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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漂亮男人就该在修罗场[快穿]》
　　作者：阿馥
　　文案：
　　意外死后的赵词绑定了“炮灰系统”，任务是在耽美小说中扮演炮灰走剧情。
　　《同住一起的双胞胎男大学生》（完成）
　　《隔壁房东》（完成）
　　《财阀少爷vs纯情idol》（完成）
　　注：世界1攻裴明净，世界2不谈
　　注：三个世界设定都不一样，建议家人们单章购买
　　注：修罗场/切片攻。又娇又软，又清纯又诱的——双性受。（绿江一直能写双，问了编辑!）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词 ┃ 配角： ┃ 其它：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摩多摩多
　　立意：生活简单就美好，人心简单就幸福


第1章 男大学生01
　　闹钟响的时候，赵词正在浴室里，撩起T恤，红着脸看镜子里自己上半个身体，立马有种羞耻，无语的感觉。
　　赵词生下来就是个双性人，男女特征都有的那种，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这是可以动手术的，可他小时候体弱多病，一直拖到了13、4岁，爸妈要带他去国外动手术，他怕羞，不愿意去。
　　也因为他觉得多了一个东西没有区别，对他根本没有影响。
　　可是高考完这个夏天，18岁的他，惊悚地发现，作为男人原本平坦的地方居然……已经到了必须穿外套的地步。
　　现在再让他去做手术，更不可能了。
　　赵词不由出声问，“系统，你可以帮我变回以前那样吗……”
　　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不能，但是我能帮你抑制生长。】
　　赵词忙不迭点头，“好。”
　　等到系统说好了，虽然目前看不出效果，赵词还是松了一口气，出了浴室，把还在响的闹钟关了，穿好外套背上书包出门。
　　他要去做任务了……
　　刚才跟他对话的名叫“炮灰系统”，两天前，他意外车祸，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漫无边际的黑空间，系统告诉他是几本小说里的炮灰。
　　而他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学弟他超甜》的一受多攻小说。
　　他是里面觊觎三个主角攻、净干蠢事的炮灰男配。
　　他如果想复活，就老老实实走剧情。
　　赵词觉得羞耻极了，那三个主角攻，另外一个他不认识，但有两个，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裴明净，一个是他的假姐夫。
　　特别是裴明净，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可是他们兄友弟恭，从小一起长大。
　　而他第一个任务就是裴明净。
　　裴明净家就在隔壁，赵词输入密码开门，八月份的太阳刺目灼人，把铁门关好，他小跑着往大门去。
　　门开着的，他刚一进去，就看到裴明净从旋转楼梯下来。
　　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月白色衬衫，灰色西裤，高挺鼻梁架一副无框方形眼镜。
　　这禁欲系的样子，让学校那些女生看见了，只怕又要兴奋尖叫。
　　“…明净哥哥。”因为昨天的事，赵词面对裴明净时，有些心虚。
　　裴明净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个透明玻璃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冰块，倒入几颗进玻璃杯。
　　“你要么？”如他给人的不冷不热感觉，声音也是清冽的。
　　赵词点头，“要。”傲蓉阿姨不在家，裴明净看上去也刚回来，客厅里没有开空调。
　　今天起码38℃，他还穿着长裤外套，肤肉贴着布料，很是闷热。
　　裴明净显然看了出来，打开橱柜，里面码得整齐的玻璃杯，“穿那么厚做什么？”
　　赵词不自觉抿抿饱满的嘴唇，书里的他不是双性，可今天来裴明净家穿的也是这样……他嗫嚅，说：“因为、因为我有皮肤饥渴症，不这样，不这样会很想要男人……”
　　裴明净往他那个玻璃杯倒冰块的动作顿住，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赵词立马低下头，嫩白脸颊似是染了鲜榨的石榴汁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赵词才听到裴明净继续倒冰块的声音。
　　他窘着站在原地，余光瞥见弄好了，自己过去拿，喝一口掺了柠檬的水，轻声问：“明净哥哥，你去公司了吗？”
　　裴明净和他同龄，从小就对金融股票什么的感兴趣，高考结束，他就和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亲戚合伙开了个金融公司，具体干什么的，赵词也不懂。
　　裴明净，“嗯。”显得有些冷淡，平时裴明净不是这样的。
　　赵词清楚，对方在生气。
　　他是从昨天开始做任务的，书里的他，馋上了明净哥哥身子……骗明净哥哥自己有皮肤饥渴症，以此接近。
　　可裴明净那是多聪明的人，怎么看不出他的鬼心思。
　　虽然没有戳破，但双方已是心知肚明。
　　今天，他又借着让明净哥哥帮他补习英语，以此来接近对方。
　　赵词有苦难言，也不知道该做说什么，默默跟着裴明净上楼。
　　到了二楼，裴明净道：“去书房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系统：【听在赵词耳里，从外归来的裴明净，换身衣服正是等于洗澡，他蠢蠢欲动，等裴明净差不多进浴室了，他拧开门把。】
　　“……”赵词霎时耳就红了，书里的他是不是有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
　　他本心是想下楼，这时裴明净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赵词讪讪，看着卧室门关上，然后听到了一道落锁的声音。
　　赵词一愣，这是？过了半晌，他试着去拧门把，门反锁了！
　　赵词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种断剧情，他可以不用继续做的。
　　他背着书包，心有余悸地去书房，同时心里闪过忧虑，明净哥哥这态度……唉，告到爸妈那去事小，坏了他们兄弟情谊事大。
　　赵词在书房等着，可是半天了，裴明净也还没有来。
　　忘记带手机了，带来的书也是英语，他可太不喜欢这门课了，要不是个美术生，他肯定不能像明净哥哥一样考进A大。
　　书架上的书全是赵词看不懂的，赵词也不敢去看裴明净在做什么，恨不得裴明净不来，他就不用走剧情了。
　　嫌着无聊，赵词在本子上画起了画，这两天他都因为自己是个炮灰，还有长胸了的事没睡好，画着画着，他就犯起了困，打了个哈欠，干脆趴在书桌上睡起了觉。
　　卧室里，裴明净坐在沙发上，做着文件数据，时不时瞥一眼时间，眼见着快一个小时，想到书房里的赵词。
　　一直没听到外面有开门声，料定没走。
　　裴明净蹙眉，旋即轻叹，把笔记本合上，拿着出了卧室，进到书房，便看见赵词趴在桌上睡觉，脸都睡得泛起浅浅的红晕。
　　裴明净轻声退出去，拿来一件衣服，再次走进书房时，闻到一阵清淡的牛奶甜香。
　　书房只角落摆放了一盆琴叶榕绿植，不需要猜测，也知这是赵词散发出的。
　　裴明净一直就知道这个弟弟身上自带体香，以前很浅，靠近才能闻到。
　　现在，似乎更浓郁了？
　　裴明净朝赵词走近，给他披好衣服，动作尽量放轻，不想吵醒他，以免他又作妖。
　　赵词却还是惊醒，一双黑色的眼睛透着迷蒙，“明，明净哥哥。”
　　“……”裴明净没说话，目光一瞥，坐在他旁边，直接拿起他的英语资料书，“开始吧。”
　　啊？……赵词懵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睡醒就学英语？
　　赵词忙说：“明净哥哥，不要，先休息休息……”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绵。
　　裴明净余光瞧见他这副娇憨的样子，忍着笑意，面无表情道：“不是休息很久了吗，不想学就回家。”
　　赵词语塞，只能硬着头皮，委委屈屈地翻开本子，拿起笔。
　　裴明净见此，又无言又有些怒，他早猜到赵词昨晚搬出欣兰阿姨，提出要跟他学习最讨厌的英语目的不纯，但不愿真的这样想他。
　　如今看来，竟真是。
　　而此时，赵词那里。
　　系统：【学习的时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赵词并不安分，看着裴明净指着语句干净洁白的手指，没有忍住，摸了上去。】
　　赵词安心，比起其它的，摸个手，这倒没事很简单，反正他们都是男的。
　　系统：【为了立住皮肤饥渴症人设，摸完后发出撩人叹息，唔嗯，舒服。】


第2章 男大学生02
　　“……”赵词刚想抬起的手迅速放了下来，羞耻极了，脸颊犹如被火烧，书里的他要不要……要不要那么诡异。
　　难怪是用来衬托主角受的愚蠢炮灰，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小词，认真。”裴明净看出他走神，即便赵词来找他补习大概率居心叵测，但他还是想让赵词好好学，不然大学四六级都考不过。
　　赵词脸红红的，胡乱点点头。
　　裴明净瞥了眼他泛着红晕的脸蛋，再看了眼他的衣服，欲言又止，想跟他说把外套脱了，又不想让他借着由头扯到什么皮肤饥渴症上。
　　裴明净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放下，手指着刚才那道题，“这道题的语法……”
　　赵词思绪纷飞，不安地捏着手指，直到系统催，他才红着脸，轻软开口：“明净哥哥，你别讨厌我…”
　　话落，赵词抬起手，摸了摸裴明净的手指，然后在裴明净疑惑的目光里，颤着长睫，带着耻意地张开嘴唇，“唔。”
　　“明净哥哥，好舒服。”
　　说完，赵词简直想立马原地消失，根本不敢去看裴明净的神色。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赵词心绪不宁时候，才听见裴明净平声道：“想学习就认认真真，不想学就回去。”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赵词惴惴，依然不敢抬头，很小声地说：“…学。”
　　他还要走剧情…
　　书里，裴明净在他这样做后，冷声呵斥一番让他滚，书里的他厚脸皮，外加气愤，没有走，在规矩学习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开始作妖。
　　这一个多小时，赵词如坐针毡，学习不进，以及因为之前的事氛围并没有变得多好。
　　裴明净给他布置了题目，在这里做，二十分钟后检查。
　　赵词苦恼看着那些题目，根本不会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学不进英语。
　　赵词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是由奶奶带着的，他奶奶那个年代学习的外文都是俄语，赵词耳濡目染，倒是能说一嘴流利俄语。
　　几分钟后，在干自己事但一直留意着他的裴明净眉头紧锁，“难道都不会？”
　　赵词臊了，都不好意思点头。
　　这时。
　　系统：【赵词瞧着裴明净气消了，心思又活络起来，暂时讨厌就讨厌吧，他的目的很简单，彻底改变他和裴明净之间从前的关系。
　　于是他指了一道题，没把本子递过去，等裴明净凑过来看题时，他顺势在裴明净脸上亲了一下。】
　　赵词顿时心惊肉跳，换作其它时间，就算都是男人，在脸上亲一下也并非罕见。
　　可是这个场合……赵词下意识看向等待他回答的裴明净，马上眼神闪躲地别开，握着笔的手收紧，笔头指着一道题，小声说：“这道……”
　　裴明净等了下，见他没把本子递过来，只好倾身。
　　忽然，赵词转头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而后脑袋飞快转回去，低着头，即使没看也能感受到一阵低气压。
　　“啪”地一声，桌子被拍响。
　　赵词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弱弱道：“明净哥哥，对不起……”
　　裴明净语气冷若冰霜，“三番四次，你还知道自己叫我一声哥哥？”
　　赵词鼻子登时有点酸，他也不想这样啊……跟书里一样狡辩，“又不是亲生的……”
　　“那就能这样？”裴明净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他认为必须对赵词严厉教训一顿，可看着他原本雪白的脸蛋和耳朵晕染了一层红、捏着细白手指的软样子，又说不出口。
　　最终，裴明净道：“我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赵词看着被自己捏得泛粉的手指尖尖，没打算吭声。
　　系统：【赵词气结，难道我不好看？】
　　怎么还有剧情，赵词忍着心里难受，说：“……难道我不好看？”
　　“小词，不要装傻，”裴明净沉声道，“抛开别的不论，你忘了我们都是男人？”
　　平心而论，赵词是好看的，皮肤鲜牛奶一样，肉眼可见的嫩，五官更是精致地挑不出一丁点差错，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比起常用于夸男人的词“帅”、“俊美”，用漂亮这个词，更适合赵词。
　　尤其是那双眼睛，睫毛浓密且长，虹膜是纯正的黑色。
　　幼鹿一样，清澈纯净。
　　然而问题岂是在于这方面？
　　赵词又不吭声了，只是脸颊又红了一个度，甚至连眼尾都红了，看着像要哭。
　　裴明净见此，什么火气都消了，想出声安慰，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对他心软，把他的本子和笔拿过来，详细地给他写出方法，打算让他拿回去自己琢磨。
　　赵词忽然出声，如果不是过于安静，甚至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说：“男的怎么了，男的也可以啊……”
　　“男的，男的也是水做的啊……”
　　“你要不信。”
　　“我、我证明给你看看？”


第3章 男大学生03
　　高中班级里总有几个男的爱宣扬这类东西，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那句话的意思，裴明净没谈过恋爱，但赵词肯定对方能听懂，说完这句话，剧情也就完成了。
　　他脸红得厉害，从始至终，根本不敢去看裴明净的脸色，书都没拿，拎着个空书包就想走，手臂却忽然被握住。
　　赵词僵住，听见裴明净冷冽的声音，“怎么？”
　　赵词攥着书包，心底霎时涌上浓浓惧意。
　　“头转过来！”
　　赵词没有动，裴明净没打过他，印象里也没有打过人，但他这不停作死，真的会怕脸一转过去就挨一拳。
　　他想喊明净哥哥，喉咙却因为害怕发不出声音，这时裴明净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裴明净一向比他高大，高考体测的时候，有一米八九。
　　他才一米七三。
　　赵词有种被阴影笼罩的感觉，已经到了不得不抬头看的地步，然后直直地对上裴明净清凌凌的目光。
　　赵词背脊发凉，嘴唇哆嗦了下，还没等他开口。
　　裴明净道：“去哪儿？”
　　“…啊？”赵词后知后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书包，脸色红了红，连带着颜色才消退不久的眼尾也又红了。
　　裴明净不冷不热瞧着，亏他之前还以为他要哭了。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些乱七八糟，污言秽语的东西！
　　赵词顶不住他这视线，低下了头，颤着声音说：“…饿了，想回家吃饭了……”
　　“回家吃饭？”裴明净摘掉眼镜，扔桌上，抬手解着袖口的扣子，冷冷道，“不是要给我看水吗？”
　　“……”
　　“？”
　　什么？？
　　赵词脸颊，耳朵迅速充血，一下子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什么，明净哥哥，你在说什么。
　　“明、明净哥哥……”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现在，给我看吧。”裴明净夺过他手里的书包，扔凳子上。
　　赵词脸颊烫得不像话，羞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呐呐地喊明净哥哥。
　　“怎么，”裴明净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哂道，“要我帮你脱是吗？可以。”
　　说着，他手伸了过来。
　　赵词吓到了，这才发现裴明净是动真格的了，赶紧用手去阻止，“明净哥哥，明净哥哥，别……”下一秒，手腕就被裴明净握住，连同来阻止的另一只手。
　　裴明净单手轻松地攥住他两个手腕，举过他头顶，膝盖一顶，赵词踉跄，往后倒在了书桌上。
　　“明净哥哥！”
　　裴明净恍若未闻，空着的那只手去解赵词的牛仔裤纽扣。
　　“明净哥哥，不要。”赵词根本挣扎不了，在裤子拉链被拉开的时候终于，恐惧地呜呜哭了起来。
　　裴明净停止了行动，但没放开他，看着他的目光很是冷淡。
　　“呜呜，明净哥哥，我错了，”赵词害怕得不行，哭着认错，眼见裴明净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眼泪流得更凶了，“呜呜明净哥哥……”
　　裴明净心里并不好受，但还是冷着脸，看他哭了起码有一分钟，才问：“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赵词没回答，可怜兮兮地哭着，“明、明净哥哥，呜呜……”
　　眼皮都哭红了，赵词本来就长着一张惹人疼爱的好看脸蛋，赵迦，也就是赵词的姐姐，常说她弟就是纯欲小白花脸，没谁会舍得对这样一张脸生气。
　　从小到大，裴明净也没有对他这个漂亮可爱性格软软的弟弟动过怒，但今天，他也太不像话了。
　　裴明净见此只当他默认，心情沉重地将他拉起来，抽几张纸给他擦着眼泪。
　　赵词左眼睑下面和鼻尖有颗小痣，此刻两个地方的皮肤都红红的，衬得他更加惹人怜惜了。
　　裴明净又气，又内疚，摸摸他眼睑下面那颗痣，“知道害怕了？”
　　赵词抽噎着，点点头。
　　“好了，别哭了，”裴明净安慰着他，“刚才只是吓你。”
　　等赵词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裴明净去楼下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准备上楼时止步，在冰箱里翻找，找出一支雪糕，这还是月初赵词买给他的。
　　他拿出来，这才上楼。
　　赵词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被眼泪洗了一下更显水润的目光微躲，正襟危坐，分明是还有些害怕他的样子。
　　裴明净尽量让自己表情比习惯了的平时温和一些，等他小口喝着水，不喝了，再将雪糕递给他。
　　赵词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不想吃了？”裴明净看出来，问。
　　赵词轻轻点点头，糯糯道：“太甜了…”
　　“给我吧。”裴明净拿过他手里的雪糕，有意缓和关系，直接就着他吃过的地方吃起来。
　　赵词见此，眼睫颤了颤，倒是没有因此多想。
　　裴明净若无其事，“你手机呢？”
　　赵词摸了摸外套口袋，“放在家里忘记带了。”
　　“那去你家吧。”裴明净换了只手拿雪糕，另一只手帮他收拾着书包。
　　到了赵词卧室，裴明净坐在赵词的书桌后，边让赵词把iPad、笔记本电脑、手机都拿过来，边打开他的台式电脑。
　　赵词不知道明净哥哥要干什么，把东西都拿过来，乖巧地站在一边，也不敢问。
　　裴明净打开所有浏览器和文件夹，似乎没找到想要的，再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而后打开他的iPad，当看到网盘里存着几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词。
　　赵词脸蛋立马就红了，这是他前天才存的，毕竟这个世界居然是耽美小说，而且明净哥哥他们还是什么主角攻，他是炮灰不说还要走剧情。
　　他好奇，就下载了这种性向的电影，想了解了解。
　　“还没有来得及看……”赵词弱声道。
　　“删了。”裴明净不是在和他商量，直接把电影全删了。
　　除了这几部电影，还在赵词的快音浏览历史发现了男人和男人卖腐的视频。
　　赵词的解释是搜了一下男同，后来平台就全给他推荐这种视频了。
　　裴明净全部拉黑，没再找出什么东西，他放下手机，看着他道：“小词，不要觉得加入少数群体就是一件多么厉害的事，如果你真的是，哥哥不会说你，相反会尊重你，但你明显是以此为乐，这种行为多损人不利己你现在应该清楚了。你今年18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哥哥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要认真思考，能不能承担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赵词被说得面红耳赤，明明明净哥哥和他同岁，只比他大四个月而已。
　　而且道理他都明白，但他做那些事不是自愿的。
　　那些坏事，据系统说的，才刚刚开始，赵词抿抿唇，难过着乖软道：“知道了。”


第4章 男大学生04
　　当天晚上，赵词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了裴明净发来的两张二维码截图，是国潮艺术这星期在南城举办的一个画展入场券。
　　画展赵词上个星期就关注了，但没有抢到票，本来想让姐姐赵迦去问问“姐夫”，看能不能给他弄两张入场券。
　　他那个春节来过家里一次的“姐夫”今年才19岁，就是国潮艺术这个最大国画协会的一员了。
　　结果这几天各种各样的事，他忘记了。
　　赵词发语音消息，惊讶道：“明净哥哥你怎么弄到的。”主要是，他都没有和明净哥哥说过这件事。
　　裴明净：【托朋友。】
　　赵词觉得，可能是明净哥哥觉得今天弄哭他过意不去，心里登时又暖又心虚，明明事情起因都在他。
　　好在明天白天不用走剧情，书里的他因为这次惹怒了明净哥哥，暂时没那个胆量去勾引。
　　想到白天，赵词依然心有余悸，抱着被子，打着字：【谢谢明净哥哥~[小黄豆亲亲]×N】
　　赵词：【那，那明净哥哥，后天你可以陪我去吗？】
　　裴明净：【嗯。】
　　裴明净：【可以。】
　　赵词：【明净哥哥你真好[小黄豆亲亲]×N，那我睡觉了。】
　　裴明净：【睡吧，晚安。】
　　似乎犹豫了一下。
　　裴明净：【[小黄豆亲亲]】
　　赵词粲然一笑，好心情地关掉手机。
　　……
　　第二天，赵词原本以为他借着补习英文实则心怀不轨的心思被拆穿了，裴明净就不会再给他补习，自己也没当回事了，谁想清早，裴明净就来他家，说下午有事，上午给他补。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赵词整个人立马蔫了下来。
　　赵词妈妈卫欣兰忍笑，问裴明净：“明净吃早餐了吗？”
　　裴明净摇头，并不生分地坐在赵词旁边，看到赵词嘴角残留有牛奶沫，拿起餐巾给他擦了擦。
　　赵词朝他软乎乎笑，“谢谢明净哥哥。”
　　卫欣兰看着这幕，心思一动，玩笑道：“明净，把我们家小词给你做老婆算了。”
　　空气霎时安静。
　　赵词赶紧看了一眼裴明净，生怕裴明净以为是他怂恿妈妈这样说，急急道：“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们都是男的。”
　　裴明净微拧着眉，没作声。
　　卫欣兰笑说，“开玩笑的，吃早餐，吃早餐。”
　　卫欣兰维持着笑容，心内叹息，自从裴明净被她大姐带回南城后，这么多年，这个不苟言笑的外甥有多关心、宠爱赵词，她都看在眼里。
　　她的儿子是个那样的身体，想必这辈子无缘婚姻。
　　如果有个男人愿意爱他，陪在他身边，她这做妈妈的也就放心了。
　　缓和气氛似的，卫欣兰问，“大姐出差还没回？”
　　“没有。”
　　……
　　早饭过后，卫欣兰吩咐阿姨给他们切点水果送去卧室，而后拎起包，出门前鼓励儿子，“小词，加油学习哦。”
　　“……”赵词随着裴明净上楼，解释着，“明净哥哥，那话不是我让妈妈说的。”
　　裴明净道，“我没误会。”他自然看得出。
　　赵词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了即将要学习三个小时的英语……
　　“明净哥哥，我不想学。”赵词蔫蔫道。
　　裴明净看他一眼，摇摇头，“小词，以你现在的水平，你认为考得过大学四六级么？”
　　“……”考不过……赵词愁眉苦脸，那也不想学习三个小时，他商量着，“那，那减少一点时间，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裴明净未作理会，自顾自走进他的卧室，显然没答应。
　　“明净哥哥——”赵词拉长着声音喊。
　　眼见着没用，赵词干脆趴在了床上，带着撒娇语气说，“明净哥哥，大不了学习一个半小时。”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去书桌的架势。
　　裴明净无奈，“给你自己学还是给我学？”
　　“一个半小时，就一个半小时。”赵词说着跟只旱鸭子一样，两条细白的腿在床上不停动来动去，以此抗议。
　　他还穿着睡裤的，那睡裤是姐姐赵迦去年给他买的。
　　赵词衣服有很多，但姐姐给买的东西，他最喜欢。
　　较去年长度刚好合适的裤子，今年穿只到大腿中部，裤子很宽松，赵词动来动去，两条腿几乎全露了出来。
　　裴明净以前从未注意过，今天才发现，赵词的腿和那张漂亮脸蛋一样，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有多数男性都有的体毛，雪白修长，虽瘦但又有一点微肉，特别是大腿侧随着他此刻撒娇而微微晃着的软肉。
　　如果遮住上身，说是女生的腿也不违和。
　　看了会儿，莫名，裴明净就别开了眼，赵词还在那软娇娇地喊着，“明净哥哥，明净哥哥。”
　　“……”裴明净推了下眼镜，叹气，“行吧。”
　　赵词立马笑开，从床上坐起来，乖软地恭维：“明净哥哥你真好。”
　　“……”裴明净看他一眼，一瞬移开，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去换条裤子。”
　　“为什么，裤子咋啦？”赵词低头看看，“挺好的呀，姐去年给我买的，穿着很舒服。”
　　就是短了点，不过在家里穿，没有出门就没关系。
　　“让你换就换，”裴明净淡淡道，“不然还是三个小时。”
　　“…知道了。”赵词往衣帽间走，心里嘀咕着，他的裤子招谁惹谁了，难道明净哥哥心里因为这两天的事还存着气，所以故意挑他刺？
　　……
　　下午，赵词在画室待了几个小时练习色彩，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跟周励葛家豪他们约好了去高中学校打篮球。
　　那两人是赵词除了裴明净这个明净哥哥玩得最好的哥们，三个人从初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级，高考他们都考进了A大，虽然不在一个系，但好在同一个学校。
　　赵词把画画工具都收拾好，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自己的胸，系统说帮他抑制了，才一天时间，还看不出有没有作用。
　　不过，赵词热着脸，碰了一下，他怀疑长了这个，打不了篮球，而且这种天气，总不能穿着外套打。
　　赵词冥思苦想，闪过许多念头，最后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卷纱布。
　　这还是他当初玩PUBG时候买的。
　　赵词羞耻地用纱布缠好，然后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略微起伏，基本看不出来，就是有点勒。
　　到了一中，还在暑假期间，学校里空空荡荡的。
　　赵词看到开满了三角梅的教学楼连廊，有点小伤感，就毕业了。
　　篮球场，周励他们已经开始打了，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不认识，但面熟，好像是其他班的。
　　一块儿打了快一个小时，赵词就不行了，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在雨里淋过。
　　“怎么穿T恤，不穿球服啊。”葛家豪扔了瓶矿泉水给他。
　　他也想呀，赵词含糊过去，仰起头喝水。
　　葛家豪他们又打了一个小时，期间赵词再次参与了十多分钟，就在场边看着了。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高三期间几乎都在外面集训，体力没有他们好。
　　等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三个人脑袋枕着胳膊，躺在隔壁绿茵茵的足球场上，吹着小风，看着天边跟画一样的晚霞。
　　“我在网上常看到，都说每个人人生最好看的晚霞就是在高中校园时期。”葛家豪忽然说。
　　“大学不也是校园。”周励说。
　　“你这个体育生才不懂，”赵词说，“大学和高中不是一个感觉的。”
　　“啧啧，艺术生就是文艺喔。”周励胳膊撞了他胳膊一下。
　　赵词没有理他。
　　“怎么闻到一股奶香味儿，”周励说着，往赵词凑过去，嗅着，“果然，是你散发的。”
　　葛家豪也闻到了，“打篮球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小词，怎么味道越来越浓了。”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的，他们都知道赵词身上有牛奶味的体香。
　　赵词摇头，一脸苦恼，“不知道。”这阵子他才发现味道变浓的。
　　忽然，他一咯噔，不会是因为长胸的原因吧……
　　“浓就浓嘛，”周励帮他将被汗湿的刘海撩到一边，安慰他，“你看哥哥们身上都是汗味，你的牛奶味多香。”
　　“小词身上确实没汗味哦，”葛家豪笑说，“而且皮肤比女孩子白白的，还嫩。”
　　赵词躺在中间，插科打诨的，三个人距离一下近了不少，他推开他们，“过去一点，热死啦。”
　　玩闹了会儿，葛家豪忽然问，“诶，小词，听说你明净哥哥裴明净开了个金融公司？”
　　周励也好奇看着他。
　　赵词点点头，纳罕，“你们怎么知道。”他还没有跟两人说过。
　　葛家豪说：“有个校友去商业中心找他爸，在对面公司看到了裴明净，问了问刚出来的员工，结果得知裴明净是老板，这事都在学校大群传开了。”
　　周励感叹，“人和人真是比不得，别人18岁搞金融当老板，我们18岁躺这儿吹牛。”
　　“别和我明净哥哥比呀，我明净哥哥本来就智商高。”赵词不以为然。
　　“那倒是。”葛家豪周励很赞同，裴明净在学校排名一直是第一名，就没从神坛下来过，要知道他们学校可是南城最好的高中，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关键还长得帅，还很高。
　　“对了，说到裴明净，这个人是谁啊，卧槽我当时看了简直惊呆了，跟裴明净长得一模一样啊。”周励说着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赵词看。
　　葛家豪凑过来看，“这就是裴明净吧，不对，发型、气质不一样。”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球服的男的，额头带着个同色系发带，一头偏长的狼尾鲻鱼头发型，个子很高，站在三分线外，正做着投篮动作。
　　还有一张，男生大喇喇懒散地坐在休息区，眼神漫不经心，两条胳膊搁在后面一排座位，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
　　拍摄角度都在正脸，身高体型和五官，毫不夸张地说，和裴明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词愣了下，这是谈宴林，裴明净的双胞胎弟弟，他的另外一个“哥哥”。
　　赵词八岁的时候，明净哥哥父亲出轨，导致父母离婚，赵词还记得，当时他和爸妈去了北城，因为他大姨，也就是裴明净的妈妈，在和大姨父争夺抚养权。
　　双方都想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闹得很难看很不愉快，后来妥协一人带一个。
　　而年仅八岁的两个哥哥谁都不想跟爸爸，大姨父也知道从出生就跟着妻子姓的裴明净不可能改姓，也本来就对这和妻子性格更像的孩子性格没那么喜爱，就选择了跟他姓脾气也更像他的谈宴林。
　　那之后很多年，谈宴林再没有来过南城，赵词对谈宴林的记忆停留在对方小时候总爱故意惹他哭，还有16岁的时候，谈宴林在父母离婚多年后第一次来南城时，双方之间发生的一件事。
　　总的来说，赵词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好感，还好不用走他的剧情。
　　照片是周励在A大金融系的新生群里看到的，还没开学，但有很多热心的学长学姐创了新生群给大家解惑，供大家提前认识结交朋友。
　　“他是我明净哥哥的双胞胎弟弟。”赵词简单跟两人解释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三人肚子唱起空城计，在校外饭馆吃晚饭，赵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爸妈在和去国外旅游的姐姐赵迦视频，赵词凑过去，跟姐姐说了会儿话就回卧室了。
　　把纱布拆下来，赵词顿时如释重负，胸都勒出了红印子，感觉不能多缠，有的时候，特别是打篮球期间，偶尔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可难道他就因为这个从此无缘运动了？
　　赵词脑子里又闪过白天时冒出的一个想法，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晃晃脑袋，去洗澡，洗完了，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正想刷刷快音，系统忽然出声：【今天被裴明净无视了一天，赵词怒不可遏的同时，打起了退堂鼓，可一想到裴明净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他又实在舍不得轻易放弃。
　　赵词辗转反侧，权衡利弊，最终，决定将皮肤饥渴症坚持到底……】
　　赵词顿时没有了刷快音的心情，书里，他死乞白赖骗明净哥哥自己真的有皮肤饥渴症，最后明净哥哥烦不胜烦，带着他去医院检查，找心理咨询师。
　　他全程都在装，心理咨询师结论是不排除他有说谎的可能性，但也不排除他真的有，还是建议裴明净多多关心他。
　　赵词每次只能知道一点剧情，往后怎么样了暂时不清楚，可因为这件事，裴明净对他的厌烦更加增强了。
　　赵词每次只要完成这个剧情点，系统就收集一点炮灰分，剧情外，剧情会扭转成什么样，不在它要求范围内。
　　最起码在去下个世界前，赵词还要继续正常生活，他也不想跟明净哥哥关系破裂。
　　这个剧情要求的是结果，“让裴明净相信他有皮肤饥渴症”，过程不重要。
　　赵词觉得不能像书里那样做，左思右想：装生病再带出这个症状？
　　不行，他演技不好，而且明净哥哥很聪明，一眼就能鉴别。
　　撒娇？
　　不行，明净哥哥会说又要胡闹？
　　……
　　想来想去，赵词脑壳疼，拿起手机，干脆先去网上搜索皮肤饥渴症的具体症状，他要装，在明净哥哥面前那平时肯定也要装，后续走剧情也更方便。
　　查到了，然后用applepencil在iPad上做着笔记。
　　心灵陷入孤独的困境，自卑，渴望得到别人的爱抚……
　　似乎不太详细，具体表现呢？
　　赵词没有搜到，于是下载了一个听说过但没用过的匿名论坛，想了想，发帖询问：[大家好，请问有好心人知道怎么装皮肤饥渴症吗？]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有人问他男的女的，有人问他要干嘛。
　　赵词回复了性别男，还回复了一个问他是用来针对一个人的吧。
　　他说：[算是…]
　　谁想，帖子跟帖慢慢就变了。
　　[哪里来的心机小浪0。]
　　[建议不要吧……容易被炒吧。]
　　[我就喜欢楼主这样浪浪款儿的，留个联系方式，长相满意约？]
　　[真心建议别，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圆，装了妥妥等着被橄的花市0。]
　　[脑补一篇万字小说了谢谢。]
　　[楼主好烧啊哈哈哈，开始后可以在这里更新进度吗。]
　　[楼主去看两本耽美小说就懂了。]
　　[想拥抱，肌肤触碰。不能让人轻易碰，碰了会有各种反应，总得来说是觉得好nice。]
　　[告诉你，楼主，每个月有一周疯狂想要得到怜爱和身体期待被打开，否则会有死的风险。]
　　[楼上，那是ABO吧。]
　　“……”
　　赵词脸有些热，几乎要怀疑自己进错了网站……勉强在里面挑到有用的回答，道谢后就把论坛速速卸载掉。
　　还没有找到怎么让裴明净相信的方法，赵词看着iPad上标记出的“形成原因”苦恼，想让明净哥哥信服，那就必须逻辑过得去。
　　然而赵词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经受过风浪。
　　人生唯一的挫折就是现在，绑定了炮灰系统。
　　啊，他低头看一眼，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却长这个令人害臊的东西了。
　　等等……刹那，赵词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目光再往下移。
　　他是双性身体，这个世上只有爸爸妈妈姐姐知道。
　　明净哥哥，明净哥哥不知道他是双性……
　　……


第5章 男大学生05
　　新成立不久的公司往往需要投入双倍的时间与精力，酒局结束时，已经晚十点多，洗手间里，裴明净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旁边裴成浩抱着洗水池吐得天昏地暗，裴明净蹙了蹙眉，打开水龙头洗一把手，用纸巾擦拭干净，理理西服，出去后碰见助理barret正在外候着。
　　裴明净：“裴董的文件送到了？”
　　这里裴董是裴明净的大舅，裴成浩是大舅的儿子。
　　今天是由大舅给他们这个小公司牵线，介绍了一个八百多万的银行业务。
　　其实以裴家在商界的地位，大舅这个掌门人根本不需要来，然而他们这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八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仅因为裴家两个公子哥的缘故就交给他们，实在叫人放不下心。
　　于是有了这场酒局。
　　barret是裴明净妈妈从自己手下拨给他的，原本barret对这个才十八岁的小裴总心里不是很服气，感觉自己被流放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那精明强干，眼光独到，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能力，相比另外一个裴总，简直高下立判，着实让他心服口服了。
　　“送到了。”barret说，刚才他去送落下的文件了。
　　“嗯，今天辛苦了，”裴明净朝洗手间微抬下巴，“叫小张上来，安排好裴总就回去休息吧。”
　　“好的boss，需要给您叫代驾吗？”barret问道，裴明净在酒桌上也喝了不少酒。
　　“不用，去忙吧。”交代完，裴明净往电梯口走去，下到一楼大堂。
　　等待代驾的时间，裴明净坐在大堂沙发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电话响。
　　代驾打来的，挂断之后，他瞥见有赵词的未读消息，坐上车才解锁查看。
　　消息来自一个小时前。
　　赵词：【明净哥哥，你还没下班吗，什么时候回来。】赵词站在房间外面露台就能看见裴明净的卧室。
　　半个小时候后。
　　赵词：【…你小心不到三十岁就秃头了。】本来经常动脑子就容易脱发。
　　裴明净染了一点笑意，看了眼时间，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裴明净：【刚下。】
　　裴明净：【别咒我。】
　　刚关掉手机，赵词就有了回复：【回来了吗？】
　　裴明净：【嗯。】
　　裴明净：【路上。】
　　裴明净：【怎么还没睡？】
　　赵词：【…身体，身体不太舒服。】
　　裴明净蹙眉：【详细说。】
　　赵词：【哎呀，等你回来就知道了……我去你家里等你。】
　　……
　　裴明净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屋外，刚打开大门，走进去，就看见了赵词。
　　他坐在他卧室阳台边沿，两旁是挂满了半个阳台，浓红色的，一款名叫佛罗伦蒂娜的月季。
　　院子里光线并不好，可以说昏暗，但这夜色里，他却比旁边红色的花还要艳丽夺目。
　　纯粹的欣赏，不带半分猥念。
　　不过，当裴明净目光往下，落在赵词因为无聊而晃动的白嫩嫩小腿时，却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
　　皮鞋踩在石板铺就路上的声音，吸引了强撑着瞌睡的赵词的注意力。
　　他抬头，看到裴明净，终于等到的惊喜，“明净哥哥。”
　　“小心一点。”裴明净皱眉，真怕他掉下来。
　　赵词软软笑笑，爬起来，迎面吹来凉风，卧室开了空调，阳台门没关，不然他才在外面坐不住呢。
　　裴明净回到卧室，边脱着西装外套边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赵词看他一眼，两只手抄在外套兜里，轻咬着嫣红的唇肉，似是有难言之隐。
　　裴明净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放沙发上，扯松领带，“怎么了？”
　　赵词没吭声，好一会儿，捏着拳，鼓足勇气说：“明净哥哥，我、我真的有皮肤饥渴症……”
　　裴明净解着衬衫扣到最顶端那一枚纽扣的手顿住，看着他，起码六七秒，他才继续。
　　没有赵词预想中的生气，有的只是疲惫与无奈。
　　“小祖宗，消停消停，好不好？”
　　赵词面色顿时白里透红，同时升起愧疚，能看的出来，明净哥哥上班一天很累了，还要来应付他。
　　他这么晚还等着，其实也是想早点完成，心里就不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了。
　　于是，赵词下定决心，尽快速战速决好了。
　　他脸微红，说：“明净哥哥，我没有骗你，这就是这段时间才得的病，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还有，还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我……”
　　说完，赵词看似伤心地低下了头，但其实他并不伤心，他现在还不在意那些事。
　　裴明净喟叹，想开解他，但一想到如果赵词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如之前每次看到有人给赵词送情书一样，心里很不适。
　　他知道这是他对这个从八岁开始，就一直黏着他的表弟的占有欲。
　　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道：“你多虑了，以你的条件，何愁没有人喜欢？”
　　“你不懂，”赵词小声道，“因为我身上有一个秘密…”
　　“什么？”
　　赵词微肉的红润嘴唇动了动，头更低了，捏着手指轻声说：“我是，我是双性人，男、男女特征都有的那种……”
　　裴明净拧了下眉，没作声，拿出手机搜索，而后闭了下眼，似是对赵词无语。
　　裴明净，“回去睡觉吧，小词。”他放下手机，显然没有相信。
　　赵词当然知道这种亿分之一概率的事不会让人轻易相信，他在来之前，也做好了要向裴明净证明的准备。
　　赵词走向床，站了几秒后，还是打起了退堂鼓，就那样直接给明净哥哥看，想想都令人耳烫。
　　他做不到，可眼见着裴明净耐心尽失，赵词用力握了一下拳，走到裴明净面前，红着一张漂亮脸，摘掉他的眼镜。
　　裴明净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躲开，赵词温软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眼睛。
　　“明净哥哥，你先闭着眼睛，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会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的。”
　　不差这一分钟，裴明净只好严肃道：“如果你没有拿出让我满意的证明，小词，我真的会生气。”
　　“…好，但是，”赵词颤着眼睫，轻软地问，“明净哥哥，你可以不觉得我奇怪吗？”
　　其实他最怕的是这个，如果换一个人，就算异样，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别人觉得奇怪，关他什么事呢。
　　可裴明净不一样，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跟家人一样亲。
　　“不会，你怎样不还是你。我只担心你又会再一次被我教育。”裴明净说。
　　赵词一下子就笑了，真心地说：“明净哥哥你真好。”
　　裴明净：“我闭眼了，手拿开吧。”
　　赵词没有拿开，深呼吸一口气，空余的左手在摸到裤腰的时候，还是不受控地抖着，心一横，轻轻一拉，过长的睡裤无声堆在脚踝。
　　而后，满面生出红晕，抓着裴明净那只戴了腕表的手，屏住呼吸，放在了能揭开自己这十八年来从不被外人所知的地方。
　　可以明显感受到裴明净僵住，在他要因此动怒之前。
　　赵词颤着声音说，“耐心，马上，马上就会知道了。”
　　“别睁开眼睛。”
　　说着，他不得不将捂住他眼睛的手拿开，然后用作辅助。
　　“…这。”
　　话还没说完，赵词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起头，就见裴明净睁着眼睛，微微错愕地看着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


第6章 男大学生06
　　赵词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羞意瞬间就蔓延了全身，暴露在空气中白玉一样的细瘦腿发起了颤，同时哪里似乎出现了问题，但他没有注意，几乎想立即逃走。
　　可他忍耐着没有逃，本来想说看见了吧我没有骗你，然而一张开嘴，说的就是：“你，你怎么睁开眼睛了……”
　　裴明净心潮起伏，猛地转身，大步往卧室门口走。
　　赵词眼尖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像洗过手但没有擦，然后任由它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泛起透明光泽。
　　赵词愣住，直到裴明净身影消失，他才反应慢半拍地低头。
　　……
　　这天晚上，赵词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在裴明净卧室的画面。
　　害羞地想爆炸，原本他的设想自己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他身体与一般人不同，但本质就是个男人，明净哥哥也是男人。
　　再怎样，男人间坦诚其实并不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是他竟然，赵词将脸埋进被子里，连手指头都在害羞。
　　真是没用，怎么会那样。
　　睡不着，赵词干脆去了画室，慢慢地平静下来，专心投入画画，练习完成一幅画的色彩，赵词站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时间，凌晨12点多。
　　落地窗外，树影摇曳，赵词打开阳台门，风有些凉，估计要下雨。
　　赵词将空调关掉，回卧室拿来iPad，打开微博，准备找一张画临摹。
　　赵词大学报考的是动漫设计专业，学习插画。
　　赵词微博关注了好几个喜欢的博主，其中最喜欢的就是他姐姐那个假男友的风格。
　　国画水墨风，对方没有个人微博，只有工作室，偶尔会更新最新的画作。
　　赵词选中一张西游记取经师徒的画，堪称精美，不外乎“姐夫”有着天才画家的称号。
　　iPad休眠时间关闭，放在支架上，画作是用数位屏画的，赵词这个暑假才买那些绘画工具，目前掌握不好，选择手绘。
　　调好要用到的颜料，赵词坐在画架前，就着阳台吹拂而来的晚风，投入自己的爱好里面。
　　后半夜的时候，屋外下起了雨，赵词临摹完成了一半，终于感受到了困意，他揉揉打呵欠冒出泪水的眼睛。
　　皮肤娇嫩，稍微一揉，眼尾那块皮肤就浮起樱花一样的粉色。
　　赵词把颜料盒盖好，关好阳台门，手上和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有颜料，回到卧室便往洗手间走。
　　露台拉门窗帘没有关，赵词经过时无意往外一瞥，看到裴明净卧室亮着灯。
　　明净哥哥还没有睡……也是，突然经历了这么魔幻的事，怎么能睡得着。
　　赵词脸微红，已经不会跟之前一样回想就羞得身体都好像发烧了，正好他也想问问裴明净相信他的证明了吗。
　　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再洗一把脸，换身睡衣，赵词扑到床上，点进微信。
　　赵词：【…明净哥哥，你睡觉了吗？】
　　两分钟后，困意越来越浓的赵词握着的手机振动。
　　裴明净：【没有。】
　　即便隔着屏幕，赵词也冒出了些小尴尬，寒暄着：【怎么还没有睡…】
　　裴明净：【……】
　　似乎从这六个点里看出了明知故问的意思。
　　赵词耳朵热了热，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干脆开门见山：【你相信我了吗…】
　　赵词：【（熊猫头乖巧表情包.JPG）】
　　老实说，裴明净到此刻都不敢相信赵词竟然是个双性人，还弄得他手上都……脑中晃过一个充斥着淡粉的画面，心脏不受控地悸动了一下。
　　但是，裴明净将展开的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合上，打开电脑退至后台的网页，上面是个购物平台。
　　裴明净叹气，如果赵词煞费苦心、胡闹到这种地步，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解决这件事了。
　　裴明净：【小词，你一向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你跟哥哥说句实话……那里，是不是真的。】
　　赵词有些没明白：【啊？】
　　赵词：【没有懂。】
　　裴明净叹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在意有的没的了，他直接将网页截图，发送给赵词。
　　赵词看到手机里弹出的图片，立马坐了起来，差点以为裴明净被盗号了。
　　他没有仔细看，就想退出。
　　裴明净：【是这个吗？】
　　赵词顿住，手比脑子反应快，点开了图片，下一秒他脸就红了。
　　图片上是正经男人看一眼都要避目的商品，商品介绍是伪娘专用，伪娘这个群体赵词听班级里的女生说过。
　　但是，明净哥哥好端端给他发这个干什么？
　　赵词打字就要问，可在调出键盘界面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顷刻间，他整个人就被羞耻和震惊占据。
　　什，什么？！
　　裴明净以为他那个是假的？！


第7章 男大学生07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呀，而且他都那样了，他居然还不相信，赵词一下子觉得裴明净人太聪明缜密了不是件好事，可客观来说又觉得这种事情确实难以置信。
　　难道再去给明净哥哥证明一次？
　　不行，再怎么都是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也太令人难为情了。
　　赵词思来想去，憋红了脸，试着打开相机，却又立马关掉。
　　赵词抓着手机，脸闷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红的，好一会儿，他打字：【是真的，那个时候，难道，你……难道没有体会到什么吗？】
　　裴明净：【。】
　　没有挑明，双方却已心领神会。
　　裴明净：【……】
　　裴明净：【睡觉吧小词。】
　　赵词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做些这样的事，抿抿嘴，微丰的唇肉沾了一点水光：【那，那相信了吗？】
　　裴明净：【嗯。】
　　赵词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说不上是否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这同样是一个魔幻的夜晚。
　　时间已近凌晨3点，乱想了一阵，困意袭来，听着雨声，赵词渐渐沉睡。
　　……
　　高考完放暑假以来，赵词养成读书时候的生物钟，昨晚睡得晚，早上七点依然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赵词拿一本做了书签的书，拉开露台的玻璃门，雨已经停了，但今天似乎没有要出太阳的迹象，天空灰蒙蒙。
　　赵词走到露台边沿，看到裴明净从家里出来，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要晨跑。
　　裴明净也发现了他，四目相对，昨晚记忆回笼，赵词眼神飘忽，“…明净哥哥。”
　　“嗯。”裴明净与平常别无二致，像是昨晚发生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像他说过的——你怎样不还是你。
　　从小裴明净就是这种性格，所以赵词没有因为暴露出双性身体，而过多担心他们关系的问题。
　　赵词扬起笑脸，但说话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几点去画展。”
　　“不确定下午有没有事，吃完早饭就去，”裴明净道，“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给你补习英语。”
　　赵词：“……”
　　赵词撇撇嘴，“早上来我家里吃饭。”
　　裴明净家没请阿姨，母子两都不喜欢有外人打扰自己的空间，吃饭都是预定了酒店送，打扫每周会有家政。
　　裴明净：“嗯。”
　　等裴明净慢跑着跑远了，赵词打开书看，站累了，露台藤编的椅子半湿，而且下起了毛毛雨，他干脆回卧室。
　　八点钟左右，赵词爸爸赵泽启敲门，让他下楼吃早餐。
　　明净哥哥已经到了，坐在餐桌。
　　卫欣兰脸色不太好，有些忧愁，赵泽启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吃饭。
　　赵词问：“妈，怎么了？”
　　赵泽启给他和裴明净倒了杯牛奶，“你姐跟聿年分手了。”
　　聿年，张聿年，就是他那个天才画家“假姐夫”。
　　之所以说是假的，在于——他的姐姐赵迦喜欢女人，还交往了女朋友。
　　今年年初，刚放寒假，姐姐在朋友圈发了和女朋友的合照，忘记屏蔽一个刚加没多久的亲戚，对方就截图发到了家族群。
　　姐姐为了掩饰，让朋友假扮她的男朋友，春节带回家一次。
　　这些赵词都知道，姐姐没有对他隐瞒，他若无其事道：“谈个恋爱，分就分嘛，明净哥哥你说是吧。”
　　趁机把剥出来的蛋黄放他碗里，不喜欢吃蛋黄。
　　“……”裴明净淡淡“嗯”了一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卫欣兰叹气，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你们说，小迦不会真喜欢同性吧？”
　　“喜欢就喜欢吧，”赵泽启原本就对女儿这事没多在意，“孩子大了，你还能左右她的思想不成，现在的小孩都有个性得很。再说这件事也不确定，你别瞎猜。”
　　卫欣兰点头，吃完早餐，裴明净回去将车开出来，她听到两人要去看画展，这才想起来：“对了小词，这几天把时间空出来，你姐夫……不是，聿年明天要来咱们家做客，到时候你陪陪他。”
　　赵词愣了愣，顿时想起了“姐夫”是他这个炮灰觊觎的主角攻之一。
　　他每次只知道一点剧情，张聿年要来他家做客，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端端，好端端来我们家做什么客，不是跟姐姐分了吗？”
　　卫欣兰说，“你姐昨晚打电话告诉我们的，说聿年作画瓶颈期，想外出散散心，她让聿年来南城，我就让她叫聿年来咱们家，你带着他去周边那些古镇转转。”
　　赵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总之有点不情愿。
　　他在心里问了，系统说这次要走张聿年的剧情。
　　卫欣兰见此，笑道：“聿年是国画界的天才，虽然你是学油画的，但兴趣方面应该一致。”
　　岂止一致，他还很喜欢对方画作的风格，如果不用走剧情，他肯定会很高兴。
　　“…知道了。”赵词应着，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听到外面汽车鸣笛，裴明净车开出来了，他撑开伞走出家门。
　　汽车驶离原地，赵词打开车内的车载音乐，裴明净不爱听歌，歌单都是他爱听的。
　　他五月份才满十八岁，会开车，但还没有去考驾照，高考完天气就已经很热很晒了，他打算大学开学后，秋天在北城考。
　　看着雨刷器，赵词慢慢走了神，也不知道那个前姐夫是什么剧情，怀疑和明净哥哥的不相上下……幸亏系统说这几天暂时不用走裴明净的剧情，不然他感觉会很危险。
　　不过，他看一眼专心开车的裴明净，还是得小心一点，走剧情的时候要躲着明净哥哥。
　　……
　　南城算是一个网红城市，每年放寒暑假，全国各地都有许多人来南城旅游，已经八月中旬，游客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路上堵了两次车，一个小时的车程花了快两个小时。
　　画展附近找不到停车位，无奈裴明净只好多花十分钟，将车停在商圈中心东讯集团，也就是他们裴家产业的停车场。
　　还下着雨，两兄弟就近坐地铁，到了才意识到这条线路是南城无论什么时候都最挤的线。
　　网络上常常有南城地铁二号线有多挤的吐槽，手机微信界面忘了锁屏，出地铁后发现微信被卸载了。
　　进去一双鞋，出来一只鞋。新买的衬衫出来后不知道怎么就烂了。
　　裴明净原本想带着赵词出去，但看赵词跃跃欲试想尝试一次的样子，“你不是有皮肤饥渴症吗？”
　　裴明净不是很赞同，据赵词所表现的，分明与人触碰身体就会回馈一些反应，地铁人这么多，实在不是正确举措。
　　“……”赵词语塞了下，突然看到地铁来了，赶紧说，“到时候我会挨着你的。”
　　裴明净没有办法，等电梯门一打开，仗着位置好，率先进去，然后将和人挤在门口的赵词拉进来。
　　赵词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铁车厢墙上，脑袋都不太转得动，左右看了下，听到有人骂着我的衣服！别踩脚啊！傻乐了会儿，忽然发现了奇怪，一直有个东西在碰他，时不时还会碰到他那个昨天才在他心里有存在感的地方。
　　赵词懵了，不是吧，他，他遇到手脚不干净的人了？
　　赵词忍了十多秒，发现那人居然肆无忌惮，手抵着地铁墙壁动弹不了，身为一个男人，又不好意思大喊，于是只得小声呼叫：“明，明净哥哥。”
　　裴明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怎么了？”
　　赵词愣住，他身后的是裴明净？那这个……赵词脸一点一点红了，再次忍耐十多秒，实在觉得难堪，红着脸软声说：“明净哥哥，别这样了。”
　　他在干什么呀，难道还不相信，想以此验证他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
　　裴明净莫名，“什么？”
　　赵词：“别碰我了…”
　　“碰什么？”
　　赵词说不出口，只能费劲腾出一只手，往后面伸，摸到了裴明净的手，距离让他顿住，再往前，抓到了裴明净拿着的那把长柄雨伞。
　　裴明净这下也明白过来，他比赵词高一个头，拥挤堵塞的环境，根本无暇顾及握着的那把雨伞。
　　裴明净移开雨伞，无语又好笑，“不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赵词没有说话，到了下一站，有人挤着出去，裴明净趁此将赵词身体转过来。
　　赵词脸通红的，根本没好意思抬头。
　　这时又有人挤进来，推搡间，裴明净身体往前一分，等稳定下来时才发现几乎和赵词紧挨着。
　　在这充斥着人间百态味道的车厢里，鼻尖萦绕着的是赵词身上好闻的牛奶甜香。
　　裴明净心神微动，倏然，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蛋还红扑扑的赵词，有些疑惑，怎么挨着他的赵词锁骨下方位置……给他一种很软的感觉？


第8章 男大学生08
　　出了地铁站，雨水淅淅沥沥，滴滴嗒嗒，裴明净撑开雨伞，看向似乎还因为地铁那件事害羞，脸红着的赵词，无奈摇头：“走吧。”
　　赵词今天出门依然穿着外套，双手抄在兜里，抬头看了眼明净哥哥，面色为难，轻咬着娇红的嘴唇，想说什么，片刻又低下头。
　　有人非得从他们中间过，他往旁边再让一步，然后看着雨幕。
　　裴明净见此，蹙眉道：“怎么了？”
　　等了几秒，一只细白的手抓住他衬衫衣袖一点布料，往下拽了拽。
　　裴明净只好微微弯腰，低头。
　　赵词扬起下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裤子弄脏了…”
　　裴明净退后一步，低眸看了眼他的裤子，没有发现哪里不得体，“哪里？”
　　赵词转身，把外套往上卷一点，裴明净当即一顿。
　　赵词今天穿的浅蓝色牛仔裤，可以很明显的看见，他裤子上的湿渍。
　　赵词很快就将外套放了下来，再转过身时，眼圈泛起了红，声音带着害怕，“明净哥哥，我、我会不会得病了。”
　　昨晚这样，今天又这样，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裴明净没作声，稍微一思索便得出了结论，他眉头紧锁，初中时学过生理课程，按理来说这属于正常现象，可赵词……或许因为身体不同的缘故，所以才这样？
　　裴明净斟酌着，道：“去医院检查吧。”
　　赵词连忙摇头，“不行的。”他要是好意思去医院检查的话，怎么可能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裴明净紧拧着眉头，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更担心万一真有什么问题。
　　这时，他看到赵词眼睛冒出了眼泪，用身体挡住躲雨的人好奇看过来的视线，低声说：“小词，别哭。”
　　“呜，怎么会这样啊，”赵词哭着，小声说，“明净哥哥，我肯定得病了。”
　　“怎么会呢，你别多想。”裴明净边从兜里拿出手帕，给他擦着眼泪，边轻声将自己所知的初中生理课程内容告诉他。
　　等赵词情绪安定下来了，他让赵词在原地等着，他去给他买裤子。
　　赵词看着明净哥哥走了，心塞塞的同时，忽然想到了系统，赶紧去问。
　　系统只说：【反正不是病。】
　　赵词没有相信，不是病怎么会再一次这样，而且他都没有对那里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
　　系统没出声了。
　　赵词：那你能给我抑制吗？
　　系统：【抑不了。】
　　“……”
　　赵词有点生气，他没看过耽美小说，但他看过龙傲天小说，别人就算不是主角，拥有的系统也都是有很多福利、百宝袋一样的。
　　可他这个系统，合着只会让他做苦力。
　　系统：【……】
　　系统：【你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系统：【就这样。】
　　赵词气结。
　　裴明净买完裤子回来，便看到赵词蹲在地上生闷气。
　　“小词。”
　　赵词抬头，裴明净来了，心里的委屈重新升了上来，“明净哥哥，如果以后总这样怎么办。”
　　他已经有个麻烦了，还多一个麻烦，怎么受得了。
　　“你以前有这样过么？”裴明净示意他下楼梯，带他去地铁里的洗手间换。
　　赵词，“没有，就昨晚开始这样的。”
　　裴明净皱了一下眉，几乎瞬间，一个猜想便跃然纸上。
　　两次这样都与他有关，可仅仅只是碰，怎么可能这样？
　　“还记得这两次你有什么特别感觉么？”裴明净问。
　　赵词摇摇头，闷声道：“没有，没注意。”
　　裴明净一时没什么言语，这种情况，或许应该让赵词做实验验证一下，便想告知赵词，但周围人来人往，止言，今晚再说吧。
　　……
　　赵词去洗手间换完裤子出来，两兄弟气氛都有些沉闷，赵词是担心自己得病，裴明净心情复杂，难以形容。
　　“开心点，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安慰赵词，“就算有什么问题，趁着没开学，可以去国外治疗。”
　　赵词蔫头耷脑，无声拒绝。
　　裴明净心叹，好在到了画展后，赵词情绪几乎是光速地恢复了明媚。
　　裴明净放下心，他对艺术类并不感兴趣，恰好有个工作电话，同在听导购介绍一副画作的赵词打声招呼，便离开前往休息区域。
　　画展每天开放的门票有限，展厅内并不显得拥挤，相反宽敞宁静。
　　赵词买下了刚刚导购介绍的那副画，接着又另购几幅，花了小几万，参观完一楼，沿着同样挂着画作的楼梯，走上二楼。
　　据观展手册描述，二楼画作不对外售卖，仅供展览。
　　赵词看到了好几幅特别喜欢的画，其中就有前姐夫张聿年的，真遗憾不能买回家收藏。
　　赵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几步，看向下一幅，一下子有些愣，怎么，怎么感觉这画上的人像他？
　　眼前的画是张水墨风现代画，画里的是个年轻男生，穿着红色棉服，戴着白色围巾和一双白色手套，趴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翘着穿了黑色圆头皮鞋的脚，身后是湛蓝的天空，朝前方露着笑容。
　　赵词拿出手机，翻到春节的时候发的朋友圈，真的像他，就是……他凑近了看，好像又没那么像，画里的人眼睑下面和鼻尖没有痣。
　　多想了，不是他，他有痣。
　　赵词随意看了眼画作名字和作者名字，《藏在冬天的情书》。
　　署名：张聿年。


第9章 男大学生09
　　当天下午，赵词计算着还有十天才开学，也像周励一样，在贴吧加到美术系新生群的时候，听到回家收拾行李临时准备去东城出差的爸爸在楼下喊他。
　　“小词，快下来，去机场给你妈妈送行李箱和证件。”
　　窝在沙发上的赵词站起来，出了房门，趴在栏杆上，问楼下的赵泽启：“妈妈要去哪里？”
　　“去北城，你大姨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赵泽启边穿西装外套边说，“幸亏宴林及时赶到送她去医院。”
　　“啊？”赵词一时不知道该惊讶大姨生病，还是大姨是由谈宴林送去的。
　　谈宴林自从8岁那年被判定给大姨父后，从此没有跟裴家任何人联系过，自然也包括他的母亲。
　　裴家很多亲戚都骂谈宴林没良心，白眼狼，果然姓谈。
　　但赵词从卫欣兰那听说过一点，谈宴林是恨母亲要哥哥而不要他，把他留给了转头便和小三同居的父亲。
　　虽然16岁那年谈宴林来这里待了两三天，但母子之间这么多年的隔阂并没有多缓和。
　　赵泽启一开始也跟赵词一样不解，问了妻子才得知：“你大姨早上就不舒服，以为是小毛病，在酒店休息，后来腹部越来越痛，在晕过去之前，想打电话给助理，错打给了宴林。也是万幸，母子连心吧，几天前她打给宴林的电话就没接过，那通电话就接了。”
　　“那我也去北城看大姨。”赵词说着就想回卧室收拾东西。
　　“你去什么，”赵泽启叫住他，“明天聿年要来家里做客，你留在家里帮着爸爸妈妈招待客人，已经定好了的事，不能突然反悔，以免让人家觉得我们言而无信，坏你姐姐的面子。”
　　赵词才记起这件事，乖乖道：“…知道了，爸爸。”
　　赵泽启，“司机在外面等着了，去吧，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赵词点头，下楼，提着妈妈的行李箱出门，司机等在门口，赵词想起了裴明净，拨通对方电话。
　　裴明净已经抵达候机厅，电话中传来提醒登机语音。
　　赵词就歇掉给裴明净收拾几件衣服的心思，关心几句，结束通话。
　　去机场给妈妈送完行李回来后，赵泽启也不在了，家里只剩赵词跟阿姨两个人，反正这两天不会在家，赵词准备带着前姐夫去爷爷奶奶那里，于是直接给阿姨放带薪假。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们小词长得好，心也好。”
　　赵词闻言融融地笑，“阿姨这么多年在我们家，也辛苦了嘛。”
　　双方互捧几句，阿姨说给他做完晚饭再走，赵词说谢谢后，回了卧室。
　　……
　　这天晚上，睡觉前，赵词复制妈妈给他的张聿年电话号码，存到电话薄，时间还早，才2012，他拨通这个号码，想询问对方明天几点到南城。
　　张聿年也是北城人。
　　电话直到响铃结束，都没有接通。
　　赵词只好打开信息，粘贴电话号码，输入文字：【你好，姐夫，我是赵迦的弟弟赵词，请问你明天几点钟到南城呀？】
　　赵词：【我去机场接你[小黄豆愉快]】
　　赵词关掉卧室灯，没有等回复，昨晚睡得迟，白天没有补觉，现在很困了。
　　然而他刚躺下，置放床头柜的手机便响起信息铃声。
　　张聿年：【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接你的电话。】
　　张聿年：【不用来接我，我打车就好了！】
　　赵词：【没关系，反正我没有事情做，你第二次来南城，人生地不熟，我要好好照顾你才好。】
　　北城，某个中西结合，占地宽广的现代园林宅院。
　　拿着手机，不自觉扬起唇的张聿年来回看着这条信息，意识到自己迟迟未作回复，懊恼自己，连忙打字：【谢谢。】
　　张聿年：【但真的不麻烦你，不用来接，我已经预订好网约车。】
　　张聿年：【而且我查看了天气预报，南城下雨，你出行会很不便利。】
　　赵词跟这个前姐夫相处时间不多，对方春节只在这待了短短两天，但印象里，张聿年就是个温润如玉彬彬有礼说话做事很让人舒服的人。
　　赵词笑笑：【南城这两天都是阴雨天，明天应该还会下雨，你不用我接的话，要自备一把雨伞哟。】
　　张聿年看着这条关心的话语，含蓄地笑着：【好。】
　　赵词：【那你几点到南城呢。】
　　张聿年：【大概早晨8点左右。】
　　赵词一愣，早晨8点？北城距离南城，飞行通常八个小时左右，所以张聿年机票定的是0点。
　　赵词：【好早。】
　　张聿年这下才意识到，确实太早了，他早先满心想的都是这样能早点见到赵词。
　　张聿年：【抱歉，是我的疏忽，我这就更改时间。】
　　赵词：【没关系，你到我家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何况我每天7点多就起床了。】
　　张聿年：【这样……】
　　赵词：【嗯呢，那你出行注意安全，我睡觉了，晚安，明天见。】
　　张聿年看着明天见三个字，脸上带着笑意：【好，晚安。】
　　张聿年：【明天见。】
　　聊天结束，张聿年退出去，放下手机，几秒后又拿起，打开信息，将他与赵词第一次在网络上的聊天看过来看过去，而后截图保存至云端。
　　距离再次见到赵词，还有大概十四个小时左右，张聿年却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开始剧烈跳动，一如他第一次见赵词的时候。
　　春节那阵，张聿年与其说帮赵迦，不如说是帮自己堂妹张薇薇，扮作赵迦男朋友，去对方家里拜访。
　　那天是春节的第五天，天空下着鹅毛大雪，远近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
　　南城不似北城禁烟火，很有浓重烟火气息的年味儿。
　　汽车驶过扫了雪，却又新铺了薄薄一层的道路，停在一栋别墅前。
　　他从车上下来，周围有吵闹声，大小孩打雪仗，他没细瞧，绕去后备箱拿送给赵迦父母的礼品。
　　突然，一个雪球打在了他肩膀上，他下意识回头。
　　赵词朝他小跑过来。
　　彼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在他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头脑有片刻的空白，继而心脏产生从未有过的沉跳。
　　“呃，对不起，你没事吧。”站他面前的漂亮男生，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同色系毛绒帽子，露出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玩的，双颊泛着潮红的巴掌小脸。
　　从未见过的一双纯净的黑色眼睛里，流露着局促和歉疚。
　　在他说没事的时候，立刻展露笑颜，朝他挥挥冻得指尖薄红的手。
　　“那我继续去玩啦，拜拜。”
　　漂亮、生动极了。
　　张聿年看着他小跑着往几个在等他的小孩儿那去，似乎怕再误伤到人，跑远了一些。
　　后来他在赵迦家里跟她父母话聊的时候，看到他跑进来。
　　才知道他是赵迦的弟弟，名字叫赵词。
　　比他小一岁，五月份才满18。
　　听了家人的话，扬着笑脸，乖巧地喊着他姐夫。
　　那短短两天，他们没有说过几句话，更未曾互留联系方式。
　　他却一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这次瓶颈期外出旅行散心，赵迦得知后，建议他去南城，后又来说，她母亲让他住在她们家，她弟弟会招待他。
　　张聿年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的答应了，而后提出“分手”，他给的说辞是总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她家，百害无一利。
　　然而真相，他……自然是埋存着些见不得人心思的。
　　想到此，张聿年耳根有些灼热，站起身，从衣帽间拿出几套衣服，对着镜子比来比去，不知道哪身更合适。
　　回过神后兀自笑，问了朋友，选中一套衣服，而后怀揣着时而紧张，时而喜悦的心情，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
　　翌日清晨，赵词七点左右准时醒来，拉开落地窗窗帘，果然是阴雨天。
　　他洗漱完，查了一下北城飞南城的班次，还没有到。
　　看半个多小时书，再去查看，飞机已经到了十分钟。
　　赵词给张聿年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你好。”
　　很清润如玉石的一把嗓音，就是，听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赵词没有多想，“姐夫你好，我是赵词。”
　　“我，”张聿年拳头置在唇边，清清嗓子，“我知道。”
　　“你坐上车了吗？”赵词问。
　　张聿年放轻呼吸，“在车上。”
　　赵词，“哦哦，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他们小区进出要刷卡，但主要不是这个原因，登记一下就好了，主要是他总不能就自己在家里等着提着行李的客人。
　　张聿年，“好。”
　　“你在飞机上有吃早餐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做一份，”赵词说着，赧然，“就是我会的不多，只会煮面条和三明治。”
　　张聿年道：“很厉害了，我什么都不会做。”话音刚落，张聿年便有些懊悔，什么都不会，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
　　这时，听见那边赵词说，“姐夫你的手价值连城，不会做饭才没关系呢。”
　　张聿年当即耳热起来，从小到大，他听过许多夸奖，以为早对此免疫，“……我听你姐姐说，你也是学习美术的。”
　　“是呀。”
　　“那，”张聿年轻声说，“同样无比珍贵。”
　　“嘿嘿，”赵词软乎乎笑了下，“嗯嗯。”
　　分明只是一通电话而已，张聿年却有种心内被火烘烧着的感觉，“对了，你可以别叫我姐夫，我已经和你姐姐分手了。”
　　赵词当然知道，“可是不叫你姐夫，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他总觉得以张聿年在国画界的地位，叫哥叫名字都不太合适。
　　张聿年闻言，笑说：“叫名字也没关系的，毕竟我只比你大一岁。”
　　“好吧，”赵词试着叫了一下，“张聿年？”
　　张聿年不受控地，脸颊泛起很淡的红，“嗯。”
　　赵词看不见，再聊两句，挂断电话前，问他要吃三明治还是面条。
　　张聿年说了三明治，互说等会儿见后，通话结束。
　　张聿年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着手机，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半晌，他查看地图线路，约莫36分钟左右到达目的地。
　　张聿年心内有些复杂，才打个电话而已，他就这样沉不住心性，见面后一定得冷静，万一被赵词发现同身为男人，他却对他存着那种心思，属实难言难堪。
　　张聿年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却敌不过地图上越来越近的距离，在还有五分钟到的时候，他指腹摁亮屏幕，发现印了指纹，车内分明开了空调，他却出汗了。
　　张聿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汗，拨通赵词的电话号码。
　　赵词听到他说快到了，“我马上就去小区门口。”
　　五分钟转瞬即逝，抵达目的地，张聿年道谢，撑开伞下车，先是望了眼小区门口，不见赵词身影，想必还没来，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网约车开走，张聿年撑着伞，站在雨里，确定付款，而后提着行李箱走向小区外面的一个凉亭。
　　听着雨声，真到了这一刻，心情倒没有在车上时那么慌张、起伏不定了。
　　他始终望着门口，没过多久，看见赵词撑着一把黑伞走出来。
　　赵词正想打电话，看到他后，朝他挥挥手，怕他等久了，朝他小跑着过去。
　　很快就到了近前，饶是赵词天天看着自己的脸，和天天看着明净哥哥那张俊美脸，再次看到张聿年的时候，心里也切切实实惊艳住。
　　白底浅棕条纹衬衫，设计感的袖口半挽，露出有力手腕，下搭灰青色西裤，白色休闲鞋。
　　往上，比他头发长一点，过了肩，浓墨一样的黑发。
　　五官清俊，棱角分明，无论是长相或是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古代才华横溢，如雪如竹的世家公子。
　　难怪书里的他觊觎明净哥哥还不够，还要去觊觎张聿年。
　　好在，虽然还不知道今天要走什么剧情，但系统给他传输了一小段剧情，书里的他也只敢在一起长大的明净哥哥面前那么张牙舞爪，在张聿年这个算是陌生人的前姐夫面前，做事还是没那么直白。
　　也是因此，所以谈宴林是主角攻之一，但不是他觊觎的对象。
　　赵词眼神很直白，张聿年原本平静一些的心跳沉沉跳了起来，他做不到直视着赵词的眼睛，在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不失礼的时候。
　　赵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张聿年，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张聿年目光在他笑脸上停留两秒，颔首，“…叨扰了。”
　　“不叨扰，走吧，我们进去。”赵词作势帮他提行李箱，遭到拒绝后，也没有坚持，反正他们都是同龄人，张聿年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不用拘泥这些。
　　雨下得很大，说话声音要很大才行。
　　没有什么话非得那样说，聊天到家再聊就好了。
　　所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张聿年走着走着，渐渐刻意地，落后赵词一步，这下才敢完全去看他。
　　赵词上身穿了件白色宽松外套，下身一条牛仔中裤，雪白晃眼的漂亮小腿。
　　也许是下雨，着急来接他的原因，脚上穿着一双拖鞋，露出的白玉珍珠一样的十根脚趾，与清瘦脚踝，不知什么缘故，泛着浅浅的，樱花一样的粉。
　　张聿年喉结滚动，握着伞柄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
　　到了家里，赵词给张聿年拿一双新拖鞋，然后跑去厨房关掉正煮牛奶的小火，倒满两杯，端起两个装了三明治的骨碟，放在餐桌上，喊张聿年来吃早餐。
　　张聿年过来时，手里提着三件礼盒，才刚坐下的赵词立即站起，“怎么又带了东西来呀，不用做这些的。”
　　张聿年温文笑笑，左手示意一下，“这是给叔叔阿姨的，这是……”他顿了下，右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声音轻了些，“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送都送了，赵词只好双手接过，不无好奇地问，“我能现在打开吗？”
　　张聿年点头。
　　得到同意，赵词拆开包装礼盒，是支定制的白色钢笔，上面画了一株百合，刻有他的名字，“哇，这是你画的吗？”
　　张聿年神色有些难为情，“献丑了。”
　　他觉得，赵词给他的感觉，就如同百合花一样纯洁美丽。
　　“很好看，真的，”赵词小心放回礼盒里，“我很喜欢，谢谢你。”
　　心意得了肯定，张聿年见此，唇角微微上扬，“喜欢就好。”
　　两人吃完赵词做的早餐，赵词接到司机的电话，让张聿年等他一会儿，上楼去拿书包，他在爷爷奶奶那儿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赵词爷爷赵老爷子白手起家，退休把公司交给赵词爸爸后，在南城一个没那么商业化的古镇买了块地皮，建了栋房子，和老伴儿搬去了那住。
　　张聿年瓶颈期，他的绘画风格，赵词觉得带他去那种地方最合适了，而且周边还有其它两个古镇，都离得不是很远。
　　两人同坐在后排，密闭安静的空间，张聿年比在赵词家里时还要拘谨一些。
　　他想跟赵词说话，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够好。
　　赵词隐隐约约有察觉到张聿年没有电话里那么自然，老实说，他也不是个那么擅长交际的人，跟张聿年简单聊了几句，没话题后，就有些尴尬地拿出手机玩了。
　　张聿年也拿出了iPad，不时透过迷蒙雨雾看一眼车窗外。
　　赵词瞅一眼，对方在速写，心里由衷感叹，真不愧是大神，随意两笔就画得很好看。
　　等张聿年完成那张速写，赵词夸奖道：“画得真好。”
　　张聿年谦逊笑笑。
　　“这个笔刷是什么呀，可以分享给我吗？”见张聿年说好并询问他哪一支，赵词离他坐近一些，手指指着iPad上张聿年最后用来添色的一笔。
　　张聿年看着他那根细白的手指，鼻尖自赵词上车后，便一直能闻到的牛奶甜香随着赵词凑近，浓郁了许多，原本该说“当然”，但一脱口便是：“你好香。”
　　说完反应过来，着急忙慌望向窗外，飞快想着该如何解释。
　　这时听见赵词说：“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那种很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张聿年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稍动，同时耳朵也浮上一阵热意，赵词居然有留意他身上的味道……
　　“…我分享给你，”张聿年尽量保持声音如常，“除了这支，我还自创了许多笔刷，板绘的时候会更方便。”
　　赵词喜不自胜，“那先谢谢你了，张聿年你真好。”
　　张聿年低了低眸，耳朵热意浓了一分。
　　赵词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他们还没有加微信，互相加好微信。
　　张聿年将打包好的笔刷分享给赵词，赵词没带iPad，道完谢，两人聊了会儿，忽然手机电话响。
　　周励打来的，喊他打游戏。
　　“没有空，”赵词说，“我在陪客人。”
　　张聿年在一边示意自己没事，不用陪，让他去和朋友玩。
　　赵词也没多坚持，高兴地去和周励他们打游戏了。
　　张聿年iPad置放腿上，重新速写一张画，余光瞥见赵词专注地玩游戏，他退出绘画软件，在iPad上打开微信，而后进入赵词的朋友圈。
　　赵词朋友圈跟他这个人一样，可爱，生动。
　　最新一条动态发表于昨天。
　　赵词：[明净哥哥，你是我的神…（小熊拿着一把菜刀——乱哭，鲨了我吧表情包.JPG）]
　　张聿年看到配文和这个表情包轻笑，赵词那位哥哥，他有印象，春节见过。
　　他继续往下看。
　　赵词：[外套战神。（对镜全身自拍.JPG）]
　　张聿年看了眼旁边的赵词，正笑着跟朋友连麦游戏，他安心将赵词那张自拍保存到相册。
　　赵词：[明净哥哥，你有点姿色。（裴明净身穿藏蓝色西装照片.JPG）]
　　赵词：[想养一条小狗，明净哥哥不同意。（熊猫头生气叉腰——哼，本公主的事，你少管表情包.JPG）]
　　赵词：[明净哥哥给买的靓衣。（熊猫头害羞脸——啵啵啵啵啵啵表情包.JPG）]
　　张聿年一条条看过去，克制不住的，心里升起一道浓浓的酸意，赵词朋友圈大部分动态都是关于那个叫裴明净的人。
　　他听赵迦说过，她们母亲是托孤给裴家，所以赵词与裴明净并非亲生、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当然，他知道此刻是他狭隘了，总之，心里不太舒服。
　　他看向赵词，他也想和赵词变成这么亲密的关系……


