都很用力。少了一根肋骨的保护，就又伤到了他的内脏……”
　　虞致维问他：“是他离开的那一年？你说的是哪一年？”
　　程安回头，挑眉看他：“还能是哪一年？就是你们闹分手的那段时间啊！”
　　闹分手的那段时间？
　　他段时间，他的确隐约有看到某餐厅失火的消息。
　　不过当时他一心扑在秦衡身上，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
　　所以，那时候，秦衡消失了那么长时间，连家也不回，是因为他受伤了住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圣诞节五
　　虞致维查了资料。
　　已经可以大致确定，秦衡就是在约定的餐厅出的事。
　　原本以为秦衡没有去赴约，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他去了。
　　虞致维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像在他心头压了一层厚厚云层，轻飘飘的，又让他窒息。
　　他隔着玻璃墙，看着病床上的秦衡，许久都回过神来。
　　程安忽然觉得自已多嘴了，想要安慰他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便只好默默陪他站着。
　　两人站了许久，虞致维才对程安说：“你还带着孩子，先回家吧。”
　　程安摇了摇头，道：“我还是陪你吧。”
　　“你受得了，你的孩子也受不了吧。”
　　程安仍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比起回家，在医院里更安全些。
　　虞致维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再劝了。
　　他把大衣铺在休息椅上，让孩子躺在上面。
　　程安就没再同他客气，把孩子安置好。
　　虞致维有些担忧地对他说：“邹骏家在渝城很有势力。”
　　程安说：“我知道，秦衡之前跟我说过。”
　　“打人的那个男人和邹骏算是青梅竹马，家中势力也不小，你今天把他打得成那样，你后面会.......文..........网...有很大麻烦。”
　　程安摊了摊手：“那又怎么样？就因为他们家大势大，所以秦衡受了委屈，我们就应该强忍着吗？我可受不了这份委屈，我也不想让我的好朋友受这份委屈。”他回头看着虞致维，眼神带着审视，“换成是你，就会忍让吗？让秦衡这委屈白受了？”
　　虞致维说：“当然不会让秦衡白挨打，但是由我出手比你出手好。我本来就不是这里人，大不了我回老家，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程安摇了摇头：“比起由你出手，我出手反而更好吧！秦衡也是本地人，他很爱这个地方，他也许会答应跟你去别的地方，但他未必会真正开心。”而且他现在麻烦缠身，也许惹上一个更大的麻烦，反而能让小麻烦不战而退。
　　“他们那两家子人，不是好对付的，你别勉强自已，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我不会让秦衡的好朋友独自抗事。”
　　程安笑了笑，没答应也没反对。
　　他可不就是眼下就有一件很棘手的事，需要他们帮忙么！
　　一开始秦衡的情况很平衡，天快亮时情况突然变得危急，医生给秦衡做了检查后，真给接虞致维开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虞致维拿着病危通知书，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读不懂他们的意思。
　　程安拍着他的肩膀：“别担心，秦衡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不会有事的。”他忍了一下，又说，“要不要通知秦衡的家人？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让他的家人过来吧。”虞致维坐在休息椅上，捂着脸，半晌他重重地抹了一把脸，才道，“再等等吧。我相信他。”
　　程安坐在虞致维身旁。
　　他其实很自责。
　　如果不是自已约了秦衡。
　　如果自已不去那趟卫生间，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焦虑又不安：“对不起……”
　　虞致维却已经冷静下来，他拍了拍程安的肩膀，说：“这不关你的事。非要追根逆源，还是因为我。”他低头望着天花边，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对程安道，“我准备报警。”
　　程安回头看着他。
　　虞致维又说：“与其让他们找上你，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虞致维去走道里打电话报警，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做了详细笔录立案后，虞致维又让孙佑炀帮忙联系比较厉害的律师。
　　孙佑炀一头雾水，问他怎么回事。虞致维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简单说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虞致维回到回护病房前，发现病房前已经吵成一团。
　　他几步跑过去，发现是邹骏发小家的人，正围着程安，要把程安怎么样。
　　程安毕竟是个omega，一对一时能抗一抗，可对方五六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他就算有心想要硬气看来，也撑不起来。
　　那些人，对程安污言秽语推推搡搡，有的揪他的头发，有的掐他的胳膊。
　　程安一边护着孩子，一边瞪回那些人。
　　程安毫无气势，被那些人吃得死死的。他只能.......文..........网...尽量护着圆墩。
　　虞致维几步走过去，挤进人群，把程安和孩子护在身后，他冷声责问：“你们想干什么？打架吗？这里可是医院！”
　　邹骏说：“致维哥，我们是来为海哥讨个说法，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不要插手。”
　　“海哥？”虞致维瞄着邹骏，“你提到他我正好要跟你们说道说道。”他转身指着身后的病房，“他已经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了，那么他的责你们谁来负？”
　　和邹骏一起来的人，说道：“我们来负，要赔多少钱你只管开口，我们付得起。”
　　“钱吗？”虞致维按在玻璃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不如我去把你们的海哥打到下两次病危通知书，再赔钱给你们，行不行啊？不管多少钱，我也赔得起！咱们先分个先来后到，把事情一件一件捋清楚？”他撸起衣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几位带路吧。”
　　邹骏和同行的几人脸色十分难看。
　　邹骏失望地看着虞致维：“你护着秦衡就算了，我试着理解你，可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为了他要我们作对到底？”
　　虞致维道：“他不是什么东西，他叫程安，是秦衡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我怎么能让我最好的朋友被人欺负而什么都不做？”
　　邹骏紧咬着下唇，看着虞致维的眼神变得阴狠怨怼：“很好，好一个爱乌及乌。原本我们只是想教训他一顿，这件事就算了的。现在我看你这么护着他，我突然就不甘心了，我不想大事化小了。”
　　“虞致维，你就等着吧。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虞致维冷漠地看着邹骏：“你们尽管来啊，我奉陪到底。”
　　邹骏咬着切，愤愤地转身离开。
　　程安重重松了口气，对虞致维道：“事情恐怕要闹大了。”
　　虞致维斜眼瞅着程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冰冷，额头上青筋爆起，咬牙切齿：“秦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想按都按不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诞节六
　　但好在，事情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到下午时，秦衡的病情就渐渐稳定下来。
　　虞致维得了允许入内探望的许可。
　　他先去消毒又穿了隔离服。
　　他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提醒帮他穿衣的护士，把结系牢一点，别松垮垮的让细菌跑进病房里了。
　　护士笑他瞎紧张，虞致维却是一脸严肃，半点也不肯放松的模样。
　　护士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
　　护士安排秦衡坐在病床前的小凳子上。
　　他还没坐下，便先摸了摸秦衡苍白如纸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感觉到他还有体温之后，虞致维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傻了吧唧地去揭被子，想看一眼秦衡肚子上的伤口。
　　护士按住被子，小声问他：“你干什么？”
　　虞致维说：“我想看看他的伤口。”
　　“伤口上盖着纱布，你看不到的。你别随便揭他的被子。”
　　虞致维‘哦’了一声，又问他：“他的伤口是不是很大？会不会很疼？”
　　护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动手术嘛，当然会痛，伤口的话要看体质的，只要术后恢复得比较好，也不会留多大的疤。”
　　虞致维的目光转移到秦衡身上。
　　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
　　秦衡本来就瘦，手指骨节分明，平时就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此时他的手背扎着针头，青筋突起，更加明显。
　　查看了他的另外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因为扎针太久，手背上鼓起一个大大的青紫疱。
　　虞致维看得心脏绞疼，恨不得这些针都扎在他的身上。
　　把秦衡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小心翼翼地塞进被子里握住，又将他额头的碎发拔开。
　　虞致维对他说话：“秦衡，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我们才刚刚和好，还没过几天好恩爱日子呢！”
　　“你不是说想以后老了就去乡下养老吗？你要是不在了，那幢房子怎么办？如果你不监督我，我可不会回去帮你打理。”
　　“还有啊，你不是喜欢小孩吗？我们还没有一起生小孩呢！”
　　“我都想好了，过年前咱们就去领证，过年就带你回家见家人。”
　　“我家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还有啊，你不是去学了厨艺吗？我想吃你做的菜。早上吃，中午吃，晚上还要吃。”
　　“秦衡，你没了曲玖西难过了那么多年，如果我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自信能像你那样坚强，把自已活得像个人。”
　　“秦衡，我还没有认认真真的对你表白过呢！我前几天正儿八经的写了一大篇表白信，打算圣诞节这天读给你的。”
　　他起身，在秦衡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我不许你不撇下我。”
　　护士在一旁听得动容，可他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虞致维，探视时间到了，让他先出去。
　　虞致维恋恋不舍，又在秦衡唇上落下一个深吻，才离开加护病房。
　　大概是治疗和药物起了作用，还是虞致维那一番，没羞没臊的情况起了作用，总之，傍晚时分，秦衡的情况渐渐好转起来。
　　好在，事情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虞致维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在得知秦衡情况稳定之后，压在他心头的大石落了一半。
　　不再像起初那样提心吊胆，疲惫便让他渐渐睁不开眼睛。
　　他靠在蓝色的休息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程安抱着圆墩坐在他身边。
　　圆墩像小大人一样，知道秦衡叔叔病了，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靠在父亲怀中，偶尔才会去护士台，和那些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玩一会儿。
　　累了就回到父亲身边，靠在父亲胸膛睡觉。
　　虞致维只睡了大半个小时，就被恶梦惊醒。
　　他醒过来，就正好对上胖墩那一对灵魂的大眼睛。
　　胖墩瞪着一又圆圆大眼，用胖嘟嘟的小手挡在嘴边，小小声地问：“虞叔叔，你怎么了？”
　　虞致维喘着粗气，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虞叔叔没事。”