第10章 男大学生10
　　打游戏时间往往过得很快，再结束一局，赵词不经意瞥见车窗外景色时，发现快到爷爷奶奶所在的青城古镇，跟周励他们说声不打了，退出游戏，刚想对张聿年说快到了。
　　系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苦于没有共同语言，自打见到张聿年便一直心痒难耐的赵词忽然心生一计，睡着睡着就有感情了，是以赵词编出青城闹鬼，想跟张聿年同住一个房间。】
　　这个剧情，书里的他失败了，不过就算成功，赵词倒也觉得不是很难接受，毕竟他们都是男的。
　　不对，他有胸，睡在一起容易暴露。
　　窗外雨已经停了，赵词将车窗按下去，说：“马上就到了。”
　　张聿年见此，也将他那侧的车窗落下，远处山峦白雾弥漫，田埂错落有序种着木芙蓉、秋菊，不禁由衷感叹道：“这种佳景，也只有在南城才能看到。”
　　“以后多来玩，我接待你。”赵词说。
　　张聿年顿了下，有些腼腆，“…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就是……”
　　张聿年看向他。
　　赵词面不改色道：“就是青城闹过鬼，真实故事，导致我每次来这里，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
　　“闹过鬼？”张聿年不解。
　　赵词煞有其事点点头，“你看过山村老尸吗？就是类似那种。”说完，赵词感觉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他没看过那部鬼片，没胆子看，听班级里的同学说过。
　　张聿年表示没看过，且看样子也是个不信鬼神的人。
　　“可我挺怕的，要不，要不……”真要说的时候，赵词脸还是微微红了，尴尬的，“我们睡在一个床上吧。”
　　张聿年迟迟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一时脸也红了起来，怕被赵词看到这副样子不好似的，转头看向窗外。
　　赵词在他脸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没想到这个前姐夫比他还纯情。
　　张聿年目测跟裴明净一样高，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的，看上去也完全不像会脸红的人，居然仅仅因为这样一句话就脸红了。
　　赵词觉得奇特，微起身，挨着张聿年坐，故意小声说：“你放心，我没有裸睡的爱好，一起睡没关系的。”
　　果然，张聿年听了，脸有没有更红看不出来，但耳朵红了。
　　赵词忍着笑，说：“没事啦，你不愿意的话没关系。”
　　“不，”张聿年转过头，脱口道，“我当然愿意。”
　　赵词愣了愣，看着他，喃喃：“可是，可是我喜欢裸睡，你应该不介意吧……”
　　张聿年也愣住，旋即又看向了窗外，下一秒，听见赵词烂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赵词伸出手，摸摸他红着的脸，“我骗你的，我才不喜欢裸睡呢。”
　　张聿年没说话，满心都是赵词身上散发的香味，还有那只摸他脸，奶糕一样软的手。
　　“不过真的看不出来，你平时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原来这么容易害羞，”赵词收回手，说，“像我之前想养的那只小狗。”
　　张聿年在心里说，因为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这样……
　　他转移话题：“你在朋友圈发的那只吗？”
　　说完有些担忧，他们才加好友，他就迫不及待翻看赵词朋友圈，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怪异……
　　赵词倒没有多想，“对，我明净哥哥不准养。”
　　张聿年见此，舒了口气，问：“为什么？”他们好像并没有住在一起。
　　赵词撇撇嘴，“不知道，他就是不准，说养了，我和小狗就别想进他家。”
　　张聿年微拧眉，这位哥哥是不是太过分，太自以为是了。
　　“你很想养小狗的话，开学了就能了。”张聿年说。
　　“A大宿舍能养狗吗？”赵词说完，想起来，“不对，我住在校外。”
　　张聿年，“宿舍不能养狗。你大一就要住校外吗？”
　　赵词点点头，“我明净哥哥不喜欢住学校，上个月就去北城租好房子了，我跟他一起住。”
　　张聿年瞬间好妒忌，如果他能和赵词这么好，“其实我也打算住在校外，所以才说开学了能。”
　　赵词几乎立马就明白了，拿那双漂亮幼鹿一样纯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说把我的小狗放在你那里？”
　　张聿年做不到坦荡荡直视他，眼眸微垂，轻声道：“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赵词开心着，软乎乎地说，“谢谢你张聿年。”
　　张聿年见他这么开心，内心格外满足：“举手之劳。”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
　　赵词知道养狗不是简单的事，“真的谢谢你，这几天我一定带你好好玩。”
　　张聿年笑笑，“好。你们住在校外哪个小区？”
　　赵词，“海德一号，1602。”
　　张聿年了然，“那到北城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宠物市场。”
　　赵词用力点点头，能看出来，他心情特别好，甚至因此发了一条朋友圈。
　　赵词：[我的新好朋友。（配图，两人合影.JPG）]
　　……
　　北城，某个私人医院。
　　裴明净与谈宴林这对双胞胎兄弟在母亲睡下后，从病房里出来，路过的人不由多看他们几眼，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出了住院楼，谈宴林拿了根烟叼嘴里，朝裴明净示意烟盒。
　　裴明净摇头，并不抽烟。
　　谈宴林放回兜里，拢火点燃烟，“回酒店？弟弟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打车。”裴明净颇为嫌弃地看了眼他那辆改装的摩托车。
　　谈宴林笑了，“行吧。”见裴明净准备走，忽然想起来件事儿，“等会儿。”
　　裴明净看向他，“怎么。”
　　谈宴林吐出一口烟雾，“我听妈说，开学你们不住宿舍，住校外？”
　　谈宴林也考上了A大，计算机系。
　　“们”。
　　裴明净跟这个亲弟弟自从八岁后就只见过一面，仅有的记忆便是八岁以前，但依他对对方的了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似乎并不关你的事。”裴明净淡淡道。
　　谈宴林低声笑，“怎么能不关我事呢，我跟妈说了，想和你们住一块儿。”
　　裴明净目光顿时凌厉起来，“你又想对小词干什么？”
　　16岁那年，谈宴林来南城那次，将赵词压在地板上接吻的事他几乎历历在目。
　　谈宴林耸了下肩，无辜道：“哥你怎么会这么想，都是男的，我能对他做什么啊，只是单纯想住校外而已。”
　　裴明净冷淡地看着他。
　　谈宴林吸一口烟，不以为然，“都两年过去了，就算我对他有点意思，也该淡了吧。”
　　裴明净没给他好脸色，“那就自己租房。”
　　谈宴林，“懒得租，你不同意，大不了我去跟妈说呗。”
　　“不对，”谈宴林倏然作出惊讶的样子，“难道哥你喜欢赵词？你们在一起了？”
　　裴明净懒得与他继续废话，冷着脸走了。
　　身后谈宴林似是愉悦地低低笑了起来，“那下次见面我喊他嫂嫂啊。”
　　直到坐上出租车，裴明净脸色并没有变得多好，谈宴林也想跟他和赵词一起住，这事大概率板上钉钉，他并不想母亲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然后事情再演变成，母亲没有说，但目光表露出这是他欠谈宴林的。
　　因为当初判定给她的是他，以至于谈宴林这么多年都恨她。
　　你有的，他统统没有。
　　你还没有什么不满，有什么不能妥协的呢。
　　心内腾起许久没有过的窒息感，裴明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看了会儿赵词的照片，心情好了一些，进入微信，想问问赵词在做什么。
　　发现朋友圈亮着赵词的头像，去看了眼，当即蹙起了眉头。
　　那是张赵词跟赵迦那位假男友的合影，名字似乎叫张聿年。
　　照片里，赵词对着镜头笑，张聿年唇角微扬，眼睛温柔地看着赵词。
　　一张让他相当不舒服的照片。
　　裴明净拨通赵词的电话，这时候，赵词和张聿年已经到了地方，吃过午饭，正陪着爷爷奶奶说话。
　　赵词，“喂，明净哥哥。”
　　裴明净听到他声音，眉头舒展开，听筒传出赵老爷子他们说话声音，“到了？”
　　“才到没多久，大姨咋样啦？”
　　“挺好。”
　　“哦哦。”
　　“嗯，你玩吧，替我向赵爷爷赵奶奶问好。”
　　赵词，“没问题。”
　　裴明净想想，还是道：“别跟张聿年走得太亲近。”
　　赵词看了眼张聿年，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变得亲近了。”
　　裴明净：“……”
　　裴明净皱眉，“这才多久？”
　　赵词听出来语气里的不悦，知道裴明净这是吃醋了，他当初刚和周励、葛家豪一起玩的时候，明净哥哥还因此生气了。
　　赵词走去了院子外，小声哄着，“知道啦，明净哥哥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始终是第一位。”
　　裴明净素来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嘴角不禁上扬，嘴上却教育，“注意一些，别让他发现你的秘密。”
　　“怎么会，我、我……”说着，赵词脸红了起来，“我又不会抓着他的手摸那里。”
　　裴明净：“……”
　　“挂了。”丢下两个字，裴明净挂掉电话，但下一秒，他又拨过去，在赵词接通后又挂断。
　　裴明净发微信：【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出现异样？】
　　赵词边往院子里面走边回：【什么呀，什么异样。】
　　裴明净：【……】
　　裴明净：【裤子，还有没有湿过。】
　　赵词脚步顿住，脸上才褪下去的温度立即回升：【明净哥哥…】
　　赵词：【（猫咪严肃脸，不满.JPG）】
　　裴明净浮现笑意：【是谁非得我直说。】
　　赵词：【……】
　　赵词羞红着脸：【没有，没有湿了…】
　　裴明净：【嗯，那就好。】
　　赵词：【可是明净哥哥，我还是怕有问题，怎么办。】
　　裴明净：【别担心，等我回来再说。】
　　赵词：【好。】
　　收起手机，赵词走到屋檐下，坐在刚才的位置。
　　赵老太太慈眉善目，“明净打来的电话？”
　　赵词点点头，“奶奶，爷爷，明净哥哥让我向你们问好。”
　　……
　　阴雨天，两位老人依然有午休的习惯，赵词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张聿年去逛古镇了。
　　青城古镇没有离得不远的另外两个商业化古镇出名，游客稀少，抛开建筑，看上去与普通镇子并无差别。
　　张聿年倒似乎真的喜欢这里，闲庭雅致，不时停下来观看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走到一家卖汉服的店前时，他也停下来看了看，老板出来迎客，“帅哥，喜欢可以试试呀，不买也没事。”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送你。”赵词故意揶揄道。
　　张聿年笑了笑，摇头，“多谢，还是不了。”
　　赵词嘿嘿软笑了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累了吗？”张聿年关心询问道。
　　他们出来起码有两个小时，张聿年自来到南城，来到这古镇后，不比在北城时因为失了对绘画的灵感而烦闷，心境格外开阔，看到一草一木他都会慢步欣赏。
　　赵词点点头，确实有点累了，正好看见前面有个建在湖边的茶室，“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张聿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
　　到了茶室，赵词才刚坐好。
　　系统：【回刚才的汉服店，去买两件衣服。】
　　赵词一愣：啊？
　　系统：【后天走剧情要用。】
　　赵词向张聿年打声招呼，听话地返回那家汉服店，当从里面出来，赵词一张雪白小脸通红：你，你骗我……
　　明明它之前说，书里的他在张聿年面前，做事没有那么直白。
　　系统：【……客观来说，确实没有那么直白，是你自己的原因。】
　　赵词一下子，眼圈就红了，他还不知道后天的剧情，但这衣服……
　　系统：【…你忘了从你明净哥哥那学到的么，骗他是假的吧。】
　　赵词揉了揉眼睛，闷声：根本就没有这么真的假胸。
　　系统：【你别让他摸不就行了。】
　　系统：【难道你想主动让他摸，鉴别真伪？】
　　赵词：“……”
　　赵词羞恼，红着脸，根本没什么威慑力地凶道：你还是少出来说话！


第11章 男大学生11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雨，雨势大，打得屋后那树芭蕉叶动荡不停，张聿年站在窗台前，内心一如雨幕下的植物，久久不能平静。
　　他以为白天在车上时赵词说晚上跟他一起睡，是玩笑，没想到……
　　咔哒。
　　卧室门开了，他回头，用毛巾擦着湿漉漉头发的赵词走了进来。
　　洗过澡的赵词依然穿着外套，下搭一条堆到脚踝的长睡裤，张聿年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
　　可鼻间随着赵词进来而闻到的清甜牛奶香味，以及赵词说话时开开合合被热水烘得红润微丰的嘴唇，那点缓解立马便被击散。
　　“你快去洗吧，”赵词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呃，干净的毛巾和新牙刷都放在洗手台上。”
　　“…好。”张聿年不敢多看他，拿上早备好的换洗衣服，大步出了卧室。
　　赵词把毛巾放在凳子上，找出吹风机，自从他把张聿年放在客厅的行李箱提到自己卧室后，不是看不出对方的局促。
　　他也不想两个人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可他今晚要走剧情。
　　书里的他，并没有被张聿年拒绝同床的建议打消心思，晚上拿着iPad打着一起看恐怖电影的称号爬上张聿年的床，出现恐怖片段，假装害怕故意往张聿年怀里钻。
　　书里今晚张聿年因此发现他是同性恋，没有戳破但再三对他殷切行为拒绝，他还贴上去后，态度开始急骤下降。
　　赵词忧愁，他才交到的不错的朋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过多久，张聿年洗完澡回来了，触及已经到了床上的赵词的视线，一下别开。
　　赵词忍不住了，小声说：“……你别这么紧张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一男一女，“要不，要不我再去拿一床被子。”
　　“不用，”张聿年忙道，说完又难为情地低下头，“我只是……”想不出好的理由，他呼一口气，干脆说，“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赵词相信了，问：“你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觉吗？”
　　“是。”张聿年回答，确实如此。
　　“那应该是这个原因，”赵词诚恳道，“你放心，我睡觉很规矩的。”
　　张聿年听到这句话，心内忽地冒出“不规矩更好”的邪念。
　　“你吹头发，吹风机在那儿。”赵词手指向放东西的桌子。
　　“好。”
　　吹头发期间，张聿年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否则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也是赵词不懂，否则任谁都能看出他对他的心思。
　　头发吹干，张聿年拔掉插头，将吹风机放好，微屏呼吸，转身朝床走去。
　　时间才晚上七点多，阴雨天，天黑得早，他们在街上饭馆吃了青城古镇特色菜，回来半路上下雨，淋了雨，赵老太太让他们回房洗热水澡，早点休息，以防感冒。
　　被子一角被掀开，张聿年靠坐在床边，两米宽的床，距离赵词有一米多的距离，在他用变得有些迟钝的思维思索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好的时候，找到了电影资源的赵词带着兴奋道。
　　“我们看鬼片吧？”
　　“啊？哦，好的，”张聿年清润的声音有些干，轻清嗓子，看向他，“什么鬼片。”
　　“白天在车上跟你说过的，”赵词挪着，朝他坐近一些，把iPad递给他，“山村老尸。”
　　书里这个剧情也算方便了他，他很多次都想看恐怖电影，但一个人胆子小，以前倒有周励他们陪他看，裴明净在他因为看了电影后害怕有鬼有精神病，严厉禁止他再看。
　　张聿年看一眼，“…好。”
　　“你害怕吗，不怕的话你拿着，我有点害怕。”赵词把自己那个枕头拿了过来，抱在怀里。
　　张聿年笑了笑，“我不信鬼神之说。”
　　赵词不自觉压着声音说：“可是我听说这部电影特别恐怖，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张聿年笑笑，下一刻，眉梢微动，轻声问：“你害怕的话……要不要靠近一点？”
　　原本他还想补充解释，谁料赵词一听，点着脑袋，“嗯嗯。”
　　赵词挪过去，原本半个人宽的距离，变成了胳膊挨着胳膊。
　　张聿年心颤了一下，同时有种隐秘的愉悦。
　　电影开始播放，张聿年注意力根本不在电影上，靠过来的赵词身上的香味铺盖住了沐浴露的味道，一开始他以为赵词喷了香水，但此刻，他低头，看着抱紧枕头注视着iPa
　　d屏幕的赵词，那似乎是这个漂亮男孩的体香。
　　意识到这点，张聿年心跳都开始加速，这时，专心看电影的赵词再次被恐怖电影常用到的快镜头吓到。
　　他本能的，手环住了赵词的肩。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张聿年反应过来，对上赵词的目光，迅速将手拿开，“抱歉我……”
　　赵词打断，“没关系。”正好系统提醒他该走剧情了……
　　赵词丢开枕头，有点尴尬道：“那个，我有点害怕，能不能……靠在你怀里？”
　　张聿年嘴比脑子快，“当然。”
　　这个姿势其实很亲密，可赵词觉得他们都是男的，张聿年也不知道他的歪心思，除了尴尬，倒觉得还好。
　　而且张聿年的态度，不像书里一开始就对他相当客气。
　　甚至书里描绘，客气得有些疏离。
　　可能他们关系走向不会像书里一样？赵词心情一下明媚起来，连带着听到系统又发布的一条剧情，他都觉得没什么。
　　系统：【赵词钻到张聿年怀里，再不肯起来，继续装害怕的同时，手也不安分，甚至伸到了张聿年的衣服里。】
　　本来就没什么，他们都是男人，摸个肚子怎么啦。
　　早点走完剧情，早点看电影。
　　完全不知道自己依偎着的男人对他有别样感情的赵词，手直接便从张聿年衣摆伸进去。
　　还没有从温香软玉在怀缓过来的张聿年当即僵住。
　　赵词就想拿出来，书里的他才伸进去就被张聿年呵斥了。
　　现实里张聿年并没阻拦。
　　毕竟行为很奇怪，赵词没有好意思去看张聿年的神色，但能感受到张聿年的状态。
　　可当他手心碰到张聿年肚子时，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向张聿年：“你有腹肌。”
　　张聿年个子虽然高，跟裴明净差不多，却瘦一些，不同于裴明净看上去就有腹肌，他看上去就不像个有腹肌的人。
　　张聿年耳朵已经红了，那双给人温润气质的眼睛目光微躲，语声很轻：“…稍微练了一点。”
　　“撒谎，”赵词还没从他衣服里拿出来的手心摸了一下，“感觉有六块，我能看看吗？”
　　张聿年脸也红了，纯情得不行，点头同意，在赵词撩起他的衣服时，刻意悄然绷紧，让腹肌线条更明显。
　　赵词“哇”得一声，“没想到你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男人看到同性好身材，也会赞赏羡慕。
　　赵词高二的时候学校掀起一阵腹肌风，他也跟风过，但太累了，坚持了一天就懒下来了。
　　赵词欣赏着张聿年的腹肌，不是那种夸张可怖的垒块，相反流畅自然，就像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味口的白巧克力。
　　赵词手就没有从张聿年腹部拿下去过，奶冻一样的手不时不自觉地按、摸着他的腹肌。
　　张聿年脸红已经红到了脑门，没拒绝，没作声打扰，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跟赵词这么接触的时候。
　　而且，很舒适，舒适得他有了一种从来未有过的感觉。
　　这时，听见赵词说话，“你……”
　　张聿年看着别的地方的眼睛不由看向赵词，便见赵词表情呆怔，脸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红了。
　　“你、你怎么……”赵词磕磕巴巴，说不出口似的，初生幼鹿一样纯净的眸子垂下。
　　张聿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刻，脑子就嗡地一声，几乎羞愤欲死。
　　他竟然，他竟然。
　　顷刻间，张聿年思维乱成一锅粥，心脏剧烈跳动，然而第一想法不是逃，因为赵词的手还没有从他腹肌上拿开。
　　他不想结束这难得的美好，但他又觉得没脸见赵词。
　　尤其是四目相对的时候，张聿年面红耳赤，嘴张了张，想解释，却看到赵词眼睛匆忙避开。
　　张聿年忽然觉得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和赵词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那种酸楚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所以张聿年在赵词再看过来的时候，没忍住，突然眼泪就流了出来。


第12章 男大学生12
　　处在害羞，懵然，莫名状态准备下床的赵词惊住。
　　“……你、你怎么哭了。”
　　张聿年可能觉得丢脸，面色几乎是在一瞬间涨红，“抱歉，我……”
　　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眼泪还在往下流，以及惊愣看着他的赵词，张聿年有点崩溃，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眼睛。
　　赵词这才反应过来，忙安慰他，“你别哭呀，不就是那个了吗。”
　　“……”
　　好一会儿。
　　张聿年：“……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你先别哭了。”赵词把床头柜上的纸巾拿过来，再凑过去，拿开他挡住眼睛的手。
　　张聿年哭得布了一些红血丝眼睛慌乱躲开，哪有平时斯文彬彬温润如玉的样子，完全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比熊修勾。
　　不过当赵词目光下移，发现张聿年居然还情况不对着。
　　他也尴尬地看向了别的地方。
　　张聿年余光一直有留意他，也看一眼，连忙抓来被子，当真有去投河自尽的冲动。
　　空气安静了片刻，赵词斟酌着，轻声问：“你……是同性恋？”
　　书里的张聿年这时候是个直男，就是因为他开学前后的骚扰，导致厌同，从而与后面出现的主角受发展出精彩纷呈的故事。
　　现实发展不同，如果张聿年不是同性恋的话，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这样。
　　情绪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张聿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心思百转千回，权衡利弊，最终张口道：“…不是。”
　　“我……”他羞愧难当，“我也不知道。”说完，他紧张无比，怕赵词不相信他这个理由。
　　赵词倒没有不信，心想，可能是张聿年体质性格原因，毕竟对方那么纯情，连跟同为男人的他一起睡一张床都紧张脸红。
　　“好吧，你别担心啦，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赵词除了有点吃惊，还真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了不得。
　　张聿年见此，心总算放了下来，由衷道谢：“谢谢。”
　　赵词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往床边爬，“我去客厅看电视，你先平静下来。”
　　这个平静是什么意思，双方心知肚明，张聿年窘了下，说：“还是我出去吧，你在卧室休息。”
　　赵词摇摇头，“你不方便，不好走路。”
　　张聿年：“啊…”
　　像个古代恪守成规乍然接收新事物的小郎君一样，耳朵红了红。
　　赵词反应过来，顿时也羞了羞，这样说，弄得他好懂似的。
　　可是，他确实懂…
　　可作为一个男的，清楚这些东西也不奇怪呀…
　　“。”
　　赵词微赧着，没再多说什么，拿着手机出去了。
　　打开客厅，外面连着露台，雨势小了不少，露台边沿还掉了两个芒果，是屋子旁边那树芒果树上被雨砸下来的。
　　赵词跑出去，把两个芒果捡回来，洗干净削皮切块。
　　他把自己那个吃完，原本准备玩手机，忽然卧室门打开了，张聿年换了件T恤，而被他换下来的那件衣服则卷成一团，抓在手里。
　　赵词震住，“这么快？”前后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原本就拘谨的张聿年闻言，脖子都红了，羞得要死。
　　卧室里，床上，尤其是被赵词抱过的那个枕头，到处是赵词身上的味道，他努力克制才坚持到这个时候。
　　“……”总之他十九年来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赵词是真的震惊了，不免为这个朋友担忧，“是首次吗？”不是的话张聿年得去医院了吧。
　　张聿年点头，站在那里没动，正常人早就自己走了。
　　等赵词松了口气，说：“快去洗手间吧。”
　　他才走。
　　后来张聿年回来了，还是那副小郎君样，才八点多，还没有困意，赵词为了缓解他的尴尬，喊着他继续看那部鬼片山村老尸。
　　不用走剧情了，赵词就规矩地抱着枕头看电影。
　　张聿年心里有点遗憾又庆幸，不然他真怕再多丢一次脸。
　　结伴去完洗手间，赵词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可以关灯了。”
　　真可爱，因为看了鬼片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还要喊着他一起，张聿年笑了笑，不过，“你不脱外套吗？”
　　赵词摇摇头，张口就来，“我习惯穿外套睡。”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习惯，张聿年没有多疑惑，把灯关了。
　　赵词嗖地，脑袋也闷进了被子里，青城古镇依山傍水，夏天本来就不热，何况卧室还开了空调。
　　还不是很困，赵词在被窝里玩起了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
　　网名叫【TYL】，头像从小图看，是个全黑看不清五官的侧脸，看上去有点眼熟，点开头像，这个轮廓，分明是裴明净。
　　不是，裴明净怎么会用小号，赵词不用猜就知道这个TYL是谁了，谈宴林。
　　赵词直接拒绝，在各个软件逛了一圈，他又回到微信，找裴明净聊天。
　　赵词：【明净哥哥在干嘛。】
　　几分钟后。
　　裴明净：【准备睡觉。】
　　赵词：【哦哦，我今天看了一部鬼片，山村老尸，有点恐怖，现在正在被子里。】
　　赵词：【[瑟瑟发抖表情包.JPG]】
　　裴明净：【……】
　　裴明净：【又菜又爱玩。】
　　赵词：【（人类幼崽生气脸，撅嘴表情包.JPG）】
　　裴明净：【害怕么？】
　　赵词：【还行，我跟张聿年一起睡的。】
　　裴明净：【……】
　　裴明净：【……】
　　裴明净：【？】
　　赵词：【怎么啦？】
　　赵词：【（熊猫头红色问号，发生甚么事了表情包.JPG）】
　　裴明净：【…没什么。】
　　裴明净：【睡了。】
　　估计是又吃醋了，问题不大，这时赵词听见张聿年的声音。
　　“赵词，你不闷吗？”
　　赵词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还好。”
　　张聿年没说话了，就在赵词想再回到被子里的时候。
　　鼓起勇气的张聿年轻声问，“你实在害怕的话，不然……我抱着你睡？”
　　赵词有点心动，不过还是拒绝了，太容易发现他的身体情况了，“不用，我这样就可以了，谢谢你。”
　　张聿年猜到这个答案了，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是很失落，“啊，好的。那……我睡了，晚安。”
　　赵词：“晚安。”
　　玩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手机，赵词犯起了困，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然后悄悄地脱掉外套，蒙着头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像是半睡半醒间，感觉又像是在做梦。
　　这个梦还有点恐怖，他发现自己被张聿年抱着，对方的手放在了他胸那，黑夜里，被誉为国画界天才画家那双拿毛笔的手，时不时的，似是无意识一般对他放肆。
　　赵词猛然惊醒，却发现那不是梦，大脑宕机几秒。
　　赵词面红耳赤，用气音喊：“张聿年。”
　　没有应答，显然对方处在睡眠状态，这一切都不是有心的。
　　赵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害羞坏了，怕挪开会吵醒对方从而发现他的身体与众不同，他穿的是件背心。
　　这样僵持一会儿，慢慢的，出现了一种很特别的心理，甚至冒出了不想结束的想法。
　　怎么会这样，左右为难，赵词纠结了一阵子。
　　他见张聿年迟迟没有醒，就，就干脆偷偷地，让他继续了。


第13章 男大学生13
　　夜色很浓，很寂静，卧室里只有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逐渐的，这份静谧环境，掺杂了一份不正常的，似乎是男人沉沉的呼吸声。
　　脑子自从温顺不动便一直处于愉悦的赵词意识到处在睡眠中的张聿年转变，警铃大作，害怕对方突然醒来。
　　赵词强行让自己清明，咬了一下嘴唇，袭来的疼意让他差点唔出来，忘了之前因此让自己不发出什么恐怖声音，一直咬着嘴唇了。
　　赵词缓了下，抓住张聿年放在他身上的手，却发现拿不开，他慌乱了会儿，尝试着温柔拍抚着他的手背。
　　终于，有了效果，赵词额头都冒出了汗，轻轻拿开他的手，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从张聿年怀里钻出来。
　　往床边爬的时候，在这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偷偷里，似乎将他整个人力气都抽干了，穿好鞋子的时候，颤抖得连腰都站不直。
　　好不容易到了洗手间，赵词看着镜子里鬓角碎发黏在起了薄汗的额角，脸颊通红，眼含春水，一副忘不了刚才，看上去就不像个正经男孩的自己。
　　他别开眼，简直不忍直视，太不像话了。
　　赵词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清水，往脸上扑，差不多让脸上温度消下来一点点，他才关掉。
　　擦干净脸，赵词红着脸默了会儿，用手指勾着过于宽大的工字背心衣袖，不过两秒，赶紧把手放下去。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睡裤推下去。
　　这一晚，赵词似乎明白了之前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了。
　　原来，他没有生病。
　　……
　　次日清晨，张聿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味昨晚无比真实的梦，不禁耳热，他居然梦到赵词像女性一样，有了胸，他还……
　　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他看过去，赵词从外面走进来。
　　双方都是一愣，张聿年偏头看了一眼空着的身边，再看向他，“呃……”
　　“……你、你醒了呀，早上好。”赵词躲开他的视线，走向衣柜。
　　张聿年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双白袜子，后知后觉，道：“啊，早上好。你醒了很久了吗？”
　　说完，张聿年惊惶，现在几点了，他莫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醒了没多久，”赵词拿好袜子，始终没去看张聿年，直往门口走，“你醒了就去洗漱吧，我先去楼下啦。”
　　张聿年看到时间才652，松了口气，刚要回复赵词一个“好”字，赵词已经出门，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张聿年未作他想，反而有些庆幸，无言害臊地看了眼自己的裤子，他怎么……他都十九岁了，何况以前从没这样过。
　　张聿年心内五味杂陈，旋即又泛起丝丝的甜蜜，这些都是因为赵词产生的，是否代表着，无论现实还是虚幻，他都离赵词近了一些呢。
　　然而张聿年很快就不乐观了，一个早晨下来，他发现，赵词面对他时，很不自然，眼睛也躲着他。
　　在踏上开往另外一个古镇的巴士，赵词没有选择坐他旁边，张聿年坐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昨晚的事，以及被那样对待胸，产生的那种舒服感觉。
　　赵词有些燥地闭上眼睛，把耳机音乐音量调大一点，坐旁边的人似乎起来了又坐下，几秒后，他手臂被戳了戳。
　　他睁开眼，顿了下，旁边一个大婶换成了张聿年。
　　“……你，”赵词摘掉一只耳机，“你怎么坐这里了。”
　　张聿年目光当即有些受伤，把手里一瓶饮料给他。
　　赵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啊，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聿年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他一眼，眼皮垂下，看着他自己那瓶饮料。
　　赵词见此，隐约猜到张聿年可能是察觉到他今早的不对劲了，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巴士油门发动的时候，他才听见张聿年说：“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觉得我变态，看不起我了……”
　　赵词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张聿年昨晚是装睡，故意摸他，等看到张聿年伤心懊悔的神色，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摸他腹肌引起的一系列事。
　　赵词也忽然清醒，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别人情绪受到影响，何况凌晨发生的事，纯粹是他，是他贪婪舒服……
　　像是找存在，胸口那里传来一丝疼，赵词微红着脸，说：“…当然不是，我说过的，那是正常现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聿年看他一眼，又低落地看着手里那瓶饮料。
　　赵词，“……我今天早上，是因为……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嘴巴疼，对，嘴巴疼。”
　　张聿年闻言，抬起头，看向赵词那张似涂了草莓口红的嘴唇，略显饱满的下嘴唇上，显眼的有一道咬伤。
　　赵词特意为了让他看清楚，朝他凑近，微微张开嘴唇。
　　张聿年很轻易地便看见了洁白牙齿缝里，那条浅粉色的小舌。
　　呼吸一窒，张聿年尽量让自己没那么慌地别开眼，“啊，原来是这样……怎么弄的…”
　　赵词面不改色扯谎，“早上刷牙的时候不小心咬到的。”
　　张聿年表示了然，握着饮料的手收紧，然后打开，喝了一口，平定起伏的心。
　　“你听歌吗？”赵词手心里躺着另外一只蓝牙耳机。
　　“好。”张聿年把饮料放在腿上，伸手拿。
　　赵词也就看到了张聿年的手，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对方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洁白无瑕毫无杂质的一只手，仿佛一件艺术品。
　　这手不仅很贵，画出过许多珍贵作品，还……
　　身体陡然有些热，赵词矛盾这样的自己，不想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他转移注意力，“这首歌怎么样，需要换一首吗？”
　　“不用，”张聿年听了下，“这是……俄语歌吗？”
　　赵词点点头，“名字叫Онавернётся。”
　　“你会俄语？”张聿年有些惊讶，他不懂俄语，不知道赵词口音标不标准，但估计是标准的，那句话说得相当流利。
　　赵词对上他的眼神，谦虚着，赧然道：“会一点点啦。”
　　气氛好了起来，两人聊着聊着，赵词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去看过的那个画展，“那个藏在冬天的情书那张画，里面的人，跟你是有什么故事吗？”
　　张聿年笑容僵了下，连忙避开赵词的视线，其实那张画他没想过拿出去展览，但以为这辈子大概无缘再与赵词相识。
　　好在赵词没有认出那是他自己，张聿年找了个借口回答，而后转移话题，“你说很欣赏那几幅不售卖的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画几幅送给你。”
　　赵词摆手，“我那样说不是想要你给我画的意思。”
　　张聿年笑说，“我知道，只是单纯想送画给你，这趟南城旅行，谢谢你陪我散心。”
　　既然这样，赵词暖融融笑了，“张聿年你真好。”
　　张聿年看着他笑弯了的眼睛，心中也如暖流淌过。
　　……
　　今天赵词带张聿年去的是青城古镇隔壁的古镇，期间走了两个不痛不痒的剧情，见张聿年觉得还是青城古镇更有韵味，午饭过后，两人便踏上了回程的巴士。
　　青城古镇似乎真的有让张聿年渡过瓶颈期的效果，下午，张聿年拿着速写本，提出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阴天，担心下雨，赵词给他拿了一把雨伞，让他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张聿年一走，赵词就闲下来了，爷爷去街上跟人下棋了，奶奶还在睡午觉。
　　赵词回到自己卧室，床上被张聿年整理的无一丝褶皱，他扑到床上，被子上混合着他跟张聿年的味道钻入呼吸。
　　赵词晃晃脑袋，打开手机，发现微信又有一条谈宴林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附加备注：有个秘密，不想听么？
　　秘密？他能有什么秘密他想听的。
　　不过赵词不争气的，还是好奇了，纠结一阵子，想着反正他们天南地北，同意好友也没关系，大不了对方再惹他不高兴，他就删了。
　　同意添加好友。
　　那边谈宴林刚好在看手机，见此，扬起唇角，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赵词拒绝，打字：【干嘛。】
　　没一会儿，聊天界面，一条两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谈宴林带着笑意，跟裴明净同样清冷的音色，但却透着懒懒散散劲儿的声音，“想你了呗。”
　　赵词：【……】
　　赵词：【你少自来熟。】
　　赵词：【（猫咪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记仇表情包.JPG）】
　　谈宴林笑：【还记着那事儿呢？】
　　赵词：【（一拳要你猪命表情包.JPG）】
　　赵词：【没什么大事我就要把你删掉了。】
　　谈宴林瞧着他这句看上去就乖里乖气的话，唇角一直扬着：【作为大学期间的室友，来跟你打声招呼呢。】
　　赵词疑惑，他从妈妈那听说过，谈宴林也考上了A大，但他说的新室友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不是同一个系。
　　赵词没有详细问，一看谈宴林就没有什么正经事跟他说，不过也没有删掉，选择不回复了。
　　那边谈宴林见赵词没回了，也没再打扰，发现没被删，拎起脚边的吉他，拔掉车钥匙，散漫回了一句朋友来了，关了手机，揣兜里。
　　赵词刷了会儿朋友圈，退出微信，在主界面滑了下，点开快音。
　　才打开，就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穿着件黑色坎肩背心，露出的胳膊几乎是他两个粗。
　　对方看着镜头，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开口是标准的中文：“大家好，我是alvis，今天有些话想对大家说，嗯……玩快音以来，获得了许多朋友的喜爱，真的很感谢大家，我得到了非常多的开心，但是，长久以来收到的某些朋友的私信，嗯……让我感到无比困扰，甚至影响到了我的现实生活。”
　　“所以，”这位叫alvis阿尔维斯的外国帅哥抱歉道，“对不起大家，明天我将注销账号，退出快音这个平台，对不起喜爱我的朋友，对不起。”
　　赵词好奇，点进alvis的主页，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作品才三十个，就有六百多万粉丝，而且每一个作品的点赞数相当惊人。
　　他退回去，查看那条视频的评论。
　　[？？？救命，什么情况？？？？]
　　[呵呵，那些骚0满意了？]
　　[@马克西姆，阿尔维斯什么情况啊马克西姆！]
　　[不要啊alvis，大帅哥别走呜呜呜]
　　[唉，不用说对不起，还要谢谢你给我们带来的快乐]
　　[踏马的爷这辈子和男同势不两立！！！]
　　[@马克西姆]
　　赵词吃着瓜，看到有很多人艾特这个叫马克西姆的人，点进对方主页，粉丝只有三十多万，也是个俄罗斯人，似乎是alvis的朋友。
　　等他再退回那条退网视频评论区，发现有了这个马克西姆的回复。
　　马克西姆：[询问了alvis，所以我来这里跟大家解释。是这样的，自从a
　　lvis注册快音，长久以来，一直有同性恋者私信alvis一些不堪入目的文字与图片，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弄到了alvis的私人电话号码，为此alvis已经更换了两个电话号码了。]
　　马克西姆：[这些或许能当作小事，但最近，有同性恋者现实里找到alvis，追求他，甚至作出一些疯狂行径，已经被警方拘留。总之，这实在太令人困扰了。]
　　赵词咋舌，这个alvis也太凄惨了，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这时，身体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alvis是你觊觎的另外一个主角攻。】
　　“……”
　　“？”
　　赵词懵住：……什，什么？
　　……
　　那一个小时，赵词都有点惆怅，alvis明显恐同了，还发生了那种事，他还敢觊觎，虽然不知道要走的是什么剧情，但系统给了他小段简介。
　　因为书里的他，让alvis更加恐同，从而与主角受发生一系列拉扯的跌宕故事。
　　总的来说，书里的他，让明净哥哥、张聿年、alvis都对男同没什么好感。
　　目前这个阶段，明净哥哥和张聿年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但alvis……那个体格，他真担心去走剧情的时候，对方正当防卫，一拳就把他打倒。
　　不过alvis的剧情是开学之后的事了，赵词摇摇头，让自己别去想这些糟糕的事了。
　　正好奶奶醒了，知道他在家，在楼下喊他要不要跟他去地里。
　　奶奶闲着也是闲着，年轻的时候下过乡，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还没发家致富的爷爷。
　　有手艺，老两口种了一些地，玉米蔬菜，还有几棵果树。
　　赵词跟着奶奶去了地里，给菜地除草，快除完的时候，下起了雨。
　　忘记带伞，好在是很细的小雨，到了家才大起来。
　　也不知道张聿年现在在哪里，赵词在屋子旁边的水龙头下洗干净手和脚，给对方微信留言，然后去楼上换衣服。
　　推开卧室门，关门的时候力度不大，漏了个巴掌宽。
　　赵词没放在心上，奶奶在楼下，反正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
　　他走到衣柜前，把淋了小雨像没晒干的外套脱掉，内搭的工字背心在拔草的时候出了汗，他想想，也脱掉。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声掩盖了脚步声，赵词侧对着门，没有发现停顿在门口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一只手勉强包住的胸，右边那里的指印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要不要涂药？赵词想完，热着脸自己否认了，去药店怎么描述。
　　他找出一件干净衣服换上，转身的时候，没有注意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卧室外，张聿年背靠着墙，呆愣几秒，听到赵词关衣柜门的声音，匆匆往楼下走。
　　“小张怎么下来了。”赵老太太随口问了句。
　　张聿年笑笑，“有通电话。”他快步走出大门，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一颗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难道，赵词是女生？
　　不，赵词有张任谁看都会称为漂亮的脸蛋，但也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男生，尤其是声音，喉结。
　　忽然，张聿年忆起有次心血来潮去看他的个人工作室微博，有条私信让他新奇，一个粉丝问他接不接双性人作品。
　　他去查阅双性人的意思，男女特征都有，或许赵词就是这样的人。
　　张聿年没有觉得怪异，想起自己看到的，反而内心像是有团火在烧。
　　雪白的，樱粉的，上面还有显眼的红色指印……他不禁回忆起昨晚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他看着自己的手。
　　难道昨晚，不是梦？
　　……
　　赵词换好衣服下楼，发现张聿年站在屋外，高兴地走过去，“你回来啦？”
　　张聿年回头，赵词被他极度狂热的眼神弄得愣了下。
　　张聿年反应过来，目光在他胸口飞快扫过，露出一个笑容，“嗯。”
　　“出什么事了吗？”赵词关心道。
　　“没事，”张聿年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画了几张速写，你要看吗？”
　　“好呀。”赵词很是期待，这可是大神。
　　张聿年走进屋内，把茶几上的速写本递给他，赵词在看的时候，他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由往下，再往下。
　　赵词是双性人，那么是否意味着……想到那个可能，他喉中干渴，用力捏紧拳头，让自己思绪到此为止。
　　……
　　夜幕降临，心情混乱起伏一下午的张聿年知道，自己今晚不能再跟赵词一起睡了，他肯定会失态。
　　赵词也怕像昨晚一样，找了个借口，分开睡，他睡在自己那个房间，张聿年睡在另外一个，而在关卧室门的时候。
　　系统：【今天张聿年敷衍忍耐着反感，话里话外表示自己是直男的态度，赵词愤愤不平，路过汉服店的时候，看见里面的女装，心生一计，不就是直男吗，那他穿女装不就行了。他恶意地只买了一件薄纱罩衫，以及肚兜，晚上的时候假意诚恳地找到张聿年明天给他画一副画。】
　　社死的剧情，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词轻咬着微肉的嘴唇，忘了有伤，疼了一下，他低头看一眼，希望明天真的能骗到张聿年，自己这个是假的。


第14章 男大学生14
　　临睡前，裴明净打来了一个视频通话，赵词将刚脱掉的外套又穿好，接通，屏幕切出裴明净半个身形。
　　高挺鼻梁架着一副无框方形眼镜，冷玉清霜一般的面容与气质，身穿白玛瑙色衬衫，坐在酒店的黑色办公椅上。
　　赵词乖巧喊，“明净哥哥。”
　　“嗯。”裴明净看着电脑里的赵词，似乎眉眼之间，有了一点极轻微的变化，一时琢磨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抛开一边，看到他嘴唇的伤，当即皱起了眉。
　　“嘴怎么了？”
　　“不小心咬到的。”
　　“……毛毛躁躁。”裴明净说着，看了一眼他旁边。
　　赵词看出意图，把手机移过去，“今晚我自己一个人睡的。”
　　“以后别随便跟别人一起同床，忘了自己有皮肤饥渴症么？”
　　“……”赵词脸微热，他确实忘了自己立了这个人设，想起匿名论坛学习到的，暂时不知道明净哥哥剧情什么时候走，他还是决定先铺垫，软声说，“明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身体不太舒服了。”
　　裴明净闻言，淡淡道：“没有请求别人帮你？”这话多少有些酸气。
　　赵词知道这个“别人”裴明净指的是张聿年，想到昨晚，雪白脸颊透起了一抹浅浅红晕，眉目不自知的，一闪而过青涩的媚意。
　　这稍纵即逝的自然变化，裴明净敏锐捕捉到，却没有品位出是什么，只看到赵词脸红，脸色冷了下来，“找别人了？”
　　赵词不敢说真话，而且那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否认，“没有呀。”
　　“那脸红什么。”
　　明净哥哥也真是的，这么爱刨根问底，这么爱吃醋，赵词说，“因为，因为害羞…”
　　裴明净平静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继续。
　　赵词，“我发现自己没有生病…”
　　关于赵词身体健康，裴明净神色认真起来，“什么原因？”
　　赵词看他一眼，浓密睫毛垂下，不太好意思说，“等回来再告诉你……”
　　后来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得知裴明净、妈妈他们后天回来，赵词也将谈宴林今天加他的事告诉了对方。
　　没想到，谈宴林说的大学期间室友，是要跟他们一起住。
　　裴明净说到这事的时候，面色有些因这件事不在掌控内的烦躁。
　　赵词是了解明净哥哥家情况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往往不在身边的孩子会更让一个母亲想念愧疚，大姨裴傲蓉就是这样的人，觉得对不起谈宴林，把他给了出轨的前夫，前夫更是没有给小儿子离婚缓冲时间，马上就和小三同居。
　　长此以往，这份最初纯粹的愧疚情绪变了质，尤其在谈宴林再也没和她联系过后，开始时不时地把这些情绪发泄到裴明净身上。
　　小时候每次明净哥哥从家里跑出来，面目表情坐在屋子外面，赵词看到了，就挥迈着短胳膊短腿跑过去，牵着明净哥哥去自己家。
　　这次谈宴林要跟他们一起住，不用猜也知道是大姨的意思。
　　说来说去，两个哥哥都是可怜人，赵词说：“没关系的明净哥哥，跟谈宴林一起住就一起住吧，那件事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何况我们都是男的，被亲一下没什么。”
　　当然，裴明净对谈宴林感到不悦也不完全是因为他这件事，主要出在他们妈妈裴傲蓉身上。
　　赵词宽慰了裴明净好一会儿，叮嘱对方别去跟他妈妈谈这件事。
　　不然到时心受伤的是明净哥哥自己。
　　通话结束，赵词把手机放床头柜，关掉灯，或许是睡着前一直想着这件事，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16岁的时候。
　　赵词16岁那年暑假，不知道裴傲蓉用了什么方法，带着背了一把吉他的谈宴林回来了，一开始他还错认成裴明净。
　　也是谈宴林故意装成裴明净的性格，那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逗他。
　　谈宴林就在南城待了两天，那件事就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谈宴林玩世不恭地说想喝饮料，让他亲哥裴明净去买。
　　这么多年来，裴明净对这个亲弟弟早已没有什么感情，但母亲明里暗里警告他好好照顾弟弟，于是冷着脸去买，出去前，让在他卧室的赵词将门反锁。
　　自从来了后，谈宴林眼睛仿佛长在赵词身上，赵词还乖乖地也喊谈宴林哥哥，明明他的哥哥只有他。
　　赵词没有反锁，他觉得万一谈宴林告诉大姨：哥带着赵词孤立我，待这儿没意思。
　　傲蓉阿姨肯定会冷暴力明净哥哥，那样明净哥哥又要伤心很久了。
　　午后的阳光滤过奶油色纱帘，赵词穿着一件印了图案的白T恤，灰长裤，躺在裴明净卧室的地板上，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细细的胳膊举着一本龙傲天小说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卧室门被打开，是谈宴林，对方慢悠悠地走过来，侧躺在了他身边，手支撑头，扬起唇：“看小说啊？”
　　赵词点点头，拿出糖，漂亮微肉的嘴唇沾了糖渍，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喊他一句：“宴林……谈宴林。”
　　谈宴林目光在他嘴唇停留两秒，笑说：“怎么还叫名字了。”
　　因为上午他喊裴明净哥哥，对方没有答，跑到身边，裴明净才脸色不好地跟他说，他两个都喊哥哥，谁知道在喊谁。
　　明明他们名字都不一样……赵词简单跟谈宴林解释了一下。
　　谈宴林笑笑不说话。
　　赵词也就把糖放到嘴里，继续看小说，能感受到谈宴林一直注视着他，不过没有在意，所以没有发现谈宴林一直落在他嘴唇上变化的目光。
　　没过多久，谈宴林说，“小词，还有糖没。”
　　赵词刚把嘴里的糖咬碎，拿出塑料棍子的时候，带了一点糖渣到下巴上，嫩白手指沾着送到嘴边，伸出淡粉的舌头舔掉。
　　怕手会起黏，多舔了两下。
　　然后他才用那跟糖一样的甜味声音说，“没有了。”他这个还是不知道哪个亲戚孩子来他家玩的时候落在茶几上的，“你想吃，给明净哥哥打个电话，让他买。”
　　谈宴林盯着他，好一会儿，笑了声：“算了，麻烦。”
　　谈宴林胳膊放下来，朝他凑近，像个属性为狼的人忽然装狗，下巴亲昵地放在他肩上，倏地一顿：“好香，牛奶味儿，喷了香水？”
　　赵词有点不适应这么亲近的行为，不过没有躲开，“没有喷香水。”
　　谈宴林眯起眼，“体香？”
　　赵词点点头，这个角度他看不到谈宴林的表情，只听见谈宴林声音有些哑，鼻尖抵着了他的脖子，“小词，小词，宝贝小词，你怎么跟个糖水罐头似的……跟哥哥去北城吧。”
　　“…不要。”赵词才说完，谈宴林就沿着他皙白耳根，听得到声音地嗅着。
　　赵词雪白脸颊以及被谈宴林嗅的那片皮肤，登时泛起了初春刚发出来的樱花，那种嫩嫩的粉色。
　　原本就鼓噪的谈宴林看到这画面，再也把持不住，支起手，滚烫的唇直接吻住了在推他，说“别这样闻了”的赵词。
　　……
　　后来裴明净回来看到这幕，疯了一样，揪起谈宴林的衣服，拳头毫不留情砸在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赵词满脸都是泪，嘴唇颜色是被吻得糜烂了的红，呜呜哭着。
　　再后来，谈宴林没跟裴傲蓉打招呼，顶着被亲哥打得一脸的伤，自己走了。
　　谁想当天晚上，赵词在自己卧室发现了谈宴林，吓得不行。
　　谈宴林让他别喊，他0000的飞机，再待会儿就走了。
　　然后没说话了，似乎嘴边淤青太疼了。
　　赵词说他活该，“还好意思还手，打明净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
　　谈宴林睨着他，不屑道：“我亲你，你怎么打我都行，裴明净算个屁。”
　　赵词，“……他是你哥哥。”
　　“他把我当弟弟了么，这儿他们姓裴的谁又把我当一份子。”谈宴林嗤了声，扯到了伤，低骂了句。
　　赵词不知道怎么回前面一句，见此撇撇嘴，“活该疼。”
　　谈宴林笑，“小词，你要不要打我，亲回来也行。”
　　“你歇歇吧，流里流气的。”
　　赵词不想理他，却看他说句话就疼的样子，到底于心不忍，嘟囔着是因为他和明净哥哥脸一样，所以才去给他拿药，还拿了吃的。
　　最后，还送他到小区门口。
　　临走前，谈宴林抱了他一下，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
　　赵词从梦中醒来，心情有点惆怅，每次他想到谈宴林压着他吻就生气反感，可想到对方“孑然一身”的孤寂背影，就觉得不舒服。
　　人真是一个矛盾的生物，开学了，一起住就一起住吧。
　　……
　　睡不着了，早上621分，赵词干脆爬起床，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明明没有哭，下眼睑和眼尾却有些红，感觉妖里妖气的……
　　赵词纤细手指搓了搓那一小片肤肉，因为没睡好吗？
　　不过洗把脸就没了，赵词奇怪了会儿，没有放在心上。
　　当天，天气不错，赵词带着张聿年去爬山，返程的时候，询问给他画画的事情。
　　“当然可以，”张聿年欣然同意，“真人改漫画的风格怎么样？”
　　国画不适合肖像画。
　　赵词，“好，不过……”
　　张聿年见他迟迟没有下文，看向他，对上赵词那双墨玉一样的清澈眼睛，又不动声色地避开。
　　今天不知道是他个人问题，还是其他，总觉得无法正视赵词的眼睛。
　　并非第一天见面那种不好意思，而是总感觉，赵词眉目间，似乎多了一种懵懂的媚意，丝丝缕缕的勾人……
　　他身上的牛奶香味也更加浓郁了，甚至没有靠近便能闻到。
　　以及，似乎多了一股甜腻味道。
　　“不过，”赵词尽量让自己镇定道，“我想弄点不一样的，穿女装……”
　　张聿年愣了下，脑海几乎立马出现昨天窥见的画面。
　　他心跳加速。
　　“还要，”车上有其他游客，赵词朝张聿年凑近，“还要戴假胸。”
　　张聿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听见自己问，“……假胸？”
　　赵词点头，红着脸，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因为要穿这个衣服。”
　　张聿年看过去，那是一件白色的肚兜，反应过来，非礼勿视一般，匆匆转开头。
　　赵词把手机关掉，清晰见到张聿年原本玉质一样的皮肤覆了层红。
　　系统：【说吧。】
　　赵词握了一下拳，泛起粉的手指抓住张聿年的衣服，羞着微直起身，像书里一样在张聿年耳边小声说。
　　“要你给我穿。”


第15章 男大学生15
　　巴士到站，车上零散的乘客站起来，嗡嗡运作的空调也停了。
　　赵词说完那句话，脸热热的，没再好意思去看张聿年什么表情，书里的他用不帮就告诉姐姐威胁张聿年，他丢的起这个脸，张聿年可丢不起，厌烦的同意了。
　　车里乘客都下车了，赵词打算到家再说，他坐在靠窗位置，站起身，想绕过张聿年出去。
　　这时张聿年说，“好。”
　　赵词一顿，看向他，四目相对，触电一样别开眼。
　　“那两个小伙子，快下车啊。”司机头伸进车门里喊他们。
　　张聿年也站了起来，拿起他放置前座后兜的矿泉水，轻声说：“…先回去。”
　　……
　　到了家，爷爷奶奶都不在家，两人上楼，赵词小声说去卧室准备一下，他这个准备，自然是所谓的假胸。
　　卧室门关上，张聿年原本沉沉跳动的心脏也跟着一震。
　　他喉结滚动。
　　他当然知道赵词那是真的，难怪赵词总要穿外套。
　　他也亲眼见过的，他还……
　　张聿年抬起手，看了眼，轻动了下，吐出一口气，然后找来绘画用的工具，情绪并不安定地等待着。
　　半晌，卧室门开了，赵词面若桃花，漂亮眸子泛着潋滟水光，看上去湿漉漉的，说：“准备好了。”
　　张聿年拿着applepencil的手收紧，朝他走过去。
　　赵词转身，他还穿着刚才那身，可张聿年比他高一个头，清楚地看见赵词里面那件T恤衣领不见了。
　　所以此刻赵词上身只穿了一件外套……张聿年有种空气都变得稀薄的错觉，手脚僵硬，走了两步才觉察要关门。
　　咔哒，刚打开没几秒的木门又被关上。
　　“反锁吧……”赵词说，爷爷奶奶不在家，虽然在家也不会不敲门就进卧室，反锁还是安心一点。
　　“…好。”张聿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指骨，依言照做，再转过身。
　　空气安静一会儿，赵词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说：“我想画这种画，是因为猎奇…”
　　他已经能完成炮灰任务了，炮灰点系统那里也加好了，这几天的相处，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让张聿年误会。
　　张聿年闻言，自然理解，他年龄不大，但认识许多各种类型的画家，赵词想画这种肖像画，对比某些来说并不出奇。
　　赵词愿意让他帮忙画，他反而无比荣幸。
　　张口时，张聿年才发现自己声音像生锈了一样，清清嗓子，说：“……我明白，你放心，画稿我不会留存。”
　　赵词相信以张聿年的人品，就算留存也不会传播，继续说：“让你帮忙穿那个，是不太好自己穿……”
　　张聿年并没有多想，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没关系，我帮你…”
　　赵词抬眸看他一眼，揣在外套兜里冒汗的手心攥了一下，看着窗台随风轻轻晃动的蓝色纱帘，轻咬了一下嫣红唇肉，低下头，“那你过来…”
　　说完，赵词娇粉粉的手指捏住拉链：反正他们都是男的，他也骗张聿年这是假的了，张聿年很好骗，也信了……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赵词一鼓作气把外套拉链拉下去。
　　走路不自觉同手同脚，到了他面前的张聿年顿时步子停住。
　　赵词把外套脱掉，没有抬头去看他，转过身，红着一张漂亮脸，声音软泥一样，“…衣服在床上。”
　　他还补充一句，“这个质量不好，穿的时候居然弄出印子了。”
　　他指的是那晚被张聿年弄的。
　　赵词皮肤娇，过去两天时间，才只淡化了一点点。
　　这个烂借口，也不知道张聿年信没信，反正是没有动静了。
　　过了起码数秒，在赵词以为张聿年没信，看出端倪了，毕竟假的应该有衣痕才对，他正想做个解释。
　　听见脚步声，余光里，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床上那绣了一朵牡丹堪称艳俗的布料，然后那双手伸到他身前。
　　赵词心跳暂定，脸颊立即有种被小火烧灼的热意，同时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似乎在渴望什么。
　　这种并非本意的感觉不陌生，那晚也是这样。
　　冷静呀，赵词，别胡思乱想。
　　赵词试图转移注意力，这才发现身后张聿年未发一言，安静极了，像个穿衣机器，不禁回头看他。
　　张聿年勉强冲他露出一个笑，眼睛布了红血丝，笑完便低头认真给他穿，赵词愣了愣，感觉他这个样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时两条细带绕住他窄瘦的腰肢，指甲贴着了他的皮肤，指骨陷进后背奶冻一样软生生的肤肉里。
　　“……”赵词害羞地头转回去，察觉系好了，脸热烘烘的，自己拿起系脖子的那条带子，递给张聿年。
　　张聿年接过，额角渗出的汗滑落，滴在衬衫上，尽量控制自己手别抖，但目光瞥到赵词身体的指印时，还是抖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他弄的，那天晚上不是梦，所以赵词早晨才躲他。
　　所以昨晚赵词提出不跟他一个卧室，所以他到了另外一个卧室，发现卧室还晾着赵词前晚穿的睡裤，枕头被褥全是赵词的味道。
　　——赵词在他无意做过那些事后，去了那间卧室睡。
　　张聿年只觉自己像是处在火炉，喉咙干渴，视线热得模糊。
　　恍惚间，越看，他那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越浓。
　　终于，在赵词雪白后颈上系好一个蝴蝶结后，再克制不住，从身后抱住了赵词。
　　赵词吓一跳，“你……”这忽如其来，他懵然，“你怎么了。”无论是贴着他的脸，还是圈住他腰的手，都好烫。
　　烫得他心悸。
　　张聿年原本林间清竹一样的声音此刻尽显沙哑，问他：“疼吗？”
　　“疼？什么……”赵词莫名，声音有些颤，更多注意力是想说让他别抱着。
　　张聿年打断了他，“这里。”他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衣服边。
　　几乎没用多少力，他自己都没想到，忽然绑在赵词颈后的蝴蝶结松了，绣了牡丹的艳俗布料掉了下去。
　　赵词愣了下，忙抓起挡住胸口，羞耻得不行，声音都显得娇滴滴的了，“…你做什么。”
　　张聿年呼吸骤然有些沉，“……不是，不是故意的。”
　　“那你放开，”穿衣服剧情已经完成了，赵词红着脸，软白的手去掰圈住他腰的胳膊，“不要抱我了。”
　　张聿年听令，不舍地放开了，哑声说：“我再帮你系好。”
　　赵词没说话，脸颊红晕染到了耳朵，紧攥着衣服，他不是体悟不到张聿年的状态，这是……这是第一次看到“女生”激动了吗。
　　不怪乎赵词这样想，毕竟张聿年这个时候是直男。
　　他还没答应，张聿年自己捡起带子，给他重新系了。
　　赵词心头热热的，挪开手。
　　这时听见张聿年又问：“疼吗？”声音还带了歉意。
　　赵词反应慢半拍，再想起之前，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些印子，心情陡然有些上浮。
　　“不疼，说了，假的呀……”
　　“假的啊…”
　　“嗯，你少往那里看……不是真的，别当真。”赵词忍不住说，他没回头看，但听他的声音，感觉魂都被他胸勾走了似的。
　　张聿年没作声了，冒汗变得不灵活的手指给赵词绑着蝴蝶结，往他已经穿了这件质地并不优良衣服的地方看一眼，再看一眼。
　　张聿年吞咽口水，像发烧一样的呼吸里全是赵词身上的牛奶香味，香得他发昏，真的是昏头了，不然他怎么听见自己说，“赵词，那，那我能摸一下吗？反正……”
　　“反正是假的。”


第16章 男大学生16
　　“……”赵词闻言，情绪找不到出口，脖子都红了一瞬。
　　没想到，张聿年平日斯斯文文，玉润冰清，第一晚连跟他这个同性睡一张床都腼腆，现在看到这个了，却这么胆大。
　　他自己身为一个男的，也不得不认同，果然他们男的基本都是色东西。
　　赵词无视心里那份怪妙的感受，红着一张漂亮脸说：“不行。”
　　张聿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昏语昏行，“系好了。”
　　“…谢谢。”赵词往前走。
　　张聿年看着赵词那他一只手就能掌住，缠绕了一根白绳的腰肢，呼吸发紧紊乱，见赵词拿起一件墨绿色罩衫，连忙过去。
　　“我来帮你。”
　　赵词，“谢谢，不用啦。”书里穿衣服剧情不包括外衫。
　　张聿年遗憾放下手，看了赵词两秒，深呼吸一口，握着拳，撇开了目光。
　　他心里想解释一下刚刚，自己并不是看到个身子就这样孟浪的一个人，可担心赵词觉察出什么。
　　他作罢，走向书桌，拿起iPad，再回头时赵词已经穿好了。
　　墨绿色罩衫长度堪堪过了赵词的腰，材质微透，赵词娇美身体掩在衫下，有种雾里看花的艳感。
　　这时赵词转过身来，这罩衫竟是开衫，肚兜展露无遗。
　　他也才发现，这件衣服并不是赵词的尺码，偏小，正面不影响，两侧却压漏出一些肤白如雪的软荑。
　　赵词见他一直盯着，低头一看，满面生出红晕，有些粉的细白手指，尽量显得自然地抓着罩衫往前收。
　　毕竟他说这个是假的，不能总表现得慌张。
　　然后走到特别定制的沙发前坐下，陷进黑色真皮沙发里。
　　“可以开始画了。”
　　“…好。”
　　这场作画，全程都很安静，安静环境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applepencil笔端落在iPad屏幕上的声音。
　　窗户没关，偶尔传来的，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这其中时不时夹杂着的明显不属于正常情况的呼吸。
　　赵词看向将过肩头发扎在脑后的张聿年，这才19岁就进入了国潮艺术协会的天才画家，此刻清俊脸庞发红，额角、高挺鼻尖，清晰可见渗出薄汗。
　　赵词闭上眼睛，从来没这么羞耻过，张聿年的表现也太夸张了。
　　害得他都……打住，别乱想。
　　赵词，你是个酷男，钢铁猛男，别乱想有的没的。
　　可是根本控制不住思想，闭着眼睛，耳朵里似乎只剩张聿年的呼吸声。
　　……
　　张聿年水平超然，整场画作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却都觉得度秒如年。
　　画好最后一笔，张聿年松了口气，开口时，嗓子像被磨砂石粗砺打磨过，“好了，你……咳咳，看看吗？”
　　赵词立马站起，清澈双眸像蒙了一层水雾，“等下再看，想去洗手间了。”
　　赵词快步往卧室门口走，张聿年没多想，呼出一口气，浑身都松懈下来，精神没有任何一次这么高度集中过。
　　他站起，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低眸看一眼，面红耳热。
　　他在等赵词回来，还是回卧室之间犹豫了会儿，决定回卧室，免得再出丑。
　　张聿年走几步，把iPad放沙发上，没设密码，赵词想看打开就能够看到。
　　准备走时，忽然，他一顿，看着黑色真皮沙发赵词坐过的地方。
　　那儿有一小片湿痕，触目惊心。
　　鬼使神差，他手撑着沙发，俯身用鼻尖去嗅，浓郁清甜的牛奶香味。
　　这是什么？难道是……不会。
　　换作以前他不确定，可自从那晚后，能肯定不是这种气味。
　　忽地，张聿年脑子里闪过赵词晾在他睡那间卧室的睡裤，还有赵词异于常人的身体。
　　难道这是。
　　咔。
　　想到某个可能性，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
　　……
　　晚饭前，赵词接到妈妈卫欣兰打来的电话，对方问他张聿年在这怎么样。
　　赵词不可避免想到下午画画的事情，有些别扭，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扫着地面，“……挺好的。”
　　“那就好，你们哪天回南城，妈妈和明净今晚的飞机。”
　　“啊？你们今晚就回来啦？明净哥哥说明天。”
　　“妈妈公司有事，提前回了，明净也就跟着了。”卫欣兰说。
　　“那大姨呢？”赵词把树枝扔掉，开始去碰围墙边的还沾带雨水的秋菊。
　　“还得住一天院，有宴林在这，说来宴林这几天都来探望傲蓉姐呢。”卫欣兰说着叹气，“不过他们母子仨待在一起的时候，妈妈都觉得那种氛围挺尬的。”
　　“毕竟十年过去了。那，妈妈，我和张聿年明天也回南城。”
　　“这么突然？聿年觉得那地方好，陪他在爷爷奶奶那多待两天呗。”
　　“他后天就要回北城了，”赵词把花叶上的雨水弄掉，“明天可以带他去市区逛逛。”
　　张聿年定的后天回北城，第一天就说了，称要为姥姥庆寿。
　　赵词跟妈妈再聊了会儿，挂掉电话，跑进屋子里，张聿年在帮奶奶择菜，有说有笑，看到他来了，笑容滞了下，眼神有些躲地低下头。
　　张聿年自从画完画后就这个样子了，估计是真的被他刺激到他了。
　　赵词走过去，拿起一根豆角帮着摘，“张聿年，我们明天回南城，到时候带你去市区逛逛，可以吗？”
　　“听你的。”张聿年轻声说。
　　“明天就回去了？”赵老太太惊讶。
　　“张聿年后天就要回北城了，我想带他去市区逛逛。”
　　“这才热闹几天呀。”
　　赵词过去，撒着娇，“奶奶，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爷爷奶奶就他爸爸一个儿子。
　　赵老爷子心疼妻子生孩子受罪，在儿子出生后就结扎了。
　　所以赵词和姐姐赵迦就是被宠着长大的。
　　张聿年边摘豆角边用眼神瞄赵词撒娇的样子，心跟着波动的同时，不由想到一件事。
　　赵词虽然是个男生，但什么都有。
　　那赵词，那赵词能够怀孕吗……
　　如果能，如果，赵词会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吗……
　　不行，听说怀孕很辛苦，还会涨乃，万一宝宝喝不完，只能他喝。
　　他是个成年人，赵词皮肤那么娇…
　　总之，他们那个的时候，他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
　　……
　　张聿年意识到自己思绪又纷飞了，头疼脸热焦心，这几个小时，他总会想七想八，毫无让自己脑子停下来的解决办法。
　　直到晚饭后，看到习惯喝点酒的赵老爷子拿出酒，于是拿起杯子讨要一杯。
　　“你能喝酒吗？爷爷这个酒度数很高的。”赵词说。
　　张聿年喝不了，笑着扯了个谎，“能喝，大概一瓶whisky的量。”
　　“小张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有这能耐。”赵老爷子笑说，给他倒了一杯满的。
　　赵词见此，说：“那我就先回卧室了。”
　　……
　　时间还早，赵词规划好明天要带张聿年去的地方，退出便签，无意瞥见浏览器。
　　他心里痒了一下，纠结半天，还是点开软件，找到自己更改命名为“学习资料”的链接，那次明净哥哥以为他在网络上学坏了，查他手机，也是因为这个名字，才没被发现。
　　赵词钻进被子里，几秒后，一条长款休闲裤从被子里扔出。
　　赵词也就打开过链接一两次，那个时候他目光都放在女演员身上。
　　今天，他还是放在女演员身上，可心态却有了一些变化。
　　在进度条出现某个场景，他也偷偷的，去好奇自己多出来的最秘隐地方，几秒钟而已，然后面红耳赤迅速关掉手机，钻出被子。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竟然比用了辅佐的女演员还。
　　这刻，赵词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病，所以是他，是他身体太色。


第17章 男大学生17
　　根本没心情继续了，赵词凌乱了会儿，掀开被子下床，腿侧凉凉的，让人难为情的体质引起的变化落到了膝窝。
　　赵词脸红过耳，嫩白脚趾穿进拖鞋，捡起地上的裤子，犹豫了下，还是懒得穿了。
　　不知道张聿年回卧室了，还是在楼下跟爷爷喝酒。
　　洗手间在客厅，只有主卧有单独卫浴，主卧是爸爸妈妈住的。
　　赵词找出睡衣睡裤，拿在手里，光着雪白修长的腿，打开卧室门，脚才迈出去，就看到楼梯口出现了张聿年的身影。
　　双方都是一愣，赵词一激灵，就想退回卧室，但看到宽松的外套几乎遮住了自己大半个身体，淡定了下来。
　　可是发现红了半张脸，一脸酒样的张聿年怔怔看着他腿的样子，又不太自然。
　　不过赵词没有再退回去，边往洗手间走，边问：“喝了很多酒吗？”
　　张聿年没说话，跟着他腿而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本就缓慢转动的大脑再次停止转动，甚至显得呆痴地望着赵词。
　　赵词全然不知，自己脸颊还因刚才的事染着绯红，嘴唇肉肉的，眉目之间，带着浑然天成的稚嫩媚态。
　　“张聿年，你还好吗？”赵词见他一下怔一下痴的，担心了。
　　张聿年没反应，在赵词要朝他走过去的时候，偏开头，玉石一样的声音也带了酒意，“……我没事。”
　　赵词看他说话还是很清醒，再关心两句，进了洗手间。
　　张聿年看着门被关上，原地站了会儿，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望着天花板，听着洗手间传出水龙头的声音，眼神放空。
　　直到传出花洒的声音，张聿年眉眼动了一下，随着花洒声音时间越来越长。
　　张聿年喉结不住滚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整个人都无比煎熬。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满的，全是关于赵词的碎片，明媚笑容，温软声音，漂亮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脸蛋，同样完美的雪白身体，系了白绳凹进去的弧度动人心弦的细腰……
　　别再思考了，你难道真的喝醉了吗张聿年。
　　张聿年勒令自己到此为止，睁开眼睛，准备回卧室，然而当他看到米色瓷砖上，灯光折射出来的，约莫一厘米大的水珠。
　　所有的理智都被击垮撕碎，他看得分明，那是从赵词腿上流下来的，源头又该是哪里？
　　张聿年脑子嗡嗡作响，旋即又一片空白，在洗手间花洒声音停止好一阵儿，他腾地站起，大步往门口走去。
　　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地打开了门。
　　穿好了睡裤正准备拿衣服穿的赵词吓一跳，愣了一秒，赶紧转过身，“你、你怎么来了……”
　　张聿年没说话，直勾勾看着赵词的身体，雪白平整的背部，到了腰肢那里，猛然往里收紧成盈盈一握的一截。
　　等再到臀部，却起伏成一道弧度极其优美的线条。
　　赵词很瘦，他也才发现，肉都是长在该长的地方，比如他现在目光落的那里。
　　原本宽松的睡裤，却被撑平展开得没有留存多少空间。
　　“张聿年？”赵词对于现在的状况莫名极了，就想让他出去。
　　张聿年说：“你不是说，是假的吗……”
　　赵词顿了下，低头看一眼，瞬间脸红耳热，“这，这是我忘记拿掉了。”
　　说完，赵词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透了。
　　“我知道。”张聿年声音充满了稍微一猜就能觉察出什么来的沙哑，朝他走过去。
　　赵词却没有那个心情猜想，听见脚步声，慌乱了起来，语无伦次：“你做什么，快出去……别过来，我、我是鬼！”
　　张聿年步子顿了下，但他知道，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就没有合理解释的退路了……
　　他有一瞬的惶恐，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这么快就表明心迹的，可他又怎么敢像现在这样……
　　张聿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用双手捂着胸的赵词逼退到了墙角。
　　居高临下，看着颤着睫毛的赵词，事已至此，张聿年呼了一口气，轻声问：“…你是女鬼还是男鬼？”
　　“……”赵词耳朵热了下，扭头，用那双幼鹿一样清澈，却已经带了丝丝缕缕勾人意味的眼睛看他。
　　张聿年这是喝醉了吗？在发酒疯？
　　酒醉，也有此刻缘故，从鼻梁中间红到脑门的张聿年故意凶道：“快说。”
　　赵词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男、男鬼。”
　　“哦，那你留在这里，给，给我做老婆吧。”
　　“……”
　　“？”赵词还没说话，张聿年就一把抱住了他。
　　“你留在这里，我家特别有钱，你给我做老，老婆……我天天给你画画，我赚的钱都给你，家务阿姨不在就我做，我还很干净，守男德。老婆……老婆，老婆。”叫老婆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赵词害臊地脸红了起来，同时脑子异常清醒，“张聿年，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喝醉。”
　　刚刚太着急了，现在想想。
　　他进洗手间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醉了。
　　“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张聿年果然安静了下来，几秒后，放开他，之前那么胆大妄为一男的，现在却头也不抬，不敢看他。
　　赵词确实有点生气了，双手捂着胸，想用肩膀挤开他，却徒劳无功。
　　“……先让开，我去穿衣服。”赵词耐着性子说。
　　张聿年垂着脑袋，小挪一步，赵词挤开他，背对着他将睡衣穿好，然后拿起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倒洗衣粉。
　　张聿年看着他做这一切，直到赵词看过来，他难为情地别开眼，下一秒又看过来，想看他又不敢看。
　　赵词扭开头，走出去，张聿年跟在他身后。
　　来到客厅，赵词坐在沙发上，皱着秀气的眉头看着站着的张聿年：“你为什么要那样？”
　　好一会儿，才听见张聿年难堪道：“色迷心窍，你太漂亮了……”
　　“……”
　　“还有，我知道你的胸是真的，昨天就知道了…”
　　赵词闻言愣住，昨天？“……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聿年苦恼又腼腆，“不小心看见了你换衣服。”
　　赵词想了起来，是昨天下午……难怪白天张聿年反应那么夸张……
　　赵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除了爸妈姐姐明净哥哥，张聿年还是第一个知道他身体的外人。
　　空气安静下来，张聿年见赵词信了他这半真半假色迷心窍的说辞，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你是，双性人？”
　　赵词惊讶，抬眸看他，“你知道？”
　　“啊，”张聿年终于有勇气回看他，可看到赵词单薄睡衣显出的身体，迅速躲闪开，“了解过一次，而且有很多双性人的小说。”
　　……赵词不自然地抓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小说？”
　　“嗯，”他昨晚搜索的，还每本都看了一些章节，张聿年说，“所以我大概知道你身体为什么会那样了。”
　　赵词没有听懂，“那样？”
　　“就是，”张聿年脸上因酒醉而起的红深了一个度，耳朵也红了，“昨天画完，你走后，我……发现沙发湿了。”
　　“……”赵词细细白白的手指顿时抓紧抱枕，磕磕巴巴地说，“不、不关我的事。”
　　“总不能是我留下的……”
　　“……”
　　赵词头扭向一边，脸红红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张聿年见此，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拿来举例。”
　　赵词轻哼，嘟囔道：“那，那你继续说。”
　　他也想知道原因，网络上查不到，问系统，系统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可是等了半天，张聿年也没有说话。
　　赵词不由看过去，就见张聿年目光飘忽，声音不大地说，“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吧，你要什么好处。”
　　“我提？”
　　赵词点点头，他想知道身体体质为什么忽然会变成那样，明明以前都没有。
　　张聿年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通红着耳朵说：“我，我想摸。”
　　“……”他没有明说，赵词却立马懂了他想摸什么。
　　赵词耳朵也红了，这个张聿年，真的是迷了心智了？
　　赵词没忍住，颤着长长的睫毛，羞着小声骂：“坏东西。”
　　他们男人都是这样的，见色起意，就该被噶掉腰子。
　　张聿年没出声，腼腆纯情的修勾样。
　　赵词，“就，就一下。”
　　谁知，张聿年摇头，“白天让摸一下小词你不愿意，那晚上……”
　　“晚上就是很多下了。”


第18章 男大学生18
　　……
　　赵词回卧室的时候，屋外打雷了，天气预报明天是个雨天。
　　他关上窗户，走两步，又返回把窗帘拉好。
　　陡然觉得有点闷热，尤其听到外面洗手间的关门声音后。
　　赵词轻咬娇红的嘴唇，想到刚才，他羞恼地同意了张聿年那个荒唐的要求，原本想早点给完好处早点了事。
　　张聿年却掩藏不住兴奋地说，他先去洗澡，有酒味。
　　他说有就有。
　　张聿年没答应，自顾自去卧室拿衣服了。
　　怎么，难道他还想要别的吗。
　　好烦，坏东西。
　　赵词走到床边，从抽屉找到遥控器，把空调冷风打开。
　　青城古镇依山傍水，夏季温度远比不上南城市区。
　　也就来这里的第一晚，两个人一起同床，才开了空调。
　　掀开被子，爬到床上。
　　屋子隔音并不好，隐约听见客厅洗手间传出的花洒声。
　　赵词听着，同身体一起，脸颊微微泛起了热，这才不是他的本意。
　　这时，手机响起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裴明净打来的。
　　赵词平复一下心情，没注意那么多，接通，和那张面若桃花的脸一样，声音不自知带着一点甜甜的黏，“明净哥哥。”
　　这个角度，几乎算是怼脸拍。
　　裴明净十分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每个细节，同时也终于品位出赵词那一点轻微的变化是什么，眉眼多了一抹勾人的媚态。
　　很青涩，就像是刚发出芽的幼花，不是如同外表一样纯洁清纯的白色百合，而是妖冶蛊惑人心的红玫瑰。
　　裴明净皱了下眉，是因为皮肤饥渴症的原因么？到底没就此问什么，可能赵词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听心兰阿姨说，你也明天回南城？”裴明净问。
　　“对，明净哥哥，你们几点的飞机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明净觉得赵词声音也更软甜了一些。
　　不仔细注意的话，听不出来。
　　“…九点。你几点回，明天我去接你。”
　　“还不知道。不用接，太远了好麻烦，妈妈的司机会来的。”赵词说着，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刘海挡住眼睛，撩到一边，露出白净额头。
　　赵词脸颊红晕尚未消退，白里透着红，葡萄一样的眼睛水水润润。
　　裴明净盯着他看了会儿，莫名有些干渴，微偏头，将架在高直鼻梁上的眼镜摘了。
　　赵词拍马屁，也是说真心话，“明净哥哥，你好帅。”
　　戴眼镜清冷禁欲样，摘掉后虽然还是高不可攀的样子，却多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赵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听见一道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裴明净：“……”
　　“少说这类词语，”裴明净这样说，嘴唇却止不住上扬，问他，“身体还好么？”
　　“你回来了就知道了。”赵词说，他没猜错的话，明净哥哥回来后，他肯定又要走明净哥哥剧情了。
　　两人再聊了会儿，裴明净准备离开酒店去机场了，结束视频通话。
　　赵词把手机放一边，聆听了下，没听见客厅洗手间有花洒声，张聿年洗完了吗？
　　想法刚落，卧室门就被敲响，赵词霎时心尖一颤，坐直了，把被子往上拉一点，不自然道：“…请进。”
　　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打开，张聿年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张聿年脸带着不知道是酒精没有褪下去的红，还是怎样的红。
　　四目相对，片刻后，纷纷看向别的地方。
　　安静了好一会儿，赵词出声：“……不是要好处吗，还不过来。”
　　“…好。”张聿年将门关上，走一步，看向墙边的灯，然后再看向赵词，踌躇不定的样子。
　　“坏东西，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赵词红着脸骂他。
　　听在张聿年耳里，哪里像骂。
　　张聿年脸红了又红，还没说什么，赵词直接关掉床头的开关，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张聿年心头像是蒸腾的沸水，迈开步子，朝床的位置走去。
　　半边床塌陷，窸窣的声音，另一边夏天盖的棉被被掀开。
　　赵词翻个身，背对着他，形容不出情绪地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
　　没过多久，感觉张聿年朝他靠近，火炉一样，还没有挨着，
　　背部似乎就被灼到，颤栗了一下。
　　然后一只同样如盛夏温度的手，有些抖地放在了他腰上。
　　最低度的冷风空调在此刻丝毫不起作用，赵词被他感染，到处好闷热，小声说：“你的答案最好能让我满意。”
　　张聿年没有急着讨要他的好处，只是珍贵地抱住了他，说话时，刷过牙了，但还是带着酒气，不难闻，属于米酒的清香。
　　“你在网络上搜索过了吗？”
　　赵词一愣，对啊，张聿年说的是在小说里发现的，那他自己在小说里找到答案了，就不用给张聿年好处了。
　　“还没有？”黑暗里，张聿年看不到赵词的表情，但能感受到。
　　“我现在就去。”赵词手从被子里伸出，一下子好凉快，拿到手机了，发现张聿年还抱着他，他挣了挣，“不要抱我了，我自己找到答案就不用问你了。”
　　“……怎么可以这样，”张聿年语气有些委屈，抱着他腰的手收紧，然后喉结动了下，轻声说，“小词，你腰好细，也好软。”
　　“……”赵词无语，脸热热的，这是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说那些有的没的。
　　赵词推开他，“张聿年，以后你要少喝点酒。”好好的一个纯情直男，喝了酒之后就神志不清的。
　　虽然确实有他身体的缘故，但白天就没有晚上这么胆大呀……
　　张聿年没说话，难得的机会，还想趁机去抱赵词，赵词打开了手机。
　　卧室这块区域亮了起来，没了黑夜这块遮羞布，张聿年老老实实，腼腆地不敢有所举动了，只说：“……你在浏览器搜不到的。”
　　赵词没有搭理他，点开浏览器，可是看了好几本小说的章节后，发现真的没有。
　　赵词看向张聿年，对方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
　　赵词羞恼，又捣鼓了一会儿，彻底放弃，看了张聿年一眼。
　　张聿年睡在枕头上，满含着期待的眼神有些飘忽。
　　赵词：“……”
　　坏东西，坏东西，坏东西。
　　赵词把灯关了，重新背对他躺好，张聿年像只急色的修勾一样，飞快过来抱住他。
　　赵词瑟缩了下，小声问他：“……你在哪里搜索到的。”
　　“我有粉丝群，粉丝给我分享的。”张聿年呼吸有些重。
　　他这次也再没有刚才那么规矩，放在赵词腰上的手也是。
　　赵词眼睫颤着，“…好吧，明天你也分享给我。”
　　“不行。”
　　“为什么？”说完，赵词就感到衣服被张聿年那只温度极高的手轻轻卷上去，那呼出的，擦过他脸颊的气息甚至灼人。
　　张聿年说，“…内容太不雅了，我现在这，这样，都是在小说里学的。”
　　……
　　夜色沉沉，打雷之后，外面果然下雨了，雨势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赵词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了，湿着漂亮眼睛，咬着手指，好一会儿才娇滴滴地说，“…轻点。”


第19章 男大学生19
　　张聿年照做，可没过多久，却又被那致使他发抖的手，和呼吸里的甜香迷失了神智。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空调冷风吹冷，下一刻皮肤便又泛起仿佛在烈日下煎熬的热。
　　该足够了，张聿年。
　　张聿年依依不舍，用渗了汗的手将赵词翻过来，窗帘并不完全遮光。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就着窗外投进的黯淡光线，很轻易地便能看清楚赵词此刻的模样。
　　美得勾人心魂的眸子要掉不掉噙着眼泪，目光透着酒醉般的迷离。
　　嫣红的带了晶莹口水的微肉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米色睡衣堆积到了下巴。
　　“唔，”赵词眼神慢慢清明，小动物一样的声音，“可以了吗。”
　　“嗯，”张聿年声音哑得不像话，细致地将他衣服整理好，“但是得明天告诉你，现在我得走了。”
　　赵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坏东西……
　　赵词害羞地点点头。
　　卧室门打开，关上。
　　……
　　赵词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睫毛颤动了好一会儿，终于，脸红红的，探身把掉到床尾的被子抓上来，盖过自己头顶。
　　估算不出时间，有睡裤从被子里扔出来。
　　……
　　次日，吃过早饭后，告别赵老太太老两口，赵词和张聿年坐上了来接他们的司机的车。
　　车门关上，空间有些寂静，目光相撞，半秒都没有就各自看向了其它地方。
　　气氛是从清早起床出了卧室开始就有的尴尬，赵词脸有些热热的，同时有种像被蚂蚁咬，忽视不了的疼意。
　　他像今天起床后，习惯性地抓松胸口的衣服，然后让司机把音响打开。
　　再解锁手机屏幕，给妈妈发微信，再给裴明净发。
　　赵词：【明净哥哥，我们坐上车了。】
　　两三分钟后。
　　裴明净回复：【嗯。】
　　裴明净：【我去一趟公司，大概两小时后回。】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到家了。
　　赵词抓抓宽松了没多久又重新贴着肤肉的衣服：【好。】
　　这时，嗡地一声，跟张聿年的微信聊天窗口弹出一条新消息。
　　张聿年：【[小黄豆囧][小黄豆委屈]】
　　赵词偏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张聿年，互相对视，匆匆别开。
　　张聿年：【你，不舒服吗？】
　　赵词：【啊？什么。】
　　张聿年：【就是，我碰过的地方。】
　　赵词脸颊似有小火烘烤，软白纤细的手指打着字：【……坏东西。】
　　赵词：【不准提昨晚的事情了，把答案告诉我。】
　　张聿年：【…现在吗。】
　　赵词：【对。】
　　张聿年：【…那个，不如，再晚点吧。】
　　赵词：【现在说也没关系呀。】
　　张聿年没回复了，对上他视线的眼睛也躲避起来。
　　赵词小皱着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说。】
　　赵词：【[小黄豆微笑]】
　　张聿年：【…你之所以会那样，我在小说里得到的结论是，你们双性人天生就比普通性别的人敏感……】
　　张聿年：【（小狗流泪，跪地对不起表情包.JPG）】
　　赵词：【……】
　　赵词：【[小黄豆微笑]】
　　赵词：【（……公主无语，熊猫头表情包.JPG）】
　　张聿年：【小词，对不起QAQ】
　　赵词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他上次还自己偷偷的，昨晚也有舒服到，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了。
　　他是真的怀着期待听到一个好答案，然后或许能试着改变一点身体。
　　赵词：【骗子。】
　　居然为了摸他，故意撒谎。
　　发送完，赵词关掉手机，没有再查看回复张聿年的任何消息，从后面抓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张聿年见此，着急了，往他身边坐近了些。
　　赵词睁开眼睛，严肃道：“别坐过来，我正在生气。”
　　“对不起，因为喝了酒……”张聿年低声道歉，他不想甩锅，但确实有喝了酒的缘故，然后看到赵词的身体后，彻底失了理智。
　　所以故作高深，明知那不算答案的答案，还用来讨要好处。
　　赵词不想理他，“你安静待着，我会自己思考冷静。”
　　张聿年张了张口，到底没再说什么，心神不宁地回到原位。
　　这一个多小时内，赵词都没有跟张聿年说话，主要也在于他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所以下车后，他气还有点没消，没理眼巴巴看着他的张聿年，自己打着伞，下车跑回家了。
　　张聿年好像没有跟上来，但他没有在意，车子里还有伞。
　　爸妈不在家，去各自的公司了，阿姨这个点一般都去买菜。
　　赵词回卧室放好东西，再下楼，发现张聿年不在客厅，意识到了不对劲，走出家门，然后看到了张聿年蹲在铁门外，脚边放着行李箱。
　　赵词懵住，“张聿年？”
　　张聿年回头，看到他后，一张被雨淋湿的脸露出喜色，旋即又怕他说似的，眼神闪躲起来。
　　“你在那做什么，快进来啊。”赵词左右看看，拿起两把雨伞，撑开一把，小跑向张聿年，将雨伞给他。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站在这淋雨。”
　　张聿年没接，低着头轻声说：“这是应该的，我让你生气了。”
　　“……”
　　赵词无语极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他去别人家里玩，对方生他气了，下车之后也不理人，独自留着他一个人在外面。
　　他也不会好意思再进对方家门。
　　看到张聿年全身湿透的样子，赵词内疚起来，“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我们进去吧。”
　　张聿年忙说，“不不，你不用道歉，是我该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好了，那就抵掉了，别站在这里了，跟我回家吧。”
　　赵词重新将雨伞递给他，可眼下，打伞似乎也没有意义。
　　赵词带着张聿年回到自己的卧室，让他去洗澡。
　　这几天青城古镇除了昨天，一直在下雨，就是昨天也是阴天。
　　张聿年没带几件衣服来南城，换洗下来的衣服都没干，赵词想去拿爸爸的给他穿，但爸爸只有一米八，衣服尺码不符合，倒是明净哥哥身高和张聿年相差无几。
　　赵词就撑着伞，去了裴明净家。
　　裴明净的衣帽间很大，衣服各个区域分门别类的整整齐齐。
　　不知道哪些是新衣服，赵词随便拿了一件衬衫和西裤，返回自己家。
　　告诉张聿年衣服放在床上，然后下楼去找预防感冒的药。
　　找到的时候，张聿年正好从楼上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赵词把药递给他，“怎么啦，是衣服不合身吗？”
　　“不是，”张聿年接过，不安地捏着感冒药盒，看向给他往玻璃杯内倒水的赵词，歉疚道，“你真的没生气了吗……”
　　“没生气了，”赵词示意他喝水，然后小幅度地抓松衣服，温软的声音，“这件事我们就翻篇吧，好不好？”
　　张聿年点头，下一秒又摇头，在赵词目光注视下，窘着问：“你身体，很不舒服吗？”
　　他一直有留意赵词，总会抓衣服，想也是与衣服相碰引起了什么。
　　昨晚他走的时候，也分明地看见赵词被他作成的样子。
　　但他那时候无暇顾及。
　　“……”
　　赵词脸热了热，想含糊糊弄过去。
　　张聿年说：“说真话，我想，我想去店里问一问解决办法。”
　　店里，能是什么店。
　　赵词赧了，“……不用，有一点点疼，但是还好。”
　　“那让我看看。”
　　赵词抬头看他。
　　张聿年顿了下，连忙解释：“这次我真的没有污浊心思。”
　　“……”赵词没说话，浓密翘长的睫毛垂下，这次不光是右边，左右，就连腰上都有指印，他的体质想要消下去需要好长时间。
　　如果他自己去药店的话，才不好意思向售货员描述。
　　赵词轻咬了一下饱满的嘴唇，最终羞赧地点点头，同意了。
　　张聿年呼吸窒了下，见他没有自己行动的意思，于是屏住呼吸，如玉般干净修长的手指，试探地捏住赵词衣摆。
　　“那我……”
　　“坏东西。”赵词小声骂了一句，雪白脸颊那抹薄红晕到了眼尾，清澈却已经初含艳色的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我是，我是坏东西…”
　　张聿年喉结滚动，慢慢往上掀，露出那把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掌住的腰的时候。
　　一道带着疑惑的清冽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第20章 男大学生20
　　赵词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裴明净正站在门口，蹙起眉头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把看到这副画面，所以没来得及放下尚在滴水的雨伞。
　　张聿年率先反应过来，自然迅速地将赵词衣服放下去。
　　“……明、明净哥哥。”赵词糯糯地喊，有种被家人碰见社死场面的尴尬，明净哥哥应该没有看到他身体上的痕迹吧。
　　裴明净将雨伞放在门口，换好拖鞋，走进来，平声道：“刚才在做什么？”
　　“小词说有腹肌，我不相信。”张聿年替赵词回了。
　　裴明净探究地看向一张皎好脸蛋上，无论是眼角或是眉梢，都透着半熟樱桃般红晕的赵词，眉头紧锁。
　　如果这不是他的弟弟，他会想，这是哪来的通体散发着媚气的男人。
　　“是么？”比起赵词的变化，裴明净更在意他刚才在做什么。
　　张聿年见此拧眉，就算真假与否，哪怕是赵词的亲哥，也不该这么刨根问底，不过他深知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评判他人。
　　“起因确实是这样，抱歉，是我唐突了。”张聿年道。
　　尽管赵词和裴明净关系要好，张聿年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赵词双性身份，如是道歉。
　　赵词见裴明净没有看到身体的痕迹，放下心，跟着点头说：“…是这样的，我们在开玩笑……”
　　也许是相信了，裴明净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张聿年身上的衣服。
　　赵词发现了，解释：“他衣服没有干，我就拿你的给他穿了。”
　　“多谢，我会支付衣服的费用给你。”张聿年实事求是道。
　　“不必了，”裴明净态度有些清淡，没有跟张聿年多交谈的意思，看向赵词，“下午还有其它事么？”
　　“有，还要带张聿年去市区玩。”赵词乖巧地回答。
　　裴明净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两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赵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瞥到张聿年也松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轻哼了一声。
　　张聿年微窘，他确实是庆幸对方没看到，虽然对方只是赵词名义上的哥哥，但也算是赵词的半个家人。
　　无法想象被赵词的家人发现自己对赵词做了坏事的场面。
　　这时赵词说，“你快吃感冒药，吃完去我的卧室。”
　　张聿年一顿，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想看他又不敢看。
　　赵词害羞，不想理他，现在又变成一副纯情样子了。
　　他率先上楼，没过多久，张聿年跟了来。
　　卧室门关好，反锁。
　　“……”赵词低了低头，玩着手机，雪白后颈都漫起浅浅的粉色。
　　等张聿年过来了，他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沙发上，然后用同样冒着诱人嫩粉的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连手指头都在害羞。
　　张聿年心跳如擂鼓，震得自己耳朵都发麻。
　　这次没有阻碍，他很轻松地掀起了赵词的衣服，吞咽口水的同时，无比懊悔心疼，“难怪，都腫了。”
　　赵词感受到衣服被放下去，拿开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声音也娇娇的，“都说了好多次让你轻点的。”
　　“对不起，”张聿年愧疚，都怪他，“家里有创可贴吗？”
　　“……”
　　赵词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意味，瞬间面红耳赤，颤着声音骂他。
　　“张聿年，你，你疯了吗。”
　　张聿年反应过来，想到那副画面，脸也红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不想跟你说话了，”赵词站起来，飞快往洗手间走，“要用你就自己用，我才不用！”
　　……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赵词今天打算带张聿年去市区逛逛，再去南城知名的古园林式建筑梅林园走走。
　　吃过午饭，去梅林园的路上，经过一家乐器店，店门口摆放着国外某个吉他大师的联名款吉他，赵词兴致勃勃，走进了乐器店。
　　“你会弹吉他吗？”张聿年见赵词让店员拿吉他给他看，语气讨好地问，自从他提出创可贴的话后，整个中午赵词都有点不爱理他。
　　赵词轻哼，谦虚地说：“会一点点。”
　　他会学吉他，还是因为16岁那次谈宴林来，看到对方弹吉他，觉得很帅。
　　当时谈宴林还教了他半个多小时。
　　“真厉害。”张聿年由衷道。
　　“不厉害，我只会一点，”赵词嘟囔，勉强吹捧，“你学的话，可能比我好。”
　　“我五音不全……”
　　“……”
　　定好吉他，留好地址让对方送到家里去，赵词带着张聿年继续往梅林园走。
　　据张聿年说，他家的建筑风格与梅林园相似，不过梅林园更为古朴，有着历史时过境迁存留的自然韵味。
　　这个赵词以前在网上了解过，张聿年家里是书香世家，很多代了。
　　梅林园很大，张聿年同在青城古镇一样，慢悠悠踱步。
　　后来赵词见张聿年下午都想待在这里，就自己走了，太无聊了。
　　他不是个浮躁的人，但总安静待着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且每次他抓衣服的时候，张聿年都会看到，然后欲言又止，似乎又想说令人羞耻的创可贴样子。
　　坏东西，坏东西，讨厌死了。
　　不过赵词没有回家，原本想去周励家，看到了街边室内滑雪场的广告牌。
　　那个滑雪场赵词去年去过，学习滑雪的时候摔得他痛了一个星期，他还存了滑雪服和滑板在那里。
　　赵词打开微信，分别给周励葛家豪打电话，谁知两人都没时间，周励家里开了个批发超市，在看店。
　　葛家豪亲戚结婚，在吃酒席。
　　挂掉电话，赵词决定自己去滑雪场，玩两个小时，再来找张聿年。
　　坐车十分钟，赵词到达室内滑雪场所在地，有点下小雨，他没有拿伞，直接小跑了过去。
　　今天是8月25号，有的学校开学早，放假的老师基本也回了学校，南城旅游热度基本退回了工作日。
　　滑雪大厅人寥寥无几，这样玩起来更好，赵词雀跃地走向售票处，那里站着两个外国人，一个棕发，一个是很纯正的金发。
　　金发那个身高好高，起码有一米九多，穿了件无袖白色坎肩背心，胳膊起码有他两个胳膊多粗，体型并非刻意健身出来的虚肌，而是经常运动的强壮。
　　这时两人办理好了业务，转过身来，赵词看到对方那张五官立体深邃的脸后，愣了一下，这不是，这不是那个alvis阿尔维斯吗……
　　马克西姆看见赵词，眼里满是惊艳，用俄语跟身边的朋友阿尔维斯交流：“老天，你看那边，是男生吧？”
　　阿尔维斯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了赵词一眼，发现赵词也在看他，对待陌生人的礼貌性微笑，边往前走边说：“也许吧。”
　　“真美啊，他皮肤比我们国家的姑娘还白，纯正的中国黑发美人。”已经走过了，马克西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赵词。
　　赵词见此，连忙收回了目光，再抬头时，两个人已经走远。
　　赵词心情莫名有点上浮，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阿尔维斯。
　　现实看，阿尔维斯的身高体型给他的冲击力更大了，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性格似乎还不错，但走这样一个猛男的剧情……
　　不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词打开快音，搜不到阿尔维斯的账号，想起来已经注销。
　　他再搜索马克西姆的账号，最新视频是在南城夜市吃小吃的视频，发布时间是前两天。
　　不管怎样，暂时不用走阿尔维斯的剧情，赵词收好手机。
　　他去年在这里办过卡，VIP会员，但是忘记了会员换衣间的储物柜密码，处理一下，他就去了会员换衣间。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了阿尔维斯和马克西姆。
　　两人似乎刚到，比刚才多了一些滑雪用具，见他进来，阿尔维斯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继续输入密码打开储物柜。
　　反而马克西姆频频看他……赵词露个礼貌笑容，点头算作打招呼，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打开的时候无意一瞥，阿尔维斯已经脱了衣服，宽阔结实充满了爆发力的背脊和劲腰。
　　大概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阿尔维斯看了过来。
　　赵词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这刻没想那么多，当自己只穿了T恤，细细白白的手指捏着外套和里面的衣服衣摆，往上掀，刚露出腰，就听到马克西姆的低呼。
　　“这就是小蛮腰吗。”马克西姆声音不大，用俄语说的。
　　赵词会说，自然也听得懂俄语，赶紧将衣服放下去。
　　“好细啊，”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俄语不是，在中国甚至算是小众，所以马克西姆毫无顾忌地说，“alvis，你看到他的腰了吗。”
　　阿尔维斯没搭理他。
　　马克西姆继续说，“他腰上还有手指印，和女朋友玩得真辣。”
　　赵词：“……”
　　赵词脸红了红，那位阿尔维斯还是没说什么，这时心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基于后面阿尔维斯的剧情，建议你在他面前留点坏印象。】
　　什么坏印象……
　　系统：【实话实说，告诉他们腰上的指印是男人弄的。】
　　赵词：“……”
　　赵词羞臊，有那个必要吗……
　　系统沉寂了，分明的意思，决定权在于他自己。
　　马克西姆还在那用自己国家的语言感叹，“女孩子一般力气小，看来他的皮肤太嫩了，才会留下痕迹。”
　　阿尔维斯开口说话了，低沉温柔的磁性音色，“Maxim，尽管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不该这样评头论足。”
　　马克西姆，“……额，抱歉抱歉，还好他听不懂我在说他。”
　　赵词余光瞥见阿尔维斯已经穿好了滑雪服，纠结了会儿，终是小声道：“身上的，身上的痕迹是男人弄的……”
　　他说的中文，如果不知道，甚至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可是事出有因的情况下，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换衣间突然安静下来。
　　赵词好害羞，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锁进储物柜里。
　　良久，阿尔维斯轻笑了一声，继续穿雪鞋。
　　马克西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迟疑地用中文问赵词：“嘿，你听得懂俄语？”
　　赵词用清澈含了水一样的眼睛看他，一张漂亮脸蛋白里透红，抿抿涂了草莓果酱般肉肉的润红嘴唇，点头。
　　马克西姆在他望过来的时候就怔住了，直勾勾盯着他脸看，等赵词被看的不自然地偏开头了，他才回神，想再跟赵词聊几句，阿尔维斯穿好了雪鞋，往门口走了。
　　马克西姆跟上，关好门，赵词听见外面传来的俄语。
　　阿尔维斯没有说话，但可能是表情，让得马克西姆说：“朋友，拜托，别这样看我，我是货真价实的直男。”
　　马克西姆：“额，但是，那么好看，感觉就算是gay也没关系吧……”
　　“他还会我们的语言呢……真羡慕他男朋友。”


第21章 男大学生21
　　声音渐远，那位阿尔维斯始终没说什么，从对方提醒马克西姆别议论他就能看得出，阿尔维斯不是个爱背后谈论任何事物的人，很绅士风度。
　　赵词穿好雪服、护具，拿起滑雪单板，没有去平坦的初级雪道，去了有陡坡斜度更大的高级雪道，他去年在这里玩了好几次，过坡，自认小跳跃一个不成问题。
　　初级雪道人就少，高级雪道更是，赵词没有刻意注意阿尔维斯和马克西姆他们在哪里，但到了高级雪道，一眼就从服装认了出来，主要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阿尔维斯穿了跟他眼睛颜色一样的海蓝色滑雪服，和他的朋友马克西姆从斜面大的雪道滑下来的时候。
　　阿尔维斯身体半蹲，呈现蓄力的姿势，借着前面那个陡坡空中旋转两周，而后一个腾空大翻，平稳着陆！
　　不远处拿着手机在录像的工作人员赞叹，“帅气！牛逼！”
　　确实厉害和帅，赵词蠢蠢欲动，想着自己今天能不能小练一个空中旋转什么的，可是到了雪道起点，可能是一年没有玩，生疏了，雪鞋扣好单板，起来的姿势不正确，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赵词正想自己起来，这时一只戴了白色手套的手出现在视线。
　　赵词愣了下，抬起在天蓝色头盔和加大一个尺码的同色系雪服衬托下，更显小的粉白小脸。
　　将护目镜放到了头盔上的阿尔维斯朝他礼貌微笑。
　　“…啊，谢谢。”赵词想抓他手，阿尔维斯手似是微不可查地往旁侧了一分。
　　赵词发现了，不管对方有意还是无意，识趣地抓住他的手腕，第一个想法就是好粗，他一只手都抓不拢。
　　而且雪服很薄，基本不存在因此增加了厚度。
　　赵词站起来后，阿尔维斯就在这雪道上滑着单板离开了。
　　赵词在雪道一边适应了一会儿，慢慢找回了感觉，开始进入主道，滑行期间碰见过阿尔维斯和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向他打了个招呼，赵词戴着护目镜的，朝他挥挥手，速度加快了一点。
　　快到斜坡，赵词想起去年和周励他们练的呲雪墙，今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身体微微蹲下，然后快速反拧，单板前刃刹车。
　　脚下雪道的雪立马飞散成比他人还高的高度，成功了！
　　赵词正作势站直，冲出这道只会存在几秒钟的雪墙，才注意到正前方距离他大概半米的阿尔维斯手抓着后方单板，一个放在人多的地方肯定会引发疯狂尖叫的两米大腾空。
　　“WOHO——”马克西姆在后面起哄。
　　到了终点，赵词玩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后面来的马克西姆说：“刚才那道雪墙太酷了，你们两像是配合好似的。”
　　阿尔维斯没说话，赵词就也没说，本来他们就没有配合。
　　没有人回应马克西姆，空气有点尴尬，“呃……”
　　赵词见此，摘掉护目镜，扬着因为运动过后而泛起潮红的漂亮脸，因为之前那件事，有些羞赧地冲他露一个笑。
　　马克西姆看着他那张，就算在他们全球知名盛产美女帅哥的俄罗斯，也能达到顶尖地位的出色脸蛋，心脏突突跳了一下，滑到他身边，用俄语说的：“你还玩吗？”
　　赵词摇摇头，也用俄语，没有多少力气地软声回答：“不玩了，有点累。”
　　马克西姆被他这软软的声音弄得心神荡漾，眼睛几乎黏在了赵词身上，边拆着单板，边傻笑着说：“你俄语说的好标准，去过俄罗斯吗？”
　　“没有去过。”
　　“这太可惜了，有机会去俄罗斯玩吧，我招待你。”
　　……赵词客气笑笑，没有说什么，摘着手套。
　　弯腰解着雪鞋与单板上搭扣的阿尔维斯瞥了眼，看到一双手指尖端和手背处指骨都泛着嫩嫩粉色的纤白小手。
　　马克西姆继续热情道：“既然你也不玩了，不介意的话，跟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不啦，谢谢，我还有事情要做。”赵词拒绝了，换作平常他可能会同意，但是现在，应该是他表现得自己是gay的坏印象奏效了，他能感受到那位阿尔维斯礼貌的疏远。
　　马克西姆一脸可惜，最后提出加他微信，还问阿尔维斯要不要加。
　　赵词听到他这句话都好尴尬，幸亏阿尔维斯遗憾地说手机放在换衣间了。
　　赵词看着他们走的时候不禁赞叹，难怪阿尔维斯身为一个外国人，在《学弟他超甜》这本小说里也是主角攻之一，外貌暂且不论，言谈举止都绅士有度得让人舒服。
　　——不想加微信，用遗憾的语气说手机放在换衣间。
　　赵词没有急着去换衣间，避免尴尬，还有身体因素，想等他们走了再说。
　　来滑雪场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赵词给张聿年发微信，问到对方在梅林园哪个位置后，估算着阿尔维斯他们大概走了，拿着单板，前往换衣间。
　　……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赵词才回卧室没多久，卧室门就被张聿年敲响，手里拿着一支药盒。
　　赵词以为他受伤了，看到张聿年支支吾吾红着耳朵的样子，忽然明白了过来，脸也红了，是用来给他涂那些指印的。
　　赵词颤着眼睫，害羞地接过，等张聿年走了，关好门。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走进洗手间，掀起印了小熊图案的睡衣。
　　今天他一直没有好意思细看，这个时候看，才发现最那个的地方都被张聿年……难怪白天张聿年一直想说创可贴。
　　赵词红着一张漂亮脸，边拆盒子边忍不住骂，坏东西，没有分寸毛毛躁躁的直男，明明他都说了好多次轻点，还有不可以碰别的。
　　再怎样自己也是男的，同样是直男，他还能这样把自己弄坏。
　　拆好了，赵词洁白牙齿咬着衣摆，才想起没有洗澡。
　　这时，传出系统的声音。
　　系统：【裴明净这几天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今天终于回来了，在张聿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赵词心思又开始活泛，去了医院“检查出”的皮肤饥渴症，至今他还没有用到。于是这晚，赵词借着这个病因，向裴明净提出拥抱，想跟他同睡一张床的要求。】


第22章 男大学生22
　　果然明净哥哥回来了，就要走明净哥哥的剧情了……
　　书里和现实发展不同，不过那不是赵词该在意的，他只要完成自己的炮灰点就好了。
　　比起张聿年的画画剧情，裴明净这个剧情可以称得上简单。
　　最关键的是，因为他的证明，裴明净相信了他有皮肤饥渴症。
　　赵词把衣服放下去，拿起手机发微信，很轻易地便得到了裴明净的同意。
　　裴明净：【现在没时间，有工作处理。】
　　裴明净：【还能忍受么？】
　　裴明净：【能的话再等大概两个小时，不能半个小时后我抽出五分钟时间。】
　　赵词：【能，明净哥哥你先工作。】
　　赵词：【[小黄豆亲亲×3]】
　　关掉手机，赵词给浴缸放水，今天滑雪两个小时腰酸背痛。
　　头发长度快过肩了，用皮筋扎起来，露出奶白脖颈。
　　泡了半个小时澡，赵词差点在浴缸里睡着，还是呛到水才醒的。
　　头发湿了半截，懒得吹了，好困。
　　赵词打个呵欠，换上干净衣服，穿外套的时候才记起自己没涂药，他又脱掉，羞耻地给自己涂药，精神因此稍微清醒了点。
　　药并非喷雾，而是膏状的，没那么快干，赵词只好脸红红地将衣服卷到下巴。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就能看到一个男的奇怪又浪里浪气的样子吧。
　　还好有时不爱敲他这个弟弟卧室门的姐姐不在家，不过赵词还是爬起床，把门反锁。
　　这样干不了别的，他打开手机，有张聿年的未读消息。
　　张聿年：【[小黄豆囧]】
　　张聿年：【小词，用了药吗，有没有过敏现象？】
　　赵词低头看一眼，难为情地，被热水烘红的葱白手指打着字：【…用了，没有过敏。】
　　张聿年：【好，明天没有效果的话，你告诉我，我重新买。】
　　赵词：【…嗯。】
　　姐姐赵迦十分钟前打过一个视频电话，没打通后发了一条信息。
　　赵迦：【弟弟，姐明天回家了。】
　　赵迦这个暑假去国外旅行了，和她的几个朋友，其中包括她的女朋友张薇薇。
　　张薇薇是张聿年的堂妹，所以才会有春节帮忙的事。
　　赵词：【嗯嗯，几点钟到，我去机场接你。】
　　赵迦秒回：【接什么，麻烦得慌，乖乖在家待着吧。】
　　赵词：【（猫咪乖巧表情包.JPG）】
　　退出聊天窗口，药差不多也干了，赵词穿好外套。
　　外面在下雨，他拿过门外的雨伞，撑开，走去了隔壁的裴明净家。
　　偌大一栋别墅，只有二楼两个房间亮着灯，赵词关好铁门。
　　书房里，裴明净还穿着白天那身，洁净无褶皱的白衬衫，长度得体的黑西裤，高而直的鼻梁架一副银边窄框眼镜，神色素来清淡的俊美脸庞专注看着电脑。
　　台灯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冬季薄寒月光一样的清贵。
　　他来了，破解了思路问题在word文档输入分析规划数据文字的裴明净头也没抬，“来了？”
　　“对呀。”赵词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打扰裴明净工作，自己回了卧室。
　　今晚这个剧情他只用跟明净哥哥拥抱，还有同睡一张床就行了。
　　书里的他也是知分寸，有了在张聿年那里的碰壁经验，知道一开始那种莽撞的做法行不通，所以决定换策略，温水煮青蛙。
　　赵词趴在床上，等着等着，又打起了呵欠，后来干脆关掉手机，闭着浓长睫毛，打算小眯一会儿。
　　裴明净做好一个意向甲方的投资分析数据，已经晚2216，回到卧室的时候，赵词已经直接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睡相跟人一样，很乖，两只手指尖尖冒着樱粉色的手放在肚子上，平躺着。
　　就是，那张随着赵词成长而愈发漂亮的脸，哪怕闭着眼睛，也若有若无地勾人。
　　似乎就连从小就有的牛奶体香，也多了一股甜腻味道。
　　裴明净微蹙着眉，他能肯定这不是他的原因，去北城前赵词还没有给他这种感觉，所以是什么引起的这一变化？
　　这时，睡着的赵词身体抖了一下，应该是冷到了。
　　裴明净看了眼空调，将温度调高点，不明白他怎么还穿着外套。
　　想叫醒他，却又不想打扰他睡觉。
　　干脆去衣帽间拿了一床空调被，走到床边时，忽然目光一顿，看着赵词露出的小腿，膝盖和小腿中央有几个淤青。
　　其实不算严重，但赵词皮肤嫩生生的白，尤显得触目惊心。
　　裴明净隐约记得，赵词晚饭时说过今天去滑了雪。
　　给赵词盖好被子，裴明净下楼，找到药酒，再回卧室，坐在床边，往手心倒一些药酒，然后犹豫了起来。
　　目光落在赵词小腿上，他从未刻意留意过，但夏天总免不了无意看到男男女女的腿，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赵词的腿好看。
　　雪白光滑，瘦而微肉，腿型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不知什么原因，脚踝还透着属于诱人的那种嫩粉。
　　还有那同样透着诱粉，几乎能引人爱不释手把玩的珍珠一样的脚趾。
　　比起脸，赵词的腿给他的美感更强烈……裴明净摘掉眼镜，捏捏眉心，让自己回归正常思绪。
　　而后伸出戴了腕表的手，握着赵词脚踝，放自己腿上。
　　倒了药酒的那只手，开始轻重有度地揉着他小腿上的淤青。
　　其实力度并不大，赵词还是醒了，娇里娇气一个人，似乎还是疼醒的，嘴里溢出甜糖一样的声音，“唔，好疼。”
　　裴明净：“……”没作理会，固定住他想躲开的腿，继续给他揉着已经快散了的那个淤青。
　　赵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这副画面，声音也娇里娇气，“明净哥哥，不要揉散淤青了，没关系的。”
　　“忍着。”裴明净淡道，往手里倒着药酒，继续下一个。
　　刚睡醒，赵词见此，莫名有点委屈，意识到还是躲不开后，轻咬多肉的红润嘴唇，细白手指把被子抓过来，抱在怀里。
　　很快，适应了的赵词困意重新冒了上来，迷迷糊糊间，似乎还感受到了舒服，嘴里不自觉地偶尔发出哼吟。
　　跟以前相比，同样有了变化的软声音，就像一把钩子。
　　裴明净面无表情，在他清瘦皙白的脚背上打了一下，眼尾浮上一抹艳丽薄红的赵词胳膊支着，微起身，泛着水光的清澈眸子满是懵懂，似乎不明白明净哥哥为什么要打他。
　　“……”裴明净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两分钟后，拿着药酒站起，放桌上，再走进衣帽间，拿出换洗衣物。
　　洗手间门关上，赵词昏昏沉沉，就想可以好好睡觉了，可是系统提醒他，该做拥抱任务了。
　　赵词只好强打起精神，这才注意自己睡在被子上的，他把裴明净新拿来的被子放沙发，回到床边，掀开米色被子的时候，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然后羞耻地发现，自己裤子居然因为刚刚那样普通的事，有些湿了。


第23章 男大学生23
　　他身体也太……好在没达到需要更换的地步，赵词提好裤子，爬回床上。
　　没多久，洗手间门打开，穿着象牙白睡袍的裴明净走出，将洗漱时摘下置在流理台的腕表放茶几上，关掉卧室主灯，只留一盏昏黄落地台灯。
　　而后调整枕头，掀开一角薄被。
　　床很宽，犯着困睡在枕头上的赵词抬起手，宽松的睡衣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细雪白的腕子，揉揉眼睛，那一片娇嫩肤肉晕起浅淡的红。
　　赵词看向裴明净，“明净哥哥。”饱满的抹了草莓蜜糖一样的嘴唇开合。
　　裴明净瞥了这个已经无时无刻带着蛊惑人心意味表弟的脸一眼，一边拿放置在床头柜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一边自然地伸开胳膊。
　　“明净哥哥，你还要看书啊。”赵词困得很，声音也黏糊糊的，挪过去，头先枕着裴明净腰，然后再挪上去，乖顺地依偎在裴明净怀里。
　　这种程度的接触，以前他们经常有，其实之前，如果不是按照书里的剧情他意图太明显了，那点小摸小碰，明净哥哥根本不会生气。
　　“嗯，看二十分钟。”裴明净道，早已习惯睡前阅读，他翻开书签页，“明天你的英语补习该恢复进程了。”
　　这几天赵词招待张聿年，裴明净去了北城，补习的时也就落了下来。
　　赵词：“……”
　　赵词装作没听见，调整了下更舒服的依偎姿势，这个暑假早就习惯了胸，疲惫想睡觉的大脑此刻更没作过多思考，整个右边身体几乎与裴明净严丝合缝。
　　然后几秒后，他和裴明净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胸口。
　　赵词愣了愣，昏昏欲睡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猛地看向裴明净。
　　裴明净看他一眼，微拧着眉，疑惑万分，“怎么……”
　　赵词脸颊温度一点一点升起，说不出话来，超害羞地低下头，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小声说，“我、我有那个……”
　　“什么？”虽然赵词是个双性，但裴明净在各个浏览器搜索过，基本都没有跟赵词身体情况类似的例子，所以并没想到那方面去。
　　赵词脸埋在裴明净怀里，脸热热的，冒着甜味儿的声音细弱蚊呐，“那个，那个地方也跟普通男的不一样。”
　　裴明净没作声，半晌，赵词偷偷抬头，明净哥哥蹙着眉看他，好像没有听懂？
　　赵词重新低下头，心想，不然，不然给明净哥哥看？
　　正好他不想穿着外套睡呀……
　　而且张聿年都看过了，没道理比和自己关系更好的明净哥哥还不知道。
　　而且，而且明净哥哥都看过，还碰过更难言的地方了……
　　上次他之所以选择那样证明，还没有接受忽然发育的自己，现在完全接受了的。
　　很快，赵词就做好了决定，玉白手心借力撑着床，从裴明净怀里起来，坐直了。
　　然后羞涩地看裴明净一眼，娇粉粉的手指捏住牛仔外套和睡衣的衣摆往上掀，此刻根本没想那么多。
　　“明净哥哥，你，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第24章 男大学生24
　　裴明净薄唇紧抿，依然没作声，但那张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美脸庞，有着分明的踌躇神色。
　　其实从赵词说那个地方也跟普通男的不一样开始，结合那次地铁，他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裴明净也不理解自己此刻是出于什么心理，而不阻止赵词这一行为。
　　他看着赵词粉白纤细的手指缓慢掀着衣服，露出那把毫不夸张地说，他两只手就能轻松掐住的细腰。
　　裴明净素来清冷寡淡的心态，频率不稳地产生起了波动。
　　这次不比那天，那天他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后来有的也更多的是惊诧。
　　可是很快，裴明净便再次蹙起了眉，盯着赵词腰上那几个或深或浅显然是指印的东西，在他尚未来得及就此过多思考，赵词已经将自己要给的全展现了出来。
　　裴明净心跳连同看到的那一秒而一滞，立即偏开了头。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转了回来，直直盯着赵词那同腰上一样的痕迹。
　　处在害羞中的赵词丝毫没有意识到，看着昏黄台灯照在墙上印出的自己的影子，小声着，有些撒娇的语气，“就是这个，不准觉得奇怪。”
　　说完，半天没听见回答，赵词不得不用那双洇着羞意的漂亮眼睛去看裴明净，然后就对上了裴明净阴沉的目光。
　　裴明净抬眸，本就清冽的声音愈加沉冷，“谁做的。”
　　赵词后知后觉，低头看，顿时脸红了个透，赶紧将衣服放下去。
　　“谁做的。”裴明净沉声。
　　“……”裴明净这个样子，赵词哪里敢说真话，嗫嚅着，“…自、自己。”
　　相处十年，裴明净怎能看不出赵词说谎，何况自己怎么会弄得腰上都是，想起白天那副场景，面色凛冽，“张聿年？”
　　赵词：“……”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裴明净，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明净见此，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下来，他现在这种反应并不妥当，可是情感却不受控制，声音更冷了，“理由，原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刻赵词根本就没有一点赧意，反而因为裴明净从来没有过的冰冷样子害怕起来，低着头不安地捏着手指，泛粉的指尖变成了半熟的薄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弱弱地解释：“……他，他说知道我裤子为什么会湿的答案，但是，但是要好处，我就……”
　　裴明净条理清晰，冷冷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你裤子湿？”
　　赵词颤着长长的睫毛，没敢全说，拆拆补补，将昨晚告诉了裴明净。
　　再怎样，这个合作也是你情我愿，赵词不想将锅全甩在张聿年身上，于是补了句：“反正我们都是男的，其实没什么……”
　　顶着裴明净凉薄的目光，声音越说越小。
　　空气安静了不知道多久，裴明净不认为自己这种情绪适合继续交谈，冷着脸掀开被子，离开了卧室。
　　赵词听见外面，似乎是书房方向，传来关门声。
　　“……”
　　赵词维持盘着腿的姿势坐着，好一会儿，往前栽在柔软的被子里，懊恼极了，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印子了。
　　可是，明净哥哥至于这么生气吗，本来就是啊，他们都是男的。
　　以前他和周励他们勾肩搭背……好吧，这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可是再绕回去，他和张聿年都是男的啊，他虽然总因此害羞脸红，事实就是男的之间这样算不了什么呀！
　　明净哥哥不会因为知道他是双性，就把他当成女的了吧。
　　想着想着，赵词都有点生气了，娇美脸蛋白里透红，看过了好久裴明净还没有回来，没了睡意的赵词撇撇嘴，拿起手机。
　　晚上2306了，这次基本属于跟裴明净吵架了，玩什么软件都没有心情。
　　赵词想去找裴明净，但又不想低头，这件事明明不是他的错。
　　他点开快音，没多少耐心地刷着视频，准备退出的时候，忽然一顿，刷回上一条。
　　那是个路人拍摄的街边乐队弹唱视频，坐在高脚凳上，抱着把吉他自弹自唱的男人非常熟悉，除了发型气质，一张和裴明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谈宴林。
　　视频带的话题是#一块儿吹风乐队#，赵词点开，数百条视频。
　　谈宴林加入了一个乐队？赵词好奇，打开音乐软件搜索，只有三首歌，发布时间是七月，收藏数均过万。
　　其中有一首赵词最近刷快音经常听到有视频用作背景音，都不是谈宴林唱的，谈宴林是作词作曲人，所以他没有听出来。
　　赵词点开一首听了会儿，返回那个谈宴林做主唱的视频。
　　这时，裴明净回来了。
　　双方对视，赵词抿抿嫩红肉肉的嘴唇，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裴明净重新回到床上，拿起今晚才看不到一页的书，能听见赵词将视频音量调小了。
　　这样僵持片刻，书内文字没有半个储存入脑，裴明净选择放过自己，放下书，看向赵词，“……抱歉，今晚我不该凶你。”
　　赵词没说话，但是把手机关掉了，垂着浓长眼睫，看着纯米色系的被子。
　　裴明净道：“但是，我不认为自己生气的原因是错误的。”
　　“……”赵词在这半个多小时内，也猜测到了，他觉得裴明净生气，一是因为占有欲，每次他和谁过多接触了，裴明净总会不悦。
　　因为小时候他对明净哥哥的关心陪伴，裴明净从没说过，但表现的就是情感上依赖他，所以会有着很浓烈的占有欲。
　　他跟周励他们勾肩搭背，通常都尽量避免在裴明净面前。
　　二大概是……赵词嘟囔：“你不会因为我是双性就把我当女的了吧。”
　　裴明净难以理解地看着他，“所以你到现在依然认为男人之间做出一些亲密举止，这是无所谓，这是正确的？”
　　“……本来就无所谓啊，又不会少块肉，又不会怀孕，”赵词不高兴地说，“而且我们都是直男。”
　　“这是什么荒谬道理，按照你的意思，你那些朋友可以，我可以，反正我们都是直男。”
　　“……我又不是随便的人，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别人当然不可以了，但是明净哥哥的话，你想，可以给你捏。”
　　说着，赵词将衣服卷到下巴，空调冷风激起一个冷颤，随之冒出了一种他已经初步熟悉的心理……带了撩人春色的清澈眼睛看向裴明净。
　　再次看到那些指印，以及赵词这流露着青涩媚态的神态与胆大行为，裴明净大动肝火，他算是明白赵词出于什么原因产生的变化。
　　几乎没作思考，裴明净就将赵词拽到怀里，随着18岁之前用来写作业、现在用来在各种文件上签字的手掌覆，同样没作任何思考，冷调质感音色的语声冷冷传出。
　　“他是这样做的吗？”
　　“说什么好处，真相是不是你也这样勾他了？”
　　“仅仅只是如此吗，哈，这里怎么回事，他是吃了？”


第25章 男大学生25
　　“……”听着裴明净那些每个字都正常，但凑在一起就无比羞耻的话，赵词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嫣红嘴唇溢出两个字“没有”后。
　　他就用手捂住了眼睛，连手指都在害羞，浮起和脸颊漏出的娇嫩肤肉一样的鲜榨石榴汁颜色。
　　裴明净虽然恼火，可轻重分寸却拿捏得恰当好处，见他用手指捂着眼睛了，没再、也没心情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理智回笼，比起其他的，自己并没有后悔当前行为的心理让裴明净更惊诧……
　　……
　　墙壁悬挂的透明简约LED数字显示时钟秒数跳动，晚2316分。
　　百米宽的卧室只床边亮着一盏橘黄色的落地台灯，随着白墙上这几分钟内，保持静态的完美侧颜影子移动。
　　卧室内两道深浅不一的气息，不知道过了多久，逐渐淡下去。
　　赵词用那双眼尾湿红，氤氲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偷偷去看裴明净。
　　裴明净低眸与他对视，“……”生平头一次有难以言语的局面。
　　“没关系的明净哥哥，我们都是男的。”赵词声音又软又小，倒没有觉得刚才这件事多么大不了，他们都是男的呀，又不是其他地方。
　　裴明净为什么会这样就更好解释了，才18岁的男的，乍一看到失去理性很正常。
　　裴明净：“……”莫名有些心累，懒得再和他争论这件事。
　　“以后别再傻乎乎的相信那些见色起意的人，知道么？”裴明净替赵词理好衣服，清冽声音罕见的沙哑，意有所指，“其他地方没事吧？”
　　赵词听了，漂亮脸蛋刚褪下去的温度又热了热，明明眼角眉梢都是勾引人的艳色，却又带着干净的羞意，真是又纯又欲。
　　“…没有，怎么会，那都不仅仅是男的问题了。明净哥哥，我想睡觉了。”
　　“你清楚就好，睡吧。”裴明净说着，给他解着牛仔外套的纽扣。
　　赵词内里穿了一件印了卡通大白鹅的短袖T恤，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好看得不像话。
　　不过却能很明显地看出，他和普通男的之间的区别。
　　难怪这个夏天赵词总穿外套，跑起来的时候也不自然。
　　裴明净拿着外套准备下床，赵词奶桃一样柔粉的手指抓住裴明净一点睡袍。
　　裴明净顿了下，泰然自若地用那件外套挡住一个地方，“怎么了？”
　　赵词超赧，眼神飘忽地小声说，“我的，我的裤子那个了。”
　　没明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裴明净心跳刹那快了一瞬，平声道：“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发现自己没有生病的原因？”
　　赵词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把被子拉上来，高高盖过自己长了颗小痣的鼻子，几乎每个动作都表明着在害羞。
　　他这可爱样子，裴明净心房陷入柔软，有些好笑，但没表露出来，觉得赵词就是又菜又爱玩，跟他理论的时候那副男人间无所谓的架势可了不得。
　　裴明净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免得去拿衣服打扰到她们休息：“这个时间欣兰阿姨她们应该睡了，穿，”他顿了下，“……穿我的吧。”
　　只露出一双因为刚才的事，眼睛还有些湿的赵词点点头。
　　裴明净去衣帽间拿来没穿过的，还有一件纯白色睡袍。
　　没过多久，赵词从浴室出来。
　　他穿长度到膝盖的睡袍，赵词穿就到了脚踝，尺码显然大了很多，系了腰带也松松垮垮的。
　　尤其穿在里面的，赵词粉白手指连同外面的睡袍布料一起抓住，怕掉下去。
　　裴明净喉结微动，才平息下来的情绪复又激起一层涟漪。
　　不过当裴明净想起赵词将自己衣服拿去给了张聿年穿时，面色冷了冷，真是晦气。
　　……
　　裴明净也去了趟浴室，回来后将台灯关了，卧室暗下去。
　　“不是困了么？”裴明净将立起的枕头放好。
　　“洗了澡就没有那么困了。”赵词趴在枕头上，抱着手机，在他们这届A大计算机系新生群聊天。
　　——A大动漫设计归类于计算机系。
　　裴明净躺好，“别玩了，睡觉。”
　　“噢。”在群里发了个“溜了溜了”表情包，赵词把手机放床头柜，翻个身，平躺着。
　　裴明净道：“睡那么远。”
　　赵词还没有所反应，裴明净自己移了过去，肩挨着肩。
　　跟被子上散发的一样，裴明净身上有种好闻的，像是漫步在冬季雪林的味道。
　　同样的，裴明净呼吸里也全是赵词身上的清甜牛奶香。
　　今晚发生的一切，到现在思绪依然有些杂乱。
　　这时，赵词乖软地喊，“明净哥哥。”没什么事情，就是简单的一声喊。
　　裴明净“嗯”了声，将杂乱思绪放在一边，问他：“情况还好么？”
　　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这种话了，赵词轻易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嗯。”
　　裴明净蹙眉，赵词皮肤太娇了，尽管他再怎么注意，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影响，有那么一会儿都没说话。
　　“开学前这几天在家待着，穿我睡袍这种材质的衣服，明天我会去给你买药。”
　　“知道啦……不过有药，张聿年给买的。”
　　“……”裴明净又沉默了，半晌，他再次开口，“这个暑假开始，日常方便么？你有没有就这方面去咨询该怎样正确对待，或者在网络上了解过？”
　　“唉呀……”赵词难为情，就像觉得那样其实没关系，但还是会超害羞，所以也无法做到坦然聊这个，“我要睡觉了。”
　　“没跟你开玩笑，”裴明净皱眉，斟酌着终是道，“…小词，买内衣穿吧。”
　　“……”
　　“？！”