　　胖墩立即把手指压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虞致维瞄了一眼程安，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站走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习惯性的往病房里看去。
　　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好像天花板同他有仇似的。
　　虞致维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才慢慢反应过来。
　　秦衡醒了！
　　他手忙脚乱，想奔进病房。
　　可是他根本打不开。
　　他急得想拍窗户。
　　护士就先一步来到门前。
　　他向虞致维比划了一个手势，让他别着急，给他开门。
　　护士把虞致维放进，先消毒，然后再穿上隔离服。
　　虞致维迫不及待地跑到病床前，他欢喜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双眼泛红，死死看着秦衡。
　　秦衡也看到了他。
　　随后他勾起嘴角，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他脸色还是苍白，可笑容却很温柔。
　　他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来了！”没扎针的手朝他举起来。
　　不过举了一点点高，就显得十分吃力。
　　虞致维重重点头，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眼泪在下一秒就能滚出来。
　　秦衡沙哑地说：“你乖啊，我没事的。”
　　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他想抱住秦衡，想把脸埋在他胸膛，想用哭声倾诉这两夜一天的委屈。
　　只有拥抱着温暖的、鲜活的、会呼吸的哥哥，他才会安全感，他才会觉得自已还活着。
　　可他还没来得及抱住秦衡，后衣领就被人拎住。
　　护士凶巴巴地问他：“你干什么！”并不是白天那个护士了。
　　白天的护士很温柔，晚上这名护士更凶一些。虞致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护士就继续凶巴巴地道，“你自已有多重，心里没点数啊！你这一下扑上去，把他的伤口压裂开了怎么办？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是你再挨几针还是他挨几针？”
　　虞致维：“……”
　　护士又道：“我告诉你啊，老实点，被好奇得东摸摸西摸摸的，特别是被子盖住的部分，你连被子都别碰。”
　　虞致维头一次在秦衡以外的人面前这么怂：“我……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承诺的，还有一章，晚一会儿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圣诞节七
　　虞致维被护士‘教训’一顿之后，果然老实多了。
　　像个幼稚园的孩子那样，规规矩矩坐好。
　　秦衡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虞致维连忙握住。
　　秦衡歪着头看他，露出微笑，但是笑得很疲惫：“怎么啦？被吓着了？”
　　虞致维吸了吸鼻子：“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把脸贴在秦衡手心，虞致维咕哝着。
　　其实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稍微清醒之后，第一个闯进脑海里的念头就是：如果哥哥真的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
　　但是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哥哥终于好起来了。
　　走到这会儿，他麻木的脑子才稍微反应过来。
　　秦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有些心疼：“对不起啊。”
　　“呸。”虞致维难得矫情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的人，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秦衡微微笑着，突然想起程安的事情：“我睡几天了？”
　　虞致维说：“前天晚上送来的。今天已经是二十六号了。”
　　“那天程安打人，对方没事吧。”秦衡很担忧，“他是做医生的，现在做医生本身就很难了，如果他再因为我和人打架影响了工作，该怎么办？”
　　虞致维叹了口气，说：“他不仅当时把人打了，你在做手机的时候他还把人胳膊腿全卸了，脖子都给人拧掉了。”
　　“你说什么！”秦衡一激动，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顿时疼得他脸色更加苍白，“程安把人弄死了？“
　　虞致维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人没死，只是四肢脱臼了，脖子确实不太好使了。但人确实还活着。”
　　“脖子断了还能活？”秦衡心里既疑惑，又觉得那可是程安，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的？
　　不过，既然对方没事，秦衡也松了口气，“不过他把人伤得这么重，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吧。那人和邹骏一起的，应该不太好惹吧！”
　　虞致维说：“你放心吧，我已经先一步报警了，律师也让孙佑炀帮我去特色了，明天就可以直接起诉他们了。”
　　“这样会激化矛盾的吧！”秦衡问。
　　虞致维按住他：“你别乱动，动来动去的对伤口不好。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都会安排和处理的。你安心养身体就好。”
　　“可我就是不放心啊！”秦衡还想再挣扎一下，却被虞致维瞪了一眼。
　　秦衡只好不再问，片刻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说道：“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是你要怎么做，事情到了哪一步，碰上哪些困难，你都要告诉我。困难不可怕，困难在前却无知才可怕。你什么都不说，我反而会胡思乱想。”
　　虞致维一开始不同意，还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傻不愣登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呢？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答应秦衡：“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进展，但是你也得答应我，点到为止，不准你插手这些糟心事，影响你养病的心情。”
　　秦衡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虞致维老大不愿意地同他勾勾手指：“一言为定。”


第一百六十章 谈崩了一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秦衡就又昏昏欲睡。
　　虞致维没敢打扰他，便悄悄退出了加护病房。
　　虞致维刚刚来到走廊上，就见程安抬头看着他：“恭喜你啊。他终于醒过来了。”
　　虞致维重重吐出一口气：“是啊，他终于醒过来了。”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亮眼的牙齿。
　　圆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我可以进去看看秦衡叔叔吗？”
　　程安按下恨不得立即就能飞进屋子的女儿，哄道：“不行哦。秦衡叔叔身体不好，已经睡着了。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好不好？”
　　圆墩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靠在父亲怀里，“那等秦衡叔叔醒过来就可以进去看他了吗？”
　　“那也需要问过护士姐姐或哥哥才可以的哦！”
　　圆墩哼哼两声：“没劲。”
　　程安用下巴递了一下身边的空位，示意虞致维坐下。
　　虞致维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便依言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这两天程安的手机调了震动，其实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两天时间起码拔了三四十个电话来。
　　对方逼他逼得紧。
　　秦衡现在身体不好，他知道自已不应该给他添乱，可他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现在能帮到他，让他信任的人，也只有秦衡了。
　　至于虞致维，他爱乌及乌而已，信秦衡就顺带信虞致维。
　　于是他把寄养女儿的事同虞致维说了一遍。
　　程安说：“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在渝城我最信任的人是秦衡，现在也就他的条件更符合……”程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才刚刚和好，突然塞个孩子给你们，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但是我……”
　　“你别说了。”虞致维立即出言打断了程安，他脸上看不出表情，程安忐忑不安地看向他。虞致维说：“既然秦衡已经答应答应你，那就是我也答应了。”他看向程安怀里的孩子，说，“我没养过孩子，脾气也还有些孩子气，我会尽力，却不一定会养得比你好。”
　　程安简直喜出望外。
　　落下心里一块巨石，他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他道：“生活上不必拘泥细节，他待在你和秦衡的身边，我很放心。”
　　虞致维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总有一种程安在交待后事的错觉。
　　秦衡的情况正在一步步好转，而对我起诉邹骏发小的事也已经走上正规流程。
　　那边在他们起诉的第二天就来找虞致维。
　　他们希望能够庭外调节，并提出一大笔赔偿金，希望他们能够撤诉。
　　虞致维那边的人调查过，那个被邹骏称之为海哥的alpha，是他们家的独苗，将来是要继承他们家的家族产业的。而他也年纪不小，正是进入商场跟着前辈学习的重要阶段。
　　那位‘海哥’不能在这段时间发生任何意外。
　　虞致维的目的不是要钱，更不单单是为秦衡出口气，他更想做的是保住程安。
　　程安把‘海哥’打成那样，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虞致维看那调节协议上的一长串数字，他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在合约上：“你们以为我要的是钱？你们觉得我会在乎钱？”如果他只在乎钱，就不会等秦衡到现在，当初更不会拒绝邹骏的好意。
　　邹骏委婉到：“致维哥，我了解你，你要的可能不是这些钱，可秦衡毕竟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大委屈，这些钱只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呵呵。”虞致维冷笑一声。
　　邹骏从未在虞致维面前这样难堪过，他都已经有些坐不住：“致维哥，那想怎么样嘛？”
　　虞致维说：“让你的海哥哥进去吃几年牢饭。”
　　邹骏微微一笑：“致维哥，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会以为你其实是在吃我的醋。”
　　虞致维说：“你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不是吗？”
　　邹骏咬牙：“海哥是他们家族中这一辈里唯一的alpha，他将来是要继承整个家族的，如果他坐牢了，就等于毁了他们将来。别说继承家族企业，恐怕家族在资本之下，还会将他除名。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吗？他只是打了秦衡几拳……”
　　“可是秦衡差点死了！”虞致维猛地拔高音量，双眼亦圆瞪瞪地看着邹骏，里面隐藏着无数愤怒，“还是两次，医生给我下了两次病然通知单，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邹骏说：“可他毕竟活过来了啊！他的情况在好转，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因为好不容易挺过了鬼门关，所以曾经受到的伤害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吗？”虞致维声音阴恻恻的，“所以，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可以说，反正蹲几年大牢出来，那个混账也可以继续好好的生活，所以坐这几年牢的过程也可以不计较了吧。扯平了，不是吗？”