第26章 男大学生26
　　赵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向裴明净，在确定那双给人清凌凌感觉的深邃眸子表露的不是开玩笑后，几乎是又羞又恼。
　　“……我不要,我才不穿，要穿你自己穿！”赵词翻身背朝着他。
　　“……”
　　裴明净无比理解赵词的抗拒，作为一个男人,穿属于女人的衣服……但是,裴明净无奈道：“单论这一方面,你什么都没了解过,是么？”
　　赵词不理他,可爱的小孩子脾性一样,整个脑袋都钻进被子里。
　　裴明净喟叹,“你现在去查询吧。”见他没动静,只好自己拿过手机，搜索出答案,而后递给被子里的赵词。
　　赵词根本就不想看，可是敌不过好奇心,手机屏幕照亮他满面生出红晕的漂亮脸蛋,但看过描述不穿内衣的危害后，却只剩惊慌。
　　本来有个这样的，刚开始接受无能,现在习惯接受了,觉得有就有好了，其实长得也不丑。
　　可是如果不穿，随着时间推移，下垂，甚至垂到肚子……
　　赵词无法想象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画面,可是他因为有的时候行动不方便，不是没有想过买，但他是男的啊。
　　“明净哥哥……”赵词翻身面朝着裴明净，从被子里钻出来，声音带着害怕。
　　裴明净叹气，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的，这是为了健康，你实在不想，我们去国外做手术？”
　　赵词愁眉苦脸，他要是能做手术早就做了，而且现在发现那里，还，还挺能让人舒服的……
　　“如果不愿意，不如我复读一年，学医吧。”裴明净见此，道。
　　他没问过，但对赵词再清楚不过，赵词年幼时体弱多病，后来最适合手术的那段年龄，想必也是少年自尊心强，羞于去医院。
　　现在再去医院，更不可能，但若主刀医生是他，那就不一定了。
　　赵词闻言，感动的同时，忙说：“明净哥哥别，我，我，”他心一横，下定决心，“穿就穿吧！”
　　空气安静了会儿，赵词热着脸，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这种事，裴明净并笑不出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赵词有个普通的身体，而非总让赵词不方便的双性。
　　“手机呢。”
　　赵词把手机还给他，见裴明净一直在用，还皱着眉，好奇凑过去看，顿时耳根子都热热的，明净哥哥在购物软件上看内衣……
　　“这件可以么？”这时裴明净出声道，边问边浏览产品介绍。
　　赵词根本没仔细看，胡乱点头，脸红耳热地躺好，小声说：“不要问我，我要睡觉了，明净哥哥你选就可以了…”
　　“嗯。”裴明净面对艰难的学术问题一样，始终一脸凝重，在输入保守内衣弹出的推送界面后，稍微舒展了些。
　　不过很快又蹙眉，怎么每件产品的尺码选择那么多，什么意思。
　　裴明净到浏览器搜索，得到需要皮尺丈量，家里似乎没有。
　　下单皮尺，裴明净决定先给赵词买一件试试，挑挑拣拣，询问客服：【你好，身高1.73，体重106穿什么码数？】
　　发出去才意识到快凌晨，谁料收到了回复。
　　客服这么晚还上着班，怨气十足，张口就来：【亲你好，这边建议80C呢~】
　　裴明净下单购买，而后摘掉眼镜，手机置放床头柜。
　　赵词已经睡着了。
　　裴明净盯着他看了片刻，望着天花板，开始整理自己今晚的行为。
　　更多的是占有欲作祟引发的冲动，怒气上头，至于后来有所反应……
　　他能肯定对赵词没其它心思，如今细想，一开始赵词学坏傻傻来招惹他。
　　他也并没有排斥的心理，有的只是恼火他学些乱七八糟。
　　而现在，赵词是个双性，还因尝到了甜头，本就顶尖优秀的一张脸，从头到脚都开始若有若无，不自觉流露着吸引人，尤其是吸引男人注意力的稚嫩媚气。
　　裴明净思来索去，觉得自己如果想保护赵词，该改变只把他当弟弟的亲情了。
　　可怎么改变，毫无头绪，他并不擅长这类事，而且赵词自我认知比他还直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次日清晨，裴明净没打算去赵词家吃早餐，再怎样张聿年也是赵词家的客人，无意因给对方脸色看而弄僵气氛。
　　赵词心里松了一口气，冷不丁撞上裴明净瞥过来的视线，微微尴尬，弱弱道：“…那，那明净哥哥，我回家了。”
　　“嗯，”裴明净收回目光，系着领带，“下午四点补习英语。”
　　“……”赵词默默往门口走。
　　“听见了么？”
　　“…没听见。”
　　……
　　赵词回到自己家，才早晨7:12，他在裴明净家洗漱过了，记起那个药是早晚各一次，他羞耻地给自己涂。
　　药有些作用，虽然昨晚又……但前天晚上的好像没那么颜色深了。
　　等药干，赵词拿起一本书看打发时间，再换好衣服。
　　手机上面，两分钟前，有一条张聿年发来的信息：【小词，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如果是以前，赵词会回复：嗯嗯，睡得很好，你呢？
　　可是现在。
　　赵词：【（熊猫头叉腰——哼，本公主的事，你少管表情包.JPG）】
　　张聿年甜蜜一笑，发送这两天在微博粉丝群收藏的表情包，以前他聊天都不爱发表情包，但发现赵词很喜欢用，可可爱爱的。
　　张聿年：【（戴帽子的修勾——眼巴巴，表情包.JPG）】
　　张聿年：【小词你醒啦，我可以去你卧室找你吗？】
　　赵词：【来吧。】
　　张聿年收好手机，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欢喜地去敲赵词的卧室门，听到请进，这才打开门。
　　而后眼睛就黏在了窝在落地窗旁边吊椅里的赵词身上。
　　南城市区比青城古镇气温高，赵词又是在家里，就只穿了条到膝盖的宽松中裤。
　　因为在吊椅里，没穿鞋。
　　两条白嫩嫩的小腿，膝盖，脚踝，还有十个圆润可爱珍珠一样的脚趾。
　　全都透着奶糖一样的，看上去就很甜的粉粉颜色。
　　张聿年喉结滚动，慢慢朝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对了，你几点的飞机。”赵词看着iPad的头抬起。
　　“中午10:00，”多数时候，张聿年都无法正视他的眼睛，现在也是，目光略微偏移，“小词，你腿上……”
　　赵词看了眼自己的腿，昨晚被裴明净用药酒揉了，今天淤青已经淡下去好多。
　　赵词不在意地说，“昨天滑雪弄的。你10:00的飞机，那吃完早餐就要走了。”
　　这里距离机场，坐车要一个多小时。
　　张聿年点头，有些忧愁，他舍不得离开，这几天都像是在仙境。
　　赵词说，“今天姐姐要回来。”
　　张聿年，“…啊，她说过。对了小词，那个药有用吗？”
　　“有。”
　　赵词往前使一点力，吊椅摇晃，水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张聿年，微昂起下巴，语气显得有些娇地说：“我，我不想去机场送你。”
　　张聿年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离别的那份忧愁心思就淡了，露出了笑容，“没关系。”
　　赵词反倒有点窘了，张聿年作为客人，来的时候他没去接就算了，还不送别人：“……开玩笑的，我会去送你。”
　　张聿年拒绝了，是真不介意，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
　　“小词，我们……”他看一眼赵词，底气不足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他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赵词怎么会不明白……轻哼一声，热着漂亮脸骂他：“坏东西。”
　　张聿年由衷地笑了起来，没一点平常文质彬彬的样，左看右看都有些傻地说，“是，我是坏东西。”
　　“……”无语……赵词脸微红，低下头继续看iPad。
　　……
　　吃过早饭，赵词出门送别张聿年，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他回到家，查看完姐姐的飞机航班，就去了画室。
　　这几天在外面玩，都没有拿过笔，在画室待了一个上午。
　　下午裴明净回来前，赵词都在练习用数位屏画画，然后就是学习英语。
　　学习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裴明净接到个似乎是快递的电话，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纸盒，在赵词好奇的目光里，打开，里面一件黑色内衣。
　　“……”赵词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不过比想象中要好，他还以为，还以为会是收藏的学习资料里女演员穿的那种…
　　裴明净完全没有一般男的头次看到而害羞的意思，反而像个严谨家长，仔细检查材质，确认无误才递给赵词，“去试试吧。”
　　赵词脸红红的接过，走进浴室，两三分钟后，门打开。
　　回完助理Barret工作上信息的裴明净应声抬眸，却只看到赵词探出一个脑袋。
　　“怎么了？”
　　赵词看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红着一张漂亮脸说：“明净哥哥，我，我不会穿……”


第27章 男大学生27
　　“……”裴明净沉默了两三秒,冷白青筋可现的手背，慢条斯理解着袖口扣得一丝不苟的扣子，淡淡道,“过来吧。”
　　要裴明净帮忙，在哪都一样了……赵词轻咬着多肉的像是抹了蜜浆的嘴唇，放在门上的皙白手指握紧,鼓足勇气将门打开。
　　双手反在背后抓住衣服,几乎是用跑地朝裴明净过去。
　　快到近前,赵词步子停了下来,脸超红,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自己这个样子,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
　　裴明净面不改色,冷静自然地挽好衣袖，而后站起身。
　　赵词脸红扑扑的,裴明净到了他面前才慢半拍地转过了身，浓而卷的睫毛轻颤,感到背后的衣服被接管。
　　他也就放开了,泛着诱人嫩生生浅粉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超级害羞的，捂住眼睛。
　　裴明净默不作声，难以避免,手指与赵词皮肤有半秒的相碰。
　　赵词颤了一下,多数人体温都处于温热，同那冷清的性格一样，裴明净的却微凉。
　　赵词不可控地想到了昨天晚上，令人羞烦的心理再度冒了出来，就连雪白后颈都晕开了春天桃花一样的粉。
　　裴明净镜片后的眸子瞥了一眼,片刻的波动，扣好最后一个扣子。
　　然后皱了眉，与赵词相差快一个头的身高，让他清楚地看见赵词前面的景象。
　　“尺码不对。”
　　赵词低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害羞。突然，卧室门被从外面打开。
　　“词词宝贝~”一个穿着高跟鞋跟赵词有三分像的女人出现在卧室门口。
　　霎时，赵词整个人都傻住了，直到裴明净反应过来，把他拉到身后。
　　“赵迦！”裴明净带着些微怒气的声音，“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敲门礼仪。”
　　同样跟她弟一样傻住的赵迦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闻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打嘴仗，看向被他挡得只露出半个细白胳膊的赵词。
　　“赵词，出来。”
　　“……”赵词面红耳赤，浑身都在发热，这辈子活了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姐姐，你为什么不敲门……”
　　赵迦笑了，
　　“你小时候哪个地方我没见过……”说着她一顿，看向裴明净。
　　裴明净寡冷地看了她一眼，脱着西服外套，未发一言，但都是聪明人，瞬间猜到了双方心思。
　　赵迦见这便宜弟弟知道了自己家宝贝亲弟身体情况，依然这么关心呵护，赞赏地点头。
　　不过，赵迦不爽道：“小词，给姐姐出来，不就是长胸了？”
　　“我服了，自己亲姐姐都不知道，反而让裴明净先知道。”
　　这个时候，穿好裴明净外套的赵词终于有勇气走出去。
　　明显还害羞着，但语气却带上了欣喜，亲昵地喊，“姐姐。”
　　赵迦顿时露出了笑容，向他走近，摸摸他的头，然后斜睨一眼裴明净。
　　裴明净面无表情，收拾着书桌上的电脑和文件资料，卧室门关上，将空间留给姐弟俩。
　　姐弟俩随便闲聊几句，话题自然地又落在了刚才的事上。
　　赵迦拿来茶几上的一包薯片，问他，“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赵词抱着抱枕，难为情地小声说，“这个暑假……”
　　“难怪妈妈说你这个夏天总穿外套，还担忧你是不是二次发育了。”
　　“啊……”
　　“现在这样，”赵迦目光在他胸口转了一圈，“是接受了？”
　　赵词赧然，“唉呀……”不想说话，不好意思说话。
　　赵迦忍俊不禁，盯着他精致眉眼看了会儿，逐渐就拧起了眉，怎么感觉她这弟弟色里色气的了？
　　不是那种刻意凹出来的俗套色气，而是不自觉的，浑然天成的。
　　而且还是没有完全成熟，处处都透着一股稚幼的色气。
　　这不妥妥晋江文学城的万人迷受么。
　　“姐，怎么了？”赵词发现赵迦一直拧着眉看他，于是问。
　　赵迦欲言又止，到底没就这方面说什么，毕竟这是现实，她做了指甲的手拿了块薯片放嘴里：“给姐姐看看吧。”
　　赵词：“……”脸红了起来，拒绝，主要那个上面还有指印呢……也还好姐姐没注意他腰上的。
　　赵迦笑了笑，没强求，知道她弟脸皮薄，薯片放茶几上，用纸擦擦手，过去书桌把那快递盒子拿了过来。
　　里面有张产品介绍传单，还有剪下来的标签，她看了眼，立马看向赵词，惊讶：“80C？”
　　赵词懵懂，不知道这个80C是什么意思。
　　赵迦问，“没用皮尺量过吗？”
　　赵词，“…没有量过。”
　　赵迦：“……”好吧，一看就是瞎买的，她给弟弟科普，“就跟牛仔裤一样，内衣也是有很多尺码的，所以购买的时候需要量一下。”
　　赵词净白脸颊白里透红，带着羞意，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还有这什么老土款式啊，”赵迦嫌弃地看着传单，四五十岁阿姨都看不上的款，“裴明净给你买的吧。”
　　赵词下意识帮着哥哥说话，“我觉得，我觉得还可以。”
　　“不敢苟同，”赵迦起身，“我去拿皮尺，你自己量一下，量好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买好看的内衣。”
　　后来，赵迦到自己卧室拿来皮尺，还转发了怎么测量的视频。
　　赵词看着视频，全程通红着漂亮脸蛋给自己测量，得出结果，上87，下72.5。
　　赵迦说他应该穿34/75B，还顺便帮着量了下她弟的腰围，看着就比她还细，测出来更是，腰围58，臀围89。
　　配上1.73的身高，巨完美的比例，不过赵迦反而担忧起来，又纯又欲一张小白花脸，还前面有后面翘屁的。
　　晋江文学城都没这样的极品优质万人迷受吧，这不得……啊西，她真是中了张薇薇和晋江的毒了。
　　女友最近总在那站看百合小说，推荐给她看。
　　赵迦只能再次安慰自己，她弟是直男，这是现实世界。
　　……
　　开学前那几天，赵词都待在家里，写写画画，线上和周励他们打游戏，跟着裴明净补习英语。
　　这期间，赵迦和裴明净都给他买了新的衣服，哥哥买的还好，姐姐买的就……因为在家里很少出门，试过第二次觉得别扭，他就没有穿。
　　仅仅只是觉得别扭，比起这些，他更害怕会产生的危害。
　　所以开学前一天，准备出远门了，赵词还是红着脸给自己穿好。
　　他穿的是赵迦买的，对比一下，哥哥买的确实不好看……
　　赵迦买的全是配套的，上下都有，赵词直到坐上飞机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把那个内裤也穿着……


第28章 男大学生28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头等舱内,以防吵到他人，裴明净低声询问，似乎从出门开始,赵词脸便一直有些红。
　　赵词摇摇头，微红着脸镇定地说，“…没有。”说完,赵词怕会露馅,再怎样被哥哥知根知底了,这种事上还是会尴尬。
　　赵词谎称要睡觉,戴上眼罩,告诉自己平静下来,反正没有人会知道,而且料子挺舒服的,和平常穿的感觉差不多……
　　不过想到别人眼里自己外表正正常常，但作为男的,即便是出于身体原因，里面穿了一身比较那个的女式内衣裤似乎也……
　　不行呀,不能再瞎想了,赵词把眼罩摘掉，这趟航班可以玩手机用WIFI，赵词拿出手机。
　　周励葛家豪他们在商务舱,赵词刚在群里发完链接,收到一条新微信。
　　谈宴林：【宝贝小词，到哪儿了？】
　　这还是那次谈宴林加了他后第二次发信息来，因此他还以为两年过去了，对方应该变沉稳了，谁知还是这副德行。
　　赵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表情包.JPG）】
　　赵词：【叫谁宝贝呢……】
　　北城市中心某栋高层复式公寓,谈宴林懒懒靠在沙发背上，打火机点燃叼嘴里的烟，看到赵词那条回复，扬唇一笑。
　　谈宴林：【除了你，还能有谁配我喊一声宝贝呢？】
　　赵词：【……】
　　赵词：【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敢和你住在一个地方了。】
　　谈宴林并没有被赵词的嫌弃而弄得不快，反而心情很好：【说正经的，到哪儿了？】
　　赵词：【刚坐上飞机没多久。】
　　赵词：【不跟你聊了，我打游戏去了。】
　　谈宴林查了下南城飞北城的班次，手机撂一边，往烟灰缸里弹弹烟灰。
　　“哟，跟谁聊天呢，笑那么高兴。”从厨房端着两碗面出来，染了头黄毛的何智帆一脸八卦。
　　谈宴林递了个关你屁事的眼神，把烟掐了，走到餐桌那儿拉开张椅子坐着。
　　“你开学真不一块儿住校啊？”何智帆往自己那碗面里倒着醋。
　　“嗯，”谈宴林边吃边说，“跟周健他们说一声，今晚桥西我去不了。”
　　“……又不去啊？”
　　谈宴林抬眸看他一眼。
　　“…行行行儿，”何智帆没多嘴问这兄弟去哪儿，免得遭怼，吃了两口面，犹豫了下还是道，“周健他们说有个音乐综艺找咱们去参加的事儿……”
　　谈宴林要笑不笑瞧着他，“怎么，你也想出名了？”
　　何智帆连忙举起双手，“黄天在上，咱们五六年哥们了，我人品你还不清楚吗，当然跟你一边的。就是，唉……靠，名利真是能糊人的眼。”
　　谈宴林嗤了声，挑起一块子面，又烦躁地撂下，拿起手机走了。
　　……
　　下午17:02分，飞机落地，赵词不是第一次来北城，但以前只是作为游客来，这次要在这里读四年书，有种形容不出的新鲜感。
　　裴明净早一个多月前就在A大校外租好了房，包括赵词与他的生活用品，全都布置妥当，所以从南城来这里，赵词就背了一个书包。
　　周励他们还要等托运的行李，距离裴明净十多米，葛家豪说：“小词，你先跟你哥哥走吧，不用等我们。”
　　周励说：“对，好像还要半个小时呢。”
　　如果只有赵词一个人，肯定等了，但是还有裴明净，他故意认真地说：“好吧，那你们可别在背后说我不讲义气。”
　　“你周励哥哥是那种人吗。”周励说笑着，就想搂住赵词的肩，忽然感受到一道凛冽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裴明净，讪讪地放下了手。
　　再聊几句，赵词挥手拜拜，跟着裴明净坐上的士。
　　上车后，裴明净接到一通电话，赵词从只言片语里听出来，好像是傲蓉阿姨的前夫，也就是哥哥的父亲谈振霆打来的。
　　不同于谈宴林父母离婚后怨恨母亲和自己亲哥哥几年，十年来只去过南城一次。
　　这么多年，裴明净和父亲一直有联系，一年里会见几次面。
　　谈振霆似是猜到他会提前一天来北城，道今晚有个晚宴，许多同他们一个层面的商界权贵会参加，言外之意想带他去。
　　裴明净沉默片刻，答应了。
　　谈振霆原本跟儿子一样的不冷不热语调顿时上扬，显然高兴，“听你妈妈说，你在校外租了房，地址给我，爸爸派车去接你。”
　　裴明净报出地址，简单聊两句，挂断电话。
　　“明净哥哥，今晚你要去哪里吗？”赵词好奇道。
　　裴明净收好手机，平声道：“跟随父亲去参加一个晚宴，暂时不知道几点回，能不能回。今晚如果谈宴林在，你就去住酒店。”
　　这句话，明里暗里都是不想让赵词跟谈宴林单独相处。
　　赵词闻言，首先高兴的是，今晚有个裴明净的剧情，哥哥不在那就不用走了。
　　其次，赵词说：“这样不好吧，谈宴林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了……而且明天你们金融系的还要去训练基地。”
　　大一新生军训15天，金融系和另外几个系的要去训练基地。
　　赵词他们计算机系不用去。
　　“……”裴明净蹙眉，愈发后悔就这么妥协让谈宴林跟他们同住。
　　“明净哥哥你放心吧，晚上睡觉我会把门反锁的，还有我觉得，其实谈宴林也没有那么坏。”赵词倒不是为了安慰裴明净撒谎，确实在他的记忆里，谈宴林除了那次强行亲他，还有性格痞了点，爱逗他……无语，这样细数一下谈宴林好像确实不怎么样了……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裴明净心叹，对他道：“如果他欺负你，告诉哥哥。”
　　赵词点点头，想起来，问：“不过，为什么你爸爸不带谈宴林去晚宴呢。”
　　“他们关系不好，势同水火。”裴明净语气毫无起伏，丝毫没有因此产生出情绪，甚至有些冷漠。
　　赵词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裴明净像是诉说一件陌生人的事，淡道：“谈宴林那类性格，连母亲这边都能做到十年断绝联系，在父亲那边，怎么可能做到安然处之。”
　　赵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下想起两年前，谈宴林对他说。
　　——他把我当弟弟了么，这儿他们姓裴的谁又把我当一份子。
　　裴明净看向他，神色柔和了点，“小词，觉得哥哥很冷血吗？”
　　赵词实诚地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哥哥这样也情有可原，因为傲蓉阿姨将谈宴林给了前夫，谈宴林怨恨他，再没和她联系。
　　便将情绪发泄在了裴明净身上，对年幼的哥哥经常冷暴力……
　　但作为一个正常人，很难做到对裴明净这个态度不感到别扭。
　　裴明净看出他的纠结症因，戴了腕表的那只手摸摸他的头，“其他人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哥哥有你就足够了。”
　　……
　　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到了A大西门对面的高档住宅小区，海德一号。
　　从的士上下来，小区门口，在这里遇到了个赵词意外又不意外的人。
　　纯正浅金发头发，海蓝色深邃眼睛，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学弟他超甜》小说里主角攻之一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身边除了上次在南城见过的马克西姆，还有另外几个外国人，想来都是留学生。
　　准备进小区的马克西姆眼尖地发现了他，震惊极了，“老天，赵词？！”
　　“…马克西姆？”赵词装着惊讶的样子，对旁边的裴明净解释，对方是他在南城滑雪场认识的。
　　马克西姆朝他跑了过来，又惊又喜，用俄语说的，“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学。”赵词说着，不期然与那边看过来的阿尔维斯目光对上，与此同时响起系统的声音。
　　一段小剧情介绍，今天书里的他，即便有皮肤饥渴症这个借口，但在哥哥那个冰块那始终讨不到什么好。
　　所以对外貌几乎不逊色于他觊觎过的裴明净、张聿年，甚至体格还比他们略胜一筹的阿尔维斯一见钟情，得知对方是他们的对门室友后，心里打起了算盘……
　　那边阿尔维斯朝他露出挑不出毛病的礼貌性一笑，依然没有过来。
　　赵词有些尴尬地别开眼，面前的马克西姆欣喜道：“上学？不会是A大吧？”
　　赵词点点头，说：“……难道你们也是A大的学生吗？”
　　“天啊，这是多么巧合的事！当然，我跟alvis都是A大的学生，今年大二。”马克西姆兴致勃勃地说。
　　赵词继续装着惊讶的样子，“太巧了，你们不会也住在这个小区吧。”
　　马克西姆瞪大眼，“太疯狂了，难道你也住在这个小区？”见赵词点头，他连说几个天啊，不过马上又可惜的说，“我不住在这里，alvis住在这，我们一群朋友现在去他家做客。”
　　他们交流一直用的俄语，裴明净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马克西姆那几乎黏在赵词身上的眼睛着实令人不悦。
　　裴明净出声道，“小词，该走了。”而后对看过来的马克西姆礼貌颔首。
　　“那是你的哥哥吧？”马克西姆看过赵词的朋友圈，其实这段时间他想找赵词聊天来着，却又因为许多顾虑打消了。
　　“对，我们现在要走了，下次再聊。”赵词摆摆手，然而他们却一直同路，好在马克西姆意识到咋咋呼呼不太好，何况赵词的“哥哥”在这，收敛了许多。
　　快到租房所在的那栋楼的时候，那几个同样是外国人的一个低呼，“Jesus，LaFerrari！”
　　正拿出外套口袋里时不时来微信消息振动的赵词听懂了这一句，抬起头，就见前面车道上，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拉法跑车。
　　车头坐着一个哪怕坐着也能看出来很高，留着时下流行的狼尾鲻鱼发型，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的男的。
　　这时车头那男的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抬眸。
　　那张脸，分明是与裴明净一模一样，作为双胞胎里弟弟存在的——谈宴林。
　　谈宴林一眼便从这群人里看到赵词，而后目光也只落他身上，俊美脸庞挂着散漫的笑，咬碎嘴里那糖，棍子扔车里，从车头下来。
　　“终于来了啊。”
　　除了阿尔维斯，包括马克西姆在内的几个留学生，都对这开超级豪车的男人和那不苟言笑的男人长相一样表示吃惊。
　　赵词的手机停止了振动，想也是之前一直都是谈宴林在发信息。
　　裴明净面无表情，对赵词道：“走吧。”
　　赵词反应慢半拍地点头，经过从副驾拿行李箱的谈宴林，犹豫了下，还是驻足等着他。
　　走在前面的裴明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楼里走去。
　　谈宴林回头，见赵词居然在等他，心里一软，向来给人玩世不恭的笑容几乎满是柔情，不过一瞬便恢复了原样。
　　他上下看了眼赵词，“我们小词长高了啊。”他用手比了比，“两年前都只到我胸这儿呢。”
　　“……”赵词乍一看到他，除了别扭不自然倒没有其他感觉了，纠结片刻，想喊他一句宴林哥哥。
　　还没喊出来，谈宴林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给他。
　　赵词怔怔，下意识想伸手接，然后看到了谈宴林嘴角挂着看上去就给人坏坏气质的笑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脸就红了。
　　对方这是在暗示16岁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那个吻。
　　赵词羞恼地打掉他手里的糖，没好气地大步往前走，坏东西，这是个真正的坏东西。
　　后面传来谈宴林低低的愉快笑声，赵词走得更快了，偏偏这个时候鞋带开了。
　　他就想蹲下系，谈宴林已经自然无比地蹲下，拎起那两根鞋带，给他系了个蝴蝶结，丝毫不觉得给赵词系鞋带这行为奇怪似的。
　　赵词吃软又吃硬，刚想觉得谈宴林其实还好，但四目相对，谈宴林唇一扬。
　　赵词耳热，莫名气不打一处来，脚轻轻踢了他手一下，飞快溜了。
　　进了住宅楼一楼入户大厅，裴明净正等在电梯口，赵词小跑过去，不合时宜地冒出原来穿了内衣这么方便的想法。
　　“怎么了？”裴明净看着雪白脸颊透着淡淡红晕的赵词。
　　赵词摇头，眼光瞥到谈宴林进门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没什么事呀。”
　　然而裴明净从谈宴林那一脸笑容里，很敏锐地便察觉了出来，进电梯后，神色疏淡道：“谈宴林，我希望你这次能规矩做人。”
　　“哦。”谈宴林应完，嘴角就挂着他那一贯懒散的笑，瞥向赵词。
　　赵词烦自己居然被看得脸热，明明对方才是个坏东西……仗着裴明净看不见，他用嘴型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谈宴林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电梯里都充斥着他的笑声。
　　裴明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赵词赶紧低下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谈宴林还在那笑，“唉呀，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赵词羞恼地咬着饱满的唇肉，恨不得咚咚咚乱拳打他一顿。
　　……
　　电梯抵达16楼层，裴明净将一把钥匙扔给谈宴林，而后打开门。
　　现代化简约装修的一厅三室房子，昨天才有家政打扫过，一尘不染。
　　“小词住主卧，我们一人一间客房。”裴明净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专断。
　　“我没意见。都还没吃饭呢吧，上外边儿吃还是叫外卖？”谈宴林也不急着收拾东西，大喇喇坐沙发上，问。
　　裴明净没搭理他，看了眼腕表时间，对同样不想理谈宴林的赵词道：“小词，来我卧室。”
　　卧室门打开，然后又关上。
　　谈宴林意兴阑珊，等了一两分钟，往那间卧室看了眼，闲散地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
　　卧室内，跟裴明净抱在一起的赵词听到声音，扭头看。
　　谈宴林倚着门框，看到这副画面，眼里存着笑，却毫无温度。
　　……
　　傍晚18:22分，来接他的车等在楼下，裴明净穿好西服外套，再三叮嘱赵词远离谈宴林，本想警告谈宴林几句，然而谈宴林在卧室，面对那张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向来没什么好心情，没去敲门。
　　裴明净走后没多久，不用收拾东西，在自己卧室约好跟周励他们一起去A大南门夜市吃东西的赵词，拔掉手机充电器。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吓一跳，谈宴林靠在门口的墙上，嘴里又叼着一个棒棒糖，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赵词现在看到棒棒糖这个东西就有“阴影”了，见他还用这个刺激他，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关好门，径直往客厅走。
　　谈宴林挑眉，跟上去，“走吧，带你去吃饭。”
　　“你自己去，我不跟你去，”赵词走到玄关，换着鞋，“我约了朋友了。”
　　谈宴林：“谁啊。你在北城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赵词没否认他们是朋友这句话，“问了有什么用，你又不认识。”
　　谈宴林笑了，拿出棒棒糖，很自来熟地说：“人不都是从不认识变得认识么。”
　　赵词撇撇嘴，系着鞋带，“你想多了，我才不可能带你一起去。”
　　谈宴林挺高兴地笑着：“也行吧。那你告诉我，你跟裴明净都俩直男，抱在一起做什么。”
　　赵词顿了下，跟哥哥拥抱是走剧情，书里的他那天开始决定循序渐进，这几天都只要哥哥的一个拥抱就好了。
　　因为他皮肤饥渴症建立的好，现在他跟哥哥恢复如初的关系，要个拥抱简直就是相当容易的事。
　　赵词没有跟谈宴林解释的意思，也不好解释，默默穿好鞋子。
　　谈宴林也没再问了，在他打开门时才说：“有伞么，带把伞吧，可能要下雨呢。”
　　赵词没有理他，走掉了，下飞机后北城天气确实一直阴阴的，但风都没刮，一看就不会下雨。
　　谈宴林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脸上笑意淡下去，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咬碎嘴里的糖，将棍子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然后……然后该干什么呢？谈宴林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眼里闪过迷茫。
　　他掏出手机，电话问何智帆在哪儿，对方没接，发来条微信。
　　何智帆：【哈哈，在跟妹子约会呢。】
　　何智帆：【她今晚没地儿去，能去你那儿住一晚不？】
　　谈宴林：【滚。】
　　一分钟后。
　　谈宴林：【给爹房子收拾干净。】
　　何智帆：【谢谢爹！】
　　退出窗口，滑动聊天界面，点开署名“一块儿吹风”群聊的话聊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在他说过：【可以啊，你们随意。】
　　周健：【[微笑脸]】
　　王玮：【……】
　　胡文浩：【谈宴林，你至于吗？】
　　这句聊天后，群里就陷入了死寂，谈宴林烦躁地关了手机，一会儿又打开，犹豫着到不到群里说句话，或者去桥西的时候。
　　朋友圈界面亮起周健的头像，一条搞笑的动态。
　　周健：何不食肉糜。有的人，表面跟你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实则背地里……呵呵，我算是悟了。
　　王玮、胡文浩点赞。
　　谈宴林看着这条动态，看着看着就笑了，捂着脸笑了半天，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忽然，门被打开，谈宴林下意识看过去。
　　赵词站在门口，也看向了他，然后就愣住了，谈宴林眼眶发红，脸上明显挂着泪痕。
　　谈宴林意识到，低骂了声“操”，转过头，手掌揩着眼泪。
　　赵词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片刻后，谈宴林：“你怎么回来了。”
　　赵词还被看到谈宴林哭，谈宴林居然会哭这个事情冲击着，“外面，外面下雨了…”
　　谈宴林笑：“我都说了，你还不信。过来这儿小词。”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赵词踌躇了下，还是走过去，坐好的时候偷瞄谈宴林。
　　谈宴林见此，低低一笑，又骂了句“操”，偏头看着他。
　　他没不好意思，赵词倒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看向别的地方，犹豫片刻还是问：“…你怎么了？”
　　“唉呀，烦心事儿，”谈宴林往后一靠，似乎顿了两秒，淡淡笑着说，“就是觉得吧，怎么谁都不要我，老我一个人。”
　　他此刻的神态，还有语气，赵词回想起16岁那年，谈宴林强吻他不见后，出现在他卧室。
　　后来他送谈宴林去小区门口坐车，背对他走的时候，给他的就是一种很不舒服的孑然一身的孤寂感。
　　面对这样的谈宴林，赵词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谈宴林说，“小词，我能抱你么。”
　　赵词：“……不行。两个男的抱什么抱。”率先打断他想说的话，“跟哥哥抱是有原因的。”
　　谈宴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点了根烟。
　　空气安静了会儿，谈宴林问他：“不出去了？”
　　赵词：“…啊，要出的。”
　　“那你出去吧，不用管我。”谈宴林脸上依然是那标志性的懒散笑，但却没了那种痞味。
　　赵词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看他这个样子，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本能地同情，纠结了好久，还是道。
　　“不然，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谈宴林吸烟的动作顿了下，再次露出了那种柔情笑容。
　　赵词被他与平常不同的反差弄得不自在，就在他都快后悔喊他的时候。
　　谈宴林道：“不用，你去吧。”
　　赵词点点头，在玄关柜子里找到裴明净说的放伞位置。
　　出门之前，他好像听到谈宴林很轻地说。
　　“小词，如果被妈妈带去南城的是我就好了。”
　　……
　　因为赵词的出现，谈宴林心情好了不少，叫了个全城送外卖，等了快一个半小时，进电梯需要刷卡，外卖员上不来。
　　谈宴林去一楼拿外卖的时候，前台物业叫住他，说有他一个快递，拿到手了才发现对方把他当成了裴明净。
　　吃完饭，洗澡，顺便洗了个头。
　　明天要军训，头发这长度可能会热，也留腻了。
　　谈宴林把茶几上那把剪刀拿过来，给自己剪了个头发。
　　剪完了才发现，居然跟裴明净的发型差不多了。
　　啧，不太爽。
　　谈宴林重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碎发冲干净，出去后发现没带睡衣。
　　谈宴林可没什么负担，直接去他亲哥卧室拿了件睡袍。
　　然后无事可干，没带吉他过来。
　　百无聊赖，他眼睛看向裴明净那快递，拆开了，里面是副眼镜。
　　谈宴林试着戴了下，有点儿眼晕，想摘下来的时候，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看过去，赵词出现了视野里，刚想扬唇。
　　赵词看到他，怔了下，“明净哥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哦？
　　谈宴林突然兴起，小时候学亲哥捣乱的经验还在，轻易地便模仿出了裴明净的语气神态，平声道：“嗯。”
　　赵词说失望也算不上，今晚要走哥哥的一个剧情，只用普通地跟哥哥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好了。
　　“好吧，那，那今晚我跟你睡。”赵词边换着拖鞋边说。
　　谈宴林克制想上扬的唇角，淡道：“可以，去洗漱吧。”
　　赵词乖巧地点点头，回去自己的卧室，习惯性地在卧室里脱衣服，当低头看到自己穿的内衣的时候，有点害羞，反手去解。
　　可是就跟今天穿的时候一样，半天都没有解开，好像卡住了。
　　赵词没办法，只好进行求助，跟那天请裴明净帮他穿一样，探出一个脑袋，羞赧地说。
　　“明净哥哥，那个解不开了，来，来帮我一下……”


第29章 男大学生29
　　“什么？”沙发上待着的谈宴林放下手里那本随便翻了两页的金融书,不紧不慢地把刚摘了的那副窄框金丝边眼镜重新戴好。
　　赵词轻咬了一下似是涂了唇蜜一样的微肉嘴唇，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刻意小声的声音奶糖一样的甜,“就是那个呀……”
　　非近视的人戴眼镜，虽然会产生不适，但依然能从镜片里看清景象,当然,最主要原因在于裴明净的度数并不算太高。
　　透过镜片看到赵词那副娇羞样子的谈宴林,那颗犹如一潭死水无趣寂闷的心,当即有些上浮。
　　时隔两年,其实他今天见到赵词的第一眼,没有说出来的是,赵词比两年前更漂亮了。
　　怎么个更漂亮他说不上来,因为父母还没离婚前，每次跟随母亲来南城,他都会被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容貌过分好看的弟弟吸引。
　　分明是个男的，长得却是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更贴切。
　　所以他小时候每次都会忍不住去逗弄他,尤其爱看他哭。
　　他觉得,那双像幼鹿一样的清澈大黑眼睛流出眼泪的时候，特别好看。
　　是了，眼睛。
　　那双本来就能望到人心里去的漂亮眼睛,似乎不自觉地带着了懵懂的,若有若无的，掺杂着吸引甚至诱惑男人的意味……分明他自己都是个男的。
　　这时候，不知道今天明净哥哥怎么就变迟钝了的赵词，只好直接说出来，软声：“内,就是那个衣服呀…”
　　“？”谈宴林微微一怔，但大脑很快转动，恢复冒充他亲哥的寡淡神态，站了起来。
　　客厅距离赵词卧室不过五六米，他隐隐猜到了什么，步子几乎与变得有些快的心跳声持平。
　　他到了门前，赵词就走掉了。
　　谈宴林把门推开，然后看到坐在床边，像个小媳妇似的红着一张漂亮脸的赵词那一刻，心跳停止跳动，再跳起来的时候TM的像要爆炸。
　　他以为赵词口中所说的东西，只是赵词的特殊爱好，却没想到……
　　他能肯定赵词是男的，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没多余心思顾及。
　　谈宴林死死盯着赵词，盯着他整个半身的雪白身子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
　　通常情况下，只有女的才会穿的衣服。
　　赵词轻颤着睫毛，脸超红，没有对谈宴林这个样子产生怀疑，觉得是自己太，太不正经男孩了。
　　放在床上的纤细手指不由抓住被单，半转过了身，斜斜背对着门口的男人，全然不知这个角度更能展现身体线条，尤其是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此刻只知道的是，即便是背对着，也感觉要被那道视线看穿了。
　　赵词动了动唇，好一会儿才有勇气，声音又软又弱地说：“…别看了。”
　　谈宴林什么也没说，将门关上，而后一步一步朝赵词走过去。
　　赵词脸像被火烘烤一样，辣辣的，突然后悔极了，不管是现在的场景，还是今天早上自己的选择，他就应该穿明净哥哥准备的……
　　这时，他感到尺码合适的衣服忽然有些收，背后的排扣被“明净哥哥”拿住了。
　　很快，刚才苦恼了他好几分钟，反着胳膊都酸了，甚至想用剪刀剪开的排扣被解开。
　　对方还贴心地继续帮他，把那两根带子从玉白一样的肩膀上拿下去。
　　感觉这种场面，无论历经多少次，就算都是男的，赵词觉得自己都会好害羞，所以衣服都还没弄掉，挂在了细白的胳膊上，他就用手心掩住了他作为全球千万分之一概率才有的双性特征。
　　他发现“裴明净”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脸红扑扑的，就自己走了，反正已经搞定完困扰他的东西了……
　　谈宴林看着赵词的身影，用力攥紧拳，警告自己别瞎来，他肯定没那演技持续维持裴明净的性格，这种不计后果的事别再来第二次，别让才对他好了点的赵词又讨厌他。
　　磨砂玻璃质的浴室门关上，谈宴林把那扇门看了会儿，迈开步子，离开了赵词卧室。
　　……
　　听到外面门关的声音，赵词莫名松了一口气，冷不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用那双水水润润的纯净眼睛盯了自己两秒，赶紧别开眼，竟然有点不敢看。
　　怎么感觉，感觉自己的表情有点那个……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
　　赵词没花心思再多想，用皮筋扎好快长度过肩的头发，刷完牙洗好脸，把身上那条休闲长裤推下去，视线里剩下的便是跟衣服配套的蕾丝。
　　同穿的时候的心态一样，赵词脸红红的让自己成为以前平时的样子。
　　……
　　当天晚上，裴明净没有回去，住在了举办晚宴的酒店，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多，想必赵词应该睡了，所以他没发信息去打搅，清晨不到七点便回了家。
　　而谈宴林出了赵词卧室后，平复好被刺激产生的心情，就换了身衣服出去了。
　　赵词洗完澡后发现哥哥不在家了，打电话对方没接，剧情还没有开始走，在自己床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所以这晚，赵词没有发现帮他的那个男的，居然是谈宴林……
　　……
　　次日九月一号，A大开学的日子，赵词早早起床，跟着裴明净出门时，正好碰见对门同一时间出来的阿尔维斯，对方显然愣了下。
　　昨天他们虽然进了同一栋楼，但没有同进电梯，并不知道是对门住户的关系。
　　裴明净并不认识阿尔维斯，视陌生人如同空气，也并没作为邻居或许要打个招呼，话聊几句的无用社交。
　　走到电梯口，赵词犹豫了会儿，还是打了个招呼：“…早上好，真巧。”用的中文，声音有些小。
　　阿尔维斯朝他礼貌性地微笑，“早上好。”似乎不关心真巧的意思。
　　赵词有点小小的尴尬，是系统让他加真巧两个字的。
　　学弟他超甜这本书具体的情节他没有权限知道，系统说因为他走阿尔维斯的炮灰剧情，会特别明显，没必要保持自己平时的性格弄得像个精分，反而坏印象更好。
　　电梯门打开，赵词随着身高都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两个男的走进去，时间太早才7:42，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安静得让人怪尴尬的。
　　这时响起手机来短信声，赵词眼光瞥见阿尔维斯从兜里拿出手机，没什么其它意思的视线多停留了会儿，发现对方挎了个相机包。
　　想起来系统给他的简短介绍，阿尔维斯是摄影专业的，他无聊地想着，和他同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的朋友马克西姆，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建筑系的。
　　阿尔维斯到一楼就出去了，赵词跟着裴明净到负一楼，A大不光师资教学等优秀程度，面积占比也是国内最大的学校。
　　裴明净一个多月之前过来北城租房的时候，就顺便买了辆上学用的代步车，不似谈宴林那直接明晃晃的有钱公子哥的半个亿跑车，只是普通的一百多万的奔驰。
　　裴明净先送赵词去计算机系报名，繁杂的手续办理完了，剩下简单的饭卡，他这才去金融系准备自己的入学手续。
　　赵词办好饭卡，带着开学的小喜悦出了行政楼的时候，接到一个谈宴林的微信电话。
　　因为昨晚看到谈宴林哭，脆弱的一面，赵词没有摁掉，边往楼梯走边接通，语气也是温软的：“怎么啦。”
　　谈宴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听见他的声音就想扬唇，倚在他卧室门口，“在哪儿呢。”
　　赵词说：“学校呀，报名。”
　　谈宴林看了眼过于早的时间，啧了声，“行吧。那先挂了。”
　　“好，”赵词举在耳边，与白色外套相比要更加嫩白的手垂下，发现电话那头谈宴林没有先挂，想自己挂的时候想起一件事，“谈宴林，你是计算机哪个专业呀？”
　　谈宴林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动漫设计呗，你呢？”
　　赵词一愣，脚步停住了，惊讶道：“你也是动漫设计？”
　　谈宴林闻言就笑了，“怎么，难道我们同专业？”
　　赵词：“……是啊。”
　　谈宴林吹了声口哨，本来就因赵词而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赵词除了真凑巧外倒没有什么感觉，纯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呀？”
　　他之前从妈妈那听说谈宴林考入A大计算机系就有点吃惊了，因为他以为谈宴林也会和哥哥一样读金融，或者去音乐学院。
　　——那年谈宴林弹吉他的时候能看得出，对方对音乐挺感兴趣。
　　谈宴林说：“瞎选的。”高考前后谈振霆一直想让他选填金融系，他冷笑绝不可能随了他爸的意，随便划了个专业。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跟赵词同一专业，那不就是一个班了。
　　跟谈宴林再聊几句，赵词挂掉电话，心想哥哥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一阵子吧……
　　赵词下着楼，到了一楼的时候，手机又响起了电话铃声，张聿年打来的。
　　北城九月份已经正式步入秋天，不似南城那么闷热，迎面直照的早晨阳光很舒服。
　　所有的事都办完了，赵词也就没有急着走，走到楼道一边去接张聿年的电话。
　　秋意浓浓，穿过泛黄梧桐树叶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
　　赵词垂着像镀了一片柔金色浓密翘长的睫毛，粉白手指刚滑动屏幕上的接听，就听见相机拍照的“咔擦”声。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侧前方阿尔维斯举着单反，对他又拍了一张，而后直望着他的那张礼貌性笑脸里，有着微不可查地似乎是因这个行为引发的懊悔。


第30章 男大学生30
　　赵词没有察觉到他那一丝懊悔,将电话铃声静音，然后握着手机……似乎从那次滑雪场更衣室开始，每次他面对阿尔维斯的时候,都有些拘谨，尤其是系统还建议他奠定坏印象。
　　阿尔维斯见此笑笑，他们见过几面来,初次主动开口,“你好。”
　　“啊,”赵词照着系统说的,跟等电梯的时候一样,尴尬道,“学长好,真有缘…”
　　如果他那次没有不小心露出腰上的指印,然后说了句“是男人弄的”富有暗示性的话，这大概就是普通学弟对学长的问候。
　　偏偏有那一次,赵词确定那次在滑雪场的行为导致阿尔维斯认为他是“gay”了，而且可能还认为自己对他有兴趣……
　　所以他现在每次用的真巧、真有缘,这种属于迎合类的亲近关系的词语,都是含着暗示意思在里面的。
　　阿尔维斯对他这句话回以没什么意味的清浅一笑，拿着单反朝他走过去，递给他,“这是刚才拍的。因为觉得场景氛围和你……很美,所以，抱歉。”
　　赵词没有直接拿单反看，只微微倾身。
　　阿尔维斯眸子微动，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牛奶香味，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他看了赵词一眼,拿着单反的大手更方便他地往前递了些。
　　赵词看着屏幕，照片里的他微低着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缝形成的光影打在他身上，确实各个方面都不错，构图也特别好，甚至不用后期就是一张直出照片。
　　赵词实点点头，认真评价道：“确实很好看。”
　　阿尔维斯一愣，而后，轻轻一笑，似是没料到赵词会这么坦诚。
　　他来中国已经有一年多，在他看来，中国大部分人都是谦虚的，含蓄的。
　　当然，不包括之前来骚扰他的那些男性，赵词的取向与态度也似乎不太端正。
　　不过赵词这种坦诚并不让他感到讨厌，这也许有对方的容貌因素。
　　但他不否认自己是视觉动物，对这样美得能将人视线牢牢锁住的人，确实要比对一般人更有耐心。
　　否则那次在滑雪场，他不会去拉他起来，虽然又后悔了，改为用手腕帮助。
　　赵词见此，净白脸颊微微发热，他又不是没有审美，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呀……
　　阿尔维斯笑笑，收回递到他面前的单反，“照片我会删除的，保证不会流传出去。”
　　尽管赵词并不让他感到讨厌，他还是不想与对方有过多交集，借口有事便离开了。
　　甚至没问赵词或许是否想要这张照片，那样会涉及到私人联系方式。
　　赵词也想到这个层面了，对以后走阿尔维斯剧情打鼓的同时，心想看来阿尔维斯真的被男同骚扰得不轻……
　　手机里，张聿年那个电话自动挂断了，给他发了微信。
　　张聿年：【小词……】
　　张聿年：【今天方便见面吗？】
　　张聿年：【（戴帽子的修勾——眼巴巴，表情包.JPG）】
　　赵词嫩嫩白白的手指滑动屏幕，找到一个表情包：【（熊猫头点烟表情包.JPG）】
　　赵词：【才几点钟，我哥哥还没有走。】
　　昨天张聿年就发信息来说，想去机场接他，可他怕哥哥看到张聿年会起冲突，就告诉了张聿年——裴明净知道他向自己要好处的事情了。
　　张聿年秒回复：【（可爱小表情——心虚，表情包.JPG）】
　　张聿年：【那他几点走呀……】
　　张聿年：【（猫咪流泪——猛猪哭泣，表情包.JPG）】
　　赵词轻哼，现在知道心虚啦，早干嘛去了，搞得现在他们朋友间见面，弄得跟偷情一样。
　　不过赵词想到未来还有张聿年的剧情要走，这段友情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又有点郁闷。
　　赵词：【他们下午五点在学校集合，那个时候再约见面吧。】
　　张聿年：【好QAQ】
　　张聿年：【小词你晚餐想吃什么，北城特色菜还是南城特色菜。】
　　……
　　当天下午四点，裴明净交代完赵词好好照顾自己等事宜，便提着行李离开了租房，他所在的金融系以及另外几个院系新生军训地点位于隔壁市的训练基地。
　　裴明净一走，房子里就只剩下赵词一个人，谈宴林也不在家，他们报完名回来后，谈宴林都没有出院过。
　　赵词给张聿年微信留言，换好鞋子，就去了隔壁楼。
　　——张聿年租房时赵词住的那栋楼已经没有房屋出租。
　　到了地方，赵词摁响门铃。
　　门打开，赵词就看到了张聿年那张满是欣喜神色的清俊脸庞，“小词你来了。”
　　赵词点点头，略微觉得奇怪，张聿年对朋友都这么热情吗。
　　“给，穿这个。新买的，我洗过一遍。”张聿年从鞋柜拿出一双款式可爱的胡萝卜拖鞋，然后有些紧张。
　　“谢谢啦。”赵词看到这双鞋子，很平常地弯腰解鞋带，他们一家人的鞋子都是这种可爱风，都是姐姐买的。
　　张聿年松了一口气，真担心赵词认为他这样会怪，因为他自己穿的是简约款式的。
　　他在网购拖鞋的时候，想到的便是赵词在家里穿着可爱拖鞋的样子。
　　赵词换好鞋，随着张聿年进客厅，这也才注意到张聿年的穿着，一件绿松石颜色的衬衫，纯白休闲裤，过肩的长发扎在脑后。
　　看上去就是一副精致帅哥的样子。
　　赵词：“你在家也穿得这么整齐呀。”他没记错的话，张聿年早上说今天待在家画稿，不出去。
　　张聿年闻言，耳朵有些热，他是有特意打扮一下的……嘴上道：“是的，平常都这样。”
　　两个人闲聊几句，这时张聿年电话响，订购的饭店送餐来了。
　　早上赵词说想吃北城特色菜，张聿年知道一家好吃的老字号饭馆，但距离太远，坐车过去着实麻烦，于是请跑腿去买。
　　饭菜保温程度虽然很好，终归失了一些口感。
　　“下次有充足的时间，我带你去店里吃。”吃过饭后，张聿年收拾着碗筷。
　　“好。”赵词想帮忙。
　　“不用，你坐着休息。”张聿年不容置喙，有条不紊收拾完，正准备将打包好的垃圾放去厨房。
　　在班级群回完信息的赵词看到，“你就放在那里，我带下楼。”
　　张聿年一愣，“你要走了吗？”
　　赵词收好手机，“对呀，要去学校了。”报名的时候辅导员就告知了他，晚上六点去学校西102教室。
　　张聿年想了起来，差点忘了，他也要去学校。
　　然而他们不在一个校区，A
　　大美术学院在老校区，赵词所在的计算机系位于新校区，坐校内公交车都要半个多小时。
　　张聿年往卧室走，“你先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赵词等着，没过多久，张聿年提着一个纸袋出来，“你明天要军训，这里面是我咨询了堂妹购买的防晒霜，没有美白效果，单纯的防晒伤。”
　　赵词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方面，融融地笑，“张聿年你真贴心，谢谢啦。”
　　张聿年看着他这个笑，有点不好意思地略微别开眼，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又看向他，轻声问：“…小词，那里好了吗？”
　　没有明说，但赵词轻易地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赵词脸热起来，声音也小，“怎么又问……”
　　“上次，上次是前天……”张聿年说。
　　“唉呀，”赵词重新坐回沙发上，“昨天就已经好了。”
　　“真的吗。”
　　“…嗯。以后别提那件事了。”
　　张聿年闻言，心里顿时有些苦涩，但也清楚总提不合适，“好。对了还有件事，小词，其实可以申请不军训。”
　　赵词：“我没有不军训的理由呀。”
　　张聿年：“你有啊……”
　　赵词不解地看着他。
　　张聿年嘴唇动了动，看向了别的地方，好一会儿才红着耳朵说：“你的那里，就是胸部，我觉得军训不太方便……”
　　赵词：“……”
　　赵词耳朵也红了，攥了攥手里的纸袋，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张聿年忙说：“我是说真的，小词。它，它也不小……”
　　“张聿年，”赵词红着一张漂亮脸，故意大声说，“都说了不准提这个了。”
　　张聿年登时像犯了错的修勾一样，低下头，“对不起。”
　　赵词见此，想直接走掉，但张聿年也是关心他，纠结片刻还是温软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有解决这个的办法的。”
　　张聿年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赵词眼睫颤了颤，想想还是红着脸告诉了他，“……我穿了内衣。”
　　“？！”张聿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然后视线唰地往下落在他胸口。
　　赵词赧然，即便穿了衣服都不自然，“别这么看呀……”
　　张聿年没说话，短短不过两秒，整个人便呼吸急促，显然是激动的，脖子都红了。
　　“……”真是无语……赵词脸更热，偏开头。
　　张聿年眼睛泛起了一些红血丝，毫无吃饭时候那种温文的样子：“小词，你、你真穿了啊。”
　　“…嗯。”
　　“真的吗？”
　　赵词还没回答，就听见张聿年结巴着说，“可我，可我怎么会不信啊……”


第31章 男大学生31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赵词脸颊热烘烘的,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张聿年打得什么算盘，烦人的坏东西,都不想理他，攥着袋子大步往门口走。
　　“小，小词……”张聿年急忙追上去,但距离一米的位置又停下了,可能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昏了头,期期艾艾地不敢再说话,也不敢看他。
　　赵词自顾自换着鞋,然后站起身,捡起放在一边的纸袋。
　　张聿年看向他,马上又眼神飘忽地看别的地方,不过半秒又瞟过来。
　　“……”赵词用那双眼尾也晕红，带着稚幼媚态的眼睛看他,“去把打包好的垃圾拿过来。”
　　张聿年胡乱点头，走路几乎同手同脚,毛毛躁躁地还撞到了椅子。
　　真受不了他……看上去是个纯情的男的,可是行为却色色的，真是个坏东西，坏透了,赵词心里无端有些热,同时冒出一个捉弄他的想法。
　　眼见着张聿年提着那袋垃圾过来，还是那副魂都被他那句话勾走的样子，赵词轻咬着嫣红嘴唇，接过垃圾，然后拿纸袋的那只手抓住张聿年的衣服,踮起脚在因为他这个行为而呼吸一滞的张聿年耳边软软地说。
　　“我穿的，我穿的内衣是白色的，那个半杯蕾丝材质，超级性感。”
　　说完，赵词才不管张聿年是个什么表情，害羞地打开门溜了。
　　张聿年呆傻地站在原地，听到关门声音才回过神，而后心跳快得像要将他的耳膜震裂。
　　张聿年其实没有听懂那个半杯是什么意思，但另外两句话足矣让他发麻，他恍恍惚惚地拿出手机搜索，当搜出来结果，张聿年耳朵上的红蔓延至了脑门。
　　今晚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学校了，张聿年向辅导员提交请假，在家里，满脑子都是赵词穿上那个半杯的画面。
　　……
　　当天开学第一天的22级动漫设计晚自习，辅导员来了谈宴林都没有来，赵词秉承着室友这个关系，给对方发了条微信。
　　谈宴林很快回复：【在租房。】
　　赵词：【啊？】
　　赵词：【那你不来学校。】
　　谈宴林没回了，这时赵词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看他，扭头，对上一个染了一头黄颜色头发的男的视线。
　　辅导员来的时候他没有看见这个人，应该是刚来不久的。
　　何智帆看到赵词的正脸，心里卧槽了一声，他原本以为是个侧脸杀手，没想到正脸更绝，同时更加确定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了，这不就是他兄弟谈宴林高中有段时间，经常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的男的么。
　　何智帆猫着腰，拍拍坐赵词边上那男的，跟对方换了个位置。
　　赵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何智帆讪讪一笑，上面辅导员在讲话，他压着嗓子说，“同班同学，我叫何智帆。”
　　赵词点点头，刚要说自己的名字。
　　何智帆说：“不用你自己说，我知道，你名字叫赵词嘛。”
　　赵词看着他，奇怪：“你怎么知道。”
　　何智帆答非所问，耸动着鼻子，“好香呀，你用了香水？”
　　来教室后，不止他一个人问这个问题了，赵词不太自然道：“…对。”
　　何智帆实事求是道：“真好闻，没想到还有牛奶味的香水。”而且他觉得挺适合赵词的，颜值高嘛，换一个男的身上有这味儿他铁定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
　　赵词尬笑笑，看向黑板，搪塞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何智帆也看了眼黑板，见辅导员让大家按学号依次做自我介绍，继续对赵词说：“我是你哥哥谈宴林的兄弟。”
　　赵词闻言，转过头看他。
　　何智帆被面前这张精致的脸再次惊叹，忍不住道：“哥们，你长得可真漂亮，我长这么大也算见多识广，就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
　　赵词早就习惯这种夸奖了，谦虚反而会让对方持续这个话题，坦然地说：“谢谢。”
　　何智帆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殷切道：“咱们加个微信吧。”
　　同一个班级的同学，赵词没有拒绝，而且既然对方是谈宴林的朋友，他就顺口问了句，“谈宴林为什么没有来晚自习呀？”
　　“嗐，”何智帆打开微信，扫码加好友，“他心情不好，他……”说着，突然闭了嘴，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儿被赵词知道，谈宴林应该不会怼他。
　　但兄弟的这种事儿，由他随随便便说出去，不合适。
　　“你知道我们组的那个一块儿吹风乐队吗？”发送完请求好友申请，看到赵词同意了，何智帆收了手机。
　　赵词点点头，把手机放在课桌桌肚里，等他说下文。
　　“最近出了点事儿，”何智帆模糊道，“周健他们仨不地道，算是背叛了宴林吧。”
　　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赵词也看出对方不好明说，没有追问。
　　晚自习班级里三十多个人自我介绍完毕，再选完班干部，然后辅导员交代一下明天军训注意事宜，就下课了。
　　下课接到一个电话，建筑工程专业的葛家豪打来的，他们班先结束，在楼下等他。
　　葛家豪住校内，宿舍位置跟赵词出去的路段是一个路线。
　　另外一个朋友周励不在，对方学的经济与贸易，跟裴明净一样去了隔壁市军训。
　　走到宿舍岔路口，赵词挥挥手跟葛家豪拜拜，自己一个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校门口，想着明天要买一个电动车，军训结束了再去报考驾照。
　　赵词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一片漆黑，就着阳台透进来的光，看到茶几上有几个酒瓶，鼻尖还有淡淡的烟味。
　　赵词打开灯，窝在沙发听见开门动静的谈宴林也坐了起来，从头开始，整个人都裹在米白色被单里，像个帐篷一样。
　　毕业了的姐姐大学读的是心理学，赵词翻看过对方给他看着玩的趣味心理书，谈宴林现在这个样子，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小词？”谈宴林跟哥哥相同的清冽声线有些沙哑，如果不是那双惺忪茫然的眼睛，看不出他喝了酒。
　　——不像坏东西张聿年，喝酒后分割线地红上半张脸。
　　“你剪头发啦？”赵词换着鞋，寻常自然地道。
　　谈宴林淡笑了下，“是啊。”
　　赵词将换下来的运动鞋放进鞋柜，“你吃晚饭了吗？”
　　谈宴林摇头，满是疲惫的神态和语气，“没有。”
　　赵词说，“那，那我给你订个外卖吧。”
　　谈宴林没说话，直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啦？”赵词看了他一眼，走向厨房，到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他走到沙发坐好的时候。
　　谈宴林才笑一笑，说：“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好好啊。”
　　赵词纤细手指拧着瓶盖，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实际上没我想象的那么不好。”
　　而且今晚，谈宴林选择在客厅这个明知道他会看见的地方，可能大概……需要倾诉？
　　谈宴林往沙发背一靠，笑叹，“你这个人，就是心软。”
　　赵词喝一口水，故意板着小脸说：“如果不是褒义词，我就回卧室了。”
　　谈宴林低笑，懒洋洋地唉呀一声，“不想吃。”指刚进门时的外卖。
　　赵词也没强求，事实上，他跟谈宴林关系只能算一般，如果没有昨晚的无意碰见，他还有点烦对方呢……
　　而且谈宴林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身体有数和负责。
　　赵词坐在沙发上，没有急着离开，但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也不好主动去问谈宴林怎么了，所以决定再待一小会儿。
　　空气显得安静，谈宴林用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看他，“你吃饭了么？”
　　赵词点点头，这时微信电话响了，裴明净打来的视频。
　　赵词想想，看向谈宴林，清澈眼睛似乎在说：你没事我就走了。
　　谈宴林扬唇，拢了拢被子，只露出一张仿佛动漫建模的脸，“不想承认，但我TM真羡慕你跟哥哥的感情。”
　　打从那年16岁谈振霆再次动念头想让那小三生个孩子，他在家里大闹一顿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又跑去了南城，还去了裴傲蓉住的地儿，然后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他的双胞胎哥哥和赵词那天开始，他就很羡慕，很羡慕。
　　赵词关掉手机，“你有何智帆那个好兄弟呀。”晚自习对方说了，他们是初中认识的，高中也在一个班级。
　　谈宴林挑眉，意外了下他怎么认识何智帆，记起那玩意儿跟他们一个班，“不一样，他不像你。”
　　赵词，“我怎么啦？”
　　谈宴林笑笑没说话，问他，“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看样子要对他倾诉了，刚才谈宴林罕见地称呼裴明净为哥哥，所以赵词犹豫一下还是主动道：“他说你们一块儿吹风乐队出事了。”
　　谈宴林苦笑地嗤了声，“是啊，明明起初大伙儿定好了不用来盈利，就单纯的一块儿玩音乐，可他们私拿着我写的歌录制发表就算了，还TM想去参加综艺当摇滚明星呢。”
　　赵词愣住，原来他们乐队发表的那三首歌没有经过谈宴林的同意？
　　这种事情，赵词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你带了吉他来吗？”
　　听到谈宴林说没有，赵词说：“那你等我一下。”小跑着去了卧室，拿起裴明净给他准备的吉他返回客厅。
　　谈宴林有些迷茫，似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赵词眼睛清亮，学着他们的口音，“一块儿玩儿呀！”
　　谈宴林愣愣看着他，然后就柔软地笑了，稍微顿了一下，将自己从一直裹着的被单里放了出来。
　　……
　　那天晚上，赵词跟谈宴林弹了一个多小时的吉他，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谈宴林用得天独厚的嗓音唱着那首Adele翻唱过，但对方弹的曲调是原唱BodDylan的那首MakeYouFeelMyLove。
　　他以前经常听这首歌，所以知道这首歌的歌词意思。
　　感觉谈宴林唱这首歌的时候，像是在对他谈宴林自己唱的。
　　……
　　次日清晨，大一新生第一天军训的日子，赵词不用闹钟叫醒，生物钟自己起床。
　　洗漱完，赵词还没有完全习惯这种行为，脸红红地给自己穿内衣，穿好了，感觉好像有一点勒，但是没在意。
　　全都整理完了，赵词打开卧室门，正好和也刚出来的谈宴林碰上，有了昨晚，他比昨天更加自然地打招呼。
　　“早上好呀。”
　　谈宴林扬唇，戴好军训服装配套的军帽，“早。”
　　家里有做三明治的食材和面条，不过还没去过学校食堂，赵词想去食堂吃早饭。
　　谈宴林，“行儿，坐我车去吧。”
　　赵词，“不要，你那辆车太张扬了。”
　　谈宴林从冰箱拿了瓶饮料，“我换了辆，才二百万的玛莎拉蒂。”
　　这个倒还好，赵词同意了。
　　出了门，感觉内衣还是勒，虽然轻微但忽视不了的不舒服，而且随着走路，越来越明显。
　　到了谈宴林那辆车上，赵词有些忍受不了了，可是车已经快开出小区了。
　　赵词没想那么多或者可以到学校找个洗手间换，只知道自己现在好勒，看了眼自己身处的后排位置，再偷偷看一眼驾驶座的谈宴林，纠结了会儿，往车窗边坐，然后两只葱白的手从自己背后的衣服里伸进去解排扣。
　　全然忘了车子里有内视镜，而谈宴林没从里面看到他人了，抬起手调整了下，就看到解完排扣的赵词卷起衣服，颤着睫毛红着一张漂亮脸，动作有些急地拆着前面的吊带扣。


第32章 男大学生32
　　“……”这几乎称得上是骚的一副画面,谈宴林顷刻间便热血沸腾，TM差点一脚刹车踩下去，戴了价格不菲装饰戒指与腕表的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这时赵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那张净□□致的小脸。
　　谈宴林咬了咬后槽牙，迅速偏开了眼。
　　而正好错开的赵词看到车子里的内视镜正对着自己,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谈宴林,发现对方专注目视前方,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缩着清瘦身体，往前面的驾驶座椅背后躲了躲。
　　那椭圆的镜子内,登时只能看到赵词的一角军绿色衣服。
　　谈宴林手背青筋显现，紧咬着后槽牙,简直要气笑,赵词把他当死的？
　　在他车里干这玩意儿,以为自己不会看到是吧？
　　认知再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男的,胆子就能这么大？
　　很快谈宴林就想不了那么多,可能是没什么遮着的缘故,跟那天晚上一样,赵词身上那股牛奶体香味儿更浓，跟迷香似的，使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此情此景，他算是知道赵词身上体香是怎么回事儿了。
　　谈宴林暗骂了声,强忍着没对此做点什么，当没看见这事儿，把车窗户打开，空出一只手拿烟盒,抖出根烟叼嘴里。
　　打火机砂轮呲得一声，冒出幽蓝火光，点燃那支烟。
　　赵词也恰好弄好，再次松了一口气，额头都出汗了。
　　赵词用因为刚才被弄得颜色有些红的嫩娇娇手指擦汗，不经意间，跟内视镜里的谈宴林视线对上。
　　尽管谈宴林没有发现他的行为，赵词雪白脸颊还没褪下去的温度依然升高了一小点，不自然地看向车窗外。
　　羞里羞气的样子……谈宴林眯了眯眼，如果不是顾忌赵词又烦他，觉得现在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挺好……
　　谈宴林看着前方，然而过了会儿，终是没忍住嘴两句，漫不经心道：“怎么脸那么红啊，干什么坏事了。”
　　赵词愣了下，语气带了一点紧张，“……没，没有呀。”
　　“在车子上，我能干什么坏事啊……”
　　谈宴林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吐出嘴里似乎挟杂着牛奶味儿的烟雾，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把烟叼嘴里，打开车里的储物格翻了翻，找到一瓶买手表附赠还没开过封的香水，扔给赵词。
　　“往自己身上喷点儿。”
　　“啊？”赵词懵懂，下意识闻闻自己的衣服，没有味道，“怎么了吗。”
　　谈宴林吸口烟，“你身上的奶香。”
　　赵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有点别扭，声音有点娇，纠正他，“是牛奶。”
　　谈宴林闻言就笑了，刚说这句话他还真没别的意思，“那怎么办，我就爱用这俩字表达，而且……”
　　他往内视镜里看了赵词一眼，勾着唇，似乎意味深长，“我还挺爱喝的，例如牛奶，羊奶，好像还有但一下忘了，还有什么类型呢？”
　　赵词莫名有些耳热，“……”总感觉对方在含沙射影，这些话也不是好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像是在说他身上的体香是，是那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赵词羞恼，可是找不到证据，而且对方一本正经的，直到谈宴林低低笑了起来。
　　赵词才用那甜糖一样的声音骂，“坏家伙，你心情好了就流里流气的了！”
　　“真是冤枉，”谈宴林笑得被烟呛了下，“是你把我引到那边去的好吧。”
　　赵词脸红耳热，不想理他，但忍不住又骂他一句，“坏家伙。”
　　骂人也不会用脏字眼，坏家伙坏家伙的，谈宴林腮帮子都笑酸了，同时感觉心里麻酥酥的。
　　“行行，我是坏家伙，赶紧喷香水吧，我可不想别人闻了。”
　　“我又不是你的。”赵词嘟囔，但还是打开香水喷，因为现在他的体香都外溢了，昨天晚自习就有好多人问他。
　　谈宴林听着他这句话，三分玩笑，“那你怎么才能是我的。”
　　赵词轻哼，盖好香水盖子，“一边去，我是直男。”
　　谈宴林笑笑没说什么了，抛开赵词身体不谈，就这乖软性子，找女朋友怕也是第四爱吧。
　　啧。
　　……
　　通常军训第一天都是站军姿，赵词没有穿内衣，倒也不影响。
　　中午12:00准时下训，附近教学楼大二大三的学生下课，虽然学校好几个食堂，但面积宽广导致距离远，尤其是军训新生，都就近选择了操场旁边的食堂。
　　“唉呀，人也忒多了吧，咱们去二食堂吧。”何智帆边用军训帽子给自己扇着风，边用余光瞟了眼往操场外走的乌泱泱人影。
　　“随便，我跟小词回家，你自己爱上哪上哪儿。”谈宴林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热得漂亮脸蛋白里透红的赵词。
　　何智帆眼睛一直盯着赵词看的，听到谈宴林啧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清清嗓子，“啊？啥，你们不去食堂吃啊。”
　　赵词喝完水，带着透明水渍的红润多肉嘴唇开合，“对的，想回去休息了。”
　　何智帆闻言，一时没说话，看着他的嘴唇，被同样目光刚从赵词那儿移开的谈宴林推了下。
　　何智帆站稳了，“啊，哦哦哦……宴林，我能上你家玩吗？”
　　谈宴林边喝着水边淡淡睨着他，眼里写满了“滚”字。
　　赵词没有注意谈宴林，没听见对方说话于是说：“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呀。”
　　何智帆选择保住狗命，“……嗐，改天，改天。”
　　“走吧。”谈宴林拧好瓶盖，把赵词那瓶喝完了想扔但没看见垃圾桶的空瓶自己拿着。
　　何智帆见此心里啧啧，高中学校那些对谈宴林有好感的男的女的，如果看到他们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难接近的男神，给人开水拿空瓶子，还显然对赵词唯命是从，赵词指东他绝不会去西的样子，怕是要柠檬精死了。
　　经过招新社团的林荫道，赵词收到系统发送的剧情。
　　书里的他，昨天才见到对门邻居阿尔维斯，因为对他明显的礼貌性客套，由于那强壮的体型，陌生人关系的他没敢去多招惹。
　　后来在学校报名的时候看到阿尔维斯，似乎是大二的，找了个刚好是摄影系的学姐打听，得知对方是摄影系的留学生，并且是摄影社团的成员。
　　于是今天社团招新，他就怀着对阿尔维斯的不轨心思去报名。
　　“……”赵词照做，填完报名申请表，朝在梧桐树下等他，不耐烦拒绝似乎是要微信人的谈宴林走去。
　　不由心想，书里的他果然是欺软怕硬，后面还会再去招惹已经对他反感的张聿年，因为对方斯文人脾气好。
　　书里的他也会继续烦裴明净，因为对方是会一定程度包容他的哥哥。
　　可是书里的他偏偏不敢去对谈宴林做什么，因为对方性格差。
　　现实里，可能是有着刺猬一面的谈宴林三番四次对他露出柔软肚皮，所以他觉得谈宴林不流里流气的时候还挺好的，是个可以相处的朋友，而且会很多东西。
　　比如煮那种好吃的面条，比如剪头发。
　　“你做饭的时候别吸烟呀。”回小区路上没有什么想吃的，刚洗完头发，闻到香味肚子却叫了起来的赵词走进厨房。
　　“没点火。”谈宴林把嘴里叼着的那支没点燃的烟扔了，揭开锅盖，“可以吃了。”
　　餐桌上，赵词吃着面条，夸赞道：“好吃，真好吃。”
　　谈宴林扬唇，也不枉他费心费力做出来了，“改天给你炒俩菜尝尝。”
　　赵词点点头，边吃边好奇道：“你怎么会做饭。”按理来说不会做才对，他也只会煮简单的鸡蛋面条，不像谈宴林这种放了好几个食材的。
　　谈宴林若无其事道，“以前离家出走，我爸冻了我一个月的银行卡。”
　　赵词愣住，这时视频电话响了起来，妈妈打来的，还跟谈宴林打了个招呼，挂断的时候谈宴林已经吃完了。
　　“我去洗个澡，再给你剪头发，”谈宴林把碗筷放厨房，“吃完了碗放那，我洗。”
　　赵词点点头，不过吃完了他还是自己把两只碗洗干净，其它的谈宴林装好两碗面条就收拾好了。
　　转身的时候，发现谈宴林抱着胳膊，倚着门框笑看着他，眼里有着赵词没有察觉到的安然。
　　他来有些无声无息，赵词被吓了一下，然后瞄了瞄他的胳膊。
　　谈宴林洗完澡，换了衣服，此刻只穿了件宽松坎肩背心，露出的胳膊有着利落结实的肌肉线条。
　　谈宴林扬唇，故意逗他，“你有么？”
　　赵词赧然，“……我，我没有……”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他傲娇地找补了句，“不过我想有也能有，我会打篮球呢。”
　　谈宴林失笑，扫了眼他胸口，下巴往浴室一抬，“走吧，给你剪头发去。”
　　赵词头发快过肩了，回来的路上说想去理发店剪短。
　　“好，”赵词又看了眼他胳膊，有点羡慕，“那你有腹肌吗？”
　　谈宴林心情挺好，“有啊。”
　　赵词：“哇，几块？明净哥哥有六块呢。”
　　谈宴林嗤了声，“我八块。”
　　赵词不太信，“真的假的。”
　　其实他们这个18岁的年龄六块已经很厉害了，阿尔维斯不算，他是俄罗斯人，体脂基因饮食都不同。
　　“这事儿我骗你干什么？”谈宴林直接掀起衣服给他看。
　　赵词顿时又“哇”了一声，同样作为一个男人，无比惊羡地看着他整齐对称，毫不浮夸反而好看的充满力量感的腹肌。
　　谈宴林唇角上扬，就爱逗他，“要摸一下么？”
　　赵词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能吗？”
　　谈宴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愿意，点头，“当然。”
　　赵词跃跃欲试，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一点点害羞地，用那晕着粉的手指摸上他的腹肌。
　　谈宴林当即收紧核心，原本好整以暇的心情也随之逐渐改变。
　　他看着那只刚用热水洗完碗，隐约还带着热气的雪白小手在自己腹肌上，想放肆感受，但又有点怯地摸着。
　　谈宴林目光逐渐变得隐晦，在赵词嫩粉粉的手指好奇地摸到人鱼线并且一路向下的时候，终于绷不住，抓住了赵词的手腕。
　　赵词愣了下，抬头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不自知的撩惑人心的青涩艳意。
　　如果不是那双纯净的眼睛，谈宴林绝对会认为这是在勾引他。
　　谈宴林盯着他看了两秒，面对这样的赵词再一次地隐忍下去，只露出一个笑，举起他的手看了看，还放在鼻子低下闻了闻，而后低声说：“这么香，这么嫩，也能打篮球？”