　　“可是我海哥也受伤了啊！他现在还得躺在病床上，你心里就只有秦衡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海哥是为了帮我出去才打的秦衡，现在他受伤了还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是对不起秦衡，可我更对不起海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过去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他握住虞致维的胳膊，头一次放下身段求人，“致维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如果海哥真的坐牢，这份人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过去？我们之前有什么过去吗？”
　　邹骏呼吸一滞：“没想到你这么无情。”
　　虞致维冷着脸，没有多余反应。
　　邹骏深吸口气，又说：“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最近。就上一次，你犹豫不决，我假装你的恋爱对象去气秦衡，我表演得够卖力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能念一点旧情？”
　　一提这个，反而领虞致维更加生气：“就是因为你的擅做主张，自以为是，才导致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一开始的确很气。
　　这么多所愤愤不平。
　　他想报复秦衡。
　　那时候他和秦衡的日常相处，甜蜜得像新婚的小夫妻一样。
　　他一边享受着那一份甜蜜，心里一边滋生着怨恨。
　　他们越来越幸福，他的怨恨就越来越旺盛。
　　有多甜蜜有就多恨。
　　可真要下手报复秦衡，他又一直下不了手。
　　他一直犹豫不决。
　　每次要下定决心时，秦衡的好与坏在他脑子里交替出现。
　　心里万般煎熬。
　　他始终还是没有勇气，也不忍心对秦衡下手，反而把自已折磨得更加狼狈。
　　然后邹骏就擅作主张，在宴会上，以他恋人的身份出现。
　　于是他顺水推舟，将计就计，酿成后面惨剧……
　　其实仔细想来，也不能全怪邹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章……
　　姐妹们，一定不是我飘了。
　　要怪就怪这个天气太冷了，冻手爪爪没办法好好打字……


第一百六十一章 程安消失了
　　一切起因还在虞致维身上。但事已至此，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意思。
　　邹骏的愤怒溢于言表。但很快，他就露出另一副表情。
　　他眼神阴冷地看着邹骏，说：“海哥是打了你。你的朋友，那个叫程安的吧，他不是也打了海哥吗？虽然海哥伤势不如秦衡重，可是海家的势力比爷们大啊。致维哥，你最好想清楚了。”
　　“程安是名医生，名誉对医生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他把人打残的事情一旦报道出来，你说他会怎么样？他还能当成医生吗？”
　　“海哥的前途是前途，程安的前途也是前途。你为了给秦衡出口气，就要毁掉一个人的未来？你办得到，秦衡也办得到吗？”
　　虞致维虽然强制镇定，但眉宇之间还是透露着丝丝慌乱。
　　而他这一切细微表情，邹骏都看在眼里。
　　“致维哥，我有个提议。你们不告海哥，我们也不靠程安，大家各退一步，算是扯平了，如何？”
　　虞致维很快恢复冷漠的表情：“不如何。秦衡可是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你海哥那点小伤也能比得上？”
　　邹骏说：“我们的法码，不是还有程安的前途吗？”
　　虞致维说：“我们的法码里，也有你海哥的前途。”
　　邹骏嗤笑一声：“你以为这对他有多大影响？坐过牢的履历确实会有一点影响，可那也是微乎其微的，只要他自已争气，他们家的产业最终还是会落在他的手里。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该属于他的仍然会属于他。”
　　虞致维说：“如果在他关进去的这几年，我去给扶持他的对手呢？我向你保证，在他出狱之前，我就能让他家的产业易主。”
　　虞致维的工作能力有多强，邹骏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当初在他父亲的公司，他想要升职就升职，到了现在的公司，想拿下什么项目就拿下什么项目。如果他存心和海哥作对，那海哥就真的完了。
　　邹骏脸色铁青地瞪着虞致维：“致维哥，你真的要把我逼上绝路吗？那时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在渝城没有立足之地。”
　　虞致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随意啊。”
　　邹骏：“你当真一步都不肯退？”他不相信虞致维一步不退。他刚才分明支援了，这会儿不过是在死要面子罢了。
　　虞致维不回答。
　　邹骏反而有些拿不准他的真实态度，干脆撂下狠话：“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已好好想想吧，想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虞致维看着邹骏的背景，一声冷笑。
　　他搓了搓脸，让自已的表情变得缓和温柔，这才重新回到病房。
　　虞致维不怕花钱，给秦衡弄了个单间。
　　这会儿圆墩正趴在靠窗的沙发上看小人书，而秦衡也靠在床头翻着杂志。
　　看见虞致维进来，秦衡放下书，问他：“怎么样了？”
　　虞致维捧着秦衡的脸，在他唇上啜了一口，才说：“目前还是按我的剧本走，别担心。”
　　秦衡又回吻回去，什么都没再说，就是绝对的信任。
　　“咦，好羞羞哦，你们两个大人，难道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小朋友的感受吗？你们会把我教坏的！”圆墩坐在沙发里，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
　　秦衡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扯着被子遮住脸，不太敢见人的样子。
　　虞致维一本正经地对圆墩胡说八道：“谁说的？我们这是在给你科普正确的情侣关系。我喜欢你秦叔叔，你秦叔叔也喜欢我，我们也只能亲亲嘴。你要记住啊，以后要是有别的孩子想亲你，一定要拒绝哦，不然会怀孕的。”
　　“哼！才不会咧！我爸爸给我说了，亲亲是不会怀孕的，只有交配后才会怀孕。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孩，你别想忽悠我！”
　　虞致维揪着圆墩的脸：“你还清楚自已是个孩子吗？你爸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跟你说啊！”
　　圆墩的脸被扯变形，可他还是倔强地维护老爸的威严：“哼，我爸说了。我虽然年纪小，可也是大人了，什么都可以知道。”
　　说到程安……
　　自从那天他把圆墩交给他们后，他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
　　别说是秦衡，就连虞致维都有些担忧。
　　晚上，虞致维把圆墩哄睡着之后，秦衡给程安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秦衡刚：“喂。”了一声，就听程安沙哑的声音传来：“秦衡，我没事，别担心，那件事就拜托给你……”程安话还未说完，电话就被突然挂断。
　　秦衡再打电话过去时，那边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秦衡看向虞致维。
　　虞致维眉头紧锁。
　　秦衡说：“我感觉他出事了。”
　　虞致维也是这样认为的。
　　秦衡问：“我想报警。”
　　虞致维想了想，说：“如果能报警，他早就报警了。而且根据程安所说，那个男人找上他是为了圆墩，他应该不会把程安怎么样。反而是我们一报警的话，对方就会发现圆墩的存在。”
　　“可是……”
　　“要到我们再等几天？过两天再联系他，如果他还是现在的状态，我们再打电话报警。”
　　秦衡心里不安，可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随后，而且程安之前胸有成竹，说一定会搞定对方。
　　当天夜里，秦衡做了个恶梦。他心里慌得不像样子。他实在不安，就让虞致维去附近的公安局报了警。
　　一开始就连公安局都查不到程安的踪迹，直到第三天，警局从海关处得到程安出关的信息。
　　随后警察拿来一段视频，只见程安自已拖着行李搭乘飞机出国去了。
　　因为从视频中，并不能看出程安有什么不适的表情或神态，他看起来很自然，就像是要出门旅游散心一趟。
　　再加上他在国内并没有犯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秦衡再打他电话，就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程安就这样，大咧咧的从他们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孩子扔给秦衡之后，他自已消失了。别说是秦衡，就连虞致维都震惊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是一章，明天应该会完结~~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丑媳妇见公婆
　　程安突然断了联系，秦衡找不到他。程安以前的同事更找不到他。
　　自安检处后，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秦衡忧心忡忡，夜夜失眠，导致病情恢复得很缓慢。
　　虞致维一边兼顾工作，一边照顾他和圆墩的同时还要兼顾就会邹骏那边时不时制造的麻烦。
　　虞致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几天人就憔悴了很多，瘦了一大圈儿。
　　总之，两人都很辛苦不容易。
　　秦衡一边心疼他，一边尽量放平心态。他不想让虞致维那么累，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秦衡妈妈听说儿子在住院，吓得不轻，当天就收拾行李催着老伴儿来了渝城。
　　秦衡是中午给二位老人打的电话，他们赶在下班高峰期赶到医院。
　　秦衡妈妈见到躺在病床上憔悴的儿子，心窝窝都疼起来了，拉着儿子问这问那了半天，眼睛里全是心疼和关心。
　　秦衡爸爸则自打进了病房后，就被坐在窗前沙发上的小女孩吸引了目光。
　　这孩子，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怎么看怎么惹人爱。
　　就是和自已儿子不怎么挂相。
　　秦衡爸爸看着小孩子，小孩子也看着他。
　　圆墩与秦衡爸爸对视几秒后，聪明的小脑袋瓜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用胖胖的小胳膊撑着沙发，晃动着圆润的一双小腿一划拉，人就已经到了地上。
　　他扶着沙发站稳之后，脆生生地叫了一句：“爷爷！”然后牵起姜黄色的灯芯绒裙子，向秦衡爸爸行了一个优雅的西式礼仪。
　　秦衡爸爸仿佛在一瞬间接收了一万倍的可爱暴击，又激动又兴奋，好像找不到能够回应这么可爱的孩子的语言，一时间他的脸涨通红，不停地‘哎哎’应着。
　　圆墩也不怕生，一下扑进秦衡爸爸怀里，小短胳膊抱住秦衡爸爸的大腿，仰起白生生的小脸望着秦衡爸爸，奶声奶气地说：“爷爷，要亲亲。”
　　秦衡爸爸一时不知所措。
　　圆墩拉了拉他的裤腿。
　　秦衡爸爸蹲下来。
　　‘吧唧’一声，圆墩在秦衡爸爸的脸上亲了一下。
　　“好……好孩子！”秦衡爸爸激动得不成样子，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钞，留下十几张红票子，递给圆墩，“来，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拿着买喜欢的玩具。”
　　圆墩一本正经地奶声奶气，说：“圆墩已经是大人了，不喜欢玩玩具。”
　　秦衡爸爸吃了蜜一样甜，“那就买零食吃……”
　　“圆墩不喜欢吃零食。”其实他超级喜欢吃零食的。
　　可是……爸爸不见了。以后要麻烦秦衡叔叔照顾自已，秦衡叔叔不是亲爸爸，所以要听话，不能给秦衡叔叔惹麻烦，更不能乱要东西。
　　如果让秦衡叔叔不高兴了，圆墩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小三毛，只能去大街上要饭！
　　“哪有不喜欢吃零食的孩子，爷爷给你的就拿着。”
　　圆墩还是执意不肯收。
　　秦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笑着让圆墩收下。
　　圆墩这才有些不愿意地收下秦衡爸爸给他的红包。
　　秦衡爸爸走到床边，小声问他儿子：“这是我的孙子？”
　　虽然圆墩没说话，可他却朝秦衡这边看过来。
　　秦衡笑着说：“对啊，是你的亲孙子。”
　　程安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圆墩还小，他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有不安全感，受到委屈。
　　所以，在程安回来之前，他都要把圆墩当成自已的亲生孩子。
　　秦衡爸爸说：“这孩子长得不太像你啊！”
　　秦衡说：“是不是太像我，像他爸嘛。”圆墩确实像他亲爸多一些。