第33章 男大学生33
　　赵词莫名其妙,这跟他能不能打篮球有什么关系，“当然能呀,不相信有机会我们打一场你就知道了。”他把和谈宴林筋骨分明的手一比,自己显得好瘦小的手抽出来。
　　谈宴林低低一笑，那还是算了，别这么考验他的定力,“走吧,剪头发。”
　　这时谈宴林放沙发上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他走过去,拿起看了眼,挂了。
　　到浴室后没一会儿,又响起，坐在凳子上的赵词扭头看他。
　　谈宴林想给他梳头发的动作一顿,啧了声,出去捏着手机接通，语气不善,“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谈振霆闻言瞬间就怒了，“不孝子,你在跟谁说话呢？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
　　下一秒，有女声柔声说，“振霆你也真是的,孩子还小，别跟孩子置气，我来跟宴林说。”
　　谈振霆呵斥道，“就是你爱惯着他，好心没地儿使是吧,你看他会不会孝敬你。”把电话塞给女人。
　　女人，“宴林啊，你……”
　　自从那女人声音响起后便一直冷笑的谈宴林讽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资格插手我们谈家的事。”
　　叱咤商坛，外界睿智随和形象的谈振霆怒气冲冲一把夺过手机，破口大骂，“不孝子！逆子！是不是没长嘴！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跟你爹妈好好说话！”
　　谈宴林讥笑，便想反刺他爸几句，眼角余光无意一瞥，看到了站在浴室门口的赵词。
　　“……她也配当我妈？别TM叽叽歪歪骂了，”谈宴林咽下更难听的话，烦他爸的语气，“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那边谈振霆气得不轻，好一阵儿都没说话，只有女人给他抚着胸口让他别生气的声音。
　　谈宴林没什么表情，拿了烟盒又撂下，待会儿还要给赵词剪头发。
　　这时那边稍微缓过来的谈振霆命令道，“不孝子，你爷爷住院了，给老子滚回来探望你爷爷！”
　　听到事儿了，谈宴林直接将电话挂了，原地站了两秒，转头看向有点局促的赵词。
　　他每次跟他爸打电话都习惯开扩音器，不想放耳边吵自己耳朵。
　　所以赵词想不听都不行的将他们父子对话全都听见了……
　　谈宴林“操”了一声，无奈一笑，“怎么老让你瞧见丢脸的一面。”
　　他说是这么说，但知道是自己从来愿意对赵词不设防。
　　赵词为碰见这类事而尴尬，“你……呃，还好吧？”
　　谈宴林扬唇，“不好，你安慰安慰我。”朝他走过去，示意他进浴室。
　　赵词不知所措地重新坐到凳子上，“…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
　　谈宴林失笑，用梳子给他梳着半湿的头发，“开玩笑的。”
　　看到你心情就好了。
　　赵词闻言，就没有说话了，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禁不住，斟酌着问：“谈宴林，这些年你跟你爸爸关系这么不好吗？”
　　来北城那天，他因谈振霆要带哥哥去晚宴问了，哥哥说他们父子势同水火。
　　他以为夸张了，没想到问题真的会有这么严重……
　　谈宴林给他剪着头发，不屑道：“他该得的。”
　　赵词嗫嚅，“那你，那你怎么一次都不回南城……”
　　谈宴林拿剪刀的手顿住。
　　赵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忙懊悔地说：“对不起，我是站在我的角度说的，没有考虑你的角度。”
　　谈宴林笑，继续给他剪，“其实吧，他们离婚后，我去过好几回，通常在你们小区外边待待就走了。”
　　“啊？”赵词愣住，下意识想看他。
　　“别乱动，等会儿剪岔了。”谈宴林骨节分明的手固定住他的头。
　　赵词没有再动，犹豫一下，说：“……你是因为记恨傲蓉阿姨吗。”
　　“嗯，”谈宴林漫不经意，轻声道，“谁让她不要我呢。”
　　赵词沉默了，其实当初那个情况，裴傲蓉是最两难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哪一个她都痛。
　　并且谈振霆更愿意要跟着他姓自认脾气也像他的小儿子谈宴林的抚养权。
　　赵词听卫欣兰说过，才八岁的明净哥哥那个时候也挺犟的，打死也不会跟他爸爸的态度，还私底下找到他爸爸说如果拿了他的抚养权，自己绝不可能改姓，从今天起当个二世祖，败光谈家产业丢谈家的脸，老了也不会孝敬他，当个白眼狼。
　　裴明净目光冷静：这些你如果能接受，你和妈妈可以别争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谈振霆差点被大儿子这番话给气死，果断选择了小儿子。
　　不过赵词从谈宴林的只言片语，能看得出对方心理上过得非常不好。
　　其实这件事站在谈宴林的角度看，尤其是当时才八岁的谈宴林，确实很难保持理性，只会认为母亲不要他。
　　特别是后来在父亲家过得不好，而他这种硬骨头，显然不可能轻易低头的性格，母亲不要他，那他也不要母亲。
　　裴傲蓉与谈振霆这场破碎的婚姻，伤害到的是他们一家四口。
　　“行了，你共情我干嘛，”谈宴林看着镜子里面色凝重的赵词，心不可避免挺暖，逗他的语气，“宝贝小词，快笑一个。”
　　赵词也看着镜子里的他，挤出一个假笑男孩那种笑。
　　谈宴林：“……”
　　然后两人就都笑了。
　　……
　　当天中午，谈宴林给赵词剪完头发，虽然跟家里老人关系也不怎么样，还是请假回去了，他爷爷肺癌晚期，不严重依照知道他性格的谈振霆不可能给他打电话。
　　他走后，赵词收到在隔壁市训练基地军训的哥哥微信。
　　裴明净：【今天有事回北城。】
　　赵词：【哦哦，我在谈宴林哪里听说了。】
　　跟哥哥闲聊几句，赵词定好闹钟，网购下单一辆电动车，开始睡午觉。
　　……
　　下午14:20，赵词被闹钟叫醒，用凉水洗一把脸，换好军训服装。
　　进到电梯，按下一楼键，谈宴林不在家，赵词只能走路去学校。
　　电梯门刚刚关上，打着电话的阿尔维斯背着包从对门走出，见电梯刚离开，按下另外一部，走进去。
　　挂断电话，阿尔维斯打开微信查看摄影社团的群消息，有人艾特他。
　　成员1：【@阿尔维斯，你们认识吗？】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竟是关于那个漂亮的亚洲黑发美人的，他没记错的话，中文名字似乎是叫赵词。
　　副社长：【我的天啊，家人们，家人们，快来看美人，这小哥哥也太好看了吧！！！】
　　副社长：【（赵词照片.JPG）】
　　成员1：【我靠，这颜值真实的？！】
　　成员2：【有后期吗？】
　　成员3：【这张照片无论是人，景，构图，都真不错。】
　　成员4：【这是男的吧，呜呜呜原来小说里总有男的很漂亮的人设，都是来源现实啊。】
　　副社长：【没有后期！直出的！这是阿尔维斯拍的，混合在昨天众多素材里，我一眼就看到的绝绝子美照！】
　　成员5：【我们学校的吗？！大一新生吧，不然这样的颜值不可能没没无闻。】
　　阿尔维斯当即蹙眉，这是他昨天拍摄的赵词那张照片，忘记删除了，今早社长找他们要昨天拍摄的新生入学素材，他将文件全交了上去。
　　阿尔维斯打字：【抱歉大家，我的失误。我和那位学弟并不熟络，请大家不要传播这张照片，感谢。】
　　副社长：【啊这，阿尔维斯不好意思啊，我的锅我的锅，大家千万不要传阅那张学弟的照片！！！@全体成员】
　　阿尔维斯对这类私下拿着素不相识陌生人照片评头论足的行为……叹气，怨不得别人，终归是他自己的失误。
　　尽管这也许是件小事，阿尔维斯心里依然想着晚上或许该敲响对面住户的门，向赵词道歉解释一下。
　　这么想着的时候，开着车的他突然看到了小区车道边走在下午有些灼热阳光里，身形清瘦但具有美感瘦的赵词。
　　这种路段，他车开得慢，所以清楚地看到了赵词那冬季雪一样肤色的脸颊，被晒得白里透红。
　　阿尔维斯犹豫了片刻，在赵词走过之后，他开上去，将车缓缓停在赵词身边。
　　北城早中晚温差大，赵词刚想摘掉军帽给自己扇扇风，就发现一辆不下百万人民币的奥迪停在身边。
　　副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阿尔维斯那有着纯正金发，海蓝色深邃眼睛的英俊面容出现在视线里。
　　赵词愣了下，“学长？”
　　阿尔维斯礼貌却显疏离的微笑，“去学校吗？”
　　赵词愣愣点头。
　　阿尔维斯道，“我载你一程吧，有件抱歉的事想告知你。”
　　“？”赵词更愣了，阿尔维斯不是一直对他敬而远之吗。
　　不过无论出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理由拒绝对方这份好意。
　　赵词拘谨地坐上车，选择了副驾驶座，听到阿尔维斯道歉说照片的事后，表示并不在意。
　　而这个话题说完，气氛便安静下来，赵词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可能是对即将会开始走对方剧情的做贼心虚，作为一个没有打过交道还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说那种话的学长，赵词每次面对阿尔维斯时都很尴尬。
　　阿尔维斯大概也觉得太安静了，得体笑问：“介意打开音响吗？”
　　赵词连忙摇头，“不介意。”
　　阿尔维斯颔首，揿开按钮，而后音响里便传出一首赵词经常听的小众乡村音乐。
　　赵词顿时偷看了阿尔维斯一眼，有种居然有人跟他听一样歌的那种惊兴心情。
　　不过赵词没有说话，当第二首依然是他经常听过的歌后，系统也在那里提醒他最好继续扮坏套近乎，今晚要走剧情了，他纠结着最终没有听，只是实事求是地小声道：“学长，这首歌是AlwaysonMyMind吗？”
　　阿尔维斯看了他一眼，再看着车前方，语声有些微讶，“你知道？”
　　赵词羞赧地点点头，“经常有听，刚刚那首也是。”还跟着小哼了一句。
　　阿尔维斯初次对他露出礼貌外的笑容，“有些不可思议，这两首歌很小众。”
　　赵词认同，音乐软件上收藏都只有一万，说：“两年前听MakeYouFeelMyLove的时候淘到的。”
　　赵词英语不好，但不妨碍他喜欢听英语歌，听那个旋律。
　　阿尔维斯道，“原唱BobDylan那个版本？”
　　赵词点点头，“我更喜欢原唱那种沧桑充满故事的感觉。”
　　阿尔维斯带着笑，眼里流露出欣赏之色，“很难不认同，我也更喜欢原唱。”
　　这时那首歌播放完，音响里开始播放一首俄语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名字，“колыбельная。”
　　阿尔维斯轻笑。
　　赵词腼腆，“这首歌，这首歌前段时间在快音很知名……”
　　阿尔维斯自然知道，许多视频配乐都有用到这首歌，不过他依然心情不错，找到共同喜好朋友的感觉。
　　而且想到上次，赵词也喜欢滑雪，并且滑得很不错。
　　这刻阿尔维斯抛去其他，用俄语和他交流，“你俄语发音很标准。”
　　赵词赧然，用俄语回答，“跟奶奶学习的，我奶奶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俄罗斯。”
　　阿尔维斯了然，双方就这件事聊了会儿。
　　话匣子打开了，赵词一下子也没有那么拘谨，闲聊着，“学长，这个暑假你都没有回俄罗斯吗？”
　　阿尔维斯摇头，“没有，你怎么会知道？”
　　赵词，“我在你注销快音账号之前，看了你的快音。”
　　这句话说完，赵词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看向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笑看了他一眼。
　　赵词：“……”他把天聊死了……他看了对方的快音，那意味着也看过那条退网视频，那后面他还屡次暗送秋波……
　　阿尔维斯若无其事道：“自己的国家总会回去的，更想趁此机会体验这个国家。”
　　赵词点点头，这时车子停了下来，他往车窗外看，到操场了，“谢谢学长。”
　　阿尔维斯用了一个成语，“举手之劳。”
　　赵词打开车门，一下又顿住，想起自己该在阿尔维斯那里奠定坏印象，以免以后被认为精分。
　　最主要的是，系统说——他树立不是因为感情而去接近对方这个直男的“容易”形象，这样能避免伤到对方的心。
　　赵词不懂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走哥哥和张聿年这两个直男剧情的时候，对方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系统：【……事实上，这是你的个人原因，其实你现在都搞砸了好么。总之，这是为了你好，赶快照做吧。】
　　在系统催促下，尽管不太情愿，赵词还是脸有些热地回头道：“学长，刚才、刚才有让我们变得亲近一点吗？”
　　阿尔维斯闻言顿了下，轻轻笑了一声，望着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赵词也就默默溜了。
　　……
　　而当天晚上军训结束后，赵词收到了来北城后的第一个炮灰剧情。
　　书里的他，哥哥去隔壁市军训了，张聿年不回他信息，阿尔维斯自己没有胆子去接近，烦躁的情况下，他忽然有了惊人发现，“阿尔维斯原来是gay”。
　　源于学校贴吧，有被骚扰过阿尔维斯一段时间，后来想强吻却被阿尔维斯推开，狠狠摔在地上的男同怀恨在心，故意在贴吧造谣。
　　说阿尔维斯是gay，搬出学校宿舍住是方便跟男的约。
　　书里的他没有上帝视角，大喜过望地相信了，于是在水卡没有费用的阿尔维斯来问他家有没有水时，他提出借用浴室给对方，然后上赶着问约不约。
　　赵词还没有从这个难堪的剧情里缓过神，外面门铃就响了。
　　赵词长吐出一口气，穿好外套，跑出去开门。
　　阿尔维斯站在门口，面带礼貌微笑，“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这层楼只有我们两家住户，所以想请问一下，你家有停水吗？”
　　赵词说，“没有停，我刚刚才洗过澡。”
　　“好的。”阿尔维斯了解了，应该是他的水卡没有费用了，租房时房东说水卡里有余额，所以他没有去充值过。
　　阿尔维斯得到答案，道谢后便想离开，打算今晚去住酒店。
　　赵词这时叫住了他，“学长。”阿尔维斯看向他。
　　赵词插在外套兜里的手指无意识挠着衣服，尽量保持自然道：“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家停水的话来我家吧。”
　　已经晚上十点多，其实阿尔维斯也不想再跑出去，不过，他深邃蓝眼看着赵词……
　　赵词似是承受不住地偏开了头，白玉一样的耳朵染着薄红。
　　而那在他看来，像是新西伯利亚无人区森林里初生的幼鹿一样的清澈眼睛，也微微颤动着。
　　阿尔维斯忽然惬心一笑，思索片刻，道：“这样的话，那谢谢你了。”
　　赵词，“……不客气。”
　　阿尔维斯返回他的住所拿换洗衣物，赵词就坐在客厅沙发，看着阿尔维斯进家里，再进浴室，然后听到浴室里花洒的声音。
　　赵词心焦脸红，抓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没过多长时间，穿着休闲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头发的阿尔维斯出来了。
　　他上身的衣服穿得是一件宽松工字背心，露出肌肉结实的胳膊，以及目视得见轮廓丝毫不浮夸的倒三角身材。
　　赵词走到阿尔维斯身前的时候，对方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赵词身高只到阿尔维斯的锁骨，需要抬头才能与阿尔维斯对视。
　　同样，阿尔维斯低着头，举着毛巾的那只手放下，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似乎早已料到，并且等着他这一刻。
　　赵词没有觉察到对方想法，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捏着粉粉白白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学长，我，我在论坛看到有人说你是gay……”
　　阿尔维斯笑，那把温柔嗓音道：“你相信了？还是，并不在意真相与否？”
　　赵词窘然：“……”这跟书里的回答不同，可能是蝴蝶效应。
　　在乎不了那么多，赵词脸红心跳，照着书里的台词说：“我，我挺喜欢你的……”
　　阿尔维斯，“可我们似乎才见过几面。”
　　赵词，“……一见钟情，你听说过吗。你们外国人不是大部分是速食主义吗。”
　　阿尔维斯笑，“那并不包括我。”
　　系统让他抬头说，赵词只好抬眸，说着暗示意味的台词，“……你考虑一下我吧，我，我很软的，哪里都软……”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眉眼不自觉地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纯媚意。
　　阿尔维斯从来不否认赵词的美丽，所以这样一个美人对他说着这种话，即便作为普通取向的他，也难以不片刻地产生心动。
　　阿尔维斯对于自己这样的反响无奈一笑，让自己保持明智。
　　这时赵词却脸红红地抱住了他的腰，几乎是投怀送抱，还用那娇娇软软的声音喊他，“学长，学长……”
　　阿尔维斯笑容顿时难以再维持，他下意识低眸，却看到了赵词颈后那一小片同样晕了红的雪白肤肉。
　　盯着看了几秒，阿尔维斯眼神微深地出声道，“你真的找错人了。”
　　正处在超级害羞状态的赵词闻言，这个剧情书里阿尔维斯推开他了，现实里没有推开他，但是已经完成剧情了。
　　他就想退开，却听心底认为必须给他一个惩罚的阿尔维斯道：“而且不谈论我的性取向，你觉得。”
　　阿尔维斯那能将他的手包在手心的大掌，忽然隔着衣服轻抚着他的肚子。
　　“你装得下我吗，”阿尔维斯轻声笑，低下头，温柔地在他耳边道，“肚子会突起来吧。”


第34章 男大学生34
　　什,什么……
　　赵词愣望着说完那句话后便直起身，用那双多情深邃的海蓝眼睛笑看着他的阿尔维斯，反应过来后,感觉自己就像是蒸笼里的虾子,整个人都热坏了。
　　然后阿尔维斯就看到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仿佛遇到猛兽的草食系受惊幼兽一样，迅速往后躲开。
　　“你、你走……”那种很甜，很黏软的声音从赵词嘴里传出。
　　赵词面红耳赤,尽管知道刚才是自己的原因,可是控制不住地对阿尔维斯下逐客令,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
　　阿尔维斯忍俊不禁，回浴室拿好他换下的衣服，再走出来时，明明距离赵词很远，那看来今晚真的被他惊扰到的幼兽依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阿尔维斯此刻心情着实不错,笑道：“那么，晚安了，‘小家伙’。”后面三个字语气略微加重。
　　赵词热烘烘的脸颊温度顿时又升了一个度,小家伙小家伙，就是暗指刚才那句他装不下……好烦，怎么现在看起来斯文、绅士的人都这么坏,一个张聿年，一个阿尔维斯。
　　赵词羞恼，根本没什么威慑力地说，“你，你快走！”
　　阿尔维斯笑着离开了,其实从滑雪场首次见面起，他能看得出赵词不是经常做这种勾引人的事。
　　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这样，那双清澈眼睛和羞涩的举动骗不了人。
　　所以现在无感，也可以说厌烦那个群体的自己，对着这样一个轻易便能让人将灵魂都献上的尤物，连冷漠都表现不出来。
　　真是伤脑筋，阿尔维斯用钥匙打开门，看来他得小心了。
　　……
　　第二天中午，午休半个小时，阿尔维斯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起床洗漱。
　　摄影社团同每年新生入学一样，会接到学校派发的任务以及获得一笔资金，拍摄各种素材用以宣传学校。
　　此次大一新生军训，摄影社团每天都会安排没有课的成员前往操场录制影带。
　　今明两天轮到他与另外一个同班级的成员，下午他们第一节没排课。
　　仔细检查需要用到的摄影设备，阿尔维斯背上那些器材，打开门，对门的那扇门也刚好打开。
　　赵词刚刚才睡醒，洗了一次脸也没有祛除午睡带来的困精神，用皙白手背揉揉眼睛，那片娇娇嫩嫩的肤肉登时浮起一抹薄红。
　　赵词看到阿尔维斯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尴尬羞耻的感觉冒了出来，支支吾吾根本打不出招呼，干脆弱弱地走向电梯。
　　阿尔维斯见此笑了笑，同样什么也没说，跟着走进去。
　　……
　　赵词昨天同城网购的电动车晚上就送到了，自己开电动车去学校。
　　今天谈宴林也没回来，据说他爷爷病情严重，昨晚半夜进急救室抢救了，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今天。
　　到了操场外沿，赵词找到一个树荫下的停车位，把车停好。
　　然后拿着矿泉水走向操场，快到他们班级位置的时候，发现他们班，包括隔壁几个班在内的女生都有点浮动。
　　他顺着大家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阿尔维斯和一个男同学在主席台下方组装着摄影设备。
　　“卧槽，那外国人身材真TM猛男啊。”后来的何智帆低呼道。
　　赵词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了，很是赞同，是吧，胳膊都和他膝盖上面那截大腿一样粗了。
　　他身高才到阿尔维斯的锁骨，之前猜测对方个子大概一米九二。
　　没有猜错，甚至还低估了，他在马克西姆快音账号评论下，看见过有人问阿尔维斯的身高。
　　马克西姆回复那名网友，阿尔维斯身高6.44英尺，单位换算便是1.96米。
　　并且阿尔维斯身材不是健身房那种虚强，而是典型的实打实爱好运动的强壮型。
　　随着校铃响起教官出现，身处第一排最后一个的赵词，看到阿尔维斯拿着架好的三脚架到了他们班级前面，设备摆放正好是他的正前方。
　　赵词愣了下，对方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因为阿尔维斯似乎刚刚才从取景器里看到了他，抬起头看过来的神态有些微愕。
　　赵词一下子有点尴尬，纯黑色的清澈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没过多久又看向正前方。
　　因为站军姿不可以随便动，这个视线角度眼睛最舒服，幸亏阿尔维斯在看取景器。
　　北城已经步入秋天，早晚温度适宜，但中午、下午的阳光照射久了，依然会觉得炎热。
　　他们班级正面朝南，太阳打在赵词那张细腻光滑的小脸上，与草绿色军训服同色系的军帽帽檐，根本遮不住阳光。
　　不过十分钟左右，查看摄像情况的阿尔维斯，便在取景器里看到那位无比漂亮的亚洲黑发美人，雪腮晕红着深浅不一的娇红，墨一样浓郁的黑发黏在汗湿的嫩白额角。
　　他们距离相当近，大概只有两米，所以阿尔维斯透过取景器，能清楚看见赵词的模样。
　　他嘴唇上方似乎也出了汗，这个形容词或许不太好。
　　但在他看来，赵词那确实是充满勾人欲味的，似是抹了草莓果酱的肉肉嘴唇微张。
　　而后伸出舌头舔掉他自己嘴唇上方的细汗，再吐出一口想让自己轻松一点的气。
　　不过天气的炎热，很快赵词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举动。
　　阿尔维斯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目光便从取景器内直接移到了赵词脸上。
　　他正前方，赵词想对这道视线视而不见都难，嘴上的汗痒痒的不舒服，如果可以动的话很想用手擦，用嘴唇也还好他的汗没味道。
　　他就想再次舔掉，可是见阿尔维斯一直看着自己，似乎是嘴唇位置。
　　赵词就犹豫了，他的嘴唇怎么了吗……这时阿尔维斯看向了他的眼睛，对视几秒。
　　阿尔维斯微微笑着移开了眼，旁边操控无人机的同学表示太阳晃得眼睛快瞎了，他便接下手柄。
　　……
　　那两天闷热的下午，赵词都在他们班级正前方那个位置看到了阿尔维斯的身影。
　　因为那里有个专供带班的辅导员助理们休息的凉棚。
　　而随着时间过去，由于书里的他被阿尔维斯推开后，什么也不用说就震慑到了，暂时都没有作妖。
　　赵词也对那天晚上的事慢慢淡化，看到阿尔维斯也同往常一样打招呼叫声“学长”，不过没有再做破坏自己形象的事。
　　系统用放弃治疗的语气说他可以别做了，做了也没用了。
　　赵词不懂它意思，但是觉得这样总归是件好事，所以更坦荡了，嘴唇上面热得出汗，就算阿尔维斯在看他，他也好意思舔掉。
　　而阿尔维斯似乎也恢复了以前的态度，通常话少只对他礼貌性微笑。
　　……
　　不知不觉，军训已经第四天，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赵词没有伞，开着电动车回到小区的时候，衣服全被淋湿了。
　　他刚将车子放车棚停好，系统的声音就在身体里响了起来。
　　系统：【沉寂了两三天，英俊高大的阿尔维斯还一直在他们班前面晃，坚定认为阿尔维斯是gay的赵词终于待不住，心想上次阿尔维斯其实对他态度也没有多差，这两天也没表现反感，只是无视他，兴许他还有机会。于是这天傍晚，淋湿的赵词借口没带钥匙，家里没人，敲响对门阿尔维斯家的门……后来他见阿尔维斯在喝酒，心生一计，也拿了一个酒杯，然后假借着酒意再次上去撩拨这个散发着荷尔蒙魅力的俄罗斯男人……】


第35章 男大学生35
　　这个剧情,比起那天晚上的剧情，都可以称得上非常简单了，除了以后碰见阿尔维斯时会再尴尬两天。
　　那倒不是值得苦恼的大问题,赵词觉得没有压力,下雨天气温骤然降低了几个度，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赵词打了个冷颤,跑进楼里，然后将电动车头盔摘下来，跟着附近下班的工作族走进电梯，停停上上，到达18楼。
　　赵词将头盔在自己家的门把上挂好，这才摁响对门阿尔维斯家的门铃。
　　很快，门便从里打开，穿着灰色短袖T恤家居服，金发蓝眼，高大强壮但具有古典绅士气质的阿尔维斯出现在视线里。
　　赵词先前认为的无压力,在看到本人的时候,多少还是心虚起来。
　　阿尔维斯见赵词湿漉漉的模样，近两日礼貌疏离的态度消散，颇为关心的话语，“怎么淋雨回来，你的哥哥没去接你吗？”
　　那天晚上赵词才发现，阿尔维斯有着一双桃花眼,无论笑与不笑都深邃含情，让人不太能够轻易直视。
　　本来就心虚着的赵词点点头，语气虽然镇定，但是眼神却不受控地飘忽：“学长,哥哥们都不在家……我没有带钥匙。”
　　这借口如果放在张聿年身上，或许真的是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可赵词面对的是出生在俄罗斯庞大商人家族的阿尔维斯。
　　这种家庭出生的人，比如裴明净，没有足够底气与演技的前提下，想瞒过他们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赵词肯淋雨回来，想必家里有人能给他开门，反之则有钥匙在身上，否则他会待在学校。
　　当然不否认半路钥匙丢了，然而这个可能性对于不敢目视他的赵词来说，似乎概率并不大。
　　阿尔维斯看了他一会儿，便意味深长地笑了，开门见山道：“又来撩我吗？”
　　赵词愣了下，猛地抬头看他，而后一张奶白小脸窘红，这，这……
　　阿尔维斯笑着伸手，摸摸他即便戴了头盔，也不可避免被雨水润湿的头发，那把温柔至极的嗓音，用俄语说：“你可真不乖。”
　　“……”赵词脸热了红，红了热，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尔维斯轻笑，手垂下，“确认想好了的话就进门吧。”而后他转身，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看了眼赵词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只能将就了，真是个小家伙。”——目测40码以下。
　　“……”
　　赵词淋了雨，原本身体有点凉凉的，可是此刻却被阿尔维斯前后几句话说得羞热的。
　　尤其是刚才这句话，虽然阿尔维斯语气行为都很温和优雅，但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带出了那天晚上。
　　让他想起那句让他羞耻了一晚的话：你觉得装得下我吗，肚子会突起来吧。
　　烦烦的，不想进门，但他不得不。
　　赵词手撑着墙，弯腰把浸湿的鞋子和袜子脱掉，露出白皙泛着粉的圆润脚趾。
　　阿尔维斯递了块毛巾给他，似是不解，“为什么脚趾和脚踝是粉色的？”
　　“……谢谢学长。”赵词同样泛粉的修长手指接过毛巾，没有回答。
　　阿尔维斯每次一张口，那温柔声音就好像一把火在烤他。
　　阿尔维斯见此，心情愉悦地无声一笑，回卧室找了件干净的T恤与裤子，拿着出来时赵词已经换好鞋了。
　　可能是衣服都湿了的缘故，怕弄脏地板，所以站在玄关没有动。
　　“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会感冒。”阿尔维斯把衣服给他。
　　“…谢谢学长。”赵词糯糯接过，纠结了会儿，终是没有向这个逐渐给他有点表里不一感觉的学长，提出再借件外套。
　　赵词顺着他指的方向去了浴室，花费几分钟洗个澡。
　　再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然后为胸口犯难的时候，赵词忽然看见架子上摆放着一盒创可贴。
　　回忆起之前，他被张聿年手指捏伤了，坏东西就一直想让他以此来减缓不适。
　　没有办法的事了……赵词羞耻地拿出四个创可贴。
　　发现不够，再多拿了两个。
　　可是贴好把衣服放下去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赵词不得不打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说：“学长，可以再借一件外套给我吗……”
　　阿尔维斯，“嗯？”
　　赵词，“我，我怕冷……”
　　“稍等，”阿尔维斯前往卧室拿了件外套，过来给他送时，含着笑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怕冷呢。”
　　言外之意，你几次三番来找我，应该最是火热的吧。
　　赵词：“……”说不出话来，脸红耳赤地接过外套，默默把门关上。
　　穿好外套，赵词把那条裤子拿好，出去后看到阿尔维斯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本书看，一手拿着杯酒。
　　赵词踌躇，莫名不太敢过去。
　　“怎么不过来？”大概他站得久了，阿尔维斯看向他，而后一笑，“衣服大这么多。”
　　他穿尺码正好合适的宽松T恤，穿在赵词身上，几乎快到那冒着诱人嫩粉的膝盖。
　　而那件黑色短款运动外套，也是遮住了赵词的臀。
　　这不乖的黑发小美人，与他体格相比，真的好瘦小一只。
　　赵词被他看得不自然，攥了攥手里的裤子，趿着比自己大了四五个尺码的拖鞋，走向沙发。
　　还没有落座，阿尔维斯便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那。
　　赵词：“……”从进门开始，借衣服洗澡，想挨着学长坐。
　　他一个剧情都没有为难过，阿尔维斯全帮他走完了。
　　赵词弱弱走过去，规矩规矩地坐在他旁边。
　　“用晚餐了吗？”阿尔维斯把酒杯放下，拿过一个玻璃杯，作势给他倒热水壶内的热水。
　　“吃过了，”赵词随便撒谎，然后忙说，“我不想喝热水，想喝酒。”
　　阿尔维斯顿了下，笑笑没说什么，给他调了杯和他一样的酒。
　　伏特加兑甘露咖啡酒，征求赵词意见，往里加了几个冰块。
　　赵词抱着那杯30度左右的酒，不时小口抿着，感觉空气很安静，只有阿尔维斯偶尔翻书的声音。
　　赵词好不自在，还有一点剧情，外加坐阿尔维斯腿被推开没有完成……
　　今天自从到了阿尔维斯家里，他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阿尔维斯没有找他聊天，他自己也没有心情找话题。
　　赵词只能牛嚼牡丹地一样把酒当水喝，还自己又给自己兑了一杯。
　　全喝完后，赵词脑子有点晕晕的，觉得差不多了，鼓起勇气，酒壮怂人胆地一把抱住了阿尔维斯的胳膊。
　　阿尔维斯清浅一笑，毫无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在等这一刻，他放下书，低头看向赵词，而后想起了一个成语。
　　——小鸟依人。
　　赵词脸红扑扑的，初具艳意的漂亮眼睛避开他视线，小声道：“……学长，学长，我喝醉了。”
　　阿尔维斯轻声笑，筋骨分明的手指捏住他下巴抬起。
　　“……”赵词顿住，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下意识想偏开头。
　　阿尔维斯另一只手倏然圈住了他的腰，没费多少力气，便将赵词放在了自己腿上坐着。
　　赵词吓一跳，就想站起来，可是阿尔维斯手臂却牢牢禁锢住他。
　　赵词就想喊学长的时候，就见阿尔维斯看着自己腰间被他勾勒出的细瘦弧度，惊叹道：“腰真的好细。”
　　这个姿势，增加了赵词高度，阿尔维斯平视着他，笑问：“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很普通的一句话，可此情此景，赵词只觉得好窘，“没有……学长，放……”
　　阿尔维斯打断他，问：“这次腰上还有没有男人弄的指印，嗯？”
　　赵词：“……”脸超红，真的会晕……“没，没有……”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咖啡与伏特加混合在一起的清淡酒味。
　　同时，还有身上没了香水味的遮掩，散发出的牛奶体香。
　　阿尔维斯第一次与赵词在滑雪场更衣室见面时，便闻到了这股好闻的香味。
　　并不难猜测这是什么，阿尔维斯那双含情桃花眼看着赵词，温柔笑说，“有没有的，应该让学长检查吧？”
　　“……不让，”赵词通红着脸拒绝，细细白白的手指轻推着阿尔维斯的肩，“学长，放开我。”
　　阿尔维斯视而不见，英俊脸庞挂着迷人的笑，轻声问他：“里面是不是没穿裤子？”
　　这个裤子，当然不是外裤，赵词听懂了，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头到尾都火烧烧的。
　　他衣服都弄湿了，自然穿不了。
　　阿尔维斯见此笑了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空余的那只手握住赵词软白的手，那醇厚温柔的嗓音此刻显得格外低沉。
　　他说，“我这几天都快被你勾死了，你怎么还敢来的，嗯？”


第36章 男大学生36
　　阿尔维斯这句话是用俄语说的,俄语由于发音规则，通常情况下都给人一种很雄厚，气势足的感觉。
　　赵词以前自己刚学会说俄语的时候,都有种有我无敌的心态。
　　而此刻，阿尔维斯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几乎快挨着他的耳朵说出这句话,让他觉得只觉得脊背都麻麻的了。
　　其实赵词知道阿尔维斯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从对方眼里看得出来,根本没有那种想法。
　　这次大概跟第一天军训晚上一样,是故意吓他的。
　　所以赵词涨红着精致秀美的脸,细声软语,“没有勾……学长，你别吓我了……”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阿尔维斯闻言,清浅笑了，看着他：“谁吓你,你就这么低估自己的魅力？或者,”他握着他的那只手，放在了他膝盖上，“就这么高估我的定力？”
　　赵词见此，更加肯定了，如果对方真有对他做点什么的心思,岂止这样。
　　赵词抓住那宽厚的大手，没能拿得开，于是用那双被酒精醺得周围皮肤，透出一种诱红的纯净眼睛看他。
　　阿尔维斯气定神闲，一看就不是能轻而易举放过他的模样。
　　赵词低下头,抿抿涂了樱桃蜜浆一样的嘴唇，“你是直男……”
　　阿尔维斯笑，“为你改变，也不是不可以。”
　　“……”赵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看到自己抓着的手。
　　同恐怖的1.96身高相匹配，阿尔维斯的手也很大，指骨粗指节修长，几乎能将他的手给包住。
　　阿尔维斯悠悠道，“耽搁这么久，该做点什么了吧。”
　　赵词急忙摇头，犹豫了一下，终是下定决心，小声说：“学长，我不行的……”
　　阿尔维斯，“嗯？”
　　赵词屏息静气，娇粉粉的手指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害羞地凑在他耳边用说悄悄话一样的声音说，“我、我装不下，就连，就连你的手指都装不下……”
　　说完，赵词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被火烧，根本没有勇气去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的。
　　两秒后，听见阿尔维斯惬心笑了起来，禁锢圈住他腰的胳膊也拿开了。
　　赵词趁机，热着脸赶紧从他腿上下去，大步往浴室走。
　　阿尔维斯声音追了过去，“以后别再来勾我了，否则真不介意做点什么。”
　　赵词没说话，进到浴室后把门关上了。
　　阿尔维斯眼含笑意，摇摇头，而后再怎么做好准备，心里也一时难以避免的有点惆怅。
　　他深刻知道赵词就是只需要心理满足地来玩他，不然也不会时而热情时而冷淡。
　　他不否认今晚自己因此有些生气，也不否认自己有些时候确实被赵词的美貌迷惑住。
　　好吧，现在这个结果预料之中，本意他就没准备对赵词做什么。
　　而赵词也显然没有要对他做点什么的意思。
　　不过……他的手指都装不下？阿尔维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
　　赵词在浴室待了起码十多分钟才出去，而且发现他的钥匙真的丢了。
　　家里没有人，谈宴林爷爷生命垂危了几天，今天还是撑过来了。
　　谈宴林下午就给了他微信留言，说他今晚会回来。
　　好在阿尔维斯不在客厅，赵词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等谈宴林，对方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阿尔维斯似乎回卧室了，因为听见里面有动静，客厅只有他一个人，赵词愈加放松下来。
　　今天军训一天有点累，雨是军训完才下的，等着等着，慢慢酒意酿着困意，赵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以免让赵词尴尬而回卧室，但此刻不得不出去拿单反的阿尔维斯打开门，见赵词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返回卧室，拿出一条小毯子，走向沙发。
　　倒没作什么犹豫，帮赵词脱掉拖鞋，握住那雪白清瘦的脚腕。
　　而后感叹，确实太瘦小了，他一只手能轻松握住，甚至多出了几厘米。
　　虽然赵词无论哪个部位与角度都给他的视觉带来美丽冲击，但真的会让人怀疑没有好好吃饭。
　　阿尔维斯将赵词的腿在沙发上轻放好，替他盖好小毯子。
　　盯着赵词酣睡的漂亮脸蛋看了会儿，阿尔维斯拿好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再次回了卧室。
　　半个多小时后，修着照片的阿尔维斯听见客厅响起门铃声。
　　他出去，赵词并没有被吵醒。
　　阿尔维斯打开门，便见只比他矮几公分，背着一把吉他，有着一张清冷的脸，但气质却与外貌相反的男人。
　　这是赵词的双胞胎哥哥之一，听马克西姆说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谈宴林掀起眼皮，毫不热络地打招呼，“你好，赵词在这儿么？”
　　阿尔维斯颔首，示意他进门，“他睡着了。”
　　谈宴林往里看了眼，又看了眼这“毛子”家的地板，没进去，“别叫醒他，让他睡，我回家换个鞋。”
　　阿尔维斯明白他的意思，也并没有要叫醒赵词的想法。
　　谈宴林打开他们家门，将两个行李箱提进去，开学前一天他就带了一个行李箱过来。
　　换好拖鞋，谈宴林去了对门，掀开赵词身上盖的毯子，手穿过他嫩生生的膝窝，将睡得正香的赵词打横抱起。
　　谈宴林是赵词的哥哥，阿尔维斯对此倒没什么感想，把从浴室拿出，赵词自己叠得整齐的湿衣服给他。
　　“谢了。”谈宴林接过，抱着赵词回了家，用脚踢开卧室门，放在床上。
　　没急着盖被子，谈宴林盯着赵词露出的小腿看。
　　还是第一次看赵词的腿，居然没长体毛，细白光滑的两条，瘦是瘦，但小腿又有点微肉。
　　他拇指往那小腿肚按了下，奶冻一样的肤肉陷进去，而后留下一个很浅很浅的红指印。
　　真TM嫩，谈宴林心里啧了声，又看向赵词的脚趾。
　　一个个长得跟珍珠似的，颜色还粉粉的。
　　以前听说有的人爱好是脚，还觉得什么玩意儿真恶心。
　　现在看到赵词这样的，他能给舔烂。
　　给赵词盖好被子，谈宴林关上门出去了，心里不得劲，叼了支烟放嘴里点燃。
　　瞧见刚扔沙发上的赵词的军训服，明天不知道下没下雨，总之得穿。
　　谈宴林捞起那衣服，走进客厅的洗手间，抖了抖衣服刚准备放洗衣机里，忽然掉出了个东西。
　　他捡起一看，薄雾袅袅的烟雾后，那双不笑时显得冷情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赵词的内衣裤，裤子普通男款，而另外一件，跟上次见过的不同，虽然依然是黑色的，但这次的比前两次看到的骚多了，直角三角形款式。
　　谈宴林稍微一想这衣服穿赵词身上的样子，就觉得跟被一把火点了似的。
　　而且赵词被雨淋了，身上穿的是那毛子的衣服，那想必其它就什么也没穿。
　　将衣服扔洗衣机里，倒洗衣粉，启动机器，谈宴林狠狠吸了一口烟，站原地看着洗衣机转动。
　　好半天，谈宴林低骂了一句，将烟扔马桶里冲下去，直直往赵词卧室走去。
　　就看一眼，他告诉自己。
　　赵词身上有一点酒味儿，也难怪睡得这么沉，不过谈宴林掀开被子的动作还是放得很轻，而后扯开外面那件外套的纽扣。
　　别人的短袖赵词当裙子穿，谈宴林忍俊不禁，没法子，只好就这么着地把他衣摆弄上去。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赵词没他们都有的那俩玩意儿？
　　谈宴林皱眉，考究似的，手掌搁在赵词起着浅粉的膝盖，往旁边轻轻推开点。
　　而看到眼前的景象后，谈宴林长这么大，头一次彻底怔住。


第37章 男大学生37
　　而不等谈宴林震惊多久,这时很突然的，听见赵词嘴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咛语，似乎是要醒。
　　谈宴林猛地回神,死死盯着赵词那同雪白修长腿般，没有任何体表发毛，而且白里透着娇生生粉的地方。
　　然后迅速将衣服扯下去，刚帮他盖好被子，赵词就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谈宴林,赵词愣了一下，看看周围,发现在自己卧室：“你回来啦？怎么不喊醒我。”
　　谈宴林还没从刚才那幕完全缓过来,胸口剧烈起伏,闻言笑了，“喊醒你干什么？”
　　他就能自己走路回来呗,他这个样子,估计是谈宴林背回来的。
　　不过都是男的，就算是男女，这也不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赵词打个呵欠，用洁白无瑕的手背揉揉惺忪的眼睛,有些虚绵地撑着手,坐起来。
　　谈宴林见此,倒没担忧被赵词发现他行径地问他,因为肯定没发现,否则赵词哪能这么好好地跟他说话。
　　他问，“怎么醒了？”
　　赵词刚睡醒，声音比平常还要细软，还带点儿娇,“口渴了。”
　　“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大沙漠里，走了好久也没有看到一滴水，然后就醒了。”
　　谈宴林失笑，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他旁边的床头柜，水杯空的。
　　“等着。”
　　谈宴林走出卧室，给他拿了一瓶没冷藏的矿泉水，顺便帮他把瓶盖儿拧开。
　　赵词嫩白细长的手指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喝得太猛了，一下子没能缓得过来，微张小口巛着气。
　　外面早没下雨了，屋子里很静谧，一下子也只剩赵词这弱微的声音。
　　谈宴林始终瞧着他的，目光与杂乱的心思从赵词喝水的时候，就几乎黏在了那张早在彼此青涩的16岁时，就勾得他失了神魂的嘴唇上。
　　赵词那张嘴唇不像他们一般的人或者薄，或者厚，他是那种肉肉的。
　　看上去就很软，而且颜色很漂亮，偏深一点的粉色，跟涂了女的常爱用的口红，好像是叫什么唇釉似的。
　　而此刻，上面沾了水渍，跟裹了层没有色儿的糖似的，感觉稍微一亲就能冒出糖水儿，然后被甜到。
　　赵词喝完水了，朝他伸出手心要到瓶盖，再拧好放在床头柜上，那两杯伏特加的酒精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已经全都挥散出来。
　　酒意熬着困意，赵词远远没有睡够，就想继续睡觉了，舒舒服服地躺好，给自己盖好被子。
　　然后他闭上眼睛，对谈宴林说：“今晚谢谢你啦，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谈宴林站那没动，望着赵词的那双深邃眸子，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隐晦不明。
　　心内也似翻江倒海，从赵词一开始把他认成哥哥起，再到现在，这是他克制的第几次了呢？记不清了。
　　而没有听见他离开动静的赵词，也没睁开眼睛，嘟囔道：“你快回去休息呀，时间应该不早了……”他睡的时候好像都快八点了。
　　哦，今晚还没有吃晚饭，不过也不饿，喝酒喝饱了……
　　这在谈宴林看来，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笑骂了一声“操”，往床前走去。
　　赵词疑惑，那双微醺装了个钩子似的漂亮眼睛睁开。
　　下一秒，就看到谈宴林坐在床边，手撑在他身旁，俯下身瞧着他，半眯起眼说：“你觉得我回得了么？”
　　赵词没想那么多，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啦？”
　　谈宴林没说话，没有笑，也没有其它神色，只看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赵词慢慢地，开始清醒过来，本能感觉到危险：“那，那我送送你……”
　　谈宴林笑，那张俊美脸庞更低了一些，与他近得只有两厘米，带着橙花与淡淡烟味的呼吸落在赵词脸上。
　　那与他哥裴明净一样清泠的声线，此刻显得低哑。
　　“这么点路，送什么？”
　　赵词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起来，怎么今天老碰到这种事……
　　赵词脸稍稍偏开，这个距离，他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弱弱的：“你走开……”
　　谈宴林也偏头，高挺鼻尖几乎挨着了他的鼻尖，“这么没良心？我把你抱回来，你赶我走？”
　　原来是抱他回来的？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个，赵词说，“你可以喊我起来……”
　　谈宴林笑，耍无赖一样的话语，语气却很亲昵，“不想喊。”
　　赵词眼睫颤个不停，声音也颤了起来，“谈宴林，我们都是男的，你到底要干什么，别惹我生气……”
　　“能干什么呢，”谈宴林笑了笑，看着他，低声说，“小词，小词，你是不是个妖精啊，不然我怎么每次看到你就走不动道儿呢。”
　　说完，那张唇形完美的薄唇便轻吻住了赵词的嘴唇。
　　赵词脑袋躲着，“别这样……”同时手费劲去推谈宴林。
　　可平时他的力气就不可能比得了谈宴林，更遑论今晚还喝了酒。
　　谈宴林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而后攥住一把反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托捧住赵词的脸，方便亲吻。
　　这个样子，赵词根本使不上力，谈宴林坐在床边的，他唯一能活动的腿也踢不到。
　　他想咬谈宴林，可是对方只不紧不慢，吮亲他的嘴唇。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谈宴林才微微起身，气息不太稳地看着赵词，说：“小词，你好甜啊。”
　　这不是什么捧的话，而是真的甜，赵词口水就跟加兑了很少的白砂糖一样。
　　赵词泪眼朦胧，沾了两人气息的嘴唇，颜色糜艳的红，同样呼吸也很乱，却也不忘骂他：“谈宴林，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又这样……”
　　又这样，这是第二次了，两年过去了，他以为对方改掉了。
　　谈宴林低笑着，根本就没有就此为止的打算，摸着他的脸，说：“是啊，疯了。怎么办，我还想亲你，别咬我好不好？”
　　他嘴里的这个亲字，不用多去猜想，也能知道是怎么亲。
　　赵词带着哭意，语气显得娇滴滴的，用自己能说得出口的骂人词汇，“你是不是狗。”
　　谈宴林笑，边低头吻他边用气音说：“是，小词，小词，我是你的狗。”
　　……
　　后来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落地窗外又开始下雨的时候。
　　赵词人都快被亲晕了，哭哭啼啼的，“呜呜够了，不要亲了……”
　　谈宴林早已将他拉起来，爱不释手地搂着他那把细腰，笑说：“叫哥哥，叫哥哥就不亲了。”
　　赵词怎么可能听话地喊他哥哥，哭唧唧地骂，“坏家伙，坏家伙…”


第38章 男大学生38
　　头天傍晚淋了雨,白天军训热，晚上下雨又冷，外加喝了酒，还被谈宴林抓着亲了好久……
　　赵词由于小时候经常生病,底子本来就比一般人差,次日被平常当作摆设的闹钟叫醒,连眼睛都打不开，头涨涨的,感觉自己发烧了，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费劲爬到床边，拿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向辅导员请完假，然后又睡了过去。
　　一早起来心情就不错的谈宴林在客厅等了半天，下好的面条都快糊了,发现赵词还没从卧室出来才觉出不对劲。
　　“小词,去军训了？”谈宴林敲敲门,又去叫赵词，昨晚给赵词洗了没干的，后来被他用吹风机吹干的衣服还挂在门把上。
　　也依然没听见回应，之前他以为赵词在生昨晚的气。
　　谈宴林皱眉，衣服拿手里去开门，门打不开,显然是反锁了。
　　谈宴林好笑，去客厅找了找钥匙,这才把门打开。
　　赵词听见动静，睁开那双泛着水光的迷蒙眼睛，额头脖子到处是汗,被汗湿的碎发贴在那张透着病态潮红的白净小脸上。
　　昨晚被亲了估计快有半个多小时的嘴唇，比往常还要肉肉的。
　　颜色像是半熟的石榴肉，碰一下就能吃到甜水儿来。
　　谈宴林暗骂了句TM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他朝赵词走过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说着伸出手去摸赵词额头。
　　赵词无力的脑袋微偏，声音有些颤，猫咛一样的，“别碰我……”
　　还在生他气呢……谈宴林忍俊不禁，去客厅拿来裴明净事无巨细备好的医药箱，原本想用水银温度计测。
　　赵词一直跟那儿娇滴滴地说别碰我，只得用电子温度计。
　　而后打开一盒退烧药，看了看说明书，打开一瓶矿泉水，弄出两粒胶囊，手指捏着送到赵词嘴边。
　　“坏家伙，别碰我……”赵词紧闭着双眼，躲开他的手。
　　谈宴林哄着他，“没碰你，乖，吃药呢。”
　　赵词生病了本来就不舒服，照顾他的人还是谈宴林，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闹小脾气，“不吃。”
　　谈宴林扬唇，“跟我过不去，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干嘛。”
　　谈宴林，“乖，快好起来，到时候随你怎么惩罚我。”
　　赵词用力说，“不吃！”
　　谈宴林，“你确定？”
　　赵词觉得他好烦，跟他说话好费力气，不想再理他。
　　这时，嘴唇忽然被谈宴林揉开，一粒胶囊被塞进了他嘴里。
　　赵词愣了下，睁开那双眼尾晕红，比身体健康时似乎还要媚态尽显的眼睛。
　　谈宴林挂着还能拿你没法子的笑，用装了矿泉水的瓶盖送到他嘴边。
　　不知道为什么，赵词更生气了，直接就把胶囊吐了出来。
　　谈宴林：“……”
　　赵词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谈宴林也笑了，气笑的，微微眯起眼瞧他，“真不吃是吧？”
　　赵词不理他，重新闭上眼睛。
　　“行儿。”谈宴林点点头，将两粒都扔嘴里，捏住赵词的下巴，低头直接吻他。
　　赵词愣住，下意识想说话是不是疯了，让他走开。
　　谈宴林便刚好趁这档口，舌头将药抵进去，而后偏头喝了一口矿泉水，再吻住赵词的唇。
　　无论是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还是发烧带来的无力，赵词根本反抗不了。
　　他只能被迫的，将和着双方气息的水和胶囊吞进去。
　　谈宴林喂完了却是也不再舍得离开，勾着赵词的舌尖，尽管有所克制，但依然改变不了侵略意味地的吻。
　　交缠了半晌，直到赵词似乎快巛不过气了，他才离开。
　　与那双漂亮眼睛湿答答，噙着眼泪，显然没有从那个吻里缓过来的赵词对视。
　　好一会儿，谈宴林双手捧着赵词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赵词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哭了起来，“呜呜……”
　　“不哭，我错了。”谈宴林诚恳地道着歉，用指腹给他擦泪。
　　哄了半天，药效发作，赵词慢慢意识涣散，临睡前抽噎着骂他，“谈宴林你是狗。”
　　谈宴林唇角上扬，摸摸他的脸，“是是，我是你的狗。”
　　想来也是身体很不舒服，赵词睡着眉头都是皱着的。
　　身上还出了很多汗，衣服领口都湿了，谈宴林犹豫了会儿，还是将盖赵词身上那张空调被掀开。
　　一瞬儿热气冲了上来，那件赵词借的对门那毛子的短袖，也这儿一块那一块儿的被汗浸了。
　　谈宴林起身，从柜子里拿了身睡衣，小心地将沉睡的赵词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短袖因这幅度卷起，不过却没能让他再看到他绝不该看的，赵词穿了裤子。
　　谈宴林也没让自己多去看，毕竟仅仅只是赵词的一根手指，都能让他产生从来没有过的心悸。
　　他把赵词那件短袖脱了，而后看到那几个被赵词遗忘了的创可贴。
　　而几乎是顷刻间，谈宴林全身的血液就沸腾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心里翻江倒海，最终强按耐着没做什么，帮赵词换好睡衣，然后走出卧室。
　　……
　　赵词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烧已经退了，整个人都轻快了很多。
　　赵词掀开被子想下床，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
　　哥哥不在家，不用想也知道是谈宴林帮他换的。
　　赵词勾开衣领看了看，就在一瞬间，脸颊就犹如被火烧。
　　创可贴，创可贴他忘记撕了……
　　不是，最关键的是被谈宴林发现了他身体的这个秘密，依照对方的性格……
　　赵词轻咬着恢复了原样的娇红嘴唇，脑子里闪过昨晚还有今天早上的事，登时又羞又气。
　　他不知道谈宴林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喜欢他吧……难道谈宴林是gay吗？
　　想到那几个可能性，还有被谈宴林那个坏家伙发现秘密，对方保不齐会因此提出什么要求。
　　赵词越想越害怕，想跟哥哥说，可是谈宴林可怜孤寂的样子却在脑海里浮现，跟哥哥说对方肯定会将谈宴林赶出去，到时候谈宴林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赵词放弃这个想法，这时候肚子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嗡地一声。
　　他拿起一看，谈宴林发来的微信：【还没醒啊？】
　　在此之前，谈宴林也发了几条。
　　早上9:36。
　　谈宴林：【小词儿。】
　　谈宴林：【宝贝儿，我去军训了。】
　　谈宴林：【起床饿了我没回来的话，自己叫外卖吃，吃点清淡的，粥什么的。】
　　中午12:02。
　　谈宴林：【下训了，想吃什么么。】
　　谈宴林：【没醒啊？】
　　谈宴林：【不会是在生我气吧。[小黄豆让我看看]】
　　谈宴林：【我错了嘛，对不起嘛。】
　　下午14:00。
　　谈宴林：【去军训了，煮了粥，你睡醒起来自己热热。】
　　下午15:30。
　　谈宴林：【小词，睡醒了么。】
　　谈宴林：【啧……】
　　谈宴林：【[猪]】
　　刚刚，17:20。
　　谈宴林：【还没醒呀？】
　　谈宴林：【艹，裴明净买的那退烧药不会有问题吧。】
　　赵词看到这满屏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关心的话语，心里有点温暖的同时，有点别扭，不会谈宴林真的喜欢他吧……
　　他试图回想谈宴林有没有什么别的表露心思的地方，可一下子也分不清，可能谈宴林这是在回报自己对他的关心？
　　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亲他，以前不懂事还好解释，现在他们都18岁，成年了。
　　赵词脑子乱乱的，从来没经历过被男的喜欢这种事，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哥哥也不在家里，谈宴林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肯定会好尴尬，还有自己胸的秘密……都不想在家了。
　　赵词苦恼，退出跟谈宴林的聊天窗口，首页全是未读消息。
　　他挨个点开，阿尔维斯：【听你哥哥说生病了，情况还好吗？】
　　中午出门时，去学校上课的阿尔维斯不见赵词身影，再三考虑下还是问了一句。
　　阿尔维斯：【买了水果放在你家门口，记得拿。】
　　阿尔维斯：【下次如果没带伞，或许你可以拨通我的电话。】
　　阿尔维斯给他发了一串电话号码。
　　赵词有些感动，觉得阿尔维斯真的是个好大度的人，他都总去做些那样的事，对方也没有生他气。
　　赵词细细白白的手指打着字：【谢谢学长！学长你真好！】
　　赵词：【（猫咪脸红表情包.JPG）】
　　回完另外几个大学新朋友，以及不知道自己生病，赵词也没有打算说，以免对方担心的哥哥的信息。
　　还有最后一个未读，张聿年的消息，对方中午十一点就给他发了。
　　张聿年：【小词，今天下午我也想去你们计算机学院找你。】
　　张聿年：【（修勾涂了腮红——可爱，表情包.JPG）】
　　昨天下午，张聿年有一节没有课，从他们老校区美术学院，开着车带着冷饮去操场看了赵词。
　　下午14:36。
　　张聿年：【小词，你怎么没有来军训。】
　　张聿年：【小词，你哥哥居然和你一个班级吗？！】
　　张聿年：【（吓到表情包.JPG）】
　　赵词看到那个表情包，软乎乎笑了起来，谁让他当初色迷心窍。
　　后来张聿年可能是去问过谈宴林了，谈宴林应该提醒过对方别给他打电话，自己在睡觉。
　　张聿年：【原来是你哥哥的双胞胎弟弟……】
　　张聿年：【小词，你怎么生病了，你睡醒了的话，可以回我的信息吗，我想去看你。】
　　张聿年：【（修勾乖巧表情包.JPG）】
　　赵词刚想回复对方，忽然眼睛一亮，冒出了一个可以躲避谈宴林的计策。
　　于是赵词将刚打好的字删了，重新打：【张聿年，我，我可以去你家里住几天吗？】


第39章 男大学生39
　　虽然张聿年之前看起来也有点不靠谱,但自从开学前一晚，他让张聿年以后别提那件事后，对方就真的没有再提过,也可能是最近彼此见面时间少,接触得不多吧……
　　不过赵词觉得在青城古镇发生的事情确实过去了,最起码他跟张聿年都是直男,而且张聿年对他没有那方面心思。
　　此时，已经升大二了的张聿年正在上选修课，他对除了美术以外的多数东西都不太感兴趣，运气不错，选修课抢到了比较轻松的课程影视鉴赏，讲台后的幕布播放着泰坦尼克号。
　　将过肩长发扎在脑后，修长手指转动钢笔的张聿年,一双富含温润气质的眼睛望着屏幕，心则系在赵词身上,偶尔看一眼放在课桌上静音的手机。
　　发现屏幕亮起,微信署名“小词”后,迅速拿起手机。
　　看到那条信息内容,张聿年眼含笑意，几乎想都没想便回复：【好。】
　　张聿年：【小词，身体怎么样啦？】
　　赵词：【退烧了。】
　　他没有问原因,赵词自己半真半假的说：【我跟谈宴林有点分歧,具体不好说。】
　　他不好说,张聿年自然不会问：【好。】
　　张聿年：【（乖巧表情包.JPG）】
　　赵词：【嗯嗯,谢谢你啦。你在家吗？还是在学校。】
　　张聿年：【我在上选修课。】拍了一张教室照片发过去。
　　赵词：【喔。】
　　赵词：【那你上课，我去收拾东西了。】
　　张聿年看了眼时间，17:32分,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教授已经点过名，新学期第一堂课，想必下课前不会再点一次。
　　张聿年思忖了下，收起书本，跟朋友打了声招呼，提前从后门走了。
　　出了教室，张聿年：【小词我逃课了。】
　　赵词：【？】
　　张聿年：【（熊猫头脸红表情包.JPG）】
　　赵词：【你逃课干嘛呀，我又不着急。快回去吧，听说很多老师会点第二次名。】
　　想见你呀……张聿年耳朵倏然有些热：【没事的，我让朋友帮我点到，我准备回来了，你吃晚饭了吗？】
　　简单聊几句，张聿年点好外卖，步子有些大地走出教学楼，来到停车位，坐进一辆价格不过五六十万品牌较低调的汽车。
　　他们所住的海德一号小区属于居民楼，基本都是三室一厅。
　　张聿年只有一个人住，两个次卧一个做成了画室，一个还空着。
　　“你住我那间卧室，空间大一些。”张聿年把赵词的行李箱提进去，给他拿出上次穿过的那双胡萝卜拖鞋。
　　“……啊？”赵词愣了一下，心想张聿年人真好的同时，忙说，“不用不用，我住次卧就好了。”
　　张聿年拗不过，只好作罢，两间次卧都是空的，好在有多余的被褥。
　　张聿年忙上忙下，用之前赵词在南城也招待过他和赵词生病了的理由，坚决不让雪白脸颊微红但显然是病态红的赵词操心，仔仔细细擦床扫地铺被子。
　　全弄好的时候，外卖到了，电梯不刷卡上不了楼层，赵词想下去拿，张聿年阻拦，换好鞋就出去了。
　　虽说赵词没干什么，但烧才退，身体还是很虚，软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傍晚18:15了，刚冒出这个时候谈宴林应该下训了，屏幕就弹出一通谈宴林的电话。
　　赵词纠结了个下，泛粉的手指尖滑掉，没有接，下一秒，谈宴林就发了微信过来。
　　谈宴林：【人呢，怎么不见了。】
　　谈宴林：【干嘛不接电话，对不起，别生我气了。[小黄豆亲亲]】
　　赵词：【…真的没有生气。】
　　赵词：【对了，我去朋友家住几天，已经到他这里了。】
　　谈宴林：【？】
　　赵词：【你放心吧，我说话算数，没有生气就是没有生气。】
　　这条信息发出来，谈宴林那边也不知信还是没信，没有再回复。
　　赵词抿抿因为被谈宴林亲的，比平时还要多肉，但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嫣红嘴唇，关掉手机。
　　大概四五分钟，张聿年下楼拿外卖回来了，谈宴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自动挂断后又打，在静音的屏幕亮起第四通电话时。
　　赵词不得不放下勺子，跟张聿年说了声去接个电话，走向阳台，然后把玻璃门拉上。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出声，赵词整个人都很别扭，也没有说话。
　　过了数秒，谈宴林似是没什么意味地笑了声，“粥没喝啊？”
　　赵词顿了下，尴尬道：“……呃，不好意思，忘记了。”
　　谈宴林：“不饿？”
　　挺平常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赵词却有种更别扭的心理了，“…还好。我，在朋友家吃呢……”
　　谈宴林：“哪个朋友。”
　　赵词：“…张聿年。”
　　谈宴林：“哦，今天中午来问你的那男的。”
　　赵词：“…是的。”
　　那边谈宴林又笑了声，有打火机砂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谈宴林吸了口烟，说：“包括今天，给你请了两天假。”
　　“啊？”赵词下意识说，“……不用，我，那个身体好了。”
　　谈宴林哧了声，“好个屁，乖乖待着吧。”
　　刚刚那句话也就是没有经过思考的行为，赵词审视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军训，而且去操场就会看到谈宴林……
　　于是赵词说，“…好吧，谢谢你。”
　　那边谈宴林没说话，又是沉默一阵，谈宴林漫不经心道：“那挂了。”
　　赵词握着手机，点头，“好。”
　　等了几秒，赵词见谈宴林没先挂，就默默地自己挂断了……
　　而后有种无形的，不是尴尬，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而且听谈宴林那个语气和反应，好像猜到了他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原因似的……
　　赵词推开阳台的门，重新回到餐桌前，看到面前张聿年给他买的那碗粥，想起谈宴林专门给他煮的，他却连看都没看，忽然好愧疚。
　　张聿年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道：“小词，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赵词摇头，打起精神，“…没有呀。”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张聿年再怎么每次碰见赵词就变得有点傻，但又怎么能看不出赵词是在说谎，可他没有丝毫的立场询问显然不想说的赵词，或者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们一起分担类似的话。
　　他也不是个会讨人开心的性格，活了19年，脑子里似乎基本都是美术、书法这样的东西。
　　最终，张聿年只能懊恼自己，道：“那间画室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用。”
　　赵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露出一个笑，“好，谢谢你。”
　　张聿年也笑，说：“明天要去军训吗？我觉得，你应该多休息一天。”
　　赵词点点头，“……谈宴林给我请假了。”
　　张聿年放下心，两人边吃晚饭边闲聊着，吃完后，张聿年就得去上课了，他们晚上还有一节课。
　　张聿年走后，赵词洗了个澡，玩会儿手机，藏在身体的药性与体虚，很早就睡着了。
　　……
　　次日，赵词自认身体好完全了，在张聿年的画室待了一个上午，这几天军训习惯了热闹，乍一安静下来反而不适应。
　　所以下午，他还是决定去参加军训，张聿年见劝不动，只好先将他送去操场，而后才开车去了他们美术学院。
　　赵词跟班里那个这几天经常一起吃饭的同学聊天，也就是何智帆。
　　“看吧，叫你别淋雨回去，瞧这小脸蛋儿，咋感觉都瘦了呢。”何智帆一脸心疼道，那天他想跑去商店给赵词买把伞，赵词说不好打，反正有头盔，然后就那么虎着开着小电驴走了。
　　赵词赧然，他很久没有生过病了，这次确实高估自己的身体了……说：“一个发烧而已，怎么会瘦，你太夸张了。”
　　何智帆哈哈笑，“这是为了提醒你以后注意点儿嘛。对了，咱们谈哥呢，他不是回来了嘛，没跟你一块儿啊？”
　　话音刚落，赵词还没回答，就见何智帆招手，“这儿。”
　　赵词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扭头看过去，果然是谈宴林。
　　赵词别扭，小声说了句找班长有事，就站起离开了，因为他说的找班长，没想到路线就在把玩着打火机朝这走过来的谈宴林那边，绕路走太明显，赵词只能硬着头皮，从一条水平线走过去，然后和微扬唇似乎想和他说点什么的谈宴林擦肩而过。
　　后来一整个下午，赵词都有意地躲避着谈宴林，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可能让对方不发觉，谈宴林又不是个傻子。
　　所以无论军训还是休息时间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属于谈宴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最令人别扭的是，四点钟左右，常驻在他们班前面录像的人，再次换成了阿尔维斯。
　　今天天气不是很热，但总训练，还是会出一点汗。
　　赵词想舔嘴唇，忽然想起阿尔维斯那晚说他那几天总勾他，这应该不是骚话。
　　他估计，对方可能是把自己这个举动当成是勾引了……
　　一下子赵词也不敢舔，望着他的阿尔维斯显然剖析了他的想法，轻笑起来。
　　赵词：“……”无端有些脸热，还好这时候教官喊向后转。
　　赵词手心贴着自己的腿侧，跟着边上同学转过去，而后正好对上谈宴林有些散漫的目光。
　　谈宴林是他们班最高的人，站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
　　总共三排，他站在他们班第一排最后一个。
　　赵词：“……”抿抿嘴唇，那双漂亮似是含了水一样的眼睛默默往下垂，看着前面那个同学的后脑勺。


第40章 男大学生40
　　后来训练休息时间,阿尔维斯来找过他一次，关心地问他怎么今天就来军训了，那天晚上的事这次对这个年轻的俄罗斯男人似乎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客客气气。
　　赵词不太懂对方的想法，当然也没有好意思开口问,就像正常学长学弟一样,好在这段时间都没有阿尔维斯的剧情，根据系统提示,最近的一个剧情是哥哥的。
　　傍晚18:00，下午的军训到此为止,赵词举着手机假装有人给他打电话,对喊他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的何智帆打个招呼,就边接着电话边走了。
　　何智帆相当莫名，“嘿,我怎么觉得下午自从你来了,赵词就有点奇怪啊……”
　　没听见声儿，何智帆扭头,谈宴林已经一个人朝着赵词相反的方向走了。
　　……
　　赵词溜走绕一段路后，在食堂自己找个人少的餐馆,跟问他在哪的葛家豪说一声,两人简单吃一顿晚饭,对方加入了学生会，有事就先走了。
　　这边没有洗手间，操场那边的洗手间由于人多，到了晚上总是会不太卫生。
　　经过幽僻青砖灰墙，不知道是哪个院系的教师老办公楼的时候,赵词走了进去，上到二楼，那里有个男洗手间。
　　他会知道这个好地方，还是军训第一天谈宴林带他来的，军训休息时间短暂，每次去洗手间乌泱泱一大群人。
　　赵词身体发育不完全，没有两个丸子……怕被别人发现，长到这么大就没有用过小便池，在学校和外面通常都是去隔间。
　　谈宴林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洗手间人太多，不想赵词去挤，第二次休息时间那会儿功夫，他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时间点，本就处于僻静地方的办公楼，更是没什么人。
　　赵词还是选择了进隔间，出来时，兜里的手机振动嗡一声，裴明净发来的微信，简单的日常分享，一张夕阳照片。
　　办公楼外的梧桐林树叶已经泛黄，风吹了一些树叶落在走廊上。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军训，反正裤子在操场地上就坐过了，赵词找了个楼梯台阶，吹吹灰，坐下。
　　然后给哥哥发信息，赵词：【哇。】
　　赵词将随手一拍的天空照发过去：【我们这边是灰灰的天。】
　　几秒后，收到裴明净的视频通话请求，赵词点击接通，屏幕里登时出现裴明净的脸，对方显然是低拿手机，才能出现这个俯视他，只有一个脑袋的角度。
　　像爷爷奶奶那个辈的人接视频的时候一样，不过这样拿手机，手确实没那么累。
　　而且哪怕是这个角度，裴明净那张冷清俊美的脸庞，也找不出任何缺点。
　　赵词看着屏幕的裴明净，问：“明净哥哥，你是不是晒黑了呀。”
　　前天裴明净在北城，他们才视频过，今天裴明净冷白的肤色就感觉低了一个度。
　　裴明净道：“嗯，这边气温跟南城差不多。”他看赵词，军训了这么多天，倒是没晒黑。
　　他倒没认为这事非比寻常，赵词从小一直都是这种体质。
　　闲聊几句，裴明净道：“给你买了三个快递到了，回去后记得拿。”
　　赵词捡起一片梧桐树叶玩，闻言好奇，“给我的？买了什么。”
　　尽管找的是安静无人的地方，裴明净依然看了眼周围，这才平声道：“运动内衣。”
　　往后几天的军训会训练跑步，他在网络上找了资料做参考，普通内衣会不方便，最好穿专门运动用的。
　　“……”赵词瞬间脸热起来，难为情地小声说，“知道了……不对，你又不会买，上次的都买小了……”
　　他那次在谈宴林车上，被勒得不舒服的那件，就是哥哥给他买的。
　　裴明净淡淡道：“那是商家的问题，不是我的。”他给赵词买东西，全都是严格按照标准购买的。
　　赵词听了，眉眼间，不自知流转着还不会运用自己那张美貌脸蛋的稚气媚意，“可是你买的不好看。”
　　裴明净：“……”
　　裴明净并不赞同，妥妥的直男口吻，“穿在里面的，要什么好看。”
　　赵词红着一张漂亮脸，说：“…肯定要好看啊，自己看了也高兴，也喜欢……姐姐，姐姐买的就好看。”
　　自从第一次帮赵词穿那件买大了的后，此后裴明净还从来没看过，基本没作思考，脱口说：“你姐姐买的是什么款式？”
　　说完，裴明净心里却没有自己以为的会后悔，反而很平静，在他尚未分析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想法，就听赵词说。
　　“很好看呀，要我给你看看吗？”
　　裴明净顿了下，看着赵词那双含着羞涩的纯净眼睛，知道赵词这是仅对他这个哥哥才这么主动不设防，心生温暖与满足的同时，也认为赵词这个态度相当不好。
　　赵词确实没有歪心思，看个内衣而已，哥哥又不是没看过，而且还……
　　这时，那边裴明净教育道：“……不用。即使我是哥哥，也不能这样随便给我看，知道么？”
　　唉呀无语，哥哥也真是的，这样都显得自己好奇怪，好色似的了……
　　赵词浓长的睫毛颤了颤，不想说这个话题了，说出自己的主要目的：“那，那以后不准给我买那种不好看的了。”
　　“……”裴明净有些无奈，“好吧。”同样也认为此情此景，不适合聊这种话题，开始说别的。
　　再聊没多久，双方就结束了这通视频，差不多该去操场了。
　　赵词站起身，拍拍裤子，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冷不丁一回头，看到懒散倚着围栏的谈宴林，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谈宴林不辨情绪地笑了声，“你要给裴明净看内衣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
　　“……”赵词一下子好窘，无措了一会儿，准备默默走。
　　这时听见谈宴林说，“你怎么会有那玩意儿的？”
　　赵词没说话，抬头看他一眼，见对方除了漫不经心就没有其它意味的表情，尽管自认不会在乎那些异样目光，但没有收到作为认识的人递来的那种，心里还是舒服一些。
　　赵词无意识捏着娇粉粉的手指，不自然道：“我是双性人……”他简单给谈宴林科普。
　　谈宴林了然，事实他昨天查了，而后似是若无其事一般地说：“今晚回去住吧，以后不会对你那样了。”
　　其实这件事，在赵词看来，如果谈宴林趁机摸了他的胸，他都只会觉得谈宴林是个讨厌鬼，然后问题不大。
　　他们都是男的，虽然他有胸有那个，但也改变不了他生理心理都是男的。
　　因为完全可以换算成他以前没有这个，还是那样平平的呢，不能因为他有了这两样，就表示他不是男的了。
　　男人间这样，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可是亲嘴就不同了，这显然不在“都是男的”这个定义的范畴里面。
　　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而且对方是男的，就算嘴唇再怎么好看，也不会去亲吧。
　　赵词双手插在军训服外套的兜里，看着地面，有点别扭地说：“我跟张聿年说好了，要多住几晚……”
　　谈宴林没出声，盯着他看，在赵词被看的想说我先走了的时候。
　　谈宴林笑了笑，说：“赵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赵词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谈宴林笑，闲散地转过身，玩儿似的手掌搁在栏杆上拍了拍，然后说：“别多想，对你没那方面意思。”
　　“都是男的，我怎么会喜欢你。”


第41章 男大学生41
　　赵词插在衣兜里的细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挠着衣服,没有说话，不想脸大地认为身为男人的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去吸引另外一个各方面都高品质的男的,但实在无法解释谈宴林的行为。
　　初秋的北城昼夜温差大，已是傍晚,四下不时起着风，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风卷起一片青黄树叶，打着转儿地落在栏杆上，然后风再一吹,孤零零地往楼下飘。
　　谈宴林无视自己这会儿心里那形容不出的感受,怕赵词走了,转过身，其实压根不想笑，但还是露出一个散漫的笑,继续解释：“亲你……是你用嘴勾我啊。”
　　“你是不知道,那么肉的一张嘴唇,看上去就烂软的,喝完矿泉水，水再沾上边儿。怎么说呢，感觉很骚。”
　　赵词：“……”
　　赵词立马就不高兴了,抬头看着他说，“……你才骚。”
　　谈宴林笑,胳膊往后搭栏杆上,吊儿郎当的，“反正我真没那个意思，如果有,依照我的性格，我还不敢承认么？”
　　赵词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是特别相信。
　　这时谈宴林挑眉，笑说：“等会儿，不会是你喜欢我吧，因为害怕所以倒打一耙。”
　　“……”赵词最见不得他这个流里流气的样子，都懒得计较，“我去军训了。”
　　他往台阶下走，走到转角的时候，听见身后谈宴林又说。
　　“赵词，我保证以后不对你做什么了，但前提是不能躲着我，你得跟我亲你之前一样对我，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与语气，相反带着他自己似乎都不知道的恳求。
　　从已经多少了解他谈宴林这个人的赵词角度来看，看上去就是一个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渴望得到关爱的大男孩罢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不过尽管如此，赵词依然不太自然，说：“……知道了。我过两天再回去，让我好好消化一下。”
　　毕竟这种事，他不可能一下就好了，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谈宴林见此，露出一个笑来，就好像即将快稀巴烂的一颗心又被粘了起来。
　　“行儿。走吧，一块儿去操场。”
　　赵词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好，自己先往前面走了。
　　……
　　晚上两个小时军训结束，赵词去驿站拿好快递，回到张聿年家，对方还没有回来。
　　微信上有张聿年的留言，说是跟同学在图书馆做小组作业。
　　赵词拆开哥哥给他买的三个快递，专门用来运动穿的不好看但也不丑，像是夏天女的在健身房穿着健身的那种。
　　赵词随便试了一下，穿上去倒是感觉很不错，胸都变小了。
　　再脱下来，赵词找好换洗衣服，去到客厅的洗手间。
　　洗完澡，赵词看着凳子上的衣服，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把今天穿在身上的内衣洗了。
　　他不喜欢攒衣服，最主要的是，张聿年租住的这套房子跟他们那套大同小异。
　　张聿年住在主卧，有单独的卫浴和阳台，客厅这个阳台对方基本没有用过。
　　就算他把衣服晾在那里，张聿年也大概率不会看到。
　　设定好洗衣机程序，赵词回了卧室，戴上耳机听歌，而后打开iPad，用张聿年那次给他分享的笔刷，练习在这种电子设备上绘画。
　　很快过去半个小时，赵词估计衣服洗完了，下床，嫩白脚趾趿着拖鞋出去，把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用盆装好，走向阳台。
　　晾好军训服，拿起内衣要晾的时候，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刻，赵词也没有多想，摘掉耳机，探头去看，正好与不经意抬眸的张聿年视线对上。
　　原本准备弯腰换鞋的张聿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心跳顿时漏了一个半拍，在赵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心跳开始加速地说，“小词，那、那就是半杯吗？”
　　赵词愣了下，低头一看，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张聿年鞋都不换了，小狗见了肉骨头似的，步子甚至是快地朝赵词走了过去。
　　“……”赵词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两两对视，没几秒，他就低下了头。
　　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外套，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一眼，发现呼吸似乎不太稳的张聿年视线刚好落在那。
　　赵词满面生出红晕，赶紧转身。
　　张聿年脑子里嗡地一声，顿时什么都没想了，张口就是，“小词，你衣服怎么，怎么会鼓起来了，我我看到了什么……”
　　赵词：“……”
　　“……”多么熟悉的话语，赵词羞恼，小声骂他，“张聿年，坏东西，不准装糊涂……”


第42章 男大学生42
　　张聿年当即脸热,可能是扮傻的次数多了，如今再做几乎毫无负担，而且以他的头脑，怎么能不清楚赵词对于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只把他当成偶尔会色迷心窍的直男。
　　于是张聿年朝赵词走近一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应,望眼欲穿地问,“那就是半杯吗……”
　　赵词背对着他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得出他的语气,脸红了又热,热了又红：“……嗯。”
　　张聿年吞咽口水,“我,我刚才没看清,能再看一下吗？”
　　赵词热着脸，没说话,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上次就不逗张聿年了…
　　张聿年见此，急急地轻声说,“小词,小词……求你了。”
　　赵词：“……”整个身子都热了一通,这个坏东西，在干嘛啊，还求他……
　　不过赵词除了害羞,私心里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反正都被看到了，街上那么多卖这个的品牌店,无意一瞥就能看到店内琳琅满目的产品。
　　这么想着，赵词半转过身，把手上那件被洗衣机洗过的淡蓝色东西给他。
　　张聿年屏住呼吸，玉竹一样的修长手指接过，而后心潮起伏地拿着看，好半天，忽然结巴着说：“像，像半个贝壳……可是小词，它，它，我怎么觉得遮不住啊？”
　　司马聿年之心，众人皆知。
　　赵词脸红红的，真的一点不想理他，明明平时好好的一个温润如玉的男的，一到这类事上，就跟个什么似的。
　　“……可以了，别再说有的没的，看够了吗，我要晾了……”
　　张聿年依依不舍地还给赵词。泛着诱粉的手指接过，赵词面如桃花，不看他一眼，用晾衣杆把那件小衣服晒好。
　　晒好了，发现张聿年还在这里，而且似乎一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词下意识地掩着胸，不自然地问，“怎么了？”
　　张聿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停留，登时呼吸有些重地说，“不用这样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赵词没有搭理他，莫名心里热热的，提着桶往洗手间走，身后张聿年亦步亦趋跟着他。
　　他这个样子，赵词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不确定，于是细声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聿年期期艾艾，眼神飘忽，那张斯文清俊的纯中式帅哥脸庞上，带着一点浅淡的红。
　　赵词见此，同样脸红耳红，打断他，看着地板说：“…不是好话就别说了。”
　　“没有，”张聿年连忙解释，“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赵词把桶放好，等他下文。
　　张聿年说：“小词你不是说过喜欢狗狗吗，我们国画老师的女儿开了一家宠物店，都是品种纯正的狗狗，我想或许可以到她那里购买。”
　　张聿年之所以会知道此事，源于今天专业课第一小节下课，经过讲台时，无意看到教授在看全是宠物的视频。
　　张聿年跟教授关系不错，一问之下方才得知这是对方女儿发给她的。
　　赵词闻言，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吗？有加微信吗？”
　　张聿年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几秒后递给他。
　　赵词想接，意识到自己还用左手掩着胸的，他洗完澡上身就穿了一件T恤，自从那次请求系统帮过他之后，那里没有再发育过，可仅仅只穿一件薄衣服，自己身体的情况基本无处遁形，甚至能隐约看出是个什么形状。
　　即便张聿年不光只是看过他这么简单，并且他们都是男的，但也不妨碍赵词在这种事上会产生耻意。
　　“…我先去穿件外套。”
　　张聿年此刻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用穿，“…好。”往旁边让一步，等赵词走出浴室，他也跟着出去。
　　而后回头看一眼阳台，才堪堪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悸动不已。
　　赵词穿好外套出去，张聿年正换好了拖鞋在拖地。
　　“……”赵词水水润润的眼睛看他一眼，雪白脸颊白里透红，心想何必呢，现在想想都令人害羞又无语。
　　看到他在晒内衣，就跟个什么似的，飞快地走向他…
　　张聿年有点心虚，边拖着地边说，“手机在沙发上，小词你看吧，密码是031112。”
　　通常情况下，赵词不会随便拿别的手机，但征得对方允许了，奶白手指拿起那部没带手机壳的手机，“031112好像是你的生日呀？”
　　张聿年一怔，
　　立即又惊又喜，“对，小词你怎么会知道？”
　　赵词输入密码，“我微博关注了你的工作室账号。”
　　这个张聿年之前听赵词说过，对方很喜欢他的作品，南城举办的画展有些画作不售卖，他还说单独画几幅送给赵词。
　　他一直记在心上的，那几幅画也画好两幅了。
　　明知道赵词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对方记得他的生日，张聿年还是很高兴，快速拖好地，然后过去沙发坐在看得目光清亮的赵词旁边：“小词，怎么样啦，有喜欢的吗？”
　　“都好喜欢，”赵词看着教授女儿朋友圈发表的视频，各种品种的宠物狗，“不知道买什么样子的了。”
　　“既然这样，我的建议是比熊犬。”张聿年说，他下午做过这方面的功课。
　　比熊性情温顺，活泼可爱，对人也很友善，而且不掉毛，运动量也少。
　　对于他们想养宠物的学生党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赵词闻言，再看张聿年给他找出的比熊犬视频，没有多作犹豫就同意了张聿年的建议，“我去问问哥哥可不可以养。”
　　张聿年一愣，“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哥哥不支持你养呀……”
　　“以前不支持，万一现在支持了呢，”赵词边往卧室走边说，“你把那个视频转发给我，谢谢啦。”
　　卧室门关上，“……”张聿年心焦地坐在原地，纵使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不耻，依然暗自祈祷赵词的哥哥千万别同意。
　　没多久，打完电话的赵词郁闷地从卧室里出来了。
　　张聿年见此，不用问便知道了答案，明知故问道：“情况如何？”
　　赵词撇撇嘴，“他不准。”
　　张聿年目光在他那双珍珠一样可爱的脚趾停留了瞬，问：“…你跟他说了优缺点吗？”
　　赵词点点头，可是说了也没有用，裴明净就是不准他养。
　　张聿年故作不解的表情，“为什么呀，狗狗那么可爱，那么贴心。何况比熊犬不占空间，好养活，如果我是小词你的哥哥，我肯定让你养，而且帮你好好的养。”
　　赵词听了，一下子想起去青城古镇的车上，张聿年说开学了他想养狗的话，可以放在他家……
　　赵词看他一眼，赧着问，“那个，那可以放在你这里养吗……你放心，我会给你费用。”
　　张聿年直接便道：“当然可以，不用给我费用，不过，不过……”说着，张聿年眼神略微闪躲，声音也轻了些，“不过我又想要个好处了……”
　　赵词刚要露出的笑容，听到后面那句话后，有些僵住。
　　这话太耳熟了，记得在青城古镇的时候，也发生过。
　　赵词雪白的娇美脸蛋，肉眼可见红了起来，不死心地问，“…什么条件？”
　　张聿年看他一眼，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握了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分明是个纯情腼腆的样子，但是吐出的话可能不尽然，赵词都想让他还是别说了……
　　这时，张聿年朝他坐得近一些，两人肩挨着了肩。
　　赵词浓长的眼睫毛无端颤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张聿年在距离他耳边两厘米的距离，那清润玉石般的音色小声说：“小词，你可以，可以穿那个性感的半杯内衣给我看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哪怕赵词事先大概猜到，也依然被张聿年这个坏东西的要求给语塞到。
　　“……你，你怎么老这样，”赵词红着脸，有些受不了他，“张聿年，你到底怀的是什么坏心思啊……”
　　张聿年忙用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每次看到你那里，就无法思考了……我是不是生病了，小词。”
　　“……”这显然是乍然接触这个方面的直初男上瘾了，赵词还记得自己以前刚收获学习资料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总惦记着，但是他自制力好，所以没看过几次。
　　张聿年见他没说话，又说：“求求你了，小词，赵医生，给我治病吧，求求你了……”
　　赵词耳朵充血，真想骂他坏东西，哪里是生病了，而且自己才不是什么赵医生。
　　赵词离他坐远一点，“…我给你学习资料，你去看别人的。”
　　张聿年顿了下，很快便意会到他口中的意思，忙说：“不要，我就喜欢看你的，别人，别人没你漂亮。”
　　“……”
　　赵词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的，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如果他今天没有看宠物狗的视频还好，可是看了。
　　张聿年，“赵医生……”
　　赵词羞臊，“闭着嘴巴，不可以乱喊。”
　　反正不会被赵词发现什么问题，张聿年干脆把自己对此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那，小词，那我怎么办……呼，我现在光想想，身体里的气血就好激动，呼，救命，我这是怎么了。”
　　他表现得夸张的不得了，赵词脸超红，不得不去看他。
　　然后就看到张聿年眼球泛着红血丝，好像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赵词开始半信半疑起来，回想今年一开始见面，对方确实是个很纯情的男的，什么都不懂。
　　这么一想，反正张聿年也不是没见过他那里，反正都是男的，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赵词纠结了会儿，终是道：“……你冷静一点，我答应就是了。”


第43章 男大学生43
　　……
　　次日军训,整个操场的大一新生都格外兴奋，赵词在这件事上2g网，问了同学才知道晚上有迎新晚会,他们系的系草还要上去表演节目，而且明天还放假。
　　A大新生军训历年来都是15天，本质不是为了折磨学生，出发点是锻炼身体，劳逸结合，是以不像其他苦累得能让学生萌生退学之意的学校,期间会放一天假。
　　放假这个事,赵词开学之前就知道了，迎新晚会和系草表演节目他就不知道了。
　　休息时间，赵词好奇去问懒洋洋地靠坐在观众席上,仿佛在晒太阳的他们计算机系的系草,没有上去，仰着那张精致净白小脸问。
　　“你晚上迎新晚会要表演节目呀？”
　　昨晚、今天一般情况下没敢主动去找赵词的谈宴林，见他来找自己,心里暖了一下,听到他那句话后,笑了一声，而后神色有些烦。
　　他站起身,跳下台阶，来到赵词面前，“嗯，根本不想去。”
　　赵词疑惑，随即想了起来，军训第一天社团招新,谈宴林填了份吉他社的报名表，他表演节目应该是代表吉他社。
　　否则他们大一是没有安排学生上去表演节目的，基本都是大二的。
　　谈宴林这么说，自然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于是赵词安慰他：“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尽量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事。”
　　谈宴林哧了声，掏出打火机玩着，“那能让我开心的事可太少了……”没等回答，懒散掀起眼皮看他，似是不经意道，“你哪天回家啊。”
　　“后天吧。”谈宴林对这件事太过坦荡，赵词心里那点不自然也因此消掉了，其实今天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今晚他还有事……
　　“哦，”谈宴林笑了起来，心情不错地问他，“明天放假带你在这老北城里逛逛？”
　　赵词摇摇头，看了看他，莫名有一点踌躇，“…明天，明天我要去隔壁市找哥哥。”他明天要走哥哥的一个小剧情。
　　谈宴林笑顿时淡了下来，意兴阑珊，“……你跟他要不要那么好啊，分点儿给我呗……”空气随着他这句话安静了两秒，谈宴林看着打火机跳动的火光，指腹一滑砂轮，火光熄灭。
　　谈宴林看了他一眼，
　　唉呀一声，笑说：“开玩笑的。行吧，那我去找地儿抽烟了？”
　　赵词清澈盈水的眼睛看着他，“那你，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哥哥那里？”哥哥那个剧情很简单，带着谈宴林去也不影响的。
　　“去个屁，他不欢迎我，我也不见得多待见他。”谈宴林说完转身，挥挥手，“走了。”
　　赵词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直到离开，抿抿饱满的唇肉，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谈宴林好可怜的情绪，总感觉越了解谈宴林这个人，就越发现对方似乎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开心。
　　赵词回到操场，去洗手间的何智帆回来了，他都没有问什么，便从对方嘴里了解到了这次谈宴林表演节目的原因。
　　他们一块儿吹风乐队一开始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玩音乐，不为名不为利，图个好玩和热闹，常去酒吧、街边这种地方驻唱。
　　今年暑假，因未经谈宴林许可发表在网络上的那三首歌，而得到知名度，以及每天歌曲热度持续上升。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吉他社副社长就认出谈宴林，而且和另外几个女成员算是谈宴林的粉丝。
　　对方一直劝说谈宴林去表演节目，何智帆说：“谈哥那个人，表面看上去性格差谁也不爱搭理，实际人挺好的。”
　　赵词点点头表示同意，不流里流气的时候真的特别好，勉强算会关心照顾人，而且会剪头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
　　他今天中午回去了一趟，发现对方把他发烧盖过的病被子都洗干净，换上新的了。
　　最主要的是，知道了他的身体，也没有他以为的会以此做些什么，除了问了他一句怎么回事，就再没有过多话语。
　　何智帆耸耸肩，“所以嘛，别人以粉丝名义一直劝他，还先在社团群里说了能让他去。他也不好一直拒绝，只能去了。”
　　赵词说：“他好像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要求的音乐形式。”
　　何智帆见赵词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讨论兄弟的顾忌，说：“是啊，他不想跟周健他们去参加综艺就是个这个原因，对于音乐这方面一直都是自由的，不爱被约束，可能跟人有关吧。我不太了解谈哥经历过什么，不过感觉他有个非常孤独的灵魂。”
　　赵词默了默，这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对何智帆说了一声后，左右看看，朝操场一个入口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赵词提着一个装了饮料和零食的袋子小跑回来了。
　　何智帆看着赵词那张因为这一段小跑而有些微红的漂亮脸蛋，心里跟被羽毛挠了似的，再看他手里的东西，马上那感觉又自知没那个能力般地烟消云散。
　　“…唉呀呀，这次是谁来看你了？”何智帆接过赵词递给他的一瓶饮料。
　　“马克西姆。”赵词说，双方已经成为朋友的马克西姆，自从他军训后，也偶尔会来看他，对方等下还有课，送完东西就走了。
　　“哦哦，那个头发棕色儿的毛子。”
　　“不要这么称呼人家呀…”
　　……
　　傍晚18:40，大一新生在操场集合，而后有序地前往大礼堂，赵词他们班运气好，辅导员抽签抽到中前排，最佳观演位置。
　　班级企鹅群有同学转发节目单，谈宴林的表演节目排在第三位。
　　晚会七点钟开始，无聊的档口，赵词看到前排有两个女同学在计算机系总群给他和谈宴林投票。
　　昨天不知道是谁，在计算机系群里发起了22级系草投票，谈宴林的票数始终要比他的票数高一点。
　　白天他偶然点开群，发现有人因为这个问题替他抱不平，大多数人都说分别投了一票，有的给谈宴林投两票的则说对方个子更高。
　　这种事情，就是用来增添乐趣的，赵词不在意这些，刷刷微博，看到一个视频里的粉丝应援棒。
　　没有多犹豫，他打开商店，下载一个滚动弹幕APP，输入“谈宴林加油，天天开心”几个字。
　　晚19:00，迎新晚会准时开始，大荧幕校长致新生的讲话录像播放完毕，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完演讲稿，开始晚会的第一个节目。
　　很快便到第三个，暗红色的幕布拉上，大礼堂的灯全部熄灭。
　　几秒后，幕布缓缓拉开，一束白色灯光打在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吉他的谈宴林身上。
　　礼堂内顿时因那张混杂着散漫气质的清冷俊美容貌，而响起不小的低呼声。
　　谈宴林骨节分明的手指刚拨动琴弦，不经意抬眸，便看到了赵词举着的手机上的滚动弹幕，不由低笑一声。
　　那低笑声收进话筒里，传遍整个礼堂，又是一阵不小的轰动。
　　赵词见此，正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拿的这个，影响了谈宴林的时候。
　　谈宴林重新弹了起来，然而曲目却不是原本定好的那首。
　　赵词中华小曲库，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哪首歌——TheSoundsofSilence。
　　谈宴林看了赵词一眼，薄唇轻启，随着吉他旋律，冷调质感的音色传出。
　　“Hello dark ness my oldfriend（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我又来和你交谈）
　　Because avision soft lyc reeping（因为有一个悄然而入的幻影）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s leeping（像种子一样种在了我的梦里）”
　　……
　　当天晚上，赵词没能够将所有表演节目都看完，收到张聿年发来的一条微信“小词我和狗狗在家等你”后，便提前离开了礼堂。
　　开着小电驴回到张聿年的家，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只似乎是被开门声音过来的毛绒绒小狗。
　　赵词眼睛顿时就亮了，快速换好鞋，把小狗抱起来。
　　听到动静，正在画室作画的张聿年走出房门，满目欣喜，“小词，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赵词赧然，他给自己发那个信息，他还怎么坐的住呀……
　　“我先整理一下。”张聿年解着身上沾了颜料的围裙，没多久便收拾干净出来，给赵词介绍着。
　　这是只三个月大的雄性比熊犬，狗窝狗粮他都买齐了。
　　赵词抱着小狗，喜不自胜，真诚地说：“谢谢你。张聿年你真好。”
　　张聿年见他开心，同样心生欢喜，“小词，给狗狗取个名字吧。”
　　赵词干脆地说，“你取，狗狗跟你姓。”
　　赵词的狗狗，跟他姓，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关系又更近了一些……
　　张聿年没有拒绝，想了想，笑道：“那，叫行墨怎么样？心如大地者明，行如绳墨者彰。”
　　赵词融融笑着，乖巧点头，“好。”而后对小狗说，“行墨，行墨，你爸爸真有文化。”
　　张聿年闻言一顿，自然知道赵词让他当爸爸是因为他出力多，那既然这样，张聿年试探道：“小词，我是它的爸爸……那你，你当他的妈妈？”
　　说完，张聿年耳朵就热了热，爸爸妈妈，四舍五入，那小词就等于他的老婆了……
　　赵词没有想那么多，“可以呀。”一个与狗狗的关系而已，不代表什么，他当妈妈就当妈妈，“对了，你给行墨买衣服了吗？”
　　张聿年当然也清楚这不代表什么，但依然心花怒放，“买了几件。”他过去把衣服都拿过来。
　　而后两个男的，跟女孩子玩芭比娃娃一样，给小狗换着每件衣服，还到购物平台又网购了一些。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逐渐张聿年的心思便被其他取代，眼见着又过去十多分钟，不禁轻声说：“小词，时间不早了……”
　　赵词一开始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直到看向张聿年时，对方有些飘忽的眼睛。
　　“……”赵词脸热了热，不是不讲信用的人，把行墨给他，“…知道了，我先去洗澡。”
　　张聿年等赵词一进浴室，便把狗狗放沙发上，自己快速去主卧洗个澡，洗完出来时，赵词还在客厅的浴室。
　　张聿年抱着他的儿子张行墨，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出的花洒声，心焦等待。
　　两三分钟，花洒停了，再是一分钟，赵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张聿年看到赵词，当即心脏滞了一瞬，而后沉沉跳动。
　　今晚赵词穿的睡衣是夏天才穿的短袖短裤，露出细细的胳膊，还有两条瘦而微肉、雪白修长的腿。
　　他才刚洗完澡，整个人都冒着水汽，皮肤就似鲜嫩的牛奶一样。
　　张聿年一下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看，手也不自觉收紧。
　　狗狗被他爸抓痛，“汪”了一声，他这才回神，抱歉地顺着儿子的毛，然后站起身。
　　赵词被他看的，本就被热水烘得有些红的娇美脸蛋，更是红了一分，不自然地偏开头，习惯性地用粉白手指掩着胸口。
　　他带过来张聿年家的睡衣拿错了一套，以为是长袖。
　　其实都没觉得这一身有什么问题，可是张聿年的反应也太……
　　赵词来不及多细想，就听到身后张聿年朝他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赵词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发现他还抱着狗狗的，愣了下，“你要把行墨带去吗…”
　　张聿年后知后觉，把行墨放去沙发，“不带，不带，只能我看，他怎么可以看。”
　　“……”烦烦的，赵词满面生出红晕，都不想理他，继续走。
　　然后张聿年火急火燎，比行墨更像狗狗地跟着赵词进了卧室。
　　赵词无语，害羞道：“等会儿……先去外面等着，我还没穿呢。”
　　张聿年心加速跳动，故作天真道：“我不可以看你穿吗？”
　　“……”赵词脸红，不想说话，粉粉白白的手指推了他胳膊一下。
　　很平常的举动，张聿年却觉得整个人都麻酥酥的，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
　　没多久，听见赵词说穿好了，便打开卧室门冲了进去。
　　而看到屋子里的景象后，张聿年大脑空白，直勾勾盯着赵词，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他面前。
　　他这像个痴鬼的样子，赵词脸红耳赤，羞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常情况下自己才不会这样。
　　而张聿年，什么都不能够去想了，满心满眼只剩下此刻赵词的样子。
　　赵词穿的是饱和度低的红色小衣服，原来真的如他昨晚的张口就来，遮不住个什么，甚至能看到雪白中晕开的颜色。
　　实际上这是新的，今天第一次穿，赵词忘记调肩带了。
　　赵词低着头的，但仍然能感受到张聿年的目光，这下发现，也没办法，只能脸红红地微偏过身子。
　　这时张聿年却正面朝他，同坐在床边，喉结不住滚动，本能地伸出手指，扯住那个半杯杯沿，而后拉下去。
　　赵词脸顿时热得像是被火烤过，不过到底没有阻止，而是用连手指都在害羞的手心，捂住眼睛。
　　他这行为似是助长了张聿年的胆子，张聿年伸出另外一只年纪轻轻便价值千金的手，把另外一边也那么地弄下去。
　　赵词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心几乎被脸颊温度烫到。
　　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张聿年沙哑着声音，慢慢地说：“小词，老婆，怎么办，我好想吃啊…”


第44章 男大学生44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此情此景，几乎不言而喻，赵词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先在意他的称呼，还是这句鬼话,好半天,抹了嫩红唇蜜一样的多肉嘴唇才微张：“不行……”
　　张聿年布满书香气质的双眼发红，艰难地维持着冲动,吞咽口水,道：“可是我想,老婆,我想吃…”
　　这叫什么话？赵词身子热了一通又一通,光听听都害羞得不行,他却说得这么自然。
　　赵词说话时，有点烦他的语气，但声音不自觉的,是个娇的，“……我又不是女的,有什么好吃的…”
　　张聿年立马急急道，“可我们刚刚有了一个孩子，行墨……”——有了孩子，就有好吃的了。
　　“？”
　　赵词听懂暗示，简直要被羞坏,张聿年是疯了吗,真的受不了他了。
　　赵词移开自己捂着眼睛的细柔双手，通红着一张漂亮脸，颤着睫毛，骂他：“坏东西,看完了可以走了。”
　　没去看张聿年，嫩粉粉的手指去拿被子上的睡衣。
　　张聿年见此，知道吃不到了，失魂落魄的，倏然，答非所回：“小词，那，那这个衣服是不是有同款的裤子。”
　　他喉中干渴，“你、你穿了吗？”
　　赵词脸超红，根本就不想理他，拿起衣服就想穿。
　　这时张聿年玉一样的手，却抓住了他的睡衣，轻声恳求道：“肯定有，我不想吃了，给我看那个好不好？”
　　“我想看，老婆，求你了。”
　　“老婆。”
　　张聿年，你在搞什么啊，坏东西，坏家伙，你是不是狗…
　　赵词好想骂他，但被他这些话弄得太害羞了，忽然话都说不出来，情绪找不到出路，胸口都羞红了。
　　张聿年还在那眼巴巴地求，“老婆，老婆，求你了…”
　　赵词不得不用软白的手捂住他嘴巴，磕绊着道：“不要乱喊，不给你看，还有，我才不是你老婆…”
　　赵词洗过澡了，身上被香水藏匿的牛奶体香早已散发出来。
　　张聿年先前只以为赵词身上才有，却没想到手心都是那令人头脑发昏的香甜味道。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怎么做才能不让赵词这个直男，对自己的暗恋心思有所怀疑。
　　他现在已经相当清楚，按耐着不去亲赵词的软香手心。
　　张聿年抬起手，握住赵词清瘦的手腕，拿下去，原本清润如玉石般的声音沙沙的，直视着赵词，说：“除非你给我看。”
　　看了，就不喊老婆了。
　　赵词：“……”
　　赵词眼尾泛红，即便尚且带着稚气，那双好看眉眼间的神态，也可以称得上是媚，偏偏眼神干净纯洁。
　　张聿年目不转睛看着，本就不太稳的呼吸更是乱了几分。
　　赵词避开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小声骂他：“你怎么能这么坏……”
　　张聿年轻声，平日斯文清俊的一个人此刻没脸没皮，附和着他：“张聿年，张聿年是坏东西。”
　　赵词：“……”
　　赵词把被他握着的手腕抽走，脸红红地把拉下去的半杯弄好，再调好肩带，看得张聿年蒸腾的血液都像要炸掉的时候，才细声软语道。
　　“……你知道的，我身体和你不一样，就算都是男的，也不可以随便给你看。”
　　张聿年目光强行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他那张同样能勾走他魂魄的脸上，适时退一步，哄着：“那你穿好，我们在被子里，我，我摸摸布料好不好？”
　　“小词，老婆，求你了，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赵词浓长睫毛颤着，对于这种事，还是为难，不太愿意：“反正明天是礼拜天……”礼拜天不用上课，睡不着觉也没关系…
　　张聿年语塞，一下没说话了，知道再说也没有用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陡然心里好落寞难过，就像特别想，特别期待的那颗糖，结果到最后没有吃到。
　　赵词也没说话，默默把睡衣从他另外一只手里拽出来。
　　这个小举动，似乎戳到了张聿年难过的心，登时心里就酸酸的，看着赵词穿好睡衣，把完美漂亮的身体遮住。
　　而那地方自进卧室后便产生的难受，心里渴求最终没戏的难过，种种情绪交织，张聿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便那么地流了出来。
　　赵词不经意抬头，顿时怔愣住，“……你，你怎么哭了。”
　　第二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哭包……张聿年自己都对自己无语了，伤心地流着眼泪，羞臊地转开头。
　　赵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难猜想张聿年是因为什么才哭的……
　　心情复杂了一会儿，赵词安慰在用手掌揩泪的张聿年，“……张聿年，你别哭呀。”
　　张聿年本来都没哭了，听到赵词安慰，羞耻混杂着其他情绪，泪水又流了出来，不过却藏了私心，没想着走。
　　赵词捏着粉粉的细白手指，看着他，纠结了几秒，问：“…就这么想看吗？”
　　张聿年没说话，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孩，坐在床边，抹着眼泪，然后……点点头。
　　“……”赵词无言两秒，终是道，“好吧，不过，不过只能摸边上的布料…”
　　张聿年抬起头，眼周哭得有些红，声泪俱下：“…老婆……不是，小词，那你会觉得我这个人下作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到这方面，就变成这样。”
　　“小词你知道的，平时我不是这种人。”
　　赵词当然相信他，抿抿嫩红的唇肉，把床头柜的纸巾盒给他，“你要少看点粉丝分享给你的小说了。”
　　他怀疑张聿年就是那种小说看多了，才影响的心性。
　　张聿年唯唯诺诺，“好。”
　　赵词幼鹿一样的漂亮眼睛跟他对视一会儿，然后难为情地偏开头，“那你先出去吧，我换一下……”
　　张聿年压住心内那份喜悦，显得无比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样子，听令地出去了。
　　门关好，张聿年便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沙发上的狗狗行墨听见动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张聿年脚边。
　　张聿年抱起他，把他又放回去，找了个玩具给它，“好儿子，自己玩，等下别来打扰爸爸妈妈。”
　　这时，听见卧室里赵词说“可以进来了”，张聿年摸摸行墨，连忙走向赵词的卧室门口，习惯性地理理衣服，而后深呼吸一口，打开门。
　　入目是一片黑暗，赵词将灯关了，借着窗外投进的昏黄路灯光，能看见躺在床上，裹在被子里的赵词身影。
　　张聿年心情上浮，慢慢将门关上，随着门锁发出的“咔哒”声，屋子里的两人都颤了一下。
　　赵词冒着看上去就让人想舔一口的嫩粉手指，抓着被子，听到脚步声离他越近，那份由自己身体带来的，已经许久没有产生过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被子底下，十个珠圆玉润般的可爱脚趾略微蜷缩。
　　张聿年来到床边，另一侧被子被掀开，他躺到床上。
　　赵词眼睫颤了颤，同时脸也无端一热，抓着被子的手收紧。
　　这床是房东配备的，并不宽敞，赵词睡在中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张聿年开始翻身，而后就贴着了赵词的背，“小词，小词，你好香…”
　　赵词刹那脸就热烘烘的了，软甜的声音也在黑夜里响起，“…记住，不可以碰到别的。”
　　“好。”张聿年那把清润嗓音又暗了下来，张开乍然变得有些僵的手，放在了赵词堪称盈盈一握的腰上。
　　……
　　客厅里，狗狗行墨一个人无聊，在赵词卧室徘徊了一圈，似是想起他爸说别来打扰爸爸妈妈那句话似的。
　　行墨跑去了他的狗狗窝，自己玩着那个窝里的会叮当响的球。
　　而卧室内，张聿年发烫的手，珍贵地摩挲着赵词那件感受得到的薄薄布料，声音似是年久失修的齿轮，“…小词，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款式。”
　　北城秋季昼夜温差大，晚上睡觉需要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程度。
　　明明他们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此刻赵词却觉得热得厉害，仿佛置身在火炉，额头起了细密的汗。
　　张聿年下巴抵在赵词肩上，呼吸和手一个摄氏度，“老婆，告诉我…”
　　他又这么乱喊，但赵词莫名没有那个心思骂他，松开轻咬的自己的嘴唇，细声说：“就和上面的内衣是，是一个颜色的。”
　　张聿年，“感觉材质，感觉这个材质，有点像纱帐，是透的吗？”
　　赵词，“…嗯。”
　　张聿年怔了下，“看，看得到皮肤？”
　　赵词脸热烘烘，没有理睬他，基本相当于默认了。
　　张聿年顿时，原本无形的呼吸声化为实质，在静谧的环境里，似乎无限被放大。
　　“怎么怎么会用这种材质，那不会那个地方的布料，也是透的？”
　　赵词与他对比之下显得娇小的身子挣了挣，红着脸说，“…可以了，你应该离开了。”
　　“再等一下，”张聿年那放怀里香软的人腰后的手，僵着转到了前面，顿了一会儿，轻声恳求道，“小词，我跟那里打个招呼好不好？半秒钟，就半秒钟，打完招呼了我立马走。”
　　还打招呼，说得文绉绉的……赵词雪白脸颊好烫，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个什么打招呼法，烦烦的。
　　赵词不想答应，可知道张聿年这个时候的坏东西性格，于是抓住他的手拿开，转过身，昏暗的环境里，那双纯黑眼珠亮亮的，仿佛打碎的星星掉进了他眼睛里。
　　张聿年喉结滚动，正想再装个痴继续讨那个好，胸口的衣服就被赵词抓住。
　　赵词仰起头，抱着反正对方之前也是知道的心理，羞涩地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不行的，那里，那里现在好多的水。”


第45章 男大学生45
　　温软的呼吸落在耳廓,甜味的声音讲着能让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失去理性的话传进耳朵里，几乎是瞬间，张聿年觉得整个人都麻化,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条神经“叮”得断裂。
　　他下意识喃喃,“什，什么……”
　　赵词哪里好意思再说,净白娇美的小脸红扑扑的,与这黑夜形成鲜明对比的那只嫩白手,轻轻推他：“快走吧,我要睡……”
　　话还没说完，腕子就被胸口剧烈起伏的张聿年一把握住，适应了环境的两双眼睛，在这昏暗里对视。
　　没几秒，赵词便偏开了头,都能听见张聿年的心跳声……
　　赵词不太自然地开口，莫名有点紧张,“…你干什么呀，还不走。”
　　张聿年试图平复心情，在并行不通后，直接便呼哧着轻声说：“小词,让我看看吧……反正都是男的,不开灯,不开灯,我看一下就走。”
　　“小词，呼哧……老婆，求求你了，老婆。”
　　……
　　当天晚上,张聿年将哭得眼圈红红，鼻尖也红了的赵词哄好，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我要回去。”赵词湿着眼睫毛，说话声带着鼻音，声音糯糯的。
　　跪在床上惶惶不安的张聿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敢多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好”，然后下床，帮赵词收拾东西。
　　赵词没带什么东西来，几下便收拾完毕，他提着行李箱出卧室时，赵词已经站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
　　看他出来了，哭得眼皮鼻尖还红着的赵词，抱着怀里不知所云的他们儿子行墨，转身打开门先走了。
　　强忍着不适的，所以张聿年没有发现他走路与平时的不相同，快速换好鞋，跟上赵词的脚步。
　　还不到晚上九点，小区里三两的人散着步，遛孩子的，遛狗的。
　　到了赵词他们那栋楼前，赵词步子停住，把怀里的行墨给他。
　　张聿年松开提着行李箱的手，没急着接，看着赵词内疚地说：“小词，对不起，别生我的气……”
　　有个路人过来，他们站在路中间的，赵词往旁边让路，等对方走了，才说话，声音还是显得可怜的那种糯。
　　“没有生气了，但是现在，我还是不想理你。”说着，赵词又带了哭意，其实内心没有多么觉得委屈，但控制不住地就想哭了。
　　“小词……”张聿年急了，无措了会儿，想伸手给赵词擦眼泪。
　　“……都是你这个坏东西。”赵词喉间发紧，边骂边躲开他，自己抬起胳膊在衣服上擦擦眼泪。
　　“对不起。”张聿年无比愧疚，此刻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词深呼吸一口气，忍着眼泪，再次把行墨给他，对方接了后，他去拿行李箱。
　　张聿年深知今晚是自己混蛋了，此刻不应该再提，然而不得不提，“那。那里疼吗，感觉受伤了……”
　　“…真的没有受伤，以后别提这个事了。”赵词跟在他家一样的说辞。
　　张聿年还想再说点什么，赵词已经拖着行李箱，进了楼里。
　　……
　　赵词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见谈宴林又在和他爸吵架。他回来的一分多钟前，谈宴林不耐烦接通他爸打来的第三个电话。
　　得知那小三继母出了车祸，虽说只是轻微脑震荡，谈振霆依然想让谈宴林回来看望，语气甚至称得上苦口婆心。
　　“这么多年了，她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为了你，宣布这辈子都不会给我生孩子，忍痛去医院上环。”
　　“你长这么大了，该懂事了。”
　　谈宴林听得好笑，毫不留情道：“我妈当初给你生俩儿子，她不比小三痛？当然嘛，小三怎么敢给你生孩子，知道生下来的野种也会被我掐死，生几个我掐几个。”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错觉我会听你话，回家看她。不过放心，她死了我会去奔丧的，那一天，整个北城的烟火都会为小三盛放，举城同庆。”
　　赵词打开门，刚好听到这句话，双方见到彼此，都是一愣。
　　而电话那边谈振霆听到谈宴林说得这些话，气到差点颧骨升天，再不管什么修补父子关系，捡着难听的就骂了起来。
　　“不孝子，孽畜！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玩意儿！你他妈看看你哥，再看看你！废物东西！老子当初就应该要你哥的抚养权！不孝子！难怪后来让你滚回南城你妈那儿不愿意去，怕你妈看到你这废物样儿也不要你是吧！”
　　谈宴林眸光冷了下来，头扭回去，还没说话，听不下去的赵词大步走了过来，夺过手机，皱着秀气的眉说。
　　“叔叔，谈宴林是你儿子，你说话至于这么难听吗？难道他之所以这么针锋相对不是你的错吗？你跟傲蓉阿姨离婚的时候，但凡有为谈宴林考虑一点点，都不会刚离婚就带着小三进家，他一定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些难听词语，但你这个当爸爸的一定是你自己说的废物，畜生！”
　　一口气说完，赵词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会有这种人……”赵词生气着嘟囔，想把手机还给谈宴林，不可避免地对上对方错愕的神情。
　　赵词似是才回过神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下子好尴尬，“呃，我……”
　　谈宴林看着他，低低笑了，可笑没维持两秒，很快便蹙起了眉：“你哭过？”
　　赵词愣了愣，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朝玄关走，“没有呀……”
　　谈宴林目光追随着他，“那眼睛怎么回事儿。”
　　赵词换着鞋，说：“…吃辣椒被呛到了。”
　　谈宴林没说话了，怎么能分不出来呛到和哭的区别，目光在赵词行李箱上转了一圈。
　　赵词换好鞋，听见厨房有响动，走过去看，煤气灶上烧着一锅水，旁边菜板上切了一些菜，水已经烧开。
　　赵词问，“你还没吃晚饭吗？”他们晚饭不是一起，傍晚没有下训前，谈宴林就去礼堂彩排了。
　　“嗯，”谈宴林从沙发上站起，“给你煮一碗么？”
　　赵词摇摇头，“晚饭吃饱了。”就算还饿，因为在张聿年家里的事，也饱了……
　　“行吧。刚刚谢了啊，”谈宴林揶揄，“没成想我们平时乖巧的小宝贝儿还有那战斗力呢。”
　　赵词赧然，不过想到谈振霆那些用词，就算他不认识谈宴林听了都会不舒服，看着他往锅里下面条，“你爸爸，你爸爸说话太难听了。”
　　谈宴林笑，用锅铲搅和着面条，云淡风轻道：“我也差不多吧，互相伤害呗。”
　　赵词抬头看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谈宴林睨他一眼，却是看出，扬唇道：“想问我伤不伤心啊？”
　　他都问出来了，赵词迟疑片刻，有点难为情，“嗯……”
　　谈宴林笑了声，把菜板上的白菜扔锅里，“换以前肯定会膈应得很，今天还好，这不有你给我出头呢。”
　　所以他以前发生这种事，一直都没有人，或者应该说，没有他愿意接纳的人帮过他……
　　赵词默了默，没有过多深思其他的，犹豫了会儿，终是问：“你明天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找哥哥吗？”
　　算上这次，俩次了，谈宴林知道赵词什么意思，想让他跟裴明净这个双胞胎哥哥修复关系，让他真正有个亲人。
　　如果他前几年还对此奢望点什么，自从16那年去南城后，抛开赵词这个原因，单论他这跟他共用一张脸的亲哥哥、他记忆里小时候对他还算宠爱的姥姥姥爷、舅舅们，裴家所有的人，对他的态度，似乎跟谈家那些人并没什么两样。
　　他知道是因为这些年他没联系母亲的缘故，但总之，就这样吧。
　　不过，谈宴林心暖地看向赵词，这个自从他那次去南城后，就再次一直羡慕着裴明净的原因。
　　谈宴林勾唇，“去就去吧。”见赵词那张依然能看得出哭过的漂亮脸蛋儿露出笑，他故意说，“万一我和他打起来了，你得先帮我。”
　　赵词保证道，“只要你不做坏事，哥哥不会随便打人。”
　　谈宴林边用勺子往锅铲上放着盐，边朝赵词那边倾身，看着他那张饱满的，似乎天生就该用来被亲的嘴唇，三分玩笑地低声说：“那我要告诉他，我又亲了你。”
　　赵词：“……”
　　……
　　这天晚上，赵词还是跟着张聿年吃了一小碗面条，然后满足地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有了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这下才重新感觉到那个地方的疼。
　　微信里，张聿年连发了好多条微信，问他到家没有，阳台晒着的湿衣服干了会给他送过来……每条信息字眼里都能看得出张聿年浓浓的后悔，以及愧疚之意。
　　赵词心情早就平复下来，今晚的事，确实没有怎么生张聿年的气，要怪只能怪自己笨，而且如今一回想，只剩下难以启齿，以及那个时候身体被张聿年进入一点时，产生的快要将自己淹没的恐惧。现在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在张聿年家里，要给对方看内衣的时候就洗过澡了，可是后来……
　　赵词还是再次洗了一个澡，尽管不舒服，也全程都不敢去看与碰自己多出来的地方。张聿年又发了一些信息来，但如他在楼下所说的，不生气，但是现在不想理对方。
　　赵词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然而脑袋一沾枕头，很快便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经历了一次在张聿年家里的事。
　　……
　　张聿年一直乱喊老婆的求，平时文质彬彬，首次见面更是给人纯情印象的一个画家，此刻却这么耍赖，还说不给看就不走。
　　赵词没有办法，心想反正都是男的，就算眼睛适应了黑暗，但在这么暗的环境里，能看得到个什么……依然像之前一样，娇声警告对方，不可以碰别的。
　　张聿年见他同意了，如雷的心跳震得自己耳疼，喉管亦是像生了锈，应着好，而后坐起身，颤抖着手，将盖在双方身上的棉被掀开。
　　A大建址其实远离市区，这所偏高档的小区更是注重绿化，然而即便这样，多少会出现光污染现象，就着窗外投进的路灯光，张聿年将赵词身体看得分明。
　　当即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睛便一眨不眨，看着赵词新雪一样白的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还有身上穿着的那条通常情况下，只有性格比较大胆的女生才会穿的东西。
　　那是跟中国画颜料里，曙红相近的艳丽颜色，与赵词清纯的雪白皮肤相映成辉，赵词身体属于清瘦，但所有的东西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那材质也果然如他所想，是个透的网纱，但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布料不是，他目视不到，害羞的赵词没有给他机会看，腿规矩并着的。
　　这时赵词染着羞意，软糖一样的声音，“好了没呀……”粉白的手指无处安放，拽着睡衣。
　　张聿年眼睛干涩，委屈的语气，说：“这样都看不到。”
　　这样还不行吗，可能是凡事有了开始就更容易了，赵词被哄了会儿，就用手指捂着眼睛，再答应了给他看。
　　他这个动作，刚好尺码合适的睡衣也跟着往上收，那截身高1.73，腰围却只有58的细腰跟着露了出来。
　　张聿年目不暇接，促使自己将目光放在了此刻最该放的地方，不是网纱的，所以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一想到赵词说的那句话，浑身像是用火烧过的高温血液直往头顶涌，于是忍不住伸手。
　　“你，你干什么呀……”赵词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聿年已经将碰过他的那只手，当着赵词的面，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张聿年看着他，像小狗饿久了得到了一根肉骨头，“老婆，好甜。”清润的声音已沙哑得不像话。
　　“……”赵词看着张聿年这个行为，感觉自己脸都要热得冒烟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
　　他想说你别这样了，可是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嗡嗡的，同时看着这一幕，出现了一种形容不出的心理。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张聿年便朝他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像只小狗一样埋在他肩上，呼出的气息甚至灼人，说：“老婆，老婆，你是不是生病了，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我是张医生。”
　　这下他又变成医生了……事后赵词之所以生不起气，也不好生张聿年的气，就是这个时候自己因为对方那个行为，以及后来琢磨出，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男的该有的诡异心理。
　　所以他答应了，而整个卧室似乎也因他的答应，开始升温……


第46章 男大学生46
　　客厅里,才三个月大的狗狗行墨，在自己的窝玩着叮当响的塑料球，一不小心,爪子将球拍了出去。
　　它跳出窝,追着塑料球跑，等球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也觉得没意思了。
　　行墨抬起小狗头，这才发现到了它“爸爸妈妈”进去的那间卧室,客厅里空空如也，于是爪子挠起了门。
　　而此时，刻意关闭所有灯的卧室内,这挠门的声音打破寂静。
　　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因为刚才答应张聿年无理要求而在害羞的赵词,听见声音，条件反射看向张聿年。
　　张聿年正在用皮筋扎头发，他头发过肩,这头层次分明的长发，平日带给人的是一种浓厚艺术家气质。
　　然而现在，这个清俊的年轻艺术家,似乎觉得等下要做的事,鬓角散落的头发会阻碍视线……
　　张聿年看一眼门口，两下将头发随手扎好,玉珠落盘的声音,还带着暗哑：“应该是行墨。”
　　门外行墨听见他爸声音似的，汪汪叫了两声，继续挠门。
　　赵词把怀里的枕头放一边,想去把行墨抱进来，张聿年却先他一步下床了，没过多久，空着手返回来。
　　然后站在门口，望着他，赵词这下才注意到张聿年身上穿的是件白色睡袍，可能因为之前那会儿的事，同随意扎起的头发一样，有些凌乱，半露出胸膛。
　　哪怕是这个样子，其实也难掩那一身如林间松风的气质。
　　如果忽略那双布了红血丝的眼睛……赵词别开头，将粉嫩的脚缩进被子里，“……还把行墨放在外面吗？”
　　张聿年轻声，“它在客厅就好了。”门被关上，自客厅投进门洞的那束光消失，整个卧室又暗下来。
　　听见脚步声朝床这边走，赵词抱着枕头的手收紧，小声说他：“…你真不是个好爸爸。”
　　床边塌陷，张聿年到了床上，连着枕头一起抱住赵词，给自己辩解：“可我，可我是一个好丈夫……”
　　“……”赵词无语，脸热起来，他还胡说八道上瘾了…
　　赵词还没说他，张聿年又有些腼腆的，用偏气音的音色说：“……我还是一个好医生，张医生，张医生。”
　　“……”坏东西，烦不烦，赵词红着脸挣了挣，“别抱我…”
　　“不行，我要抱。”
　　“你不是说自己是医生吗，医生不可以随便抱病人。”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他什么，张聿年呼吸变得不稳，骤然就像发烧一样的气息，落在赵词细皮白肉的脖颈。
　　张聿年说：“你是家属。而且，而且我是坏医生，坏东西医生。”
　　这个男的现在真的是……赵词脸红红的，不想理他了，有着正常男的力气，但触感和软糕一样的手，去推张聿年脸。
　　张聿年说我是坏医生，不会放开你的，赵词只能实话说呼吸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而张聿年又抱了一会儿，开始了如果让认识他的所有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必定会大跌眼镜的行径。
　　张聿年似是真把自己当成医生了一样，这次甚至凑过去看。
　　半靠着床头，像软泥一样的赵词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根本阻止不了，因为对于这个场面，早就说不出话。
　　赵词只能脸颊通红，由着他那么近距离地看，踩在床单上，如同粉色珍珠的脚趾，将床单弄出一丝褶皱。
　　以及由着对方的手，隔着那么层红薄布料，进行所谓检查。
　　静谧昏暗的环境，时间似乎过得缓慢，就在赵词感觉自己要化了的时候，张聿年到了他面前，跟他躺在一起，有些用力地抱住他。
　　赵词漂亮眼睛噙着泪，还没有来得及恢复清明，就听见张聿年明显艰难隐忍的语气说：“小词，我们互相帮对方好不好，我会让你开心的。”
　　赵词没有听懂，那双含着显然不是因为难过才有泪水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懵懂。
　　同时，也让这张轻易便能将人魂都勾走的清纯脸蛋，增添了几分欲。
　　张聿年觉得喉咙渴得厉害，看着他，在他耳边说：“就是，我边帮你。然后我就隔着你现在穿的那个。”
　　赵词慢半拍地懂了他的意思，登时羞得不行，本来就有点软的声音，在害羞的时候，还有因为刚才，更是显得娇，说不要。
　　张聿年便不停哄着，“没关系的，我们都是直男呀，很多男的都这样。”
　　“真的，我保证保证，而且就只是偶尔蹭前面，其他都不会。”
　　……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赵词简单收拾一套衣服，跟谈宴林坐出租车去高铁站，学校离高铁站只要半个小时，相比自己开车去要方便得多。
　　自从早上起床开始，赵词就心不在蔫，原本以为睡一觉那个地方就会自己好了，可是并没有好不说，似乎比昨晚更不舒服。
　　所以下出租车的时候，忘记拿书包，好在里面只有一身衣服，还有一个充电器。
　　他走路没有露出破绽，谈宴林就没看出来，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赵词撒谎说没有，坐到高铁位置上的时候，收到一通等着药店9:00开门，终于买到药的张聿年电话。
　　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有想起对方不讲信用，明明保证好了只会隔着布料蹭，最后却就着布料进去了一点点。
　　赵词稍微想想，一下子又羞又气又委屈，把电话挂断，没有接。
　　而后收到张聿年的微信，唯唯诺诺地说给他买了药。
　　赵词没有理他。谈宴林就坐赵词旁边，想发现不了他情绪波动都难，其实他发现赵词是个遇到朋友有事，会关心帮助对方，但自己出什么事，就爱憋在心里的人。
　　当然估计是愿意倾诉的那个人不是他，这令人不爽的事实。
　　谈宴林烦躁地看着窗外，纠结半天，还是漫不经意地试着问了句，“小词，是不是那叫张聿年的欺负你了？”
　　谈宴林这是根据赵词昨晚突然拖着个箱子回来推断出来的，不然都说了过两天才回家。
　　赵词闻言愣了下，再怎么样，不想甩锅给张聿年，也不想跟谈宴林说这种事，半真半假地说：“…没有，就是，就是跟他闹矛盾了。”
　　谈宴林看出他不想说，心烦了会儿双方的“距离”，把兜里两个耳机拿出来，给了他一个，“看电影么？”
　　赵词不是很想看，但想转移身体那个地方的注意力，接过耳机，“什么电影呀？”
　　谈宴林将手机打开，用他自己会的方式，让他别再去想跟别人的矛盾，所以逗他道：“□□吧。”
　　赵词平平地看他一眼，不知道其他的，只知道对方在逗自己，并没有窘，“你如果敢在这种地方看那个，那就看。”
　　谈宴林反倒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赵词，“那就看呀。”
　　谈宴林侧头看向他，眯了眯眼，赵词无辜地回望。
　　谈宴林艹了一声，笑说：“还是算了，不爱看那些，没什么劲儿，而且如果想看……”
　　他倾身，低头在他耳边道：“还不如我们一起看你的。”
　　“你说是吧？”谈宴林低笑，眸子往他胸口扫了一眼。
　　赵词顿时脸就火辣辣的，下意识看看周围，见所有的人都在玩手机，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时和脸上挂着笑的谈宴林视线对上。
　　赵词羞恼，骂他：“坏，坏家伙，流里流气！”
　　谈宴林惬心笑，“天可怜见，是你自己要说这些的。”
　　赵词语塞，别扭地转开头，不想理他了。
　　谈宴林忍俊不禁，哄着他：“得得得，我错了，来看电影吧，正经电影。”
　　后面四个字着重强调。
　　赵词耳热，扭捏了会儿，这才把头转回去，看着他选电影。
　　……
　　裴明净他们军训时间，与在学校军训的同步，今天同样放一天假。对于赵词将他的双胞胎弟弟谈宴林带了来，虽然心内有些不悦，不过裴明净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训练基地位于一个小乡镇，距离县城坐班车都要两个小时。
　　乡镇除了特定的赶集日，基本没有什么好玩的，今天恰好是赶集日，到处可见穿着军绿色军训服的A大学生。
　　裴明净接到从班车上下来的两人，三人一起吃过午饭，便去旅馆订房间。
　　镇上总共就只有两家旅馆，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也有其他A大学生不想住训练基地的宿舍，晚上十点就会断电，所以出来开房。
　　他们到的时候，只剩最后一间房，谈宴林闷笑了会儿，说：“先说好，我可不会睡沙发啊。”
　　老板娘说：“这什么地方呀，没沙发的哈。你们三个都是男的，还是兄弟，睡在一起也没事啊，虽然说床不大，还是睡得下的。”
　　赵词看向哥哥，其实他也觉得没关系，反正都是男的，而且谈宴林知道他是个双性人了。
　　裴明净疏冷地看向谈宴林，命令的语气，“你今晚自己去县城睡。”
　　谈宴林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你算个屁啊，我听你的？”
　　赵词见此，忙开口拉架，“明净哥哥，一起睡吧，没事的。”
　　说着，赵词拿出身份证给老板娘登记，再扫码付款。
　　裴明净见此，没再就此说些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满意。
　　谈宴林无所谓的态度，拿过赵词的身份证看着上面的照片。
　　赵词心里默默叹气，这么多年了，感觉很多事情都根深蒂固了，一朝一夕难以改变。
　　谈宴林笑问，“这是15岁办的？”照片上，赵词留着跟现在一样的过耳长头发，三年了，脸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跟那时候一样嫩嫩的。
　　旅馆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赵词点点头，接过身份证，“跟哥哥一起去办的，你要看哥哥的吗？”
　　“……”裴明净回头平静地看了眼赵词，摆明了的等会儿跟我好好聊聊。
　　谈宴林“啧”了一声，似乎也被膈应到了。
　　“……”赵词弱弱收好身份证，给自己找台阶，“喔，我忘记了，你们长得一样，不用看也没关系……”
　　……
　　赵词今天来这里的剧情，就是书里的他在勾引阿尔维斯失败后，因为联系不到张聿年，所以只能来找哥哥，进行的策略依然是对哥哥温水煮青蛙，简单拥抱，同睡一晚就可以了。
　　这里没有值得玩的景点，赵词多出来的地方也不舒服，所以一整个下午，都和难得放一天假，却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裴明净，待在旅馆里。
　　谈宴林期间倒是出去了几趟，在集市上买了些水果零食给他吃。
　　很快便到了晚上，三人吃过晚饭，谈宴林嫌跟他哥待一起没意思，和赵词打个游戏都要静音，真是好笑，烟瘾犯了，刚好烟盒空了，见赵词不想出去，就自己出去了。
　　而谈宴林一走，裴明净便拿出一件自己的T恤，让书包落在出租车上，没有衣服换的赵词去洗澡。
　　“内裤换下来放在那，出来了我给你洗。”裴明净早看出赵词身体不舒服，否则不会一直待在旅馆，但问他哪个地方不舒服，却不肯说。
　　赵词没有拒绝，或者说没有精力，那里疼了一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白天走路的缘故，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
　　不好反而情况还变差了，赵词洗澡的时候，不得不忍着羞耻去看，结果发现竟然都肿了，由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那个样子也让赵词感到害怕。
　　赵词终于承受不住，洗完澡出去后，不安地去找裴明净，“明净哥哥，我那里生病了……”
　　裴明净正闭着眼睛缓解用眼疲劳，闻言将眼镜戴好，“哪里？”


第47章 男大学生47
　　裴明净看向他,这才注意到，赵词全身仅仅只穿了一件他的T恤，无任何修饰的白色,刚好盖过臀部，现出放在人群中,会被认成女人的一双漂亮完美的腿。
　　以及，裴明净目光往上，而后便别开眼,赵词没有穿外套。
　　他蹙眉，站起身,进浴室将赵词那件挂在钩子上的外套拿出来，“穿上。”
　　赵词看一眼,净白小脸写满了不情愿,“……今天穿过了。”
　　对于这个方面，赵词有一点小洁癖，同一身衣服就算是刚刚才换下来的,洗过澡之后就不会再穿了。
　　裴明净见此,直接握住赵词细细的胳膊，边帮他穿边不悦道：“穿过了也必须穿,不是你该讲究的时候。”
　　赵词知道哥哥的意思，是担心等下谈宴林回来看到。
　　可谈宴林本来就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了……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赵词抬头看看裴明净,一下子又不敢说了,怕瞒不住，他在哥哥面前,撒谎就没有成功过几次。
　　裴明净帮他扣好扣子，扫一眼他的腿，微拧起眉,白天还是考虑得不周，应该带赵词去随便买一身衣服。
　　这里的天气洗过衣服，一个晚上足够晾干，但今晚赵词只能这样光着腿。
　　暂且将这些事放一边，裴明净温声问：“哪里生病了？”
　　“就是……”赵词轻咬着肉肉的嫩红嘴唇，嗫嚅半天，终是小声道，“就是那个，多出来的那个地方…”
　　裴明净一顿，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胸口，赵词脸红，摇头说不是，而后便垂眸，看向他最秘隐的地方。
　　赵词踩在廉价拖鞋的雪白双脚动了动，害羞的同时，掺杂着害怕，“明净哥哥，那里好疼。”
　　裴明净忽视乍然涌现的其他想法，询问赵词怎么会疼等症状，当听到赵词说肿了的时候，他面色凝重起来，同时带着怀疑。
　　“怎么会那样？”
　　赵词目光躲闪，低下头，不自觉捏着自己娇粉的手指，“自己，自己不小心弄的……”
　　裴明净见他这样，目光变得锐利，与目光相反，语气十分平静：“小词，抬起头说话。”
　　赵词浓长眼睫一颤，没有听话地抬头，强装镇定地说：“骑共享单车去学校的时候，差点摔倒，然后就受伤了…”
　　裴明净逻辑，智商在线，问：“你不是有电动车么？”
　　基本每一天，赵词有点小事都会主动，或是等两人开视频他问时，跟他分享。所以他十分清楚，没有驾照的赵词购买了一辆电动车上下学。
　　赵词紧张地捏着手指，圆着谎，“昨天，昨天忘记充电了……”
　　裴明净低眸，看着他捏得已经变得有些薄红的白嫩手指，“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具体时间。”
　　这个点赵词完全没有想到哥哥会问，怕迟疑太久哥哥更怀疑，就说：“下、下午……”
　　裴明净语气淡淡，“下午，是傍晚吧，下训后就回家。”
　　赵词附和着点头，“对，对，是这样……”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裴明净凉声道：“昨天傍晚下训后，你不是去看迎新晚会了么？”
　　顿时，赵词心里一咯噔，赶紧找补：“是看完迎新，迎新晚会之后的事，刚才被你绕进去了……”
　　这句话说完，没有听见哥哥再说话，屋子里格外安静。
　　赵词惴惴，慢慢抬头，然后就对上了哥哥冷然的神色。
　　赵词不安极了，努力保持着镇定，就想说话的时候。
　　裴明净沉声道：“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赵词捏着的两只手一抖，心跳也快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弱声说：“真的，真是自己弄的……”
　　此刻，裴明净一想到某个可能性，火就直往头顶升，他呵斥道：“赵词，什么时候学会的谎话连篇！”
　　赵词本来就疼、不舒服，被哥哥又是盘问又是凶，眼圈一下就红了。
　　裴明净冷着脸，没有因为他要哭了而将这件事轻易带过去，直接打横抱起赵词，放到床上，按住他泛着粉的膝盖，将他的腿打开。
　　当看到那哪怕他从来没有经过那方面的事，但也有常识的能知道，那显然就不是什么单车座椅才导致受伤的地方时。
　　裴明净怒火冲天，冷冽道：“谁做的？”
　　赵词眼泪已经从那双小鹿眼流了出来，这个时候不敢再说谎，带着哭意，呜呜地说出了真相。
　　裴明净气得手发抖，这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谈宴林从外面买烟回来了，小旅馆的房间小，一进门就能看到床。
　　即便忍着怒火的裴明净迅速将被子盖在赵词身上，谈宴林依然进门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赵词的那里。
　　谈宴林眯起眼，下意识看向跟他共用一张脸的裴明净，“赵词怎么了？”
　　裴明净语气似寒潭，“与你无关，今晚滚去其他地方住。”
　　谈宴林森然，几步过去，一把揪住裴明净领口的衣服，“我TM问你赵词怎么了，他多出来的那个地方怎么了。”
　　裴明净拳头几乎就要往他脸上砸，闻言震愣谈宴林居然知道赵词的身体，他看向已经坐起来，忍着哭，用皙白手背抹眼泪的赵词，气得要死，将谈宴林推开，走到窗户那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谈宴林知道这应该不关裴明净的事，稍微一琢磨，想到赵词昨晚突然回来，忍着火气，抽了几张纸，边给赵词擦边问：“那叫张聿年的SB干的？”
　　赵词泪眼朦胧，没有说话，谈宴林还有什么不明白，骂了一句TMD，径直往门口走，离开时将门关得巨响。
　　屋子里再次只剩赵词和裴明净两个人，赵词小声抽泣。
　　裴明净这次是真被赵词气到，冷静不下来，不想因此再凶赵词，所以没有去管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拿起手机。
　　去外面打了个电话，询问家里的私人医生，而后下单需要用到的药，地址填的北城。
　　这里的交通不便利，没有骑手跑腿等职业，今晚到不了，主要在于明天清早赵词他们就要回北城。
　　做好这件事，裴明净怒火平息了不少，返回旅馆的房间。
　　哭得那张漂亮脸全是眼泪的赵词看到他，瑟缩了一下。
　　裴明净神情冷峻，走过去，抽出几张纸给他揩掉又冒出来的眼泪。
　　赵词声音染着哭意，“哥哥，对不起……”
　　裴明净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着，裴明净叹气，“怎么能这么笨，被哄哄就迷糊了？”
　　其实裴明净知道赵词这是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没有一个界限，认为男人间做点什么无所谓，加上从小就被所有人娇宠着长大，本身性格就简单。
　　可再怎么样，怎么能有着这样一个思想，他当然要说他笨。
　　裴明净现在也不忍心再教育他了，哭得这么可怜，今晚自己还那么凶他……经过这件事，但愿这小笨蛋以后能长记性。
　　“给你买了药，地址填的北城住的地方，明天别去军训了。”
　　赵词湿着眼睛，乖乖地点点头，裴明净见他没再哭，便去浴室洗澡，然后将两人的衣服全洗干净。
　　赵词其他的衣服可以晾，但内裤今晚必须穿，否则这旅馆床单的卫生不知是否合格，他怕赵词会感染。
　　洗好内裤，裴明净便用吹风机吹，房间内，赵词情绪逐渐平定下来，一阵后怕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谈宴林不见了。
　　赵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因没有出租车，骂着这鸟不拉屎地方的谈宴林，刚和一个有面包车的商店老板谈好，送他去县城，他给对方转1000块钱。
　　赵词才哭过，声音软得不行，“你去县城做什么。”
　　谈宴林咬了下后槽牙，冷声道：“我要弄死张聿年那孙子。”
　　“……”赵词不太自然，丢下一句微信上跟你说，就挂掉电话，难堪着，把来龙去脉告诉了谈宴林。
　　谈宴林那边沉默了两分钟才回信息：【这也改变不了他错的事实。】
　　赵词知道最错的其实是自己……打字：【你回来吧……】
　　给赵词内裤吹干，裴明净原本想再看会儿书，然而发生了今晚的事，静不下心，并且觉得赵词继续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今天有个张聿年装傻拿狗哄骗赵词，明天就能有李聿年，王聿年。
　　何况，身边不就有个对赵词态度处于模糊，他的亲弟弟谈宴林么。
　　裴明净再考虑，终是对赵词道：“小词，跟哥哥谈恋爱吧。”