　　秦衡爸爸其实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问他是不是真正放下曲玖西了，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有担当，将来能不能照顾好他。
　　可现在秦衡还病着，他也不好急着追问。就岔开话题，就聊秦衡为什么住院。
　　秦衡便说：“我圣诞节出去吃饭，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顿，伤到内脏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很多了，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秦衡妈妈眼眶一下就红了，一巴掌抽在秦衡手背上：“圣诞节，这都多少天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你是要急死我跟你爸啊！”
　　秦衡疼得直吸气，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我就是怕你们担心嘛，我现在身体养得也差不多了，所以就赶紧叫你们过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秦衡妈妈就问秦衡晚饭怎么解决，秦衡微微笑着，让他们再等等。
　　果然，没过多久，虞致维就来了。
　　他推开病房门走进来。
　　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好几天没刮的胡子也清理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到后面，用发蜡固定住，看着人模人样的。
　　虞致维进门后，有些紧张，运作僵硬地关上门后，先叫了一声叔叔阿姨。
　　秦衡也跟着介绍：“爸妈，他叫虞致维，是我对象。”
　　秦衡爸爸看着虞致维的模样身材，十分满意，不住的点头。
　　秦衡妈妈真实也觉得惊艳，但是在短暂的惊艳之后，她便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双方相互寒暄客套几句之后，虞致维把圆墩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去问秦衡：“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医生那边有说什么？”连声音，都比和别人说话时要温柔几个度。
　　秦衡笑着对圆墩说：“你把医生的话学给他听。”
　　圆墩便似模似样地模仿着医生的口气说话，把秦衡的病情转述了一遍。
　　虞致维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爸妈早饿了，你先带他们出去吃饭吧。”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秦衡想了想，说：“还是抄手吧，有荤有素还顶饿。”他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大衣，“你把衣服拿过来。”
　　虞致维将衣服拿给他，秦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交给母亲，“吃过饭你们就回家去休息吧，住我那儿。反正地方你们也熟，客房你们要自已收拾。”
　　虞致维说：“不如去我家住吧，我家每周都有人去打扫，叔叔阿姨回去之后可以直接休息。而且你那边台阶多，爬上爬下不方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婆婆不高兴
　　秦衡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就住我那边。他们以前偶尔也来住住，和周围邻居都熟悉，他们住着也自在些。”秦衡知道虞致维在挣表现。
　　可他不了解秦衡妈妈，他妈妈可不是随便几句讨好就能搞定的。
　　其实住虞致维家确实要方便些，可他看到妈妈的脸色有些异样，他不想惹妈妈不高兴，还是一步一步来比较好。
　　秦衡给虞致维使唤了个眼色，虞致维便不再强求。
　　秦衡又拉着圆墩的手，认真说道：“你今晚跟爷爷奶奶回家睡好不.......文..........网...好？”
　　圆墩低下头，扣着手指，闷闷地，许久才哼出一声委屈的：“好。”
　　秦衡愣了一下，圆墩是在担心自已会借机扔开他吗？
　　他握住圆墩的手，笑起来：“算了算了，爷爷奶奶今天赶路肯定很累了，你还是跟我住在医院吧。”
　　圆墩立马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圆墩喜欢医院的沙发，睡着可舒服了。”
　　秦衡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就让他们赶紧去吃晚饭。
　　一屋子人没一会儿就走光了，只剩下秦衡一个。
　　秦衡待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心中有些酸涩。
　　圆墩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还早熟。
　　才几岁的孩子，就已经懂得察颜观色了。
　　虞致维带着自已的岳父岳母去了医院附近的餐厅，要了一个包厢。
　　四人落坐之后，秦衡父亲兴趣盎然地同虞致维说话，问这问那的，问他做什么工作，老家哪里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虞致维都一一回答。
　　秦衡妈妈轻咳一声，瞪了自家老伴一眼：“你的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吃饭。”
　　秦衡爸爸：“菜还没上嘛。再说了我和小虞说多聊几句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自家，唔……”秦衡爸爸抱着腿，表情狰狞，估计是伤得不轻。
　　虞致维有些尴尬。
　　几人吃完饭后，虞致维本来打手亲自送秦衡爸妈回家的，不过秦衡父母自已有开车，就拒绝了虞致维的好心。
　　虞致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食物，回医院。
　　秦衡见他们开门进来，就问：“我爸妈都回去了？”
　　虞致维拉出餐桌，把打包回来的抄手摆好，坐在床边亲自喂秦衡吃饭：“吃过饭就回去了，也不让我送。”
　　“怎么？你闹情绪了？”
　　虞致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就是觉得阿姨可能不太喜欢我。”
　　“我妈就是那种性格，我明天跟她聊聊，就没事了。”
　　虞致维还是高兴不起来。
　　圆墩咬着棒棒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虞致维抱着圆墩在沙发上休息。
　　关了灯，房间里光线很暗。
　　圆墩已经睡着，微张着小嘴趴在虞致维胸膛上，小脸被压得变形。突然，秦衡小声说话：“你还在为我妈的事不高兴？”
　　虞致维把圆墩从身上移下去，小东西一离了他就又粘上来。
　　虞致维背对着圆墩，看着病床上模糊的，秦衡的轮廓：“也谈不上不高兴。虽然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可是婆婆不喜欢，我压力还是蛮大的。”
　　秦衡低声笑起来。
　　虞致维凶他：“你笑什么？”
　　秦衡说：“没什么啊。就是现在特别想抱抱你，安慰安慰你这个小可怜。”
　　结果，虞致维立马掀了被子，起床后走到病床前。
　　秦衡看着他：“你干什么呀？”
　　虞致维二话不说，低头吻住了他。
　　“唔……”秦衡挣扎了一下，拉扯到伤口很疼，便放弃挣扎，任由虞致维吻他。
　　亲吻变得湿滑，带着水声。
　　两人都觉得有些热。
　　秦衡的呼吸变得粗重。
　　虞致维忍耐着与他分开，又依依不舍地时不时的含住他的嘴唇，温柔的吮吸。
　　秦衡喘着粗气：“够了……再继续下去，我要忍不住了。”
　　虞致维这才收敛，把头歪床上。
　　秦衡掌心贴着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虞致维便时不时的按着他的手，吻他的手心。
　　两人靠在一起腻歪了好一会儿，秦衡便催促他：“快回去睡觉，休息不好白天怎么工作？”
　　虞致维说：“快过年了，懒得出去谈项目，在公司里挺清新的。我都想干脆请假全程陪护你好了。”
　　秦衡说：“那怎么行？一个部门两个管事的都不在，还不乱套了？你乖乖回去休息，然后睡觉。”
　　“嘛呢！以前你没事的时候，我们还有玩到凌晨的时候呢……”
　　所谓的玩到凌晨，还不是他缠着秦衡运动？
　　秦衡骂他脸皮比城墙转拐拐还厚，虞致维就腆着脸说：“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秦衡已经无话可说了，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已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秦衡爸妈特别早就来了医院，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虞致维一手拿着漏水杯，一边跟秦衡接吻。
　　秦衡还主动搂着秦衡肚子，脸颊因为这个深吻而绯红。
　　四个尴尬得四目相对。
　　这种时候，阅历丰富的秦衡的脸皮就厚上许多。
　　他红着脸，不疾不徐地对虞致维说：“还不快去把杯子放下？然后叫圆墩起床，帮他把衣服穿好。”他再一回头，就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已的父母：“你们快进来啊。”他目光落在父亲提着的保温桶上，“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秦衡妈妈不太高兴地走到床边，把餐桌拉出来，又把带来的早饭一一摆出来了。
　　粥得烂烂的小米粥，一些包子，还有一个自家炒的蔬菜。
　　秦衡皱着鼻子：“唔……好香啊！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饭了。”
　　秦衡妈妈横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秦衡爸爸打着圆场，说这粥他昨天晚上就熬上了，特别软烂，他吃着肠胃没负担。
　　早饭时，圆墩埋头吃饭，虞致维战战兢兢，秦衡负责哄爸妈高兴，虽然效果并不怎么样。
　　饭后，虞致维掐着点去上班。
　　秦衡脸上的笑容忽然一下就收敛了。
　　他对妈妈道：“妈妈，你不该那样对他。”
　　秦衡妈妈哼了一声，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不该这样对他，你让我哪样对他？他这种人，能对你真心吗？就算现在真心，这真心能维持多久？能跟你真心一辈子吗？”
　　【作者有话说】
　　我食言了，今天完结不了。
　　后面的这些杂事感觉还熥写好几章。
　　然后……
　　今天朝阳医院的事情太难受了。
　　明天收拾行李回老家，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虽然回老家了，但是更新是不会断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妈妈你要对女婿好一点
　　“妈，你是不是对虞致维有什么误会？他是个很不错换人。”
　　“误会？什么误会？我跟他之间没有误会。”
　　“妈，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你以为你妈妈是那种耳根子软，被人随便忽悠几句就会上当受骗的人吗？”秦衡妈妈斜睨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恨铁不成钢一般。
　　“你看看那个虞致维，才多大？比你小一轮吧！”
　　“也没有这么多……” 秦衡想提自己男人在亲妈这边找回点面子，可这是他亲妈啊。把他一泡屎一泡尿养大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秦衡一张口，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想干什么。
　　所以根本没给秦衡扯淡的机会，直接道：“你少跟我提这些没有的。你们之间的总是不仅仅是年龄。”
　　“妈……”
　　“虞致维不仅年轻，找得还那么帅，又事业有成。他这种男人大街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为什么会看中你？”
　　秦衡脸色微变。秦衡妈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正：“妈妈不是说你不好，而是虞致维的这个年纪有更多的选择，他还有许多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你不一样。”
　　秦衡妈妈眼里全是心疼：“你在妈妈眼中也很优秀，并不比虞致维差一星半点。可是我们不一样啊，你的人生并不比他长多少，可你经历过的那些事，他一辈子都未必会经历到。 ”
　　“他还有重新选择的无数种可能，可是你呢？你扪心自问自己还有重新选择的勇气吗？”
　　“妈妈希望你找一个稳定的，能一直陪伴你的人。”
　　秦衡对母亲默默地张开双臂：“抱抱。”
　　秦衡妈妈倾身过去，将秦衡抱住。
　　母子相拥在一起。
　　秦衡在母亲的肩膀，说：“妈，我在他六七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你想不想听我和他的故事？”
　　秦衡妈妈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答应。
　　只要儿子愿意同她说，她就愿意听。
　　.......文..........网...