第48章 男大学生48
　　裴明净的想法在于,如果两人在一起，那么就有了约束，情侣关系这个身份，代表着与任何人的界限。
　　他直到现在都不敢想象,赵词居然因为反正都是男的就大咧咧,傻乎乎到答应别人蹭蹭如此离谱的事。
　　赵词刚发送完问谈宴林怎么还没有回来的信息,听见哥哥这句话，顿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双被眼泪洗过，更显纯净的湿漉漉的黑色眼睛,有些懵地看着裴明净。
　　裴明净将书置放床头柜,没有比此刻更耐心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赵词根本就没有听哥哥的——给他两天时间考虑,赶紧摇头，“不要，我不想跟你谈恋爱。”
　　太尴尬了吧……跟哥哥谈恋爱？想想都浑身不自在。
　　就算,就算他以后不用走炮灰剧情,无所谓他们都是同性别的男的,他也不想谈恋爱,他还小，才18岁。
　　何况对方是哥哥，赵词好怕裴明净一定要实施这个方案，怯声道：“明净哥哥，我不想那样，以后会听话的……”
　　裴明净完全出于约束赵词的角度考虑，倒没有其它想法。
　　其实发生这种事，他也有错，如果他之前就同意赵词养狗,怎么可能让张聿年那种伪君子有机可乘？
　　裴明净心内喟叹，面上却是严肃道：“那记住你自己这句话，以后也别再和张聿年联系，那只狗可以接回去，放在家里养。”
　　赵词松了一大口气，忙不迭点头，“好。”
　　真是拿他没办法，裴明净再次心叹，将眼镜摘下，“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赵词，“可是谈宴林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旅馆的门就被打开，谈宴林眉目缠绕着烦躁戾气，但对上赵词望过来的视线后，尽量隐忍。
　　不过看到赵词眼皮鼻尖还带着哭红的可怜样子，谈宴林内心那股郁气，直接怼在了他哥身上。
　　“裴明净，这事儿TM又不是小词的错，能不能别仗着一起长大就TM有恃无恐，一副死样子凶他，弄他哭。”
　　这话一出，空气无比安静，赵词细嫩的手抓了下被子，尽管裴明净教育他，是作为一个兄长很正常的事。
　　可是谈宴林帮他说话，他心里还是暗搓搓地有点暖。
　　裴明净面无表情，确实是他不对，因此没说什么，只道：“明天你陪着小词去张聿年家接狗。”
　　谈宴林已经在微信上，通过赵词的坦白，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
　　他看了眼裴明净，兄弟俩人眼神交汇，都是聪明人，读出了意思。
　　没说话，谈宴林看了眼床上对此一无所知，老老实实坐在他哥身边，真的像个“漂亮小笨蛋”的赵词。
　　谈宴林简直要被气笑，拎起他那装了套衣服的包，进了浴室。
　　三个人睡一张床，但裴明净多添了一份钱，从老板娘那拿了两床被子，一人盖一张，赵词睡在中间。
　　出了这种事，整个晚上，室内毫无旖旎，直至天光明。
　　……
　　次日，礼拜日。回到北城，赵词经谈宴林的提醒，给张聿年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对方在家后，虽然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谈宴林陪他去接行墨，可还是听话的带着他。
　　同时心里觉得自己和张聿年的朋友关系，估计真的就到这里了。
　　倒不是因为那件事，再怎么样，都是他事先同意张聿年，才会差点走火的……
　　本来他就不是因为生气才不理张聿年，而是对方不守信用差点那个，两天过去了，他更觉得没什么了。
　　张聿年又没真的进去，而且他们都是男的，互相帮助确实比自己一个人要……
　　当然这种想法，赵词是千千万万不敢让裴明净知道的。
　　所以在去找张聿年之前，赵词就给张聿年发了一条绝交消息，顺便截图发给哥哥，谈宴林也看到了。
　　所以在张聿年他们那栋楼下见面后，张聿年眼里几乎是化不开的难过，而且明显看得出来，张聿年这两天休息得不好，形容有些憔悴。
　　赵词莫名有点愧疚，碍于谈宴林在场，没有敢和张聿年说多话，一起上楼。
　　到了张聿年家，行墨这只狗是个聪明孩子，相处不过一两个小时，却还认得他这个妈妈，跑到了他脚边。
　　赵词刚将行墨抱起，就听见“哐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赵词与想轻声跟他说对不起的张聿年看过去，一个古玩花瓶被谈宴林打碎了，如果不仔细注意的话，很难从谈宴林那歉疚的笑里看出薄凉，“不好意思啊，不小心。”
　　后来张聿年给两人倒水，谈宴林又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赵词没有多想，但张聿年虽说从小便浸在书画里，可并非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其实那次他去操场找赵词时，就从赵词这个哥哥里看出一点敌意，相同的他自己也是。
　　临走前，谈宴林以赔那古玩的钱，要了张聿年的电话。
　　到家里后，谈宴林摸了摸兜，啧了声，“没烟了，我去买包烟。”
　　赵词好心道：“你要少抽一点烟，抽得也太快了，昨晚才买过。”
　　谈宴林笑，“行儿，慢慢戒。我先出去了，想吃点什么零食么？”
　　赵词说不想，谈宴林便打开门走了，乘电梯到一楼，走一小段路，谈宴林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而后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没过多长时间，张聿年出现在视野里。
　　谈宴林烟叼嘴里，上去拳头就砸在了张聿年脸上。
　　张聿年踉跄退后，脚因此被谈宴林踹了一脚，这一脚不轻。
　　张聿年脸抽搐了一下，抬手拇指按了一下嘴角的伤。
　　这时谈宴林又往他脸上砸了一拳，在还想继续打的时候，张聿年出声道：“够了吧，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算账，但再继续我会还手。”
　　张聿年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画家，甘愿挨三次，对方身为赵词的哥哥，这是他该得的打。
　　但再继续，他不可能由着对方像要杀了他一样的力气挨揍，特别是明明带着跟他相同心思的情况下。
　　……
　　谈宴林回到家的时候，正在陪行墨玩的赵词，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和胳膊上的擦伤愣住，“……你怎么了？”
　　谈宴林懒散笑了下，“碰到个高中合不来的同学，起冲突了。”
　　赵词没有怀疑，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好，给他到冰箱里拿来一个冰袋，再把哥哥租好房子就准备的医药箱拿出来。
　　谈宴林坐沙发上，看着他为自己忙来忙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胸腔就跟塞了几斤石子似的，他呼了一口气，说：“你帮我涂药。”
　　说出这句话，
　　谈宴林都打算好了，如果赵词不肯，他就要把想了一天一夜、看到赵词和那SB相处的时候，更郁火攻心的事儿说出来。
　　——我亲了你一下，你就跟我冷战，那狗TM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一点儿都不生他气。
　　尽管他没立场这样……MD，立场，又是这个烦躁词语。
　　这时，听到他的话，乖乖拆开碘伏，拿着一根棉签的赵词说，“你把手伸过来。”
　　谈宴林看着他，半晌，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可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还是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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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接连军训了五天，A大22级大一新生军训生活彻底结束，裴明净等金融系的学生也从隔壁市回到了北城。
　　随着初秋步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冷，这期间，赵词巧妙地走了哥哥和张聿年两三个不痛不痒的剧情，彻底结束了两人的炮灰剧情，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月，十一月底的北城已经寒风瑟瑟，呵气成霜。冻人的风不时穿过教学楼外，还有着几片残叶的梧桐树林。
　　教室内开了空调，英语课才上了十多分钟，双手插在棉服兜里，雪白脸颊有些红的赵词就昏昏欲睡。
　　何智帆看了眼讲台的老师，压着声音问他：“小词，感冒还没好吗？”
　　冷空气来袭，由于小时候体弱多病，北城也比南城冷得多，赵词身体底子到底不太好，前几天感冒了。
　　小感冒，如果是夏天肯定早就好了，可是冬天就好得慢。
　　赵词点点头，说话有点鼻音，声音因此显得软，“还没有好。”
　　何智帆语气也不禁柔了两分，“那就睡一觉吧，老师问起我跟她说。”
　　说着，他帮赵词把棉服上的帽子戴好，又把自己的夹克脱了下来，给他垫在书桌上，这样睡更舒服。
　　“谢谢你。”赵词没有拒绝，心想反正月中的时候，他英语四级考试过了，经过哥哥这几个月的辅导，六级他都有信心了。
　　睡了大半节课，赵词被下课铃声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花了几分钟时间才清醒，也差不多睡饱了。
　　赵词小声道谢，把垫着睡觉的夹克还给何智帆，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在讨论谈宴林。
　　“系草这颜值吊打娱乐圈那些顶流啊，天啊，真的秒杀。”
　　“嗐，现在的娱乐圈，我们学校那几个草不都能秒嘛。”
　　赵词粉粉嫩嫩的手指揉了揉眼睛，环顾一圈，这才发现谈宴林不在教室，好像刚进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对方。
　　“谈宴林没有来上课吗？”他问何智帆。——自从上个月月底，谈宴林搬到学校宿舍住后，他们联系就少了。
　　天气越来越冷，衣服穿得多，身上的体香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散发出去，赵词就没有再喷香水掩盖。
　　正将自己那沾了赵词身上牛奶味道的夹克，放鼻子底下闻的何智帆连忙抬起头，“啊？……哦哦，谈哥跟周健他们去参加华语之星了。”
　　赵词顿了下，他知道那个节目，去年刚播出的时候，集训班就有不少同学看，他微皱了一下秀气的眉毛：“我怎么觉得这样不太好……”
　　何智帆懂他意思，其实他也觉得，上次综艺一块儿吹风乐队去了，火的就只有谈宴林一个。
　　谈宴林因为那出色的外貌和音乐能力，反响特别不错，加之节目组有意以谈宴林的颜值买热度，不少冲着难得一遇的帅哥去看的网友，导致那期节目收视率创新高。
　　本来嘛，就算谈宴林没那长相，发在网络上如今爆火的三首歌都是他做的。而后来周健他们自己上传了几首歌，毫无水花。
　　这对于周健王玮他们几个想火的来说，虽然表面没说，可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他都觉得谈宴林不该再和他们打交道，可当时周健他们主动来找谈宴林，挺诚恳的认错。
　　“感觉又会闹掰……”赵词嘟囔，看向何智帆，“你怎么又没有去。”
　　何智帆触及到他的视线，一秒就看向别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月，赵词眉眼一天比一天要娇艳了。看他一眼，心尖都要颤一下。
　　他尬笑，“我反正是替补嘛……还是待在教室舒服。”他转移话题，“喝水吗？我去给你打杯热水。”
　　“好，谢谢你。我要给你发个红包。”赵词仰着有睡了一觉的缘故，也有被教室空调烘红的漂亮小脸说。
　　何智帆乐了下，随便他，去教室后排给他打热水。
　　赵词手动了动衣服，可这是在教室，只好忽视那一点不适，拿出手机，点开亮着艾特全体成员的摄影社团群，提醒大家有时间的，别忘了今晚社团聚餐。
　　与此同时，赵词脑子里闪过中午时，系统提醒，今晚的聚餐他要走剧情。
　　赵词撇撇嘴，现在他就只剩阿尔维斯的炮灰剧情没有走完了。
　　书里的他，在彻底经历过哥哥和张聿年的失败后，沉寂了一个月，再次把念头动到了外国友人阿尔维斯身上。
　　经过社团偶尔接触，书里的他发现阿尔维斯虽然体格大，但性格好，很随和。似乎事情无论好与坏，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学校贴吧，尽管A大帅哥众多，甚至有对俊美无俦的双胞胎兄弟，排在男同第一的理想型依然是阿尔维斯。
　　……
　　英语课是今天的7-8节，晚上没有课，第8节下课后，边往教学楼外走，何智帆边问：“西门那商场新开了家饭馆，看网上评论不错，咱们去吃吗？”
　　到了晚上，温度比白天更低，赵词戴好棉服上的帽子，说：“我们摄影社团今晚要聚餐。”
　　何智帆，“哦哦，那我送你去？”赵词拿到驾照了，但今天没有开车来。
　　赵词说，“不用了，谢谢啦，我哥哥来接我了。”
　　何智帆已经看到了。林荫道上，那辆黑色奔驰旁边，站了个高挺鼻梁架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穿黑灰色呢绒大衣，深灰色西裤，脚上一双黑灰色皮鞋，皮相气质都出众的男的。
　　何智帆讪讪，看着赵词的眼里，眼底滑过失落……笑着跟对他挥手的赵词拜拜。
　　赵词背着书包，小跑向裴明净，“哥哥。”
　　“嗯。”裴明净伸手，脱下他的书包，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车子开着空调，赵词脱掉棉服，出教室后便被吹凉的身子渐渐回暖，刚要自己系安全带。
　　裴明净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帮他系好，只穿着一件白色毛衣的他，因为安全带的勾勒，现出了不属于男人该有的东西。
　　赵词低头看着自己那胸，脸微微一热，由着对此清心寡淡般的哥哥，用手摸他的额头。
　　还好，迟迟不见好的感冒没有转为低烧。裴明净放下心，收回手。
　　“感冒还没完全好，聚餐别贪嘴喝酒。”裴明净把一个保温杯给他。
　　赵词接过，乖巧应着，“好。”打开保温杯，里面是热水。
　　裴明净将车驶离原地，继续叮嘱，“在包厢别脱外套，热的话拉开拉链。”
　　赵词喝水的动作一顿，赧然，点点头。喝完水了，看一眼哥哥，再看向车窗外闪过的风景，思绪纷飞。
　　不知道想到什么，赵词掩在头发下的奶白耳朵透着微醺似的红，再偷看一眼开车的哥哥……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感觉，却依然历历在目。
　　甚至偶尔晚上自己都会用手那个，也难怪学习资料里的男女演员会……打住，赵词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赵词有种罪恶感，有点心烦，可内心却好想再经历一次。
　　“怎么了？”裴明净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赵词小声说没什么，娇气到冒粉的手指握着保温杯，余光偷瞥哥哥。
　　可能是哥哥算半个步入社会的原因，身上多了一股成熟气质。
　　他目光再落到对方放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冷白，如果不刻意加热，那手跟性格一样，会带着丝丝冷意……
　　赵词苦恼叹气，为了让自己别瞎想，打开车内的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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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净将赵词送到聚餐地点，临走前，跟赵词道，今晚他可能回不了。——今晚裴明净要跟他爸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目送车子离开，赵词这才转身，进了摄影社团聚餐的饭馆。
　　开在学校周围的饭馆，为了方便学生聚会，通常包厢都吃乐一起，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拿着话筒在唱歌。
　　赵词跟认识的几个成员打招呼，找个位置坐好，这时社长热情地走了过来，“赵词，终于来了啊。”
　　“学长好。”说完，赵词好奇地看着他，显然对方找他有事。
　　社长被他看的，清清嗓子，给他拿杯子倒杯饮料：“是这样的，想问你有个活儿接不接。不是，想让你帮个忙。”
　　赵词接过饮料，意思意思喝了一口，“什么忙呀，你说。”
　　社长道：“就是吧，我正在追的一个妹子，她是个作家，书写得挺好的，就是名气不怎么大。这次她要出书，想找个书模，但一直没合适的，那天看到你的照片，就开学那天阿尔维斯给你拍的那张。觉得特别适合他书里的男主，所以……”
　　这种举手之劳的事，赵词就想答应，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赵词打起了主意，想借着社长这条线，增加和阿尔维斯的接触。然而当他得知摄影师是阿尔维斯后，心花怒放的同时，于是要求社长，不需要酬金，只要他能让阿尔维斯帮自己拍一组私房照。】
　　私房照是什么，赵词没有懂，不过还是照着系统的说。
　　社长一拍大腿，“成交，这也太小菜一碟了。等着啊，我这就去找阿尔维斯说。”
　　他环顾包厢一圈，赵词下意识跟着看，然后不期然看到刚从门外进来，穿了件灰白色大衣的英俊男人。
　　“阿尔维斯，兄dei。”社长跑了过去，拉着他到一边。
　　赵词趁机打开浏览器，搜索私房照是什么，看到弹出的内容后，心里顿时一咯噔。
　　这时，阿尔维斯那双带着一点笑意的深邃海蓝色眼睛，也看了过来。
　　这两个多月，赵词一次都没有去骚扰过阿尔维斯，所以哪怕他觉得又要开始走剧情了，而且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扮坏。
　　所以他其实都没有多么心虚，可看到这个私房照后，顿时满满的心虚尴尬。
　　阿尔维斯对社长说了句什么，笑着点头，而后看了一圈，朝赵词走了过去，将他旁边的椅子拉出，坐下。
　　“……”赵词低着头，弱弱地打招呼，“学，学长好……”
　　“晚上好。”阿尔维斯笑笑，把脱下的大衣放座位靠背上，似乎没有要和赵词谈那件事的样子。
　　赵词刚想松一口气，这时阿尔维斯倾身，低声用俄语道：“你怎么又来了，小心一点，这次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赵词脸瞬间涨红，多肉的嫩红嘴唇动了动，好半天都没说得出话来。
　　阿尔维斯轻笑，若无其事地跟找他有事的成员交谈。
　　徒留赵词一个人羞怕。最终，赵词什么都没有说，弱弱去了另外一个位置坐。
　　阿尔维斯笑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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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赵词才喝两杯葡萄酒，可是低估了酒的度数，散场的时候，赵词和其他几个成员，全都醉趴在桌上。
　　“阿尔维斯，你知道赵词住哪儿吗？”社长问，由于那张照片，即便阿尔维斯做过解释，社团的人还是默认他俩相熟。
　　阿尔维斯将挂在门口的大衣穿上，道：“知道，把他交给我吧。”
　　社长松了口气，“行，麻烦你了啊。”转身继续去安排另外喝醉的成员。
　　阿尔维斯走到赵词身边，看着那张喝得酡红的漂亮脸蛋，想了想，选择将赵词打横抱起。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而且据他社团聚餐几次观察，饭确实吃的少，猫食一样。
　　阿尔维斯摇摇头，抱着赵词下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有道视线在看他。
　　阿尔维斯低眸，对上赵词迷离涣散的漂亮眼睛，不由心一动。
　　这两个多月，他们接触得很少。他不再来招惹自己。
　　他也因为——觉得自己贱得慌，赵词来撩自己时，他希望对方别这样。可赵词真的没有来了，他却心里不适。
　　他自认是个随和的人，任何事，用中国古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然而这件事，却在心上放了两个多月。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对这个貌美得不像话的男人动了心。
　　总之，他竟然真的还敢来。
　　赵词很快又闭上了眼睛。酒品倒和人一样，很乖，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睡觉。
　　可能是他那句话吓到他了，听见赵词小动物一样的梦呓，带着点委屈：“学长，你别吓我……”
　　阿尔维斯开着车，侧头看一眼，空出一只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到家门前的走廊，阿尔维斯摁响对面门铃，没有回应。
　　大概赵词哥哥不在，不可能将喝醉的人独自放在家里。
　　阿尔维斯将赵词抱回了家，放在自己床上，帮他脱掉鞋，而后拉开棉服拉链。
　　便见他里面所穿的白色毛衣上，胸口一大片红酒渍。
　　先前在饭馆包厢，阿尔维斯看到赵词不小心碰倒了一杯酒，弄湿衣服后，用纸巾擦擦就草草了事。
　　阿尔维斯没有多作犹豫，到衣柜拿出一件T恤，将赵词扶起，捏住他的毛衣衣摆，往上掀。
　　目光在那把细瘦的腰上停留了瞬，不经意往上，而后便顿住。
　　仿佛被摁了定格键，半晌，阿尔维斯才有所动作，伸手摸了下赵词腹下。
　　得到答案，他再次看向赵词那被薄薄的三角形内衣下遮住的东西，其实以这件内衣的厚度，足矣证明赵词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只是爱穿女性衣服，然而阿尔维斯还是将那层布料掀开。
　　屋内暖气才打开不到两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全然来不及提供温度。
　　乍然暴露在冷空气里，赵词身体本能的作出反应。
　　阿尔维斯看了会儿，忽然无声一笑，将他衣服恢复原状，而后低眸看了眼。
　　起身，找来吹风机，插在床头，对着手试了一下温度。
　　阿尔维斯这才对着赵词湿着的毛衣吹。——没有选择给他换衣服，以免赵词醒后觉得尴尬，想来这是他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醉睡着的赵词恍恍惚惚，被胸口的热烘烘弄醒，同时惦记了不短时间感觉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费劲地睁开醉醺醺的眼睛，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
　　可是应该是哥哥，于是赵词抬起娇粉的手指，把自己的毛衣抓上去。
　　然后在酒精的驱使下，不知所谓，用那甜软的嗓音说，“哥哥，好舒服……还想被吃这个。”


第49章 男大学生49
　　那仿佛带了钩子的声音,眼前美到极点，也情到极点的画面，阿尔维斯差点陷进去,然而理智很快让他保持清醒。
　　哥哥？赵词显然不是在喊他，也很显然,不用多作思考就能知道赵词在喊谁。
　　阿尔维斯脑中闪过两人难道是情侣的想法,很快便自我否认了。
　　他们相处不像。何况,他信任，以赵词的性格,如果有了男友,不可能再来找他。
　　不管怎么，赵词竟然把他当成别人，他心觉好笑的同时，甚至有些……妒忌。
　　这时,赵词张开那张充满□□的嘴唇，又娇娇地喊，“哥哥……”
　　阿尔维斯喉结滚动,看了他一会儿,清浅一笑，将吹风机关闭，放在床头柜。
　　阿尔维斯宽大的手轻柔摸着赵词的脸,用俄语道：“小家伙，你再认真看看我是谁。”
　　赵词喝醉酒，通常不会失去意识,只会身体使不上劲。
　　他听到俄语了。他认识的会俄语的人，就只有三个，一个是奶奶,一个是马克西姆。
　　还有一个……
　　赵词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刚醒的时候，酒精引起的晕眩此刻褪得差不多了……由此他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阿尔维斯眼含笑意，目视着他的变化，问他：“我是谁？”
　　赵词都没力气害羞，想把毛衣抓下去。
　　阿尔维斯却握住他细白的腕子，上半身俯下朝他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赵词耳朵，再一次问：“我是谁？”
　　赵词瑟缩，还醉得很，根本没有多余力气产生其他的情绪，本能地对于秘密被这个最能吓到他的学长发现而害怕。
　　赵词幼鹿一样的眼睛怯生生，不得不小声回答，“学，学长……”
　　他睫毛是直的，所以更显得清纯惹人的怜爱感。真是漂亮到人的骨子里了。
　　阿尔维斯心内有种潮湿的质感，温柔磁性的声音，“那要学长吃么？”
　　赵词赶紧摇头，“…不要。”
　　阿尔维斯轻笑，“虽然是喝醉了，但也算作来勾我啊，得收点利息吧。”
　　赵词迟钝转动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似含着水的眼睛，就看到阿尔维斯头停在他掀起的毛衣上方。
　　而后，隔着那件黑色小衣服。
　　在他张嘴吃住的时候，赵词身体狠抖了下，唔了声，眼睛瞬间就湿了。
　　没哭，分不清是怎么个情绪。
　　似乎也什么都想不了了，赵词只知道娇颤着声音喊，不要，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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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赵词是被热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抱着，下意识抬头。
　　早已醒来都洗漱过了的阿尔维斯，感受到怀抱里的人动静，低头一看，温柔笑道：“早上好。”
　　赵词愣了愣，昨晚记忆乍然回笼，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憨神色，顿时清醒。一把推开阿尔维斯，从床上坐起来。
　　对视两秒，赵词净白小脸肉眼可见生出红晕，就想下床。
　　阿尔维斯笑了笑，握住他胳膊，将书放一旁，然后下床，轻松抱起他。
　　赵词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挣扎。
　　阿尔维斯道：“鞋在客厅，别赤着脚跑，何况事情已经发生，虽然才几秒钟……”
　　他低眸，深邃的桃花眼笑意吟吟，故意悄声说：“但学长也已经吃过了，不是么？”
　　“……”赵词脸一下子，超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这件事是他自己的原因。
　　阿尔维斯笑，抱他到客厅，放沙发上，给他把鞋子拿过来：“吃完早餐再走吧。”
　　赵词哪里吃得下，换好鞋子就羞耻地溜了，回到对门自己家。
　　早上8点多，赵词回家才十多分钟，裴明净就回来了。
　　赵词庆幸，还好自己醒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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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六，落地窗外阴雨绵绵，气温骤降。往常周末赵词都会避着哥哥，到楼下跟张聿年遛行墨，这个天气，出去不了。
　　自从两个多月前的那件事后，赵词不得不选择跟张聿年绝交，但是后来还要走剧情，张聿年也一直找他认错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和好了。
　　不过比刚来北城的时候，要更偷偷摸摸的维持着朋友关系。
　　写完作业，练习完这段时间每天必做的数位屏画画，赵词忽然想起一件事，把所有的内衣都拿出来，每件试了一遍，都有些勒。
　　赵词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用皮尺量了一下，再计算结果，登时，圆润光洁的肩头就羞耻地浮起一层樱花般的粉色。
　　他，他的尺码变大了，要穿75C的内衣了。
　　赵词又羞又怕，问系统，不是说好了给他抑制了吗。
　　系统：【多给别人吃。】
　　系统：【晚上自己多玩点。】
　　赵词：“……”
　　赵词超羞臊，他明明只给别人吃了一次，阿尔维斯那个几秒钟也算吗……而且虽然自己偶尔晚上因为坏心思，会用手碰碰，可也才几分钟。
　　系统：【抑制也是基于你身体情况来的，达到这个点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再往上了。】
　　赵词立马松了一口气，这时听到客厅开门的声音。
　　他迅速穿好衣服，再将东西都收好。纠结了一会儿，赵词决定还是告诉哥哥，免得对方以后给他买，还买以前的尺码。
　　打开门，看到刚从健身房回来的裴明净穿了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换洗衣服，正要进客厅的浴室。
　　赵词脸热热的，踌躇了几秒，走过去，“……哥哥。有，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裴明净稍顿，“什么？”
　　赵词低头，捏着粉白的手指，害羞地小声道：“就是……这个，内衣要穿75C了…”
　　裴明净早在给赵词第一次购买这种衣服时，便记住了这些数据，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蹙眉：“怎么会变大？”
　　赵词红着一张漂亮脸，不敢说真话，“不知道呀…”
　　裴明净沉默，金丝边镜框后的眸子神色凝重，看着他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词没有穿外套，屋子里暖气足，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
　　哥哥早知道他的情况，赵词也习惯自己有这个了，尤其是在哥哥面前，但裴明净要求他在家也要穿外套。
　　刚刚出来，倒是忘记穿了……
　　裴明净目光也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便看向了别的地方。
　　赵词不太自然，不过没有像以前在张聿年面前一样用手去遮，脸红红地问：“明净哥哥，要给你看吗？”
　　裴明净：“……”
　　“不看。”
　　“…喔。”
　　赵词觉得裴明净假正经，明明那天晚上都吃过了，还很久…
　　此刻裴明净心内却在想，赵词才18岁，身体发育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自暑假以来，才过去半年不到。
　　裴明净眉头紧锁，“小词，如果再发育下去会影响你的生活，到时无论如何，你也必须去做手术。”
　　赵词想到那个画面，一阵后怕，还好系统向他保证了。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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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一个星期，赵词再次恢复了普通生活，学校、家两点一线，阿尔维斯的剧情在12月10号，拍摄完书模的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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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号周六这天，北城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傍晚时分，赵词突然接到何智帆的电话，谈宴林发烧了，烧了一天不肯吃药，东西也不想吃。
　　何智帆，“你知道谈哥和周健他们彻底闹掰了吗？”
　　赵词打开衣柜，“不知道。”
　　于是何智帆把事儿告诉了赵词，昨天录完最后一期节目，周健他们仨这次坦言嫉妒酸，谈宴林家里有钱，个人有能力，跟他们这些穷玩音乐的真不是一路人，到此为止吧。
　　何智帆说：“这事儿别透露是我告诉你的哦，他不让我告诉你。”
　　赵词疑惑，“为什么？”
　　何智帆说：“是怕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一直卖惨吧。”
　　这种切切实实发生的事，没有挂在嘴边经常提起，以此来博取什么，怎么可以叫卖惨？
　　挂断电话，赵词换好衣服，哥哥今天不在家，昨天下午没课就回南城了，年底各个公司都忙得很。
　　赵词检查行墨的狗狗盆有没有吃的，然后换好有毛的运动鞋。
　　外面还在下雪，雪下得很大，从早下到晚，积了厚厚一层。
　　出行的道路雪都被物业铲掉了，赵词拿到驾照后，裴明净就给两人购买了两辆安装好雪地胎的车。
　　赵词开着自己的小奥迪，去了学校。——谈宴林上个月忽然说要搬去学校住，理由是大学嘛，再不体验宿舍生活以后就没了。
　　学校车道上的雪也被铲干净了，不过宿舍那一边没有。
　　赵词将车停好，戴好帽子围巾手套，顶着风雪，踩着别人走过的路，到了谈宴林他们那栋宿舍楼。
　　好像是在302，风雪天走路累人，赵词略微起伏着，摘掉手套敲门。里面灯亮起的，但没有人应。
　　赵词边喊谈宴林边拧动门把，门没有上锁，一下就开了。
　　谈宴林听到敲门声，正烦躁地将被子蒙住头，听到赵词声音后，怀疑里听错，从床上坐了起来，怔愣：“小词，你怎么来了？”
　　太冷了，赵词小巛着气，仰起裹在脑子围巾里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儿，说：“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何智帆说的？”
　　“对，你别骂他。我才奇怪呢，我们不是兄弟吗，你生病了干嘛不和我说。”
　　谈宴林那张俊美的脸上一脸病容，闻言哼笑，“兄弟……那不见得你喊我哥哥。”
　　赵词就喊，“哥哥。”
　　“……艹，”谈宴林惬心笑了，看见他还沾着雪的羽绒服，“到床上来，不用脱鞋。”
　　赵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爬上床。宿舍的床是上床下桌，质量设计显然用了心，是步行楼梯，而不是用爬。
　　赵词坐在楼梯口的床边，谈宴林坐了过去，给他把肩头的雪随意扫下去，握住他的手，脱掉手套。
　　手套加了绒，然而赵词娇嫩的手指还是很凉。
　　谈宴林把自己T恤撩上去一点，抓着赵词的手放自己肚子上，顿时凉得嘶了声。
　　赵词哈哈乐了一下，“不用这样啦，一下就热了。”宿舍开了空调。
　　谈宴林没搭理，继续放着，问他：“脚冷不冷？”
　　赵词摇摇头，鞋子毛很多，热乎乎的，“你干嘛不吃药。”
　　谈宴林，“不想吃，发个烧而已。”
　　赵词把手抽出来，下床，拿起他床下书桌上的药，给他放到床上，再拿着杯子去打水。
　　谈宴林心暖暖的，嘴上还是啧地吃什么药啊……接着把药吃了进去。
　　他桌上还有一份没喝的粥，热的，赵词也给他递上去。
　　谈宴林笑，“粥是真的喝不下了，没点味儿。”
　　视频电话响了，哥哥打来的，赵词边往外走边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呀，快吃吧。”
　　到了走廊，赵词接通视频，屏幕出现裴明净西装革履的身影，高挺鼻梁一幅椭圆金丝边眼镜，看背景，是在公司办公室。
　　赵词说，“哥哥，你还没回家啊。”
　　“嗯，”裴明净与他开着视频，准备继续看资料，不经意看到他戴着毛线帽，“在外面？”
　　“对呀，”赵词调转后摄像头，“你看，还在下雪呢，下了一天了。”
　　景色并不熟悉，裴明净皱眉，“这是哪里？”
　　赵词，“学校宿舍，谈宴林发烧了，我来看看他。”
　　以为赵词又去找张聿年的裴明净闻言，放下心，对于他这个亲弟弟，上个月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相处，倒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堪。
　　“去宿舍里，别在外面待着。记得早点回去。”
　　既然赵词不在家里，裴明净简单叮嘱了赵词几句，便结束通话。
　　赵词收好手机，没急着进宿舍，走廊上都有雪，半个手掌的厚度。
　　赵词抓了一团雪，花了几分钟，做好一个小雪人，这才进宿舍，高兴地把小雪人给谈宴林看。
　　谈宴林失笑，“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边说边打开手机，给他和小雪人拍个照。
　　赵词等他拍好了，摘掉帽子，轻哼，“南城雪很少有这么大的，鹅毛一样。”
　　他们南城冬天最爱结冰，一般也一月份才下雪，雪一般也不会很大，有的时候下的雪都不适合堆雪人。
　　谈宴林说：“等会儿咱俩去楼下堆个大的。”
　　赵词说：“还是等你发烧好了再说吧。”
　　“我糙得很。”囫囵喝完粥，谈宴林换了身衣服，帮在说还是别了的受戴好那吊了两个小球的米色毛线帽子。
　　赵词脸还是个红的，眼睛干净清澈，谈宴林看着他，扬唇说：“真可爱。”
　　自从今天下雪，赵词早就想堆雪人了，意志不坚定地自己戴好手套，跟着谈宴林出了宿舍。
　　雪比赵词来的时候小了一些，夜晚的路灯下，美得像萤火虫。
　　两人来到宿舍楼旁边那块空地，远处有人在打雪仗，赵词就也团了个小雪球，砸在谈宴林身上。
　　谈宴林低笑，抱起赵词的腰，就在这雪地里原地转了一个圈圈。
　　赵词吓一跳，被放下的时候，说他：“好端端的，你干嘛呀。”
　　谈宴林搓了个雪球，开始放地上滚着，说：“谁让你砸我。”
　　赵词过去帮忙，“打雪仗呀。”
　　谈宴林说，“我可舍不得，你这小身板儿，打什么打。”
　　赵词切了一声，“瞧不起谁。”
　　谈宴林唇角上扬，“你待那儿，冻手。”
　　赵词说，“我又不是瓷器。”
　　谈宴林也就随他，两人滚着雪球，花了半个小时，弄了一个戴着雪帽子的雪人。没有东西做眼睛，赵词就去捡了两个石头，最后再把围巾给雪人戴好。
　　谈宴林让路过的同学给他们仨合个影，然后拉着意犹未尽，还想再堆一个的赵词回了宿舍。
　　有个室友回来了，他们班的，赵词认识。室友给赵词倒好热水喝的时候，谈宴林也去浴室提了一桶冒着热气的水出来，“来，泡个脚，别感冒了。”
　　“哦哦。”赵词坐在凳子上，把鞋袜脱了，露出透着诱粉的脚尖脚后跟。
　　谈宴林扫了眼，把他袜子拿去洗。宿舍有暖气片。
　　室友见此，压着嗓子说，“卧槽，谈哥居然愿意给人洗袜子。”
　　谈宴林搬宿舍这一个月以来，好多来找他们要谈宴林微信的，甚至还有男的，然而这位哥看上去谁也不爱。
　　赵词倒觉得没什么，换成他，他也可以帮谈宴林洗，“他是我哥哥。”
　　室友说：“知道，就算不是，让我给赵词你洗我也愿意，嘿嘿。”
　　双方聊几句，哥哥又打电话来了，接通看到他身后的景象后，“怎么还没回去？”
　　这时谈宴林刚好出来，示意赵词把手机给他，“小词今晚在我这儿睡，外边儿风雪交加的，不安全。”
　　裴明净怎么可能同意，“让赵词接电话。”
　　谈宴林直接挂了，过去把赵词的袜子放暖气片上，“今晚住这儿？”
　　赵词一开始没打算住这的，但泡脚骨头都软了，懒得再回去了，这个天气，要一十多分钟呢，乖巧点点头：“好。”
　　裴明净远在天边，不同意也没有用，何况他也怕赵词开车路上出事，无奈只能再三叮嘱他长记性。
　　赵词嘴上应着好，可真到了的时候，就又犯迷糊了。
　　床两个人睡，有点儿挤，不过这种天气睡刚刚好。
　　在外边儿吹了那么久风，谈宴林脑筋有点胀，可闻着赵词身上清甜的牛奶体香，心思却活络得很。
　　他面朝赵词，低声道：“小词，给哥哥看看胸呗。”
　　赵词在玩手机呢，听到这句话，直接就拒绝：“…不要。”
　　谈宴林抱住他窄细的腰，扬着唇，撒娇的语气，“看看嘛，反正都是男的。”
　　赵词脸热，架不住谈宴林一直在说，最终还是同意了，“……那，那你自己来。”
　　赵词细白的手捂着眼睛。
　　谈宴林看了眼底下在玩游戏的室友，支起身体，帮赵词解开穿了他的，因而松松垮垮过于宽大的睡袍。
　　然后看着眼前的画面，好半天，他才哑声道：“怎么变大了。”
　　赵词愣了下，他又没看过……旋即想起对方帮他换过衣服。
　　赵词害羞地抓拢衣服，说：“可以啦…”
　　谈宴林笑笑，没再想做什么，从决定搬来宿舍那天开始，他就斩断了自己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这样挺好的，他怎么忍心打破。
　　谈宴林不受控地有些酸苦，抱住赵词，“别玩手机了，睡吧。”
　　“好。”
　　谈宴林帮赵词掖好被子，头显得依偎地挨着赵词的头，闭上眼睛。
　　当天晚上，谈宴林做了个梦，梦到上个月月底，赵词他们摄影社团聚餐，喝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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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10月29号，赵词不会玩摄影，进入摄影社团，空闲时间如果有什么活动，自动去当助理。那次和社团大一学姐学长完成了一个拍摄，几个庆祝聚餐。
　　那晚，赵词要走裴明净的最后一个剧情，老套路，假装喝醉了去勾引哥哥。
　　这个剧情有点危险，虽然哥哥知道他皮肤饥渴症是假的了，可还是很容易把他之前建设好的所有都打破。
　　所以赵词一边祈祷跟着教授去参加一个研讨会的学霸哥哥别在家，一边多喝啤酒，想让自己真的醉。
　　可回家后，看到沙发上，闭着眼睛戴着副银边方框眼镜的哥哥，酒就清醒了不少。
　　没想到哥哥真的回来了……赵词道谢送他回来的学长学姐。
　　沙发上，感觉自己越来越走到一个死胡同，幻想着如果自己是哥哥，那么赵词一定会是他的、他一定不会这么懦弱的谈宴林，听到动静，回过头。
　　赵词双颊酡红，眼神清澈但又带着一点迷离，就像一支微醺的红玫瑰。
　　“哥哥。”一句哥哥，如来北城的第一晚，打断了谈宴林此刻作为他本人的想法。
　　谈宴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平常道：“回来了？”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词走过去，谈宴林闻到他身上混着牛奶的酒味，用他哥面对这种情况，通常会有的反应，微蹙眉，“喝了很多酒？”
　　“就一点点……”说着，赵词眼神飘忽，跪坐在沙发上，红着脸说，“哥哥，我喝醉了。”
　　谈宴林有点想笑，真没看出来他喝醉了，面上道：“那就早点休息。”
　　“不要。”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赵词没说话，按照书里的他一样，抱住哥哥的脖子，然后柔软的嘴唇，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亲了一下。
　　书里他直接就被哥哥如避蛇蝎的想要甩开，然而现实里，哥哥没有。
　　他只能心里打鼓，抱着第一天解释是喝醉了的想法，继续像书里一样，去亲哥哥的嘴唇。
　　哥哥居然还不躲……赵词不敢去看他的神色，颤着睫毛，快亲到的时候，“裴明净”终于微偏头。
　　于是他亲在了哥哥的嘴角。
　　赵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去看哥哥，剧情到这里就完成了，他就想弱弱退开，这时听见“裴明净”无比平静地出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词发窘，一下子说不上话来，干脆装傻，“我喝醉了。”
　　谈宴林看着他，“喝醉了就愿意亲我？”
　　愿意？赵词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没有品得出。
　　这时，谈宴林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无声一笑，带着稍纵即逝的苦意。
　　他想说回去休息吧，忽然感觉贴着他的赵词有点儿不对。
　　他低头看一眼，赵词身上一件学院风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
　　谈宴林道，“没穿内衣？”
　　赵词顿了一下，本就有些红的脸，那红晕蔓延至了嫩白耳廓，眉眼也不自觉地流露出青涩的媚态。
　　谈宴林忽然想起自己去扔垃圾，无意看到了属于赵词房里的垃圾袋内的几张产品介绍传单，而那描绘的骚得不行的内衣样式，就算穿了也感觉不出。
　　谈宴林再次问，清冽的声音低了一个度，“没穿？”
　　赵词脸红耳热，小声：“穿，穿了……”
　　谈宴林，“那怎么感觉不出。”他故意沉声，“胡闹，去外面怎么可以不穿！”
　　赵词穿好去了外面才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糊涂了，眼下面对哥哥，更加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想离开。
　　谈宴林搂住了他的腰。
　　“…哥哥。”
　　谈宴林伸手解着他的西装扣子，赵词急忙去抓他的手，“真的穿了…”
　　谈宴林充耳不闻，全部解开，而后掀起他的衬衫，目光瞬间暗了下去。
　　连体衣的样式，白色蕾丝花纹镂空的网纱，裹住那截不堪一握的细腰，往下裤腰掩了看不见。
　　他继续往上看，胸口缀了一个大蝴蝶结，遮了半个杯，肩带的设计很骚。
　　赵词差点羞坏了，可是，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亲近的哥哥，所以他没有、也不太敢阻拦，只是羞涩地把脸埋在“裴明净”胸口。
　　在“哥哥”提出想吃的时候，尽管他脸都好像热得冒烟，纠结了一会儿，依然点头答应。
　　……
　　其实谈宴林从开学起，就知道自己在赵词这里，从来都没有试错的成本。
　　他不像裴明净一样，跟赵词有着十年的牢固感情。
　　他也不像张聿年，看到赵词就变成单细胞的痴狗。
　　他渴望赵词对裴明净的那种像个棉袄一样的陪伴。
　　他好想自己是裴明净那个傻逼哥哥。
　　可他不是。
　　他确实是个废物，没哪里值得赵词喜欢的地方。
　　所以他永远都不可能敢在赵词问自己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说：对啊。
　　如果再待在这里，他肯定会把和赵词建立起的关系搞砸。
　　他不想一个人了。
　　宿舍外风声呼啸，室友已经关灯睡觉了，黑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梦醒了的谈宴林，双眼有些红的看着赵词。
　　反正，现在这样挺好的。


第50章 男大学生50
　　全球变暖的原因,这两年气候总会出现各种异常，这场初雪持续了两天，厚度快达到成年人膝盖。
　　周日这天晚上,学校通知停课两天，并让学生们尽量减少出行。
　　恶劣天气，南城飞北城的航班也被取消,恰好裴明净与堂哥裴成浩合伙经营的公司年底事物繁多,既然多增两天假期，这位年纪轻轻的总裁,便决定延后一天回北城。
　　12月5号，周一，按照中国农历来算,则是11月12日。今天是张聿年的十九岁生日。
　　下午1:00,午觉睡醒的赵词看到微信上张聿年的留言，问他醒了吗。——吃过午饭，赵词跟对方说过自己要午睡。
　　赵词细白手指揉揉眼睛，原本跟他一起睡觉的比熊犬行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床下去了,似是察觉到他醒了，迈着短腿跑了过来。
　　赵词把它抱到床上,给张聿年发语音消息：“刚刚才睡醒,等下就起床准备。”
　　学校附近有个温泉村，半个小时车程，今天下午张聿年约了他一起去泡温泉。
　　信息发送出去,那边秒回，同是一条语音消息，张聿年清竹一样的声音传出。
　　“好，那小词,我出门去你家楼下等你啦。”
　　赵词想说外面冷，他准备好了再给他打电话，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行墨好多天没有看到他爸爸了，而且哥哥不在家。
　　于是赵词道：“那你直接来我家，哥哥在南城还没有回来。”
　　两栋楼离得本就不远，没过多长时间，赵词就听见门铃声，他把水烧好的热水壶拔掉，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外套，不过这几个月来，对于张聿年这个坏东西朋友那里，真的都无所谓了，反正有穿内衣。
　　赵词打开门，张聿年的身影就出现了在了视线里，再熟悉不过的温润笑容，然而维持不过两秒，看到他穿的衣服后，直接便露出本性。
　　“小词，怎，怎么没穿外套……”张聿年呼吸不稳，目光死死锁在赵词衣服上。
　　赵词看他这副样子，又无语又有些脸热，弯腰给他拿拖鞋，“张聿年，你能不能去找个女朋友……”
　　这句话张聿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一开始还会着急，现在淡定得很，嘴上却委屈道：“小词，你又这样说……你知道的，我害羞，不好意思和女生接触。”
　　他还害羞？赵词现在才不会信他纯情的鬼话，不过确实，因为他是男的，多了两个地方也改变不了他是男的事实。
　　男人之间接触，和男女接触是不同的，他作为男的当然知道。
　　赵词让他去沙发坐，而后往一个干净杯子里放茶叶，弯腰给他倒茶。
　　今天穿的上衣领子有些宽，随着他这个动作，衣领自然地敞开来，现出偏少女风的蕾丝半杯小衣服。
　　刚脱掉身上羽绒服的张聿年，转眼便看到正对着他的这副画面。
　　赵词很快就注意到了，尽管已经接受并习惯这个了，可也难以避免会因为这个害羞，下意识用手按住衣领，红着一张漂亮脸，就想骂他坏东西。
　　可看到张聿年被他抓包，明明是个色胚，却还眼神闪躲，耳朵红了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赵词把烧水壶放好，坐到他旁边，粉白的手抓住他的衣服，在他耳边小声问：“张聿年，想看吗？”
　　张聿年顿了下，瞬间心情浮动，说：“想。”
　　赵词继续问，“那，想摸吗？”
　　张聿年点头，“想，想。”
　　“吃呢？”
　　张聿年愣了下，猛地转头看向他，而后目光落在赵词衣服被撑开的地方。
　　那口吞咽口水的动作，甚至听得到声儿。
　　“……”赵词脸红，松开抓住他手的衣服，“不准多想，开玩笑的。”
　　张聿年眼神一黯，如果换作两个多月前，他必定装傻做点什么，可如今……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赵词太听裴明净的话，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对方对赵词有所想法。
　　他将会毫无胜算。
　　张聿年想到这点，心内涌现浓浓的闷涩，而且赵词和裴明净在一起了。
　　他想盼着裴明净早点死，然后他就能当个续弦都不行……
　　因为他比裴明净还大一岁……
　　不行，他怎么能产生这种恶毒的想法……可他凭什么不能这样。
　　罢了，想这些有的没的，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赵词去卧室换衣服了。
　　张聿年苦闷地喝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到他的儿子行墨在地毯上玩玩具。
　　他这才留意到，自从他进了家门，行墨都没有来找他。
　　仔细想想，似乎行墨跟着赵词来这里后，每次再见面，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张聿年走过去，抱起行墨，有些不悦地教育道：“行墨，你这是认贼作父了吗，看到爸爸来了都没反应？”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你姓张！”
　　“你是我们老张家的孩子！”
　　“你叫张行墨，不叫裴行墨！”
　　“汪汪汪，汪汪汪。”行墨吠他。
　　张聿年如果一开始是跟行墨闹着玩，如今真的咯噔了。
　　怎么他的儿子，性格都有些像裴明净了？！
　　“行墨怎么啦？”
　　这时，赵词换好衣服出来了，张聿年连忙把行墨放下，聪明的男人，从不会拿这种醋做文章，“没呢，跟它闹着玩。”
　　赵词走过来，蹲下摸摸行墨的狗头，“行墨，自己在家乖乖待着哦。”站起身，“好啦，我们可以出门了。”
　　张聿年点头，走到门口后，倏然想起一件事，“小词，你带了泳衣吗？”
　　赵词一顿，“没有带。”他都忘记这件事了，去泡温泉当然要穿泳衣，可是他现在……
　　两个人目光同时落在他胸口，张聿年按耐上浮的心情，说：“没关系，订的是单独的房间，只有两个池子，中间有屏风隔断。”
　　赵词放下心，不过他想得很开，只要不碰到熟人就好了，陌生人又不认识他。
　　“好，那我去拿一套泳衣。”
　　赵词的泳衣，能是什么泳衣……
　　张聿年胸口起伏，到底没有忍住，亦步亦趋跟在赵词身后，急急问：“小词，能，能让我给你选吗？”
　　“？”
　　赵词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娇声骂他，“坏东西，别想。”
　　“你又想被谈宴林打……”
　　剩下的话，赵词没有说得出来，他是那次去隔壁市找哥哥回来，第三天才知道谈宴林脸上的伤是和张聿年打架的。
　　张聿年比起谈宴林，要严重许多，特别是腿，一大片青紫，走路都一瘸一拐。
　　张聿年眼中闪过冷芒，那次他由着对方打了三次，当作兄长保护弟弟对他的教训，再发生那种事，他不会那么严重。
　　张聿年嘴上委屈道：“我只是想帮你选，没有想做别的……”
　　“而且，他们都不在…”
　　“小词，今天是我的生日……”
　　赵词，“…我给你发红包了。”
　　他早上就给张聿年发了一个8888红包，因为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直接给钱让他自己去买好了，虽然张聿年不差钱。
　　张聿年立马拿手机，“那我退给你，我更想要这个礼物。”
　　“……”无语，赵词阻拦他，红着脸道，“……知道了，不用退给我。”
　　他转身，朝卧室走，“你想选就选吧……”
　　赵词有女的穿的泳衣，都是姐姐给他买的，姐姐前两个月很乐衷于给他买这些，三天两头就要去驿站拿快递。
　　虽然他尺码大了，但是泳衣基本不存在这个困扰。
　　赵词把泳衣从柜子里都拿出来，张聿年眼花缭乱，最后红着耳朵，挑了一件暗金色三点式的比基尼。
　　“……？”赵词不愿意，泡温泉穿这个，怎么可以。
　　张聿年眼巴巴地恳求，“求你了小词，小词，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又拿这个说事，坏东西，坏胚。
　　赵词纠结了一会儿，轻咬嫣红唇肉，把那团起来就一点儿的布料放到口袋，“……那，那到时候穿好了，你只可以看看，不准哄骗我。”
　　他知道自己容易犯迷糊，虽然每次做的那些事没关系，可他怕万一哥哥知道了，又会教育他。
　　……
　　赵词跟张聿年出门的时候，对面阿尔维斯家的门也刚好打开，目光不期然相撞。
　　“……”赵词不自然地别开眼，没有打招呼，那天晚上后，每次碰到阿尔维斯都觉得好尴尬。
　　反倒是张聿年，有些微讶，“Alvis，你住在这里么。”
　　“是的。”阿尔维斯礼貌性微笑，微不可查地在他和赵词身上看了一眼。
　　张聿年在外人面前，谈吐向来文质彬彬。双方简单聊几句，三人共同走向电梯，到了停车场，各自分开后。
　　赵词好奇，“你和阿尔维斯认识吗？”
　　张聿年解释，“点头之交，他家跟我姥爷家有贸易往来，去年年底宴会见过一次。”
　　张聿年是第二次来赵词他们家，同在一个小区，但上下学开车的关系，倒是一次都没遇到过。
　　这个小插曲，两人很快抛之脑后。
　　外面漫天飞雪，由于下雪前下了两天雨，道路已经结了一层冰，到达温泉村的时候，比预期多了半个钟。
　　这两天北城大部分公司都停工，原本工作日的周一，也有许多人来此游玩。
　　到达张聿年预订好的那一家，有专门的更衣室，可是人多，赵词就去了卫生间，有些羞耻地换好那身泳衣，外面套着羽绒服，走进只有两个池子的房间。
　　张聿年已经在里面等候，似是有些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
　　听见声音，他扭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一下便偏开头，明明两人都穿了羽绒服。
　　赵词放在兜里的手指无意识挠了挠口袋，问他，“……你还穿着外套做什么。”
　　“…啊，好。”张聿年说着，看了赵词一眼，腼腆地把外套脱掉，然后就不敢看赵词了。
　　赵词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张聿年的身体，先前只看过对方的腹肌。
　　那个时候，张聿年人比裴明净他们要瘦，如今倒是差不多了。
　　而且，六块腹肌也变成了八块。
　　张聿年感受到赵词一直看自己的目光，耳朵热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局促过了。
　　赵词见他这样，原本有点紧张的心，逐渐消散。
　　他稍顿一下，手从兜里拿出来，然后那嫩嫩粉粉的手指，捏住拉链。
　　张聿年听到拉链声音，眸子动了下，屏住呼吸，看向赵词。
　　赵词羞涩地看他一眼，颤着眼睫，直接把羽绒服脱了，然后没再看张聿年，把衣服放好，下到温泉池子里。
　　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张聿年的动静，赵词脸却红红的，心里莫名也火烧烧的。
　　他在池子里走了两步，忽然，系在脖子上的挂绳松了。
　　他低呼，下意识捂住胸，混乱的脑子刚提供解决办法，快点系上的时候。
　　听到下水的声音，一只手捡起了他的带子，给他系好。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青城古镇就有过一次。
　　赵词脸红耳热，然后有点烦，张聿年一直不说话干什么，害得他都不自在了。
　　“……张聿年，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赵词小声说。
　　张聿年没说话，看着赵词绑在雪白细腻后背上的带子，还有因为他们在这，因此而荡漾的温泉池中。
　　那隐隐约约，若隐若现，连臀都包不住的金色布料。
　　到处到处，张聿年喉结不住滚动，清润的声音无比沙哑，“小词，这身泳衣太那个了。”
　　“……”赵词闻言，脸热了一分，他也知道？是谁选这身的？
　　“坏东西。”他娇娇地骂。
　　骂完，赵词就走开了，走到对面池子边，前方是一整面的玻璃墙。
　　温泉村坐落半山腰，能看到外面雪花纷扬，以及远处被雪覆盖的森林。
　　然而这个美景，此刻却没有多少心情欣赏，赵词不走心地看了会儿雪景，转身去看又没动静的张聿年。
　　这不看还好，看了赵词宁愿不看。
　　张聿年坐在水里，只露出肩头，一张清俊的脸，脑门红红的。——才这么点时间，想来也不是泡温泉泡的。
　　眼睛也有些红，一直盯着他。那种眼神，赵词再熟悉不过。
　　真的很无语，赵词脸颊红晕悄默声地，染到了耳朵。
　　张聿年似是被沙砾打过的声音，“…小词。”
　　赵词没搭理他，就想转身，突然那扇进来的门打开了，在走进来的高大男人看过来的一刹那，赵词迅速捂住脸，转过身。
　　尽管他反应再快，阿尔维斯还是看到了赵词。
　　张聿年发现赵词的异常，回头看去，见是阿尔维斯。
　　他连忙起身，抓过岸上的干净浴巾，过去给赵词披好。
　　阿尔维斯不知道是什么意味地笑了，看着被浴巾包住的赵词，说：“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张聿年颔首，他当然不知道阿尔维斯知道赵词的身体，想打发对方离开，直接便道：“哦，这位是我老婆。”
　　“……”已经把手放下来的赵词听到这句话，顿时连白嫩的脖子都红了一瞬。
　　阿尔维斯轻笑，“那祝你们玩得愉快。”看了赵词一眼，离开了。
　　赵词听到隔壁池子下水的声音，透过半透的屏风看过去。
　　似有所感般，阿尔维斯也看了过来。
　　赵词赶紧转开头。
　　仅仅两个池子的房间，另一个预订者竟然是同校的阿尔维斯。
　　出于各方面考虑，张聿年对赵词道：“小词，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房间。”
　　赵词点点头。
　　张聿年走上岸，门打开又关上。
　　赵词就站在原地，其实阿尔维斯都知道他身体了，认出来也没有关系，可是自己穿着比基尼……
　　他实在没有那个脸皮厚度，以这样一身出现在认识的人眼里。
　　赵词等待着张聿年，在想要不要从另一个方向上岸，去穿衣服的时候。
　　听到有人下水的声音，他潜意识以为是刚离开的张聿年，刚想扭头看。
　　腰侧搭上一只手，温柔磁性的低沉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夫人，您丈夫可终于走了。”


第51章 男大学生51
　　许多人的耳朵对于好听的声音,都会产生程度不一的反应，这样近的距离，赵词也不例外，腰几乎不受控地一软。
　　同时踩在水里台阶上的雪白纤巧的脚,为了着力往后退一步。
　　这下,整个身子都靠到了身后男人的怀里,池内热水仿佛隔开了他们，以至于他都能透过这些感受到男人体温。
　　男人轻轻一笑,还贴着他的耳朵的，笑声因此直达耳内。
　　赵词脸颊似被火烧，往前走一步，试图挣掉腰上那只手。
　　谁知那手也跟着往前，而后还干脆两只手都放在了他腰上。
　　阿尔维斯笑，声音低低的，“夫人的腰好美,细细的,你看,我两只手就能掐住。”
　　“……”赵词无语又羞耻，搭在岸边的软白手握成拳,心里乱糟糟的厉害。
　　来的人，怎么,怎么是阿尔维斯……？！他来干什么？
　　他没有认出他来吧，否则不会喊他夫人。
　　可如果这样,自己身为“张聿年的妻子”,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干什么？
　　这时，放在他腰侧的大手，指腹研磨他腰间的肤肉,阿尔维斯问：“夫人，怎么不说话？”
　　“我叫Alvis，夫人你呢？”
　　赵词忙去按他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泡温泉的缘故吗，感觉被这样碰，整个人都麻苏苏的。
　　他脸红心跳，想说学长，别这样了。
　　也想去推他，可莫名不太敢有大动作，束手束脚的。
　　阿尔维斯手被他按住，倒没有再继续，而是用薄唇轻蹭他染着薄红的白皙耳朵，低声笑说。
　　“张先生也真是的，怎么会把这么美丽，穿得又这么性感的妻子，独自留在这里呢？”
　　赵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害羞过，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也不管有没有认出，他受不了这种偷男人氛围了。
　　他就想坦白自己的身份，突然听见张聿年的说话声，似乎在跟人打电话。
　　伴随着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赵词霎时心跳到了嗓子。
　　当时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急急地转过身，对阿尔维斯说：“你快走。”
　　阿尔维斯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嘴角却带着笑，“来不及了吧。”
　　赵词左右看看，没有什么躲的地方，于是抓着他快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往下拉，“你躲到水里。学长，快一点。”
　　阿尔维斯盯着他看了一秒，在张聿年打开房门的刹那，潜入水中。
　　赵词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可很快他就愣住了，他这么害怕做什么？
　　他糊涂了吗，他又不是张聿年的妻子。
　　现在再让阿尔维斯出来，反而尴尬，解释不清了。
　　所以他只能喊住端着一盘水果，朝这里过来的张聿年。
　　“张聿年，站在那里！”
　　张聿年一顿，听令地停住，然后迅速看向隔壁池子。
　　没有人，他放下心，不然赵词刚才说话相当于露馅了。
　　“小词，怎么啦？”张聿年道，“没有新房间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算了，好不好？”
　　也许是男人的危机感，他不想让赵词的身体被各方面都不比他差的阿尔维斯发现。
　　他相信，赵词的双性人身体，无论谁看到都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被深深吸引。
　　赵词急于打发走张聿年，点点头，“好。我好渴，想喝水了。”
　　张聿年立马说，“我这就去拿。”他还是朝这走过来。
　　赵词心惊，可发现水池上蒸腾的雾气，松了一口气。
　　张聿年把水果放岸边，接着便出去了。
　　门一关上，不管怎么样，赵词身心还是彻底放松下来。
　　感到肩膀有些重，从头披在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掉了，有一半落到水里。
　　他干脆拿下去，叠好放到岸边。
　　回头时，阿尔维斯已经从水里站了起来，健壮结实的身躯水珠遍布。
　　宽大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而后随意地将湿乱的金发捋到脑后。
　　完美的希腊雕塑这个形容词，现在似乎已经被许多小说滥用，甚至有些人会觉得俗套。
　　可除了这个词，赵词一时也想不到该有什么比这个词语更适合阿尔维斯。
　　这时阿尔维斯也抬眼看向了他，赵词一身娇皮嫩肉，在水中待了这么长时间，通体都透着一层诱人的嫩粉。
　　本就是一个美到极点的男人，何况现在还穿着只能包住胸半个轮廓的泳衣。
　　赵词轻咬着那在阿尔维斯看来满是欲气的多肉嘴唇，有点尴尬地看向别的地方，手也不自然地抬起，没什么作用地去遮掩。
　　阿尔维斯轻声一笑，伸手拨弄了一下贴着他雪白脖颈的黑发，继而往上，轻捻他的小耳垂。
　　娇的不行，仅仅只是一会儿，那小片肤肉便迅速充血，浮起薄红。
　　赵词瑟缩，躲开，声音也娇娇的，“学长，别……”
　　阿尔维斯眸光有些沉，而后一笑，低头在他耳边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去洗手间等你。”
　　“……”赵词没说话，表情很明显，不想去，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阿尔维斯笑，掌心覆盖他挺翘的能让许多欧美女人都羡慕的臀，温柔地低语：“夫人，你会来的吧？”
　　“……”
　　阿尔维斯离开后没多久，买水的张聿年也回来了。
　　赵词见此从水里出去，贴身的泳衣沾了水，更加贴合身体。
　　他脸还红着，拿那萦绕着媚意的纯洁眼睛看他一眼。
　　“我去一趟洗手间。”
　　认识几个月了，张聿年当然能捕捉到赵词眉眼偶然、并且不自知流露出来的神态。
　　他心里的老婆大概不知道，他那个清纯与欲气结合的模样，有多么勾引人。
　　张聿年竭力克制自己，把赵词的羽绒服拿过来，给他穿好。
　　……
　　阿尔维斯那个态度，弄得吓死人，赵词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原来是给他买了一套泳衣，其实看上去都不像泳衣，就是夏天女的穿的那种修身T恤和短裤。
　　后来赵词还是和张聿年换了一个房间，在温泉村待了两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冬天往往夜得快，到小区才17点多，天就黑了，也更冷了。
　　赵词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开暖气，可没有反应，他这才意识到以为客厅灯不是坏了，而是停电了。
　　赵词拿出手机，这才想起手机回来的路上就没电了，家里好像没有充电宝，就算有，乌漆嘛黑地也找不到。
　　雪上加霜，赵词只能抱起蜷缩在沙发边的行墨回房间，两个人到床上窝着。
　　然而赵词现在身体好了，多少受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影响，底子不好，睡了半天脚也没有热，摸一下都冰手。
　　赵词想着要不要去外面住酒店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披好外套，赵词瑟瑟发抖地去开门，看到大喘着气的张聿年出现在门口。
　　他愣了下，“你不是回家了吗？”在温泉村的时候，张聿年就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晚上给他准备了生日宴。
　　张聿年说：“不回去了，停电了，我怕你会冷。”
　　赵词一愣，“你今晚要陪我睡觉吗？”
　　“……啊，”张聿年有点腼腆，忙道，“小词，你介意的话，那，那跟我回家怎么样？”
　　当然不要，平时还差不多，今天张聿年生日，那么多亲戚在。
　　赵词让张聿年回去，他自己没关系，可对方执意留下。
　　张聿年刷牙洗脸过来的，用矿泉水冲个脚就到了床上。
　　他先是睡在另外一头，把赵词软玉一样的脚放到肚子上，然后不赞同地说，“这么冰，你还让我回去。”
　　赵词软乎乎一笑，对张聿年在这里陪他，好感动，“谢谢你，张聿年，你对我真好。”
　　张聿年心内也很暖，“你也对我很好。”
　　赵词，“你刚刚为什么巛那么大的气，是跑过来的吗？”
　　张聿年，“没呢，爬楼梯，电梯没电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电梯和声控灯还有电。
　　赵词，“喔喔。你睡到这边来，脚已经热了。”
　　张聿年过了两分钟，他觉得他热了，这才掖好赵词脚边的被子，听令睡到那一头，然后抱住他。
　　家里有暖气，赵词觉得穿得太多睡觉会不舒服，冬天就没有买过厚睡衣，上身就一件单薄的长袖。
　　两人这样抱着，赵词想感受不到张聿年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有些沉的呼吸，都难。
　　今天泡温泉，即便他后来换了泳衣，张聿年也一直是那个痴痴的样子，不过这次真的跟保证的一样，除了看看，什么也没有对他做。
　　赵词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也睡不着，反而有种被羽毛挠的感觉，纠结了半天，终是脸热道：“你想，你想对我的那个就就摸吧……”
　　张聿年一僵，似是没听清般，沙哑的声音，“什，什么？”
　　赵词害羞，小声道：“没有听清就算了…”
　　张聿年立即说，“我想！”
　　赵词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好一会儿，脸埋在他怀里，轻“嗯”一声。
　　同意了。
　　……
　　当天晚上，一直没有打通赵词电话的裴明净，看着物业通知的停电停水消息，恢复供电时间暂定，猜测赵词手机没电了。
　　裴明净蹙眉，看一眼北城的气温，再查询中转航班。
　　翌日早上八点多，裴明净风尘仆仆，买了两份早餐，到达他们所在的租房，用钥匙打开门。
　　当看到鞋柜内的一双陌生男鞋，裴明净目光一凛，猛地看向赵词的卧室。
　　而这个时候，赵词卧室内，没有听到外面声音的两个少年气息不稳，没开暖气的冰冷房间，此刻却温度增升。
　　也许是两个人一起睡，无论性别，早上起来后都会有的奇怪氛围，总之就演变成了这一幕。
　　赵词泛粉的修长手指抓着床单，满面生出浅浅的红晕，背对着张聿年，分明是难以说话的状态，但却不得不用显得娇滴滴的声音道：“不要捏那个。”
　　张聿年喉中不断分泌唾液，刚想说小词我好想吃啊。
　　两人就听见敲门声，裴明净清冽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小词，醒了么？”