　　于是秦衡把自己和虞致维从相识，到虞致维一头热的追求，再到他看到哥哥的日记本，再到单方面的悄声离开，再再到重逢后所发生的一切。
　　当然，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就滚床单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妈妈的。
　　秦衡妈妈在听完儿子的讲述后，唏嘘半晌，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目前来看，他可能真的对你一心一心。妈妈仍然有担忧，可如果你愿意一试，妈妈不打算阻止你。”她轻轻拍着秦衡的肩膀，说：“儿子，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爸爸妈妈永远会等你。”
　　秦衡眼眶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那妈妈你晚上能不能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因为你不待见他，昨天整晚没睡着。况且你对他好了，他才高兴，他一高兴就会加倍对我好，只要别人对我好妈妈你就开心，所以……到最后也是你赚了。”
　　“哎哟，你都快把我说晕了。你就为了一个男人这么有形你妈我啊！有你这么护着他的吗？”
　　秦衡撒着娇：“那妈妈你答不答应嘛……”
　　秦衡妈妈：“我答应……”
　　解开了眼前的误会，秦衡心里踏实多了。
　　他想起圆墩的事，就这样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打算主动向你妈解释。
　　毕竟，坦白从宽嘛……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要早点休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谢谢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别找程安
　　其实秦衡妈妈不喜虞致维还有很大一个因素，就是因为圆墩。
　　他和儿子还未结婚，孩子就已经这么大了。
　　最严重的是，儿子未婚生子这事竟然没和他们透露一点消息，就这样瞒天过海把孩子养到这么大。
　　是想和秦衡生米煮成熟饭吗？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得让儿子连亲生爹妈都要瞒！
　　这才是让秦衡妈妈真正不喜虞致维的原罪。
　　秦衡先找了个理由，让爸爸带着圆墩出去玩，他才和妈妈说起圆墩和程安的事。
　　不过关于这孩子的来历，秦衡怕如实讲后，会让母亲对程安印象不佳，于是做了一些灵活改编，但大体主线还是保留着。
　　秦衡妈妈听完后，一阵唏噓，直说圆墩这孩子可怜，这么小亲生父亲就不在身边。
　　秦衡妈妈心软，拉着秦衡的手，说：“没想到平时看着程安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一定要对圆墩好一点，要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
　　“那虞致维呢？他对圆墩的事怎么看？”
　　“他都听我的。他还想……”秦衡表情有些不自在，“他希望我们能尽快结婚，也要一个孩子，圆墩也能有个伴。”
　　秦衡妈妈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虞致维，昨晚没给人好脸色，恐怕真的伤着人家孩子的心了。
　　他说：“既然你们已经连这些事情都想好了，那就赶紧提上日程吧。把他父母叫上，双方一起吃个饭，把日子定下来。”
　　秦衡点头道：“我会跟他说的。”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秦衡便岔开话题，和母亲聊一些有的没的。
　　忽然，病房门被敲响，母亲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位快送员，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请问，哪位是秦衡秦先生？”
　　秦衡应了一声，随后书了包裹。
　　快递员走后，母子两人关起门来，拆开快递。
　　快递上没有写寄件人，秦衡还有些紧张。
　　当人看到打开快递后，发现里面是五六张银行卡，一本户口本，一叠签好字但内容空白的委托书，还有两张房产证，以及一封手写信。
　　东西全都是程安寄来的。
　　程安在信中说。
　　对方很狡诈，他的麻烦很大。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敢轻易暴露圆墩的踪迹。
　　他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圆墩，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 里他能帮忙照顾圆墩。
　　这些银行卡和房产，是他全部的财产。
　　他希望秦衡能够帮忙把房子租出去，两套房子的房租和存款全部用于圆墎的日常开销和学习。
　　如果将来他再也回不来，那么他希望秦衡能在圆墩成年之后，代他向孩子说一声对不起，并将另一封信交给圆墩。
　　而两套房子，一套给孩子，一套留给秦衡。
　　在信的最后，他郑而重之的提醒秦衡，千万千万不要找他。对方很狡猾，会发现圆墩的存在。
　　秦衡看完信之后，怔愣良久才回过神来。
　　事情竟然已经这样严重！
　　而程安总是宽他的心，从头到尾都没同他说过实情。
　　他是怕会连累自己吗？
　　程安现在还好吗？
　　秦衡心情沉重。
　　他对那个‘人’一无所知，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并不是不担心程安的安危，而是害怕‘那个人’真的狡猾到发现圆墩的存在，到时候他不但找不回程安，反而还让那个人以亲生父亲的名义，把孩子也一并抢走。
　　………………
　　事情都说开了之后，母亲对虞致维的态度果然好了许多。
　　虞致维受宠若惊，在秦衡母亲面前反而更加紧张。
　　秦衡又住了一周院，就出院了。
　　回家后，秦衡完全活过来一样，精神头特别好，扶着墙四处走动。
　　圆墩的保姆也跟了过来
　　原本秦衡一个人住的二层小楼，一下子塞进六个人，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人气。
　　虞致维把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给秦衡的父母住，一楼虞致维曾住过的小房子让保姆住，秦衡和圆墩住秦稀的主卧室。
　　虞致维把人接回家后，当着秦家二老的面，就说：“晚上我睡沙发就可以了，你们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就能听见。”说完之后，他还故意抿了抿嘴唇，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别人看不出虞致维想干什么，秦衡却看得出来。不就是想趁机得到父母的认可嘛！
　　结果弯弯绕绕的搞暗示，多费神啊！
　　秦衡也不帮腔，只是瞄了老妈一眼，是你表演的时候了！
　　秦衡妈妈妈妈干巴巴地‘呵呵’笑了两声，没接话。
　　反而是秦衡爸爸，大手一挥，一拍桌子，说：“睡什么客厅啊。”
　　虞致维眼睛一亮，看向未来岳父。
　　只听秦衡爸爸说：“客厅在一楼，秦衡在二楼，他有事叫你，你还没听见，我们就已经被吵醒了。干脆这样吧，我们一会儿就去超市买一张单人床，放在床尾，你们离得近，好照顾。”
　　虞致维：“……”但好歹也是和秦衡一个屋了，他知足。
　　虞致维笑得有些勉强，把行李整理好之后，就和秦衡爸爸一起去了商场买床。
　　当天夜里，虞致维缩在床上的小床上，看着秦衡和非要粘着他进寸步不肯离开的圆墩，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哼哼唧唧，把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秦衡的脚。
　　秦衡便用双脚夹着他的手，故意不准他缩回去。
　　虞致维就挠他脚底心，秦衡笑得在床上打滚，虞致维才肯放过他。
　　年关将近。
　　秦衡留父母在渝城过年，因为家中人多，秦衡早早给保姆放了带薪假，让他多些时间回去陪陪家人，过完年秦衡恢复上班，保姆就没什么机会休假了。
　　秦衡的母亲提议，让虞致维的父母也来渝城过年，两家人在一起熟悉熟悉。
　　虞致维反而有些支支吾吾，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答案，只说先带回家一趟，再商量见面时间。
　　这让好不容易对他改观一些的母亲，再次对他颇有微词。
　　眼看好不容易挽回的好感，再度爆跌，虞致维也很着急，只好解释：“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其实他越解释，反而越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眼看就逼近年关，邻市突然暴发一种会有超强传染性的呼吸性传染病，不过几天时间 就从邻市暴发至全国范围。
　　原本打算初二一起回虞致维家的计划泡汤。
　　大年三十一早，一家五口就忙活开了。
　　先是贴对联，挂灯笼，然后是准备年夜饭。
　　秦衡是个大病号，除了摘摘菜，其它的事根本参与不了。他闲得不行，于是在一旁指指点点，净给人舔乱。
　　最后还是亲妈看不过去了，把他赶去客厅乖乖看电视。
　　秦衡歪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圆墎靠在他腿上，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滴到沙发上。
　　虞致维挂完灯笼进屋，看见沙发上的一大一小，心里莫名的熨热。
　　他拿着毛毯给秦衡披上，趁着未来岳父岳母不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秦衡嘴上偷了个香。
　　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围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一直到十二点，随后才各自回房睡去。
　　圆墎年纪小，早就趴在秦衡怀里睡着了。
　　回房间后路，秦衡小心翼翼地把圆墩放进被窝里。
　　虞致维粘上去，借着拿被子勾勾的被子，摸摸秦衡的大腿，碰碰蹭蹭秦衡，还时不时的向他耍个帅。
　　那行为，像极了一只发情期的公孔雀，浑身骚劲地在雌性面前撩骚。
　　秦衡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干嘛，可圆墩还在他们房间呢，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那什么吧！
　　秦衡‘切断电波接收器’，把虞致维所有的暗示都屏避掉，把圆墩专用的小枕头整理好，又给圆墩捏好被角。
　　他推开虞致维，朝虞致维摇头，表示他不可以，不行，完全拒绝。虞致维撅起嘴，盯着脚尖，委屈巴巴的。
　　秦衡无奈，朝他伸出手。
　　虞致维不情愿地把手伸进秦衡的手心。
　　秦衡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过来。”
　　虞致维走过去，却始终别着头不看他。
　　秦衡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轻轻晃动：“亲爱的，你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忍一忍嘛。”
　　“拜托拜托！”
　　“好不好……”
　　虞致维哼了一声：“不好！”
　　秦衡：“拜托你了嘛……老公……，你最好了，最棒了。我最爱你了……”
　　虞致维抿了抿唇，咬紧牙关，把手从秦衡手里抽出来，气哼哼地进了卫生间。
　　哪有大年初一就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了？
　　秦衡跟进去哄他。
　　他从后面抱着虞致维。
　　虞致维说：“只有摸摸才能哄好。”
　　于是秦衡帮他摸摸又揉揉。
　　虞致维吭哧地喘着粗气，转过身来吻他：“真想把你按住收拾一顿。”
　　秦衡窝在他怀里，软绵绵地说：“有肚子上的伤还疼呢！”
　　两人在卫生间里腻歪了一会儿，虞致维意犹未足。
　　第二天清晨，大家都起了个大早。
　　按照习俗吃了汤圆和鸡蛋。吃着饭时，秦衡说饭后他和虞致维要出去，午饭可能会晚一些。
　　秦衡妈妈遂即明白秦衡要去做什么，自从曲玖西走后，他每年这一天，无论刮风下雨，天晴落雪，他都要去墓园。
　　以前他们劝，秦衡不听，他们也不能强迫他不去看。
　　可现在他已经有虞致维了，也该试着走出来了。
　　秦衡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年初一的去哪儿啊去，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你又想干什么去？”
　　虞致维倒是因为秦衡妈妈的‘一家人’而暗自窃喜。
　　秦衡说：“妈，我和小虞一起出去，你在家做好饭等我们回来吃就好了。”
　　秦衡妈妈有意无意地地看向虞致维，眼里有许多同情。
　　自己这个儿子真不省心！
　　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对人家小虞好一点吧。
　　万一两人过不下去了，人孩子好歹还能看在他们的份上，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虞致维问秦衡：“我们要去哪里？”
　　秦衡冲他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饭后，虞致维把秦衡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粽子，又给他戴了两层一次性口罩，然后才允许他出门。
　　秦衡指路，虞致维开车。
　　虞致维也不问他去哪里，秦衡指哪儿他开哪儿。
　　没过多久，秦衡让他把车停在一片公墓前。
　　虞致维很快就回过神来：“你……带我来看你的前任啊。”
　　秦衡说：“干嘛，你不高兴啊。”
　　虞致维说：“换你，你能高兴得起来？”
　　秦衡说：“当然高兴啦。我可以向他炫耀，你的人成为我的了，气死他，多爽啊！”
　　虞致维说：“可是，他已经死了。”
　　秦衡哈哈笑。
　　虞致维白他一眼：“也就你还能知得出来。”
　　秦衡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回家吃午饭了。”
　　两人顺着山势，拾级而上。
　　秦衡身体没恢复彻底，没走多远就累得直喘气，额头上沁出一片冷汗。
　　虞致维虽然和他置气，可还是心疼他的。
　　他蹲在旁边：“诺，上来吧。”
　　秦衡捂着肚子：“会压着伤口。”
　　“那怎么办？”虞致维伸出双臂，“我抱你上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大过节的公然撒狗粮不太好吧。”秦衡轻咳一声，张开双臂让他抱抱，“那你抱着我可要走快点。”
　　大年初一撒狗粮虐人就已经很过分了，跑这儿来虐死人，会走厄运的!
　　虞致维二话不说，抱着秦衡就往上爬，秦衡搂着他的脖子，继续给他指路。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虞致维把秦衡放下来，有些不高兴地站到一旁。
　　秦衡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该你腻歪的时候你像只猫一样粘人，该你宣示主权的时候往后躲。”
　　虞致维哼声道：“送我的男朋友来见他前任，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秦衡笑眯眯地，随后他回头看着墓碑，看着墓碑上曲玖西的照片，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哥哥，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吧？又过年了。这是你走的第十三个新了。”
　　“你一个人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秦衡把抓住的人往前面拉了一些，“他叫虞致维，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我带他来见见你，让你在下面放心，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今天更新蛮早的哦！
　　然后这几天的肺炎传得很猛啊，大家出门一定要戴口罩，然后勤洗手哦！


第一百六十七章 泉下有知
　　虞致维就像几个月大的婴儿，秦衡一句话就让他变了脸。刚才还满脸写着不高兴，这会儿已经乐呵呵地炫耀似的握住秦衡的手，就好像在对墓里的人说：你看，他是我一个人的了。
　　秦衡被他的幼稚行为逗笑，却并不打算和他计较，反而更加纵容地握紧了他的手。
　　秦衡絮絮叨叨，像上了年纪似的，对着墓碑说了许多话。
　　多数是他和虞致维在一起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但是刻意的只捡好的说。
　　虞致维听到最后，似有所感，轻咳一声，郑而重之的对曲玖西泛黄的照片说：“你在下面就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的。”
　　秦衡回头看着他，微微浅笑。
　　“哥哥，以后我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你了，我想要把更多的时间留虞致维。”
　　怎么的，就觉得曲玖西非常可怜。
　　虞致维一时心软，夸下海口：“但是逢年过节，我会带着他一起来看你的。”
　　话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怎么就把秦衡往情敌那边推了呢？
　　可对方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也是秦衡豁出性命喜欢过的，应该大方宽容一些。
　　两人磨磨唧唧的，在墓园待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慢下山。
　　虞致维问要不要抱他下山。
　　秦衡摇头说不要：“下山容易。再说了，总不能一直是你帮我，我也应该强到足够让你依靠。”
　　虞致维笑起来：“可是我喜欢。”
　　秦衡说：“我也喜欢。”
　　两人手牵着手，一直到了山脚的停车场。
　　秦衡口渴，坐在休息椅上歇息，虞致维去给他买水。
　　秦衡在等他的时候，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周围景色，忽然，一个已经有些陌生的熟悉身影闯入他的眼帘。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身边跟着一位身形相当，气势相当的alpha。
　　他的模样与刚刚坟头的照片长得有八分相似。
　　秦衡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惊讶得喊出了声：“玖南？！”
　　曲玖南也愣住他。
　　眼里满是震惊，大概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秦衡。
　　他几步走到秦衡面前：“秦衡哥，你怎么……”他欲言又止，有些同情又有一些怜悯。
　　墓地。
　　大年初一。
　　孤身一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秦衡仍然……对哥哥痴心难改。
　　“……”曲玖南张口欲言，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反而是秦衡先开口问他：“又来看你哥哥？”
　　“嗯。我几年没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秦衡哥，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找一个新的爱人？
　　秦衡笑呵呵的点头：“过得还不错。你呢？”他看向曲玖南身边的人，“这位是？”
　　曲玖南说：“我的恋人，我们准备今年结婚，秦衡，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秦衡笑着说，“只要你愿意叫我，我一定会到。”
　　秦衡又忽地想起一件事，对曲玖南说：“我今年可能不能再去看望爸妈了，希望你能代我说一声抱怨。”
　　“怎么？”曲玖南有些担心他，“是你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不需要帮忙？”
　　秦衡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他话未说话，虞致维就买好水回来了。
　　他从曲玖南的背后走来。
　　看到秦衡在同人说话，便着急地快跑几步，“哥，怎么了？”
　　跑得近了，他才看见和秦衡说话的人是谁，一下愣住。
　　曲玖南也愣住。
　　曲玖南的目光在秦衡和虞致维的身上来回打转，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虞致维愣了一下之后，脸上表情倏忽之间变了好几变，脸色复杂至极。
　　随后，他走到秦衡身边，把拧开的水递给秦衡：“你不是说口渴吗？多喝水，少说话。”
　　秦衡接过水杯，一股暖意传递至手心。他挑起眉毛：“暖的！”
　　虞致维说：“你不能喝凉的，我就多花了十块钱，让老板给你用开水烫了一下，温度怎么样？合适吗？”
　　秦衡点着头：“合适的，刚刚好。暖暖的，又不会烫嘴。”
　　“那你多喝点。”他一边叮嘱，一边帮秦衡把厚厚羽绒服的帽子拉紧，不让他吹着一点风。
　　曲玖南闷声看了半晌，恍惚间明白过来为什么秦衡不能去他家了。
　　当初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没想到又走到一块。
　　虞致维这么在乎秦衡，他也就放心了。
　　秦衡喝够了水，虞致维就不让他在外面待着了：“你身体弱，不能吹风，上车去。”
　　秦衡还想两种曲玖南多说几句，可虞致维态度坚决，他只好朝曲玖南挥了挥手，说：“有事电话联系，我的联系方式没变过。”
　　曲玖南朝秦衡点了点头，应下。
　　秦衡坐上车之后，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于是将门关上，只见虞致维和曲玖南又聊了一会儿，才道别分开。虞致维坐上车。
　　秦衡问他：“你干嘛呀，你们以前不是同宿舍的同学吗？怎么好像有仇似的？”
　　虞致维没答他，而是动作麻利地将车开走。
　　曲玖南和同行的人一直走到哥哥墓地，他们都没说过一句等话。
　　直到他们来到曲玖西的墓前。
　　他身边的人才问他：“刚才那个叫秦衡的，就是差点成为你哥哥的男人？”
　　曲玖南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人又说：“他好像找到新欢了。”
　　曲玖南说：“是啊。他终于走出来了，有了新的爱人。”曲玖南轻轻抚摸着哥哥的照片，“哥，你终于不用再担心了。秦衡哥的男朋友是我同学，人品肯定信得过。”
　　“他很在乎秦衡哥，就是爱吃醋了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哥，你可以安心了！”
　　风至林动，沙沙作响。
　　仿佛是哥哥在回答他一般。
　　曲玖南笑起来，却不知何时，脸庞有了湿意。
　　秦衡很快就会忘记哥哥吧。
　　这世上能记得哥哥的人又少一个。
　　哥哥在这世上的痕迹又会一点点减少。
　　又是一阵沙沙风声。
　　仿佛是哥哥在低声安慰他：傻弟弟，只要你们过得开心，有没有人记得哥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玖南除了对着哥哥的遗照微笑，已经露不出别的表情。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忽然揽住他的肩膀，捏住他的下巴，强势地命令他：“我不允许你为我之外的任何人，露出这种表情。”
　　曲玖南挥开男人的手，骂了一句：“神经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家见公婆啦
　　原本计划春节之后，秦衡就和虞致维一起回老家，见见虞致维的家人，再将婚事定下。
　　可是因为传染肺炎，他们不得不取消这些计划。
　　秦衡问起邹骏那边的情况，虞致维如实相告。
　　原来，邹骏一开始也是打定主意，要和他们硬拼到底，偏偏这时候程安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他们找不到程安，无人可告，手里没有了筹码，变得十分被动，紧跟着气焰也矮了几分。
　　虞致维一时之间也无动作，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疫情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天气逐渐转热，情况才彻底控制。
　　当所有情况都恢复正轨，秦衡和虞致维回家探亲的计划才提上日程。
　　虞致维老家是国内首曲一指的大城市，他们下机之后，到了出口，就有人来接他们。
　　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看到虞致维后欢喜地挥着胳膊。
　　虞致维叫男子德叔，同男子一个拥抱，才将秦衡介绍给他。
　　德叔看到秦衡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色，他礼貌地同秦衡问好，随后由男子拖着他们的大行李箱去停车场。
　　回去的车上，德叔一直同虞致维聊着这几年家里的变化。
　　说他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再没回过家，家里的人都很想他。
　　虞致维只是笑笑，并未太把德叔的客套话放在心上。
　　秦衡一直默默听他们交谈，到家时，秦衡也多少知道虞致维家里的情况。
　　德叔是虞家的专职司机，虞致维上面还有一位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妹妹。
　　秦衡倒是有些吃惊，虞致维的母亲到底有多年轻！
　　不过，到了虞家，见到虞夫人本尊之后，秦衡几乎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虞致维的‘母亲’，看着竟然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似的。还有她的模样，和虞致维一点也不像。
　　虞致维在看到女人后，只冷淡疏离地点了点头，便问德叔：“我的房间是？”
　　德叔说：“还是以前那间。”
　　虞致维点了点头，说：“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也并不会在这里过夜。晚上带秦衡见过他们就走。”
　　虞致维几乎不同秦衡说自己家里的事，所以秦衡只隐约知道，他的母亲身体不太好。
　　没想到他和父兄的关系这么冷淡。
　　虞致维带着秦衡回了房间。
　　房间在三楼靠近过道的位置，并不是很大，一张单人床、书桌、衣柜构成全屋布置。
　　没一会儿德叔就给他们送来茶水和点心。
　　秦衡捧着茶水，靠在床上休息，虞致维在书里找东西。
　　秦衡歪头看着虞致维：“你在找什么？”
　　虞致维回头看着他道：“找我小时候的相册，你想不想看？”
　　秦衡一下就来了兴致。于是他和虞致维一起找。
　　没一会儿，就在书桌的最里层找到一本薄薄的相册。
　　秦衡捧着相删，盘腿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相册打开。
　　相片是按虞致维的成长轨迹拍的。
　　从他还是个婴孩，到上幼稚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到上大学时就断了。
　　从他的第一张照片开始，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抱着虞致维，笑得很开心。
　　越到后面，虞致维越长大，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直到倒数第二张照片，她最后一次露面，脸上再没有笑容，眼神也变得让人很不舒服。
　　秦衡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他：“她是谁啊？”
　　虞致维十分坦诚地回答：“我的亲生母亲。”
　　“啊……那楼下刚才看见的那位？”
　　虞致维说：“她是虞先生的第三任妻子，我总共只见过她两次。”
　　“那你的母亲她……”
　　虞致维说：“她住进疗养院了，在我高二的那一年，精神失常跳楼，没死成，下肢瘫痪。虞先生就和她离了婚，娶了现任妻子。”
　　秦衡惊得张圆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主要是这消息实在太劲爆了，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虞致维揉了揉秦衡的头发，说：“虞先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亲生父亲以前是虞先生的员工，后来在工作中出意外去逝了。过了几年虞先生离婚了，我母亲就改嫁给他。为了上学方便，我的入了他们的户籍，跟着他们姓了虞。”
　　虞致维重重呼出一口气：“虞先生对我和我妈都很好，他有一个亲生儿子，但仍然把我当成亲生子一样疼。”他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我妈是那种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虞先生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妈觉得天都塌了，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后来她自己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不过她一跳，反而清醒了。现在身体虽然残了，却活得比以前开朗很多。”
　　“后来她和虞先生签了离婚书，虞先生念我妈真正爱过他，一直负担着我妈的开销，也算是另一种负责任吧。”虞致维‘嗤’的一下笑出声。
　　秦衡抱住虞致维，摸摸他的头。
　　.......文..........网...虞致维说：“我其实特别不好意思带你回来，你的爸妈都那么可爱，我羡慕得要死。”
　　秦衡下巴一扬，特别二五八万地说：“你嫁给我之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虞致维想了想，说：“是哦。现在连你都是我的了，你的父母当然也是我的父母了。”
　　他扶着秦衡的脸，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要是你能再给我生个小宝宝，我就更幸福了。”
　　秦衡不说话，吻吻他的唇。
　　虞致维就像被饵勾住的鱼，一直追着鱼饵不放。
　　秦衡越是躲，他就越是追着吻。
　　原本还悲伤凝重的气氛，顿时就消失不见了，两人打打闹闹地歪在床上。
　　虞致维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
　　秦衡按住他的手，喊：“不要！”
　　“不要什么？谁不要？”
　　秦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脸……”
　　‘咔嚓’一声响，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身形高大的alpha半边身体探进屋内。
　　在床上滚成一团的两人顿时愣住。
　　秦衡有些尴尬，连忙把虞致维伸进衣服里的手推出去。
　　虞致维脸皮厚，一无所谓的样子，还在秦衡脸上亲了一口，才站起身。
　　他有意无意挡在秦衡身前：“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男人视线稍稍偏移，一半目光落在秦衡身上。
　　虞致维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耐烦的介绍：“我老婆，叫秦衡。”他勾着秦衡的衣角，叫他，“快叫人，小虞先生。”
　　秦衡猜到这男人应该就是虞先生的亲生儿子，虞致维异父异母的哥哥，于是学着虞致维的语气，叫了一声：“小虞先生。”
　　【作者有话说】
　　最近疫情严重，大家出门一定要戴好口罩，勤洗手，还有就是一定要穿暖和一点。
　　再就是……现在谣言四处飞，大家一定要从正轨渠道了解信息，千万别信谣传谣。
　　大家都是一体的，这处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特别是身在武汉的小可爱，14亿人与你们同在！！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最爱你
　　小虞先生看上去和虞致维差不多的年纪，其实他的真实年龄和秦衡不相上下。
　　因为不是亲兄弟，所以他和虞致维长得一点都不像。
　　比起虞致维清俊的气质，小虞先生显得更加结实。并不壮硕，但是很有力量感，即使穿着笔挺整齐的西装，也给秦衡这样的感受。
　　他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眉毛上扬，是天生的凤眼，鼻梁高挺嘴唇削薄。
　　他不作表情时，看着有些刻薄疏淡，就如现在他看着秦衡。
　　面无表情，眼神带着审视，让秦衡觉得薄凉。
　　小虞先生向秦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稍微一偏，看向虞致维。
　　眼眸中自然而然地染上笑意。
　　前一秒还让人觉得薄凉的目光，立即就有了温度。他薄薄的嘴唇勾起，对虞致维说：“你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的秘书接到德叔通知时，我还在开会。”他发现秦衡在打量自己，稍稍推了一下眼镜，收敛起那丝丝缕缕的温柔笑意。
　　他一步跨进房间。
　　房间舒适惬意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压抑：“会议结束后我推掉所有工作立即赶了回来。”他稍微压了压嘴角，“没想到你给我这样大一个惊喜。”
　　虞致维揽住秦衡的腰肢：“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这辈子都认定他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把他带回家让你们看看，毕竟……”他犹豫着想了想，“你们曾经对我也算颇为照顾。”
　　小虞先生‘哼’了一声，又看了秦衡一眼，对虞致维说：“你过来一下。”
　　小虞先生离开房间。
　　秦衡看着虞致维，眨了眨眼睛：“我看你们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虞致维笑了笑：“这只是冰山表象。我过去一趟，你好好待在房间，我没回来之前，谁来你都别搭理。”
　　秦衡说：“你快去吧，我有点累了，想歇会儿。”自从上次手术后，秦衡的身体一直都未恢复到最好状态，很容易累。
　　虞致维看到他躺下之后，才去找小虞先生。
　　虞致维出了房间之后，拾级而上，一直到了三楼。
　　他敲响左边的房间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虞致维推门进去。
　　小虞先生已经将西装换成家居服，在虞致维推门进去时，转过身来。
　　虞致维站在门口。
　　小虞先生走过去，将他身后的门关上。
　　虞致维乜斜着他，一动不动。
　　小虞先生顺势将他压在门上，将他圈禁在双臂范围之内。
　　虞致维仍然不为所动，只是神情淡漠地挑起眼睛看他。
　　小虞先生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对方。
　　小虞先生说：“当初我就跟你承诺过，只要你肯跟着我，我什么事都能纵容你。保你荣货富贵，要什么有什么。这个承诺到现在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现在我就能答应你。”
　　虞致维看着他，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虞先生看着他的唇，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眸光微动，有吻下去的冲动。
　　但小虞先生终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看着秦衡的唇许久。
　　像是在给自己思考时间，又是在给虞致维思考时间。
　　可虞致维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定。
　　最终，小虞先生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虞致维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叫了一声：“ 哥。”
　　反倒是小虞先生愣了一下。
　　虞致维看着他，说：“我不管你怎么样，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作哥哥。我和妈妈刚到虞家时，不管你是怀着什么目的对我好，我都心存感激，还有后面你的是的那些要求……虽然有些让人恶心，但其实也是在帮我，帮我把妈妈送去疗养院，帮我减轻了生活负担，可以让我安心求学。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像亲生的一样……”
　　虞致维说完之后，冲小虞先生微微一笑，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虞先生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他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随后低头看着刚才碰过虞致维嘴唇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颤了颤，他用那只手捂着脸，发出一声低沉却又有些压抑的笑声。
　　………………
　　虞致维回房间去找秦衡，却发现秦衡并不在。
　　他的一颗心倏地一下提起。
　　紧张地下楼去。
　　果然在一楼的客厅里见到秦衡。
　　他正和虞先生的第三位夫人在聊天。
　　秦衡脸上始终带着浅笑，看起来礼貌又得体。
　　他并不怎么说话，只会在恰当的时候附合两声。
　　虞致维对三夫人有敌意，所以他直接把秦衡带回房间。
　　他们在房间内，一直待到晚饭才下楼。
　　这是秦衡第一次见到虞先生。
　　他看着还算年轻，精神头也很足，眼神精明，淡吐圆滑事故。
　　晚饭时，他偶尔会问起秦衡家中情况，秦衡都简要回答，随后，他让虞致维到秦衡去见见母亲。一顿晚饭吃得干巴巴的，倒也平顺。
　　饭后，虞致维就带着秦衡离开了虞家，德叔把他们送至酒店。
　　在异样的酒店里，没有任何的归宿感，他们都只觉得空虚得孤独。
　　但好在他们有彼此相伴。
　　他们一起洗澡，一起上床，再抵足而眠。
　　第二天，虞致维带秦衡去见他的亲生母亲。
　　疗养院傍湖而建，占地广阔，设备齐全，并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他们见到虞致维的母亲时，她正坐在轮椅上画画。
　　一头黑色头发垂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身上穿着时尚贴身的衣服。如果忽略掉她半边脸颊的塌陷，大概很难看出她是曾经试图自杀过的人。
　　虞致维把秦衡介绍给她。女人冲秦衡微微笑着，有些羞赧地说没有好好准备，让儿媳妇见笑。
　　他们的见面过程相当愉快，最后，虞致维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渝市生活，在渝市，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会很快乐。
　　起初，秦衡以为她会答应，毕竟她在这边算得上是无亲无故，却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他在这里住了十来年，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并且在这里交到许多好朋友，她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
　　虞致维并未强求，只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需要，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女人微微笑着，送他们离开。
　　第二天上午，秦衡和虞致维就一起搭乘飞机回渝城。
　　回到这座连角度都充满热辣气息的城市，秦衡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虞致维握住秦衡的手，说：“亲爱的，我们现在去领证吧。”
　　秦衡回头看他，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好啊！”
　　虞致维兴致冲冲：“领完证，生孩子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秦衡趴在虞致维耳边说了什么。
　　虞致维脸上忽然荡开兴奋的笑容，搂住秦衡，切实用力地吻住了他。
　　缠绵的浅吻结束。
　　虞致维抵着秦衡的额头，说：“秦衡，我最爱你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


第一百七十章 番外一
　　虞致维和秦衡结婚的第三年，他们的孩子终于出生了。生产的时候吃了大苦头，在医院里待了小半个月才出院。
　　虞致维心都操碎了，即使出了院也不放心。
　　请了专业的育婴师回来照顾孩子，自己请了假亲自照顾秦衡。
　　公司里正在淡项目，虞致维一说要请假，储盛行就要疯，给他做了两天思想工作，许下重金奖金，也没能说动虞致维。
　　最后还是储盛行找到秦衡，虞致维最后才勉强肯让步，答应在家办公，远程操控项目进展，只在最要紧的时候才出面。
　　虞致维几乎是草木皆兵，秦衡咳嗽一声，他都紧张得不要不要的。他全部心思都在秦衡身上，反而不怎么关注孩子。
　　每次秦衡要照顾孩子，虞致维就撅起嘴巴，说他只顾着儿子不顾着老公。
　　秦衡每次听他撒娇吃醋，就笑得不行。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吻着他的下巴哄他。
　　反倒是圆墩，自从得知秦衡怀孕之后，恍惚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开始变得懂事，不缠着秦衡，吃饭时主动给秦衡夹菜，多数时候自己玩，不缠着秦衡。
　　孩子出生后，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什么事都把弟弟放在第一位。
　　这个糖留给弟弟吃。
　　这个动画好看想要弟弟一起看。
　　买东西也会说弟弟会喜欢什么颜色。
　　他小心翼翼的不像他的孩子，更不像曾经那个调皮可爱，无法无天，能把亲爸忽悠得找不着门的圆墩了。
　　秦衡的孩子越大，圆墩就变得越小大人样。
　　一开始秦衡和虞致维只是护着圆墩，宠着圆墩，日子久了圆墩自然就好起来了。
　　可他们对圆墩越好，圆墩就越小心。
　　直到孩子快一岁时，有一天秦衡忽然看见圆墩躲在小露台上偷偷摸眼泪。
　　起初秦衡以为他在学校受了欺负，谆谆善诱了许久，圆墩才抽抽噎噎地说出真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撕碎的纸，上面用彩色笔勾勒出拙劣的线条。
　　圆墩满脸泪痕，委委屈屈：“画坏了。”
　　秦衡把画纸拼出来，看清图案之后，惊讶道：“这是那幅你生日时，和爸爸一起完成的画？”
　　圆墩抹着眼泪点头。
　　“怎么坏的？”秦衡以为是圆墩在学校里被同学弄坏的。
　　圆墩抹着眼泪，打着哭嗝：“弟弟要玩，我……我给他，然后就……弟弟不是故意的，我不生气也不难过……”
　　秦衡揉着圆墩的脑袋，也不安慰他，而是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秦爸爸？”圆墩低着头，摇摇头不说话。
　　秦衡叹了口气，他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同圆墩好好谈谈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兄弟一样勾着圆墎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说：“圆墩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的吧！”
　　圆墩低着头，圆圆的小手扣着鞋子，闷着不肯说话。
　　“你也算弟弟的姐姐了吧。你做姐姐的是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对不对？”
　　圆墩抬头看着秦衡，不明白他话中意思。
　　秦衡叹了口气：“你可以不是我和虞致维叔叔的女儿，也可以不是弟弟的亲姐姐，但你可以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了啊！不是女儿和姐姐，但我们是你的家人。”
　　他握住圆墩的手，低头看着他。
　　“家人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圆墩抬头看着他，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秦衡说：“你看，你和程安是家人，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你和我们相处又是怎么样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有些难过：“其实你这样我们很伤心，你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家人。”
　　快十岁的圆墩已经能明白很多事了，至少秦衡这句话他听懂了。
　　秦衡拉住圆墩的手，非常非常认真地说：“程欢喜，你愿意做我们的家人吗？除了你的omega父亲程安之外最最亲近，最最能依赖的家人。”
　　圆墩瘪了瘪嘴，最后忍不住扑进秦衡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还是圆墩跟着他们以来，第一次在秦衡面前毫无顾及的宣泄感情。
　　秦衡揉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背，终于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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