第52章 男大学生52
　　卧室内的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裴明净就拧动门把，懵了的赵词顿时吓得差点三魂去了两魂，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张聿年反应迅速,沾染了牛奶体香的手,捂了一下赵词的眼睛,轻声道：“小词，装睡觉。”
　　话音刚落，卧室门便被打开,裴明净走了进来,看到的便是赵词和一个男的睡在床上,姿态无比亲昵。
　　裴明净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怒火,然而他想起赵词被他凶的时候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再看到眼前这副画面，他怒不可遏的同时生出像要将他淹没的恐慌。
　　张聿年,又是这个男人！几次了！难道赵词喜欢他吗！？
　　而床上,根本来不及从张聿年怀里退开然后好好躺着的赵词,害怕尴尬得浑身紧绷。
　　张聿年手包住他的手，以示安抚,心里对于裴明净更是厌恶。
　　他想，就算是赵词的父母撞见，赵词也不会感到害怕,何况并不知道这次他们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
　　有着良好教养的张聿年甚至想骂脏话，他有些行为也许确实不好,但能让赵词产生害怕情绪的裴明净也不见得多好。
　　这么想着，张聿年睁开眼，事到如今完全没有微信上跟赵词聊天时,对于他这个哥哥怂的样子。
　　张聿年心平气定看一眼满面阴霾的裴明净，无意再伪装什么，半支起身，轻晃赵词的肩。
　　“小词，醒醒，你哥回来了。”
　　紧闭着双眼的赵词直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哥，哥哥？”赵词看到站在门口的裴明净，装作刚醒，惊讶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裴明净神情冷冽，不发一言地看着他这拙劣的演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做不到，于是转身出了卧室。
　　赵词见此惴惴不安，让张聿年快穿衣服，自己掀开被子下床，穿好外套就出去了。
　　裴明净正提着行李箱进他的卧室，一眼瞥见赵词踩在毛绒拖鞋里的脚没穿袜子，不想进那间屋，打开衣柜拿出一双自己没穿过的袜子，语气生硬道：“过来。”
　　赵词观察着他的神色，怯怯地走过去，坐到床上。
　　裴明净冷着一张脸，把他脚放自己腿上，摘掉拖鞋，拿起袜子细致地给他穿好。
　　赵词一直不敢出声，直到裴明净开始整理行李箱，他才弱弱解释：“……明净哥哥，张聿年是昨晚停电了，怕我会冷，所以才来的。”想想又撒谎补了一句，“这次，这次我们没有做什么……”
　　没做什么，以为进门的时候他没看见他那一脸潮红的模样吗？这次又被碰了哪？不是向他保证过不再联系？
　　裴明净不想用这种不理智的情绪与他讨论这件事，恰好这时张聿年也穿好衣服出来了。
　　赵词他们家门打开的时候，阿尔维斯家那扇门也凑巧后一秒打开。
　　阿尔维斯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赵词，那双海蓝色的桃花眼盈起笑意。
　　然而赵词根本无暇顾及他，看他一眼后就往旁边让，看向屋子里。
　　阿尔维斯也看了过去，眼里的笑意在看到张聿年后瞬间便消散，他再看向赵词，他以为他们之间没什么的……
　　张聿年与裴明净出了门，裴明净不冷不热对赵词道：“回去换身衣服。”他身上的睡裤太薄，全身只有一件羽绒服保暖。
　　赵词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的，想说点什么，触及到裴明净的视线还是默默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都不懂，怎么就会是这种严重的气氛了，好像他是哥哥的妻子，然后他偷男人，哥哥回来把他跟野男人捉奸在床，现在就是要出去找野男人算账似的……
　　赵词怕他们打架，想偷偷跟着，裴明净直接把门关了，顺带用钥匙从外反锁，继而朝电梯走廊走，谁也没有注意一旁电梯到了，却没有选择进去的阿尔维斯。
　　裴明净镜片后的眸子一片冷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道：“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骚扰赵词。”
　　张聿年文质彬彬，相当不解的表情，“请你注意用词，以及我为什么？其实我早想说，你作为小词的兄长是否管的太多，太宽？”
　　“话说难听一点，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裴明净当即面色铁青。
　　张聿年淡淡道：“这几个月，我甘愿躲躲藏藏跟小词联系，是不想让他为难。再者，小词不觉得你自私，在我看来你真是自私到令人发笑，试图霸占小词的生活，不让任何人进他的世界。”
　　裴明净听到这些话，忽然冷静下来，冷笑：“人们常说，越没有越在意什么，看来你也知道我在他心里的份量。”
　　唰地一下，张聿年脸色难看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如果真是普通朋友也就算了，你怀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知肚明。给你脸面别不要，到时你那龌龊腌臜的脸皮掉了，可别要死要活，让我家小笨蛋糟心。”裴明净不屑再多说什么，说完这句，便大刀阔斧地离开了。
　　而站在电梯前的阿尔维斯看了眼张聿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裴明净。
　　这时手机来信，他拿出来，屏保正是赵词的照片。
　　第二趟电梯来了，阿尔维斯走进去。
　　……
　　在家里不安等着的赵词见裴明净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对上哥哥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尴尬起来，低下头，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粉粉的手指尖。
　　裴明净看了他半晌，忽然走上前，将他羽绒服拉链拉开。
　　赵词意识到哥哥想做什么，一下又羞又怕，也不敢阻拦，由着哥哥把他的毛衣掀上去。
　　赵词皮肤娇，尽管张聿年动作极轻，可依然在那雪白细嫩的肤肉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裴明净闭了闭眼，把他衣服放下去，听不出什么语气，“吃早餐吧。”
　　赵词小声，“好，不过还没有洗漱……”
　　裴明净默不作声，将回来时在小区超市新买的大瓶矿泉水给他。
　　后来直到吃完早餐，裴明净都没有跟赵词说一句话，看上去也不是生他气冷战，而是很无力，以及茫然。
　　赵词宁愿哥哥教育他，在跟哥哥去外面买备用水回来，终于忍不住，说：“哥哥，你说说我吧……”
　　裴明净没说话，打开笔记本电脑。
　　“哥哥……”
　　裴明净顿一下，将笔记本合上，出神看着，似乎不是在看那个物体本身，只是在找一个视线落脚点。
　　半晌，赵词听见裴明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讲你，谈宴林说的对，我仗着和你一起长大，而在许多事上肆无忌惮。”
　　“例如筛选你的朋友、不喜你将注意力过多的放在我以外的人、用我自己的三观来要求你，可怕的是以前我对于你的顺从理所当然，阴暗自私的刻意忽视你的感受。”
　　说着，裴明净极浅地笑了一下。
　　性格使然，裴明净很少笑，难得笑一次却是这种带着苦意的笑。
　　赵词心揪了起来，忙说：“哥哥，你别这样，我又不介意。”
　　裴明净看着他，目光变得清凌凌，“可是我介意，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改吗？永远不可能，所以你最好像昨晚一样远离我。”
　　赵词嗫嚅，“……昨晚是手机没有电了。”
　　“那是你早将注意力放在了别人身上。”裴明净屈指敲敲笔记本。
　　赵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笔记本也可以充电，他忘记了……
　　裴明净起身，走到衣柜前，“小词，你不用反思自己错没错。这完全是我的原因，不是你。”
　　赵词说：“可哥哥在我心里最重要。”
　　所以他不想哥哥这个会让他自己心里难受的样子。
　　裴明净拿衣服的手一顿，回头看他，“真有那么重要吗？”
　　赵词点点头。
　　裴明净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平声道：“那彻底跟张聿年断了联系吧。”
　　……
　　周四这天下午，上完5-6节后今天就没有课了，赵词往书包里收着书。
　　“怎么了？整节课都蔫巴个小脸儿，”谈宴林漫不经意问，“去我们宿舍玩儿？”
　　何智帆附和，“是啊，咋了，出啥事儿了吗？”
　　赵词摇摇头，背起书包，闷闷道：“没事。我先走了。”
　　“先”，谈宴林想起身跟他一块儿走的动作顿了下，等他走了，这才出教室。
　　这节课在二楼，赵词已经从教学楼出去，前面林荫道上，张聿年笑容灿烂站那儿，显然在等赵词。
　　谈宴林看着赵词小跑过去，收回目光，有点烦躁地掏出烟盒，叼了根烟放嘴里，无论是地点不合适还是想起赵词说让他少抽点烟，没点。
　　今天张聿年约了赵词去看一个画展，上次裴明净那带着威胁的话语。
　　张聿年并没多么在意，甚至认为对方将他一直不敢袒露的心思告诉赵词，何尝不是在帮他。
　　他觉得做人不能太悲观，未知的东西太多可能性了。
　　他也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坐以待毙，还有原地踏步了。
　　今天他决定做一个有些大胆的决定！
　　一路上，张聿年兴奋又紧张。赵词现在没有什么心思去看画展，原本打算在车上就和张聿年说，可是对方这个样子，他说不出口。
　　就这样，来到画展，今天的画展是由国潮艺术协会举办的。
　　艺术展厅就是张聿年他们家自己开的，到达门口，认出张聿年的工作人员便热情上来接引。
　　两个怀着心事的少年心不在焉地逛完一楼展厅，剩下二楼展厅。
　　张聿年第一次这么紧张，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赵词不在，一问给他们介绍的导购，朝着厅外走去。
　　今年的初雪持续了三天后停了，今天又飘起了雪，下得不大，疏散的雨丝一样。
　　雪铲不干净的鹅卵石道路，脚印人来人往，雪变得密实。
　　赵词心情不好，蹲在干净的雪旁，摘了手套，捏着小雪人。
　　张聿年走过去，他也藏着心事，没有留意到赵词的情绪不对，只看到他冰得薄红的手指，连忙关切道：“小词，别玩了，我们进去吧，等下感冒了。”
　　赵词没有听他的，张聿年只好在他身边蹲下，看他捏了会儿，然后也团着雪球，心想能不能捏出一个赵词的同时，想着不如先试探一下。
　　斟酌再三，张聿年问：“小词，我有个朋友喜欢一个男生，可他们两个都是男生，他问我们，他要不要告白。”
　　“我拿不准，你觉得呢？”
　　赵词说：“不好吧，万一被拒绝了，朋友都做不了了。”
　　张聿年讪讪，“也是……”不过他马上又问，“假设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呢？”
　　“肯定拒绝呀，我是直男，”赵词没有经历过喜欢谁的阶段，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直男，“而且朋友不一定知道我的身体，可能会介意。”
　　张聿年立马说：“不介意呢？”
　　赵词摇摇头，不想谈恋爱，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没有心思再聊这些。
　　把那团被他心烦意乱捏散的雪扔了，
　　赵词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道：“张聿年，我们的友谊就到这里吧，以后不要联系了……”
　　张聿年用指甲雕脸的动作顿住，猛地看向他，“……什么？”
　　赵词不敢与他对视，别开眼，难受着轻声道：“……对不起。”
　　分明在室外，这刻，张聿年却有种空气都变得稀薄的错觉，许久，他才用那带着苦意的声音问，“因为裴明净？”
　　赵词心里也苦苦的，没有说话，冰得泛着丝丝疼意的手指戳着地上的雪。
　　张聿年忍着霎时闷胀的好像要喘不过气的感觉，急急说：“小词，我以后再也不色了，好不好，我们还继续做朋友。”
　　赵词摇头，小声再次说了句对不起，站起身，对张聿年鞠了个躬，跑走了。
　　导购找到张聿年的时候，她们的天才画家张少爷正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捏的唯妙唯俏的小雪人发怔。
　　“张先生雕塑方面也很有天赋呢。”导购笑拍着马屁。
　　张聿年恍若未闻。
　　导购意识到氛围不对，询问道：“张先生，您还好吧？”
　　张聿年机械抬头，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另外一个导购找了来，“怎么样了？”
　　先来的那名导购，“啊，王姐……”她示意对方看张聿年。
　　“我没事，”张聿年强挤出一个笑，拿着那个小雪人，慢慢起身，“怎么了？”
　　导购：“啊，是这样的，有个客人非常想买您一副不对外售卖的画，来了好几次了，今天您在这儿，所以我们想着来询问您的意见。”
　　张聿年让她们带他去看看。
　　来到二楼，有些画作售不售卖全凭画家心情，今天恰好张聿年在这。
　　那买家诚心实意，愿意出高价买张聿年那幅画。
　　张聿年直接原价出售，跟对方聊了会儿，送走买家。
　　而后不经意回眸，看到他的一幅画。
　　那是张水墨风现代画。
　　画里的是个年轻男生，穿着红色棉服，戴着白色围巾和一双白色手套，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身后是湛蓝的天空，朝前方露着笑容。
　　鼻尖、左边眼睑下，各有一颗小痣。
　　画作名字，《藏在冬天里的情书》。
　　署名：张聿年。
　　这是他今天下定决心，想带赵词看的东西。
　　他觉得，赵词看到这副画，这次应该会认出这画里的人，是他自己。
　　手心凉得厉害，眼眶通红的张聿年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小雪人，化了。


第53章 男大学生53
　　赵词跑出展厅后,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报学校的名字，不想一个人待着,可微信小群里,周励葛家豪他们还在上课。
　　他只好让司机开到小区，从第6节课下课,再到画展观展,再回来小区,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赵词背着书包，不太想回家,随便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天空还在下雪,原本的细雨状，变得米粒一样大小，落在奶黄色面包服上,很快便化成了水,形成一个很小的湿痕。
　　这时,赵词听见按快门的声音，他抬起裹在白色毛绒耳罩里,被冻得有些红的小脸，是阿尔维斯……
　　自从那天摄影社团聚餐后,赵词看到这个学长就尴尬，加上那天温泉,不过对方人真的好。
　　他第二天手机充上电了，才知道阿尔维斯给他发了几天消息,问他冷不冷，那个时候晚上十点多了。
　　他似乎那个时候才到家，以为他睡了,所以没有敲门，以免打扰他休息。
　　赵词现在心情恹恹的，没有什么尴尬，乖巧喊着，“学长。”
　　阿尔维斯举着相机的手放下，清浅笑着朝他走近，“怎么坐在这里。”
　　赵词刚要回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张聿年打来的……
　　他挂掉，犹豫了一下，抿抿涂了唇蜜一样的饱满唇肉，把电话加入黑名单，再将微信删除拉黑。
　　这一系列操作，阿尔维斯看在眼里，不由想起那天电梯走廊听到的那两个男人的交谈。
　　裴明净那句——看来你也知道我在他心里的份量，乍然在耳边回想。
　　将与张聿年有关全部删除，赵词沉默地握着手机。
　　不知怎么的，阿尔维斯看着赵词，至今首次生出忐忑不安的情绪。
　　理智让他离开，可他却当作什么都不了解，温柔问：“心情不好？”
　　赵词点点头，没有说原因。
　　阿尔维斯见此，把刚才拍的照片给他看。
　　照片中，赵词穿着奶黄色面包服，浅色的加绒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棉靴，坐在暗色的长椅上，戴了毛绒耳罩的头微低着。
　　身后是冬天也不会枯萎的海桐球树丛，上面覆盖厚厚的白雪，只能能树杈间隙窥见一点绿。
　　这个场景其实不好看，因为身后就是楼房，但阿尔维斯构图却特别精妙。
　　果然俄罗斯人的审美与艺术表现就是厉害。
　　赵词忽然想起，“学长，这个周六要补课。”
　　那次摄影系聚餐，他们答应了帮社长追的妹子拍摄一组书封，时间就定在这个周六。
　　而前两天因为下大雪放两天假，学校决定补回来。
　　阿尔维斯他们班自然也收到了通知，随和地说：“小问题，改在周日吧。”
　　赵词一愣，周日也就是12月11号，那天他要走《学弟他超甜》这本书里的最后一个炮灰剧情。
　　让阿尔维斯给他拍摄一组私房写真…
　　赵词下意识的，偷偷抬头去看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正笑看着他，那笑有些宠溺，“要取消吗？”
　　“……”赵词脸一红，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阿尔维斯语气似是纳罕，“不取消吗？”
　　赵词有点窘，别扭地“嗯”了一声。
　　阿尔维斯轻声一笑，忽然低头，凑近他说：“太好了。”
　　“我好期待那一天。”
　　“……”
　　赵词害臊的同时，赶紧说：“学长，我，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我有了。”
　　那句话很轻，赵词没有听清楚，刚要问，那只摘了手套被冻得冰凉的手，就被阿尔维斯牵住。
　　“走吧，带我们心情不好的小家伙去一个地方散散心。”
　　赵词被牵着走了数步，来到阿尔维斯那辆停靠在路边的奥迪。
　　小区道路不能停车，天上下着雪，车子也显然是刚开出来的。
　　赵词问：“学长，你原本要去哪里吗？”
　　阿尔维斯把副驾驶位的车门打开，没说真话，“嗯，去超市买点东西。”
　　事实上，他准备去游泳馆，但认为没必要告诉赵词，他特意改了行程。
　　赵词坐上车，关于阿尔维斯要带他去哪里，对方说保密。
　　而刚上车，他就接到了金融系刚下课的哥哥电话。
　　跟张聿年这个朋友断干净，是赵词自己心甘情愿答应哥哥的，可是真到这一步，他却对哥哥有点埋怨了。
　　赵词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努力整理好情绪，接通哥哥的电话。
　　“…哥哥。”
　　“今晚自己吃晚饭，我去一趟我爸的公司。”裴明净那边关车门的声音。
　　这时倾身过来给赵词系安全带的阿尔维斯，手指不小心擦过赵词胸前。
　　赵词上车后，就将外套脱掉了，里面只有一件虽然料子薄，但很保暖的白色毛衣。
　　最近赵词因为自己这一个月偶尔会那个，导致身体发生的羞于启齿的变化，喜欢穿没有支撑效果的薄内衣，今天同样。
　　所以因为他这一下，赵词多肉的嘴唇，顿时条件反射地溢出一声娇娇的，“唔…”
　　这一声出来，三个人都愣了下。
　　赵词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赶紧用手捂住嘴，看向阿尔维斯，以为对方是故意的。
　　回过神来的阿尔维斯无声一笑，他真是无意之举，不过既然赵词这么认为了。
　　阿尔维斯眼含笑意，在赵词疑惑地注视下，将手伸进他的毛衣。
　　“……？！”
　　电话那头，裴明净疑惑，“你在做什么？”
　　这一下，赵词雪白脸蛋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软白的手去抓阿尔维斯那他只能半抓住的手腕，可是起不到作用。
　　而且他被安全带禁锢住了，躲都躲不开。
　　裴明净见他不说话，蹙起了眉，“小词？”
　　阿尔维斯筋骨分明的温暖大手已经将赵词整个笼罩。
　　赵词放在耳边的那只手骤然握紧手机，用那双不自觉带着稚幼艳气，眼尾都泛红的漂亮眼睛去看阿尔维斯。
　　一边让对方别，一边不得不开口说话，软泥一样的声音。
　　“……没有，”才说完，赵词就因阿尔维斯再次发出恐怖的声音，“嗬呃。”
　　阿尔维斯无声轻笑，上半个身体都倾了过来，在他另外一只红红的耳朵旁边，用气音亲昵地说：“词词，你好软。”
　　“……”
　　救命呀。
　　赵词面红耳赤，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显得娇嗔地看他一眼，就想挂掉电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的裴明净忽然出声道：“你在自己……解决难题么？”
　　特意文雅的表达，赵词不知道哥哥指的是哪个方面。
　　但不管哪一个方面，都让他本就火辣辣的脸，更加热了一个度。
　　而这时，裴明净那边平静道：“别挂电话，让哥哥听着。”


第54章 男大学生54
　　阿尔维斯以为赵词不管多么听他那个哥哥的话,也不会在这种事上顺从，却没想到赵词真的没有挂。
　　阿尔维斯眯了眯眼，心里腾起一丝怒气,殊不知因为他在这样。
　　赵词手抖、发软得根本没有力气挂，更是因他突然加重的力度,清澈的幼鹿一样的眼睛里瞬时噙满了泪。
　　赵词用力半抓着阿尔维斯的手腕,以此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可泄出来的香软呼吸声,依然透过蓝牙耳机传进裴明净的耳内。
　　裴明净气息也开始有了波动，对此他十分坦然并接受。
　　他已经切切实实做好准备,和赵词改变兄弟关系。
　　回来那天晚上,趁赵词睡着，裴明净第一次做了违背原则的行为,翻看了赵词与张聿年的聊天记录。
　　张聿年诡计多端,打着直男旗号,偶尔总会喊受老婆。
　　没喜欢过人,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直男、反正都是男的赵词，每次都随便对方喊,当作是男的玩笑话。
　　裴明净看到那个字眼和赵词这小笨蛋态度,恨不得钻进屏幕掐死张聿年。
　　同时他也笃定，绝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必须改变。
　　他没必要再当赵词的哥哥，男友、丈夫任何一个关系都可以。
　　这么多年的兄弟关系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某些事上,他不会再恪守成规,而是遵从最原始的本能。
　　场合不对，裴明净没有选择做什么，将车驶离原地：“不用抑制声音,你什么样子哥哥没有见过？”
　　不可能只他一个人改变，他引导着害羞的赵词，让这个向来对他透明的漂亮弟弟，对他更加毫无保留。
　　车子内极其安静，阿尔维斯离得赵词这样近，尽管通话没有打开扩音，他还是听得清楚。
　　阿尔维斯自认自己从不是个绅士，他其实想膈应一下裴明净，可那样赵词会遭殃，所以他克制住了。
　　阿尔维斯选择在显然不是难受才泪眼朦胧的赵词耳边，分明是恶劣的行为，语气却温柔地用俄语说。
　　“Малышка（宝贝），发出声音，不然我就说话了。”
　　赵词赶紧摇头，无论是电话那边，还是眼前，他下意识说：“不要……”
　　声音微颤，甜糖一样，短短两个字仿佛带了钩子。
　　让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别这样了，坏男人……”这句话，赵词是对阿尔维斯说的。
　　电话那头，对他这里一无所知的裴明净闻言，用那变得略低的清冷音色说：“……好吧。”
　　阿尔维斯也依依不舍地给他整理好衣服，然后退回驾驶座。
　　赵词缓了好久，才又小声骂：“Alvis，坏男人。”
　　他脸还透着潮红，眼睛也水水润润，骂人也用不了难听词汇。
　　所以这声骂，听在阿尔维斯耳朵里，反而让他整颗心都麻麻的。
　　阿尔维斯轻笑道：“嗯……好吧，本来就这件事，我也没想过认错。”
　　“所以，我确实是坏男人。”
　　“？”
　　他还好意思说？
　　赵词一下又羞又气，扭头看着凝结了水汽的车窗外，不想理他了。
　　阿尔维斯忍俊不禁，然后心里叹了一口气，已经三次了，他发现赵词似乎没有男人间的界限，会自动把他这个行为归类成“反正都是男的”。
　　这胆大、笨到迷人的性格，其实不好……
　　难怪，虽然不认识裴明净，可从每次碰到赵词和裴明净，以及刚才那通电话，对方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阿尔维斯看一眼赵词，心内再是一叹，他觉得。
　　这个美丽的男人像‘毒药’，荆棘里的玫瑰花，太多人着迷。
　　会让喜欢他的人，变得不自信。
　　……
　　那天直到下车时，赵词还是有点闹阿尔维斯的别扭，后来看到汽车影院这个新奇的观影方式，才扭捏地消散。
　　那个天气，工作日的傍晚，汽车影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手里捧着热饮，坐在车前盖，幕布播放电影亮着光，天上下着萤火虫一样的雪。
　　起初赵词觉得惬意，逐渐冷了起来，阿尔维斯便解开大衣扣子，掐着他的腰抱起，放到自己腿上，用衣服包住他。
　　……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赵词心情好了不少，可看到坐在他们楼外台阶的张聿年，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阿尔维斯也留意到了，对方就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他庆幸失去一个情敌的同时，又在想，会不会哪天那个像被抛弃的狗是他自己。
　　明明还未得到过赵词，他却有种快要失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从来没有过……
　　负一层电梯门关上，赵词默了默，按了一楼，“我去商店买个东西…”
　　阿尔维斯没有拆穿，把赵词忘记拿，他拿在手里的耳罩给他戴好。
　　电梯抵达一楼，赵词一路走出去。
　　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风刀子似的，他看着坐在台阶上，穿黑色大衣，一头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张聿年。
　　他围巾都没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被冻的有些红。
　　赵词抿抿嫩红的唇肉，把耳罩摘下来，过去给张聿年戴好。
　　精神恍惚的张聿年惊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是赵词，那双布了红血丝的眼睛，顿时一热，慌忙偏开头，用手掌揩了一下眼睛。
　　赵词看他这样，也难受得很，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过来了，张聿年红着眼眶，摘下耳罩，想给赵词自己戴。
　　赵词躲开，“……你戴。”他把面包服上的帽子戴好。
　　相对无言，张聿年又是要哭，赵词牵起他的手，往他们那栋楼走。
　　到了张聿年家里，门才关上，赵词就被张聿年从身后抱住。
　　“小词……”粗砺一样沙哑的声音与难受至极的语气。
　　赵词心闷得厉害，他能说的似乎只有一句，“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张聿年心脏像被开了一枪似的疼，深呼吸了一口，艰难道，“你没做错什么，我想说的也只是……我们还做朋友，以后真的不会做让裴明净能挑刺的事了。”
　　他都这个样子了，赵词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其实他都不知道交个朋友，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
　　当天晚上，陪张聿年情绪稳定下来，赵词才回家，家里灯火通明，哥哥已经回来了，十分钟前才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有接。
　　裴明净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见此问，“去哪了？”
　　他没戴眼镜，头发是湿的，身上那种高冷不可攀的精英气质淡化许多。
　　因此赵词才敢说，“……哥哥，今天我跟张聿年绝交了，可是又和好了。”
　　裴明净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戴眼镜看不太清，微微眯起眼。
　　“……”赵词撇撇嘴，不自觉捏着娇粉的手指，“你不准凶我，反正以后和他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就好了……”
　　裴明净没说话，久到赵词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喟叹一声，“我相信你。”
　　以及，既然有的人愿意以后被刺激，那与他无关。
　　赵词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立马说：“这次真的保证不会了。”
　　“嗯，”裴明净继续擦头发，“去洗澡，明天你上午满课。”
　　……
　　12月11号周日那天，清早5点赵词就被闹钟叫醒，今天他和阿尔维斯要去帮社长追的妹子拍摄书封。
　　昨天几个人见面沟通过，作者基本没什么要求，只要背景是雪就行，因她书题材就是冬天。
　　阿尔维斯却对于自己的摄影作品很细心，他观看了全书，询问作者里面的城市背景是否是J省。
　　作者说是，J省云岫山，国内相当知名的5A级景区。
　　阿尔维斯便敲定去那，顺便能玩一天，赵词没有意见。
　　北城飞云岫山两个小时，飞机上赵词也补习了一下作者的书，下飞机后才早上9点多，给裴明净发个消息自己到了。
　　赵词和阿尔维斯坐上去景区的车，这里早几个月前，他们还在穿短袖时，便步入了冬季。
　　随着车离景区越近，景色也愈加优美，公路旁的白桦林、云杉林里白雪皑皑，天空是和赵词戴的围巾手套一样的克莱因蓝色。
　　赵词发现这点，给阿尔维斯看。
　　阿尔维斯笑，举起相机随手给他拍了一张，“可惜时间不足，不然我们可以去体验漂流。”
　　赵词在网上刷到过云岫山的漂流，都建议早上6点去，那样能看到雾凇。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回北城，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
　　阿尔维斯预订了一个木屋民宿，两人将行李放好，便开始出去找合适的地点拍摄。
　　花费了上下午三个多小时，成品发给作者，得到对方满意的结果后，开始游玩景区。
　　这里有个很大的露天滑雪场，他们带了滑雪服和滑雪单板来，昨天跟作者沟通过后去买的，赵词兴味盎然地跟着阿尔维斯去了雪道。
　　到了地方，赵词翻起旧账，“学长，我还记得你上次嫌弃我呢。”
　　阿尔维斯知道他说的是摔倒，他却只用手腕牵他。
　　“对此我必须解释一下，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然后我想跟你道个歉。”
　　赵词刚想说没事啦，他想到了自己那天的尴尬操作，这时鞋已经固定在单板雪板的阿尔维斯滑了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尔维斯以考拉抱的姿势抱起。
　　赵词吓一跳，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护目镜弄上去，然后对上阿尔维斯那双笑意吟吟的桃花眼。
　　“抱住我的脖子，希望这个道歉你会喜欢，Малышка（宝贝）。”
　　说完，阿尔维斯便操控着雪板，抱着他滑了出去。
　　赵词一下又怕又觉得刺激，双手抱紧阿尔维斯的脖子，滑行了十多秒他才敢抬头。
　　风与景飞快从眼前擦过，赵词笑了起来，忽然听见阿尔维斯笑说，“抱紧。”
　　赵词感觉阿尔维斯身体微微放低，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他竟没有害怕，下一秒，经过前方那个陡坡，阿尔维斯便抱着他腾空而起。
　　空中停滞不过一秒，稳稳当当落下，雪道边看到这幕的人起哄。
　　“WOHO——”
　　感受到滑行平稳起来，赵词从他颈间抬起头，到现在心跳还因为刚刚那个腾空跳得很快，眼睛亮亮地看他，“学长，你滑雪几年了？”
　　阿尔维斯想了想，“大概七八年。”
　　赵词由衷地说，“真厉害！”
　　阿尔维斯扬唇，问他：“喜欢这个道歉方式吗？”
　　赵词狂点头。
　　阿尔维斯失笑。
　　剩下的雪道平缓起来，阿尔维斯也刻意放慢了速度。
　　那个时候下午3点，太阳就快下山，橘子味汽水一样天空。
　　阿尔维斯看着天边的目光，转而落在赵词漂亮迷人的脸上。
　　感觉今天，晚霞浪漫，风也温柔呢。


第55章 男大学生完
　　下午16点过几分,云岫山天色就黑了下来，两人随着最后一批游客离开滑雪场，坐上回民宿的摆渡车。
　　赵词看到微信有哥哥的未读消息,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简单聊几句,他手机直接就放到兜里，刚高强度运动完，夸张一点说连挂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着哥哥那边会挂电话。
　　而此刻北城，裴明净镜片后的眸子看着电脑,正在分析股市数据,听着赵词的说话声，并没急着挂掉电话。
　　等他想起挂电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赵词和阿尔维斯吃过晚餐,刚回到建在冰天雪地云杉林里的民宿。
　　随着木屋温暖的橘黄色灯亮起,以及屋内外安静的环境,空气似乎无形之中，变得爱昧起来。
　　赵词站在屋子中央,视线不经意与阿尔维斯相撞，身上的黑色大衣一下就要脱不脱。
　　阿尔维斯看了他几秒，无声一笑,把他自己那件脱到一半的大衣脱了，放门后挂好,而后朝他走过去。
　　赵词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背抵到墙。
　　阿尔维斯低头，那双海蓝色的深邃眼睛看着他,“你确定要拍那样的照片？”
　　赵词不知道的情况下，兜里一直处于通话中的手机，将声音清晰传播，准备挂电话的裴明净顿住。
　　赵词跟阿尔维斯对视一秒，有点羞臊地偏开头，“…嗯。”
　　书里的炮灰剧情，除非他们“主角攻”自己改变走向，否则不是他想不走就可以不走的……
　　阿尔维斯抬手，摸着他如墨一般浓黑的及肩头发，“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你。”
　　赵词当然记得，顿时怕了起来，有些软地说：“学长……你，你别吓我。”
　　阿尔维斯轻笑，唇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可没有吓你，你还敢来勾引我，那我一定会做点什么的。”
　　他又这样说话，赵词微躲开，耳朵爬上一抹薄红。
　　然后弱弱的，没有对此作出回应。
　　阿尔维斯见此，笑了笑，说：“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滑雪场没有淋浴设施，他们玩了近两个小时，哪怕这种寒冷天气，身体也出了汗。
　　赵词想起自己的剧情，不太自然地小声说：“你先去…”
　　阿尔维斯没拒绝，到行李箱拿出自带的洗漱用品与换洗衣服，便进了浴室。
　　赵词原地站了会儿，过去把落地窗前的浴缸水龙头开了，再不情不愿打开行李箱，拿开最上面的毛衣。
　　行李箱最底层，赫然是一件女生夏天穿的连衣裙……
　　赵词脑子里闪过系统发送的剧情，书里的他，整个私房照都穿的女装，因为阿尔维斯强壮的体格，他不敢明确表达，可试图勾引的心思却极其明显。
　　阿尔维斯是个体面人，忍着不适敬业地给他拍摄完。
　　事后他很卑微地让阿尔维斯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他是直男，那么他可以当女的。
　　这么离谱，阿尔维斯怎么可能理睬他，遭到明确拒绝后，自此他的炮灰戏份全文画上了句号。
　　赵词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高兴今天就彻底走完剧情了，又怕阿尔维斯的警告。
　　不过他很快就转念一想，再怎么样，不就是摸摸他的胸吗……
　　如果是这个，倒也还好。
　　这么想着，赵词情绪勉强平定，丝毫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裴明净，满脸阴霾……
　　……
　　当天晚上，赵词是回家才知道跟哥哥有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微信通话，可他现在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阿尔维斯说过的话。
　　到头来，他没有原本以为的走完剧情后一身轻松，反而有一把无形的枷锁落在了他身上。
　　这晚，裴明净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赵词发难，他脊背发凉的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一切是否都是他的错？
　　最初赵词懵懂的时候，他拒绝了他的示好，所以赵词才会去找别人。
　　倘若他一开始就接受，那么这一切必定不会发生。
　　裴明净心内忽然涌现浓浓恐惧会将赵词丢失的同时，甚至动了找人往阿尔维斯身上泼刑事脏水，驱逐对方出境的念头。
　　电话已经播了出去，谈振霆疑惑于大儿子怎么半天不说话，“明净？喂，怎么了？”
　　裴明净闭了闭眼，“没事，爸，您睡吧。”
　　主卧里，赵词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凌晨一点才睡着，也许是睡前一直想着这件事，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云岫山，那坐落在白雪皑皑云杉林里的小木屋。
　　……
　　阿尔维斯从浴室出来后，赵词就蹑手蹑脚偷拿着衣服走了进去，洗完澡，他坐在马桶盖上，腿上放着那条连衣裙。
　　这条裙子其实很正常，夏天女生都能穿出门，可是，书里的他是普通男的，没有穿内衣，而现实里的他……
　　没办法了，反正，反正阿尔维斯都看过了。
　　赵词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红着脸，给自己换上。
　　1.73米的个子在男的里不算高，在女的里却算高个子，购买的裙子尺码是M，客服根据他的体重推荐的。
　　可穿好后，他发现裙摆长度才过自己的臀一根食指长，领口也是低领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走光。
　　不过他看着手里美其名曰少女风，跟那天泡温泉穿的比基尼款式差不多的……
　　还有等下拍摄指定要做的姿势，好像裙子长度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赵词全都换好，没脸看镜子里的自己，一鼓作气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已经调试好相机参数，坐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夜景的阿尔维斯，闻声看了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视线再也没有从赵词身上移开过。
　　赵词身上穿了条白色的碎花连衣短裙，露出无论任何人看到都会着迷的光滑修长、瘦而微肉的两条腿。
　　他才洗过澡，整个人似乎散发着水汽感，就像刚剥开的新鲜荔枝，嫩得稍微一碰就能冒出糖水。
　　赵词长得无比漂亮，五官却能明显看出他是个男性，可也因为漂亮，以及那头及肩的头发，穿上女性才会穿的裙子，并不会觉得多么突兀。
　　尤其是他……阿尔维斯目光落在他胸口，忽而一愣。
　　薄薄的雪纺材质，很轻易便能目视到一些秘隐东西。
　　阿尔维斯轻轻一笑，目光意味深长，“……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正常男人，嗯？”
　　赵词脸红了红，拘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尔维斯笑了笑，拿起相机，站起身，“我们开始吧。”
　　于是赵词按照系统指定，侧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裙摆随着这个姿势卷上去，粉粉白白的手指徒劳扯一下。
　　“裤子也没穿吗？”这时举着相机的阿尔维斯问。
　　这个裤子，自然是指那个，害羞的赵词没有回答他，脸上诱人的红晕，似乎快晕到眼尾，又清纯又娇媚。
　　阿尔维斯喉结动了下，笑着，在他摆好这个姿势后，按下快门。
　　接着赵词害羞地站起，爬到床上然后趴着，翘起嫩白的脚。
　　而原本并不修身的裙子，随着他这个动作，勾勒出了身体最优美的那道曲线。
　　从单薄背脊到细瘦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到骤然起伏此刻被裙摆要遮不遮的臀。
　　照片拍好，赵词撑着那一口气，羞涩地走向浴室。
　　顶着阿尔维斯不解的目光，站在花洒下，将开关打开。
　　头顶的喷头淋下细细密密的水，很快便将赵词身上的裙子打湿。
　　白色的布料沾了水，贴合着惹眼的雪白肤肉，有些地方清晰得想装作看不见都不可能。
　　由此，阿尔维斯也看到了赵词裙子下穿的是什么，一条像蛋糕一样层层蕾丝的三角款式的小裤子。
　　“学长，快拍……”赵词迟迟没有听到快门声，不禁出声说。
　　阿尔维斯目光不明，举起相机连按快门。
　　这个姿势照片拍好，赵词又开始换场景，走出浴室，然后迈开脚，躺到那放满了水的浴缸里。
　　他想说好了的时候，就看见两手空空，将相机放到了茶几上的阿尔维斯朝他走了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阿尔维斯什么也没脱，直接踏进浴缸。
　　赵词浓密纤长的眼睫一颤，脸顿时热热的，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学长，别这样……”
　　阿尔维斯轻笑，“别这样？”慢慢朝他靠近，赵词不得不将脚蜷起，想站起出去。
　　阿尔维斯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腕，轻轻往身前一拉。
　　赵词失重，吓一跳地想用手去抓浴缸边，腕子却顺势被阿尔维斯握住，稍一使力，他就扑到了他怀里。
　　阿尔维斯垂头，温柔笑着低声说：“我都快炸了，怎么别这样，嗯？”
　　赵词精致娇美的脸蛋白里透红，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他勾引在先，他知道自己身体也挺好看的…
　　“你怎么敢这个模样的？”阿尔维斯那只大手将他覆盖。
　　赵词不住瑟缩，本能的感觉到不止会如此的危险，抓住他的手，说：“学长，真的别这样，你是直男…”
　　阿尔维斯笑，唇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不是，我……”
　　他顿了一下，撒了一个谎，轻声说：“是被你掰弯的。”
　　“所以，你得负责。”
　　……
　　赵词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在卧室，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又不安起来，他居然掰弯了直男……这也太坏了。
　　赵词惊心吊胆地躲到被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想去找哥哥，但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哥哥知道了，肯定会凶死他的。
　　这天晚上梦醒后，赵词再没有能够睡着，直到天亮。
　　同样一晚没睡的裴明净看到他精神萎靡、受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牵着他去沙发，沉默了数秒。
　　裴明净终是道：“告诉那个Alvis，你鉴定不了他说的话是否属实，所以给他半个月，允许他掰弯你试试。”
　　赵词愣住，猛地看向哥哥，似是震惊他怎么知道的。
　　后面他们的对话内容，裴明净确实听不清，但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给够金钱，有许多方法可以听清。
　　裴明净不想解释，他能说做的也仅此了，再多说他怕拿着刀去杀了那个男的。
　　今早1-2节裴明净有课，离开前，裴明净道：“小词，这是你该还的债。但我依然希望，你不会让哥哥失望。”
　　——希望你不会被他所动摇。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12月24号，那天是西方国家的平安夜，圣诞节前夕，学校给留学生放了三天假。
　　俄罗斯这个国家，有自己的俄历圣诞，在每年的1月7号，1月14号则是俄历新年。
　　那个时候即将期末考试，因此每年这个时候，阿尔维斯会申请一个礼拜的假期，提前回俄罗斯圣彼得堡陪伴家人。
　　今年阿尔维斯将赵词带了过去，刚好半个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礼拜。
　　时间太过短暂，而且，阿尔维斯看一眼靠在他肩头睡着的赵词，这个任务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这十天闲暇时间的相处，赵词对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学长以外的感情。
　　好吧，相比起其他人，他该知足了，这半个月也本就是他偷来的。
　　怎么可能是赵词掰弯他的呢，他当然清楚明了。
　　自从跟这个漂亮的男人正式接触开始，他就做好了沦陷的准备。
　　对此，他心甘情愿。
　　……
　　23年1月23号，除夕夜那天，北城的人们早早便开始期待并等待着天文学家预测的一场猎户座流星雨。
　　张聿年看着赵词的朋友圈，每天日常控制不住生出阴暗的想法的同时，对还没有来的流星雨真诚许愿。
　　——信男愿吃素十年，求得政策突变，世界允许一夫多夫。
　　……
　　另一边的南城，穿军绿色羽绒服，迷彩运动裤，戴了顶灰毛线帽子的谈宴林，正站院子里抽烟，看见赵词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两根东西。
　　谈宴林摘掉嘴里的烟，微抬下巴，问他，“那是什么？”
　　赵词说：“仙女棒，隔壁小学生给我的。刚想跟你借打火机呢。”
　　谈宴林哼笑，掏出打火机，按了下没出火，啧了一声。
　　“没油了。”
　　“用这个试试。”想了想，谈宴林吸一口烟，用燃起的烟星去点。
　　无声呲得一声，赵词细白手指拿着的那根仙女棒就燃了。
　　“诶嘿。”赵词晃着手里的仙女棒。
　　谈宴林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好笑，把自己手里那根点燃，跟他一起晃。
　　烟火很快便燃尽，赵词说：“我去找明净哥哥啦。”
　　“嗯。”
　　谈宴林捏着那根燃掉的仙女棒。
　　此时天色已暗，赵词爸爸在隔壁家里喊，“小词，准备回家吃晚饭了。”
　　赵词应着“好”，从裴明净卧室外面的露台上去，刚踏上台阶，就被一拉，继而跌到一个有着清爽薄荷味道的怀里。
　　“刚才和谈宴林在做什么？”
　　下巴被抬起，裴明净吻了吻他肉肉的嘴唇。
　　赵词还不是很适应跟哥哥这样，有点羞赧地偏开头，“放仙女棒。”
　　“少和他一起玩。”裴明净说。
　　赵词抬头看他，裹在红围巾里的小脸冻得有些红，“你吃醋啦？”
　　裴明净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神色淡淡，“我都是你男朋友了，还不能吃醋？”
　　“……”
　　反正，怪害羞的。
　　赵词红着脸，扭捏，“我要回去吃年夜饭了。”
　　裴明净说：“没有什么事？”指来找他。
　　赵词边走边小声道：“忽然想哥哥了，就来看看……”
　　他们分明一个小时前才见过。
　　裴明净看着赵词小跑起来的背影，唇角不住上扬。
　　【完】


第56章 番外1
　　桌上时针转动,在裴明净意识到自己又出神的时候，电脑屏幕弹出助理Barret的视频通话请求，他将书籍合上,戴好眼镜。
　　“怎么了？”
　　Barret委婉道：“裴总，建议您把审批过的汇利收购文件重新看一下。”
　　裴明净闻言，找出叠在桌上文件中的其中一份，发现请款数上，他多写了一个零。
　　裴明净捏了捏眉心，道：“抱歉，我重新传输一份给你。”
　　“好的，”Barret作为下属的标准关心,“近期要期末考试，您学业繁忙，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通话结束，裴明净盯着电脑旁那个相框，内里装着一张照片，他跟赵词高中时拍的。
　　看了会儿,裴明净起身，抱起趴在书桌旁的小狗行墨,给他戴上狗链。
　　连出了四五天太阳,月初那场大雪已经找不到一丝来过的痕迹,裴明净遛着行墨走了几圈,坐在小区的长椅上。
　　阳光落在他脸上，可他却似乎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今天是12月28号,赵词去俄罗斯的第四天，他在干什么，他对别人动心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
　　头似针扎般的疼，裴明净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这些事。
　　而这时，刚从学校上完课回来的张聿年看到裴明净，心说晦气，就想绕着走。
　　忽然，他冷不丁发现在草地上独自玩的他儿子行墨，步子停住。
　　张聿年再看了眼闭着眼的裴明净，心内立马升起了一个报复的想法。
　　裴明净发现行墨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分钟后，周围看得到的地方都没有那只狗的身影。
　　裴明净蹙眉，开始到处找，找了两个小时天都黑了也没看见。
　　行墨丢了，就像赵词一样……
　　裴明净抑制这道焦躁情绪，在选择去看监控和打印店之间，先去了打印店。
　　打印200份，需要一些时间，裴明净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赵词的视频。
　　那边很快就接通，屏幕出现赵词带着笑的漂亮脸蛋，“哥哥。”
　　裴明净眉目柔和了一些，不过在看到他嫩白脖子上的一个吻痕后，情绪顷刻间便跌落到了谷底。
　　“词词，围巾。”那边阿尔维斯给赵词戴好围巾。
　　屏幕晃动了一下，几秒后恢复稳定，赵词兴味盎然，“哥哥，我们刚从俄罗斯博物馆出来，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
　　“……嗯。没吃午饭？”
　　“没呢，现在去吃午饭，下午再来。”
　　北城与圣彼得堡有五个小时的时差，这边天黑18:30分，那边才下午13:30分。
　　“好的，你去吃饭吧，”自看到那个吻痕，裴明净情绪便无比波动，打算尽快结束这则通话，“对了，行墨丢了。”
　　赵词愣住，“啊？！”
　　裴明净歉疚，“抱歉，我会尽我所能找到它。”
　　赵词还没说话，这时看到屏幕顶部弹出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的张聿年，发来的消息。
　　张聿年：【小词，下午放学看到裴明净在遛行墨，我为了报复，就把行墨偷走了……】
　　张聿年：【（人类幼崽做鬼脸可爱表情包.JPG）】
　　赵词：“……”
　　赵词回到主界面，有点尴尬道：“…哥哥，找到行墨了，在张聿年那里。”
　　裴明净：“……好吧。”
　　赵词看他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背着阿尔维斯，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事情不开心……”
　　尽管裴明净没说，可赵词能感知到，而且这几天他们都没有打过视频。
　　今天是第一次。
　　裴明净说没有，让他好好玩，再简单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如赵词给阿尔维斯半个月时间开始，他就没有过问这件事。
　　没有勇气，这次也是。
　　既然行墨找到了，裴明净付完钱，让打印店老板自行处理那些废纸。
　　他没有去接行墨的意思，那是赵词和别人偷养的狗，他能做到普通对待，却不可能做到喜爱。
　　回到家，洗过澡，裴明净犹豫了一下，往赵词卧室走去。
　　将卧室内的暖气打开，他在床头坐了会儿，而后上到床上。
　　被子残留着赵词身体清甜的牛奶香味，裴明净将脸埋进枕头，用力汲取着上面的味道。
　　很快便动了情，他手伸到腹下，眼前仿佛出现了赵词暑假第一次找他时的画面。
　　赵词说哥哥，男人也是水做的，他不是冷冰冰教育，而是无原则地把他裤子褪去。
　　然后无论以什么方式，在他身上标记自己的气息。
　　裴明净幻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埋在赵词枕头的头抬起，起身走向客厅的洗手间。
　　清洗了一下，换件干净睡袍，裴明净回到赵词床上，抱着赵词没有丢到洗衣机去的睡衣，侧卧而眠。
　　次日周四，中午裴明净抽空将两人所有东西归纳好，去学校上完下午的课，叫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去了新租的公寓楼。
　　全部搬完，他看一眼时间，驱车前往A大校外的一个饭馆。
　　裴傲蓉今天来了北城，早早约好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包厢内，谈宴林已经到了，在玩手机。
　　裴傲蓉问：“小词呢？”
　　裴明净拉开一张椅子，“有事。”
　　谈宴林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差不多上齐，裴傲蓉不冷不热道：“明净，我听说，这几个月你爸常带你出席商会？”
　　这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包厢更是诡异地安静起来。
　　基因摆在这，不需要点明，仅仅一句话这对双胞胎兄弟就明了他们母亲的意思。
　　这是在指责裴明净抢了谈宴林的东西，在她看来，谈振霆只有这一个儿子，以后谈家的产业理所当然是谈宴林的。
　　裴傲蓉淡道：“以后裴家的所有都是你的。”言外之意，别去抢你弟弟的。
　　裴明净当下心脏便好似凉风灌堂。
　　这时，谈宴林不耐烦地推了下桌子，面前的碗筷哐当发出碰撞声，“吃个饭，能不能别TM说这话题？”
　　“你也少来管我家的事儿，我跟你关系还没那么好。”
　　裴傲蓉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不过还是点头，“好，听你的。宴林，今年来妈妈家过年吧……”
　　……
　　母子仨人一顿不咸不淡的饭，两兄弟目送裴傲蓉坐车离开。
　　谈宴林看了眼裴明净，“喂，看我帮你的份儿上，告诉我小词去哪儿了？”
　　裴明净没搭理他，往停车场走。
　　谈宴林哧了一声，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棉花娃娃商家发来。
　　商家：【亲，您看这样可以吗？】
　　谈宴林点开照片，再点开相册里第一天下雪，他、小词、雪人的合影，对比了下。
　　谈宴林：【行。】
　　……
　　裴明净回到家后，望着满屋子堆积的东西，脱下大衣，开始整理，拿起赵词的东西时，顿了一下。
　　放到一旁，只将自己的拿出来整理好，然后枯坐在床头看着赵词那堆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明净摘掉眼镜，按了下有些涩红的眼睛，再戴上，陡然觉得这个空间好压抑，他出了门。
　　雪已经融化，风是个干的，无目的像行尸走肉一般地走了会儿。
　　裴明净走进一家超市，买了几罐啤酒，坐在无人的路边长椅上。
　　出了会儿神，裴明净打开一罐，喝了起来。
　　时间过得快，似乎又很慢，啤酒都空的时候，裴明净这才起身，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家。
　　睡躺在床上，闻到被子上熟悉的味道，他这才记起自己铺的被子是赵词盖过的。
　　霎时，心内死命抑制的恐慌与感情呼啸而出，泪水从眼中滑落，裴明净看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泪与酒精将脑子都弄得晕沉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似乎拿起了手机，哭着给受发了微信语音消息：“小词啊，你是不是不要哥哥了。”
　　“小词，快回来吧，别喜欢别人可以吗。”
　　“哥哥喜欢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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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首先祝您元旦节快乐，然后需要为您点餐吗？这边有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莫斯科飞往北城航班的头等舱内，赵词刚睡醒洗漱完，空姐便蹲在他座椅旁边，轻声细语的询问。
　　赵词点点头说要，等空姐离开后，打开手机，屏幕的年份已经由2022变成2023了。
　　今天是公历的新年第一天，1月1号元旦节，早上7:20分。
　　这趟航班能用WIFI，昨晚他坐上飞机就睡着了，打开微信，许多条新年快乐的未读消息，赵词一一回复。
　　头等舱的服务向来，空姐很快便将早餐送了过来，并贴心告知他，本次航班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抵达目的地。
　　赵词道谢，边吃早餐边点着消息，这时嗡得一声，聊天界面置顶的哥哥发来了信息：【已到机场，出来就能看到。】
　　在此之前，两人的聊天内容停留在29号晚上，他回复的一个“好”字。
　　赵词放下筷子，细白手指打着字：【好。还要四十分钟才到。】
　　裴明净：【嗯。】
　　……
　　早上8:03分，飞机平稳落地，赵词来到机场大厅，一眼便看到了出口处身形挺拔，穿黑灰色大衣，深灰色西裤，高挺鼻梁架一副金丝边窄框眼镜，给人冷淡气质的裴明净。
　　裴明净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片刻，赵词陡然有点不太自然。
　　裴明净，“回来了。”
　　赵词点点头。
　　两人去取了行李，看着哥哥打开后备箱，赵词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没多久，裴明净也坐上了车，却没急着开，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有些安静，赵词默默看他一眼，然后小声说：“哥哥。”
　　裴明净看向他。
　　赵词拘谨地别开眼，“阿尔维斯留在莫斯科了，过两天才回来。”
　　裴明净没说话。
　　赵词：“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没有跟他在一起这句话还没说出。
　　赵词胳膊就被握住，他下意识抬头，而后嘴唇就被吻住。
　　赵词顿时懵了，清澈似含水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裴明净近在咫尺的脸。
　　裴明净也在看他，镜片后的眸子和他的唇一样微凉。
　　赵词伸出想推他的那只手慢慢放了下去。
　　裴明净手托住他半边脸，吻得用力了一些，似乎整个人都带着焦躁。
　　没错，焦躁，这个词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向来理智清明的裴明净身上。
　　赵词没有躲开，被动的被裴明净毫无章法地吮着唇，然后因为有点疼而张开贝齿。
　　裴明净趁机，挟着薄荷味的舌探入他的口腔，没有任何技巧地搅弄。
　　赵词因此而不停分泌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奶蓝色羽绒服表面，很快便显出小片湿渍。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词气都快顺不过来的时候，裴明净终于退了开，梳上去的头发掉了几绺到额前，眼镜镜片蒙了一层不知道是他俩谁呼吸的白雾。
　　他双手托着赵词的脸，气息不稳地说：“给我三个月时间。”
　　指的是什么，赵词当然明白，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害羞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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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南城高中一间废弃的空教室，落日余晖从碎掉玻璃的窗户投进，布满灰苔的墙面上，一高一矮两道影子。
　　“哥哥，”赵词红着一张漂亮脸，仰头对身前的年轻男的说，“亲我。”
　　裴明净眼神微暗，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但似乎对这个高度不太满意，他边亲着赵词边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扔在一张起了灰的课桌上。
　　而后弯身，骨节分明的手拢住赵词细瘦的腿，一把抱起他，放在课桌上。
　　赵词抓住他的衣服，乖巧仰着脸，等待对方继续这个吻。
　　“靠……”
　　敲桌子的声音。
　　赵词睁开眼睛，望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左右看了下，发现这是他中午刚搬进来住的学校宿舍。——哥哥租住了公寓楼，大单间只有一张床，他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同床睡有点别扭，于是给他办理了住校。
　　刚才那个是梦……
　　可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还是他们读高中的时候。
　　难道就因为哥哥亲了他，说喜欢他，要追他？赵词心乱的同时莫名羞耻。
　　这时，忽然听见一道跟裴明净同个音色，但带着点散漫的声音。
　　“做什么美梦了？”
　　赵词顺着声音看向床尾，这才发现谈宴林坐在那里，“咦，你怎么来了。”
　　“除了看你还能干嘛。”谈宴林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赵词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这不是我们那天堆的小雪人吗？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个布娃娃一样的东西，但是感觉又不像。
　　谈宴林扬唇，“这玩意儿叫棉花娃娃，网上找人做的。”
　　“哇……”
　　谈宴林插兜里的手摸了摸另外两个，问他，“你这段时间上哪儿了？”
　　赵词闻言一顿，含糊道：“有事…”
　　谈宴林看出他不想说，没勉强，而是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你怎么搬出来了，跟裴明净闹翻了？”
　　赵词说：“怎么可能。”
　　谈宴林：“那怎么。”
　　赵词支支吾吾半天，不想说的，可是他真的想了解一下。
　　赵词看一眼宿舍，有个室友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刚就是他游戏输了敲了一下桌子。
　　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赵词从被子里爬出来。
　　虽说宿舍开了空调，谈宴林还是下去，把他外套拿上来，“穿上。”
　　赵词乖巧穿好，这才在床尾盘着腿坐着，小声问他，“你谈过恋爱吗？”
　　谈宴林当即便眯了眯眼，“我谈过个屁，你跟裴明净谈恋爱了？”
　　赵词漂亮脸蛋有些热，“……没有，怎么可能。”然后声音变得说悄悄话一样，“就是，就是哥哥想和我谈恋爱，他要追我……”
　　谈宴林早料到会有今天，以为自己做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准备，然而此刻，嫉妒酸楚依然TM像洪水一样冒了出来。
　　他没表现出，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玩味笑说：“那你们在一起后，我岂不是要喊你嫂嫂？”
　　赵词还没有来得及无语这个称呼。
　　谈宴林凑近他，低声三分玩笑地说：“嫂嫂，我要看奶。”
　　“……”
　　真的会无语，赵词红着脸推他，“你走。”
　　谈宴林低低一笑，没继续在这儿多待，下床走了，出了他们宿舍门，他把兜里另外两个赫然是他跟赵词长相做的棉花娃娃拿出来。
　　谈宴林苦笑，轻声说：“我还以为我有机会了呢……”
　　……
　　谈宴林走后，赵词在床上待了会儿，拿起手机玩，看到企鹅班级群里辅导员发的通知，本月11号期末考试。
　　还有十天就考试了，赵词自认自己不是个聪明孩子，耽误了一周时间，他爬起床，穿戴整齐就背着书包前往图书馆。
　　半路上，接到了哥哥的电话，告诉对方地址没多久，裴明净便找了来。
　　“住在宿舍习惯么？”裴明净将笔记本电脑拿出。
　　“才住了几个小时呀。”
　　“嗯，不习惯再搬回来。”
　　赵词刚要说好，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就被牵住，他看着前桌那对情侣在桌下的手牵手，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有点害羞。
　　“先提前适应，”裴明净低声道，“别把这当成哥哥和弟弟的牵手。”
　　“……”赵词嫩白耳朵热热的，听话地点点头。
　　其实自从听到裴明净那天晚上用那么悲伤的情绪给他发的语音，他就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不想哥哥再那么伤心。
　　两人桌下手牵手，一个半小时内都没松开过，赵词复习累了，想放松放松。
　　“明净哥哥，我想去找本课外书看。”图书馆很多人，赵词刻意小声说。
　　裴明净闻言松开他的手，在他走后没几十秒，将电脑合上，跟了去。
　　此时赵词站在书架前，正找着自己想看的书。
　　裴明净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赵词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却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味。
　　裴明净抱着他，心内乍然涌现的那份失去赵词的恐慌，这下才慢慢平息。
　　赵词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哥哥的情绪，于是乖软的由着哥哥抱。
　　不过很快赵词就不平静了，图书馆开了空调，原本穿着外套就热，裴明净逐渐有些烫的呼吸更是透过衣领落在肤肉上。
　　赵词身体瑟缩，裴明净察觉到，微凉的唇轻吻着他雪白的脖颈。
　　气氛变得有些爱昧，直到有校友从书架前走过。
　　裴明净低声说：“去洗手间。”
　　赵词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去洗手间，才进隔间，他就被压到门板上。
　　赵词躲开裴明净想吻的唇，窘道：“不行，我都还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
　　裴明净只觉得自己心内似是有团火，清冽的语声有些暗哑，“给哥哥看这个？”
　　他目光落在赵词胸口。
　　“……”赵词脸热，摇摇头，“不要，你看了会生气……”
　　裴明净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空气有些安静。
　　片刻，裴明净道：“不会，我有什么立场生气。”而且他早做好了准备。
　　然而当他看到赵词胸口刺目的咬痕，还是有些低气压，放下他的衣服。
　　“还有没有做别的？”
　　赵词弱弱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明净，“说吧，我不会生气，在此之前，我是你的哥哥。现在，我也只是你的追求者。”
　　赵词不太想说，“干嘛非得知道……”
　　裴明净摘掉眼镜，放外套兜里，单手捧着赵词半边脸，直视他的眼睛认真说：“我吃醋，我要将你身上每个地方都沾上我的味道。”
　　“……”
　　赵词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想的，可能是依赖哥哥习惯了，最终害羞地说：“他，他的舌头进了我那里……”


第57章 番外2
　　“待会儿去吃火锅不,刚子约了音乐学院的几个妹子一块儿。”
　　“卧槽，行啊！”
　　洗手间里，走进来两个上厕所的男的,放完水两人就走了。
　　而某个隔间内,背靠着门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的赵词,看着面前的哥哥，在这安静里，愈发底气不足起来。
　　这时,裴明净不辨情绪地问：“多出来的那个地方？”
　　赵词有些怯，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点点头,在他以为哥哥要因此生气的时候。
　　裴明净沉声道：“我也要。”
　　“……”
　　“我也要！”
　　赵词在确定哥哥不是生气后，精致秀美的小脸白里透红,“在，在这里？”
　　裴明净自然知道这个场合不对,可他无法忍耐心中的妒火,温声道：“就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用舌头怎么会受伤呀……
　　赵词脸红耳热,但心里那种自说出那句话后就那个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他看裴明净一眼，眉目不自觉流转的稚幼媚意，带了钩子一样。
　　“那你退后一点…”
　　裴明净直直看着他,喉结微动，往后退一步。
　　于是赵词泛粉的软玉一样的手指，把休闲棉裤推下去，他穿着羽绒服,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自己低头去看。
　　洗手间光线很足，而裴明净一眼便看见了他里面裤子上，那一小片湿渍，显然是刚有，甚至起了一条透明光泽迅速便断了的细丝。
　　那是什么，裴明净再清楚不过，他一边因赵词这情瑟的反应心动，一边因赵词不是因他而起嫉妒。
　　他作势蹲下，发现这样不方便，把外套脱了，垫在马桶盖上。
　　“……”
　　赵词满面生出红晕，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坐在上面，然后。
　　确切的说，这是裴明净第一次认真看赵词多出来的那里，感觉脑子是个嗡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出冷白修长的手。
　　赵词粉白手指攥着衣服，没有躲开，脸超红地头转向一侧，由着哥哥细致的观察。
　　不过几秒，裴明净起身，在下意识看向他的赵词注视下，把手放到高挺的鼻子底下，然后张开那张薄唇，慢条斯理地舔掉。
　　……
　　赵词额头抵着哥哥的胸口，脖子都晕染了一层诱红，裴明净帮他提好棉裤，再牵起他的手走出去。
　　这个事后，还能复习得进去就怪了，正好今天赵词复习的也差不多，收拾东西回宿舍，两人在楼下分别。
　　临走前，裴明净抱了他一下，叮嘱着：“注意自己的身体防护，别随便搭理男人，别犯迷糊。”
　　赵词小声应着好，上楼的时候心跳都还有些快，不过在进他们宿舍后，剩下的就只有尴尬了。
　　“啊，赵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有个室友不好意思道，“她在西城读书，她们学校元旦放三天假，特意来找我，但我们没钱开房了，昨天她也住这儿，所以……”
　　另外两个室友都没意见，赵词还能说什么，尴尬地和女生打个招呼，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手间。
　　洗完澡，赵词躺在床上，白天还没有感觉，可到了晚上却哪里都不自在，倒不是室友带女朋友来男生宿舍。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住学校宿舍，心理不太适应，莫名还有点想哥哥。
　　赵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带女朋友回来的室友床铺在他正对面，两人已经到床上了，他就埋到被子里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词困了的时候已经快零点，打个呵欠，把IPad关掉，他从被子里钻出来。
　　宿舍熄灯许久了，室友们好像都睡了，赵词想起床去趟洗手间。
　　忽然，他对面的床铺嘎吱了几声，女的压着声音说：“喂，别把他们吵醒了。”
　　“放心，他俩睡得跟死猪一样，吵不醒的。”
　　“不来了个新室友吗，话说他长得好美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床再次间或响了起来，如果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赵词就白当一个男的了，一下尴尬的打消了去洗手间。
　　然而那声音不绝于耳，耳机在下面的书桌，赵词怎么也屏蔽不了，祈盼着她们快点结束的同时，尴尬逐渐被那种他早已熟悉的感觉替代。
　　赵词揪着衣摆，最终，红着脸把睡裤推下去，想又不想地去碰自己那个地方，脑子里也骤然闪过图书馆那幕。
　　以及，在圣彼得堡，阿尔维斯家里时的画面……
　　那是他到俄罗斯的第三天晚上，阿尔维斯一年难得回国，在家里设了个小party，来了许多朋友。
　　阿尔维斯家是一座庄园，数不清有多少个卧室，当天晚上有个朋友带来的女伴喝醉，误进了他卧室，不可能将人赶走。
　　阿尔维斯从露台出去，发现赵词露台的玻璃门没有关紧，他没想那么多的推了下，便看到屋内全身只穿了件参加夜店派对的圣诞抹胸连衣裙。
　　——赵词昨晚才意识到自己只带了一套睡衣，白天忘记买了，睡衣穿过两晚，他不喜欢不穿衣服睡觉，所以看到卧室有这个，反正只有他一个人，就穿了。
　　回忆那些，赵词手指快放进去的时候才回过神，他在做什么啊……脸烫烫的，赶紧把裤子提起。
　　好在对面床铺也消停了，赵词终于可以安然入睡。
　　……
　　次日周一，赵词他们班白天满课，由于住校原因跟哥哥还没有见过面，不过下午第5节下课的时候，哥哥说7-8节来陪他上课。
　　那两节和大一的共同在一个阶梯教室，赵词在那堂课的教学楼一楼等裴明净，然后一起进教室。
　　A大今年大一新生有对高颜值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附近的大学都有耳闻，更何况本校，虽说知道有，但亲自看见他们同框，基本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谈宴林找了个最后排位置坐好，不耐烦地将羽绒服的帽子扒到头上，看了眼侧前方的赵词和裴明净，而后趴在桌上。
　　裴明净向来对这种注目免疫，上课铃声响后，他犹豫了一下，从大衣里拿出一支包装好的粉色玫瑰花，放在赵词面前。
　　赵词一愣，看着哥哥。
　　裴明净望着黑板，目不斜视，然而耳朵却浮上了一层浅红。
　　玫瑰花包装壳上还有张字条，赵词撕下来，打开。
　　上面是裴明净铁画银钩的笔迹，写着：I'm in love with you.
　　赵词脸一点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老师在讲台开始讲课，他把字条叠好，连同玫瑰花一起放到书包里。
　　手拿出来，准备认真听课，这时桌下的手却被哥哥微凉的手牵住。
　　今天牵手似乎跟昨天带来的感觉不一样，思绪有些杂乱，赵词一下想着哥哥无论冬夏体质凉的原因，十一岁时去医院检查，每个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都是心理问题，一下感觉到自己的手将哥哥的手慢慢变热。
　　总之，他不得不用右手，带着羞意地在本子上写下：这样我听不进课。
　　裴明净看一眼，落笔：好。
　　将本子推给赵词，赵词看到这个字，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火烧烧的。
　　哥哥还没有放开他的手。
　　于是，他再写：怎么还不放开…
　　裴明净：好。
　　赵词：放呀…
　　裴明净沉思几秒，写下：不如我事后给你复习？
　　赵词：……你又不是我们专业的。
　　裴明净：哥哥是学霸。
　　赵词脸红，虽然但是，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学霸的……
　　裴明净：现在放开你应该也听不进了。
　　赵词羞热的。
　　唉呀，好烦，难怪都说谈恋爱影响学习。
　　……
　　整个7-8节课，赵词都心不在焉，完全听不进课，而哥哥还真把他们那堂课的内容给他做了详细笔记。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外面下雪了，2023年的第一场雪。
　　吃过晚饭，裴明净将赵词送到宿舍楼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肩头，那张清冷俊美的脸，罕见地露出笑容：“明晚去看电影？”
　　赵词羞赧地点点头。
　　回到宿舍，赵词准备拿衣服去洗，这才意识到住在宿舍多么不方便，外套棉裤都可以送去干洗，但是睡衣内衣不好送。
　　赵词偷偷去走廊，打电话问哥哥。
　　裴明净沉默了几秒，说：“还是搬回来住吧？”
　　赵词顿了顿，终是同意了……
　　他没带多少东西过来，把衣服收好，跟室友打声招呼就走了。
　　裴明净车已到楼下，赵词看着朝他走来的裴明净，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从哥哥说喜欢他，昨天见到彼此。
　　就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氛围，然后自己就特别容易害羞。
　　唉呀，真伤脑筋。
　　……
　　裴明净今晚有课，将赵词送到公寓便去了学校，赵词把作业做完就开始复习了，顺便把哥哥给他做的笔记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学霸明净哥哥给做的笔记.JPG]
　　底下很快就有了点赞和评论。
　　谈宴林：呵，真不怎么样。
　　阿尔维斯：[小黄豆叹气]
　　张聿年：小词，裴明净跟你去上课啦？
　　赵词选择回复张聿年的：嗯嗯。
　　张聿年：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懂事，影响小词你学习，要我就不会。
　　赵词全然看不出张聿年在酸里酸气茶里茶气，单纯以为对方还在记仇。
　　赵词：没事啦，反正哥哥给我做了笔记。
　　学习间隙偶尔玩玩手机，时间转眼就晚上20点多，赵词把书都收起来，拿出那支玫瑰花看，这不是他第一次收花，从小到大好多女生给他送过花，大学这几个月也有。
　　可是没有一支让他心里，就是有种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
　　赵词长着颗小痣的鼻尖去闻，这时单间公寓的门被打开，裴明净回来了。
　　赵词愣了下，做坏事被抓包似的，赶紧把花放下。
　　裴明净唇角微扬。
　　赵词无端感到脸热热的，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跑去了浴室，马上又溜出来，拿睡衣。
　　赵词打开花洒开关的时候，发现了水温有点奇怪，不是很烫，不过没有在意，直到头上身上全是泡泡，准备冲掉时，被冰凉的水浇了一身。
　　赵词眼睛被泡泡糊住了，睁不开，下意识喊哥哥救命。
　　裴明净听见声音，忙打开门。
　　“明净哥哥，没热水了。”赵词闭紧眼睛说。
　　裴明净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检查热水器，而后蹙了眉，指示灯不亮。
　　操作了几次，热水器显然坏了，这个时间点，维修工早已下班。
　　赵词这一身泡沫，就算用凉水也得洗完。
　　屋内暖气足，热得似夏天，但浴室这种地方向来不太受暖，赵词被冷水浇着，抱着胳膊止不住地打哆嗦。
　　裴明净深知场景不对，但看着赵词被水冲开泡沫后，显出的每一寸雪白光洁的肤肉，放弃克制的情绪此刻如海上巨浪。
　　赵词头顶的泡沫全冲干净，这才意识到哥哥在帮自己洗，忙羞耻地小声说，自己来。
　　裴明净没有勉强，走了出去，从衣柜拿出一件赵词的羊羔毛外套。——这种材质比起乍一接触皮肤有点冷的羽绒服，更适合现在的赵词。
　　赵词洗完澡出来，手冰的睡衣都没有穿，裴明净给他披好外套，拉着他到床前，圈在怀里，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身体渐渐回暖，赵词舒服地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外套略微敞开。
　　裴明净看着，心内升起鼓噪情绪，以往的敏锐好像认识到自己心意开始，就变得迟钝。
　　他没注意到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的赵词倏然有些僵，
　　他也没有注意到赵词净白漂亮的脸蛋，浮起一抹惹眼的诱红。
　　终于给赵词吹好头发，他站起，清冷的声线犹如被盛夏热风侵蚀，“到床上去。”他拿起睡袍往浴室走。
　　赵词连手指头都在害羞，乖声应着，“…好。”
　　没过多长时间，被冷水将所有的情绪都浇冷了的裴明净，看到乖乖睡在被窝里的赵词，今天他甚至没有坚持自己的日常睡前阅读。
　　将灯关闭，裴明净掀开一角被子，到了床上，下意识想去抱赵词，可碰到没有任何遮挡的细嫩娇肤后，却顿住。
　　半晌，裴明净屏住呼吸，低声道：“小词，怎么没穿衣服。”
　　赵词双颊酡红，颤着睫毛，软声说：“反正，反正你等下也要给我脱了的…”
　　裴明净顿时觉得身体的血液好似一场疾风骤雨，他挨近赵词，细密的吻落在他脖颈，再是单薄漂亮的背。
　　赵词瑟缩着，感觉过了几分钟，他发现裴明净还是这样。
　　赵词就转过去，黑夜里望着裴明净的眼睛像缀了星河，亮得迷人。
　　然后他把肩膀的被子弄下去，用那甜糖一样的声音羞涩地说：“明净哥哥，想被吃这个。”


第58章 番外完
　　落地窗的窗帘没拉,远近路灯光折射进来，裴明净没戴眼镜，但这么近的距离,这个环境，足矣让他看清所有的景象。
　　赵词见他半天不动,都有点尴尬了，刚想说不肯就算了，裴明净便低下了头。
　　似有道电流从脊椎最底部传上来，赵词攥紧被子，好一会儿才忍着耻意说：“别，别总是那一个样子。”总是吸着,然后就没有其它的，虽然这样也可以,但时间长了就疼了。
　　“那要怎么做。”裴明净抬起头,那双永远清冽的眸子，此刻被这无形之中氛围节节升高的温度所感染,薄唇上还沾着水光。
　　赵词看得分明，头偏向一边,脑门都热了那么好几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裴明净,哥哥平常对谁都是冷淡疏离,更别说谈过恋爱，对方知道寻常的理论知识,但真要说一些别的东西……
　　赵词只能热烫着脸教他。
　　其实裴明净心里对赵词这么懂是有点怒气的,然而对此更多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喜悦情绪，就像日照雪山，感觉整个理智都在被一点点地击溃瓦解。
　　……
　　次日清早,赵词是被热醒的，房间里开了整晚的暖气穿着短袖都会想开个风扇，他还被裴明净抱着，不过意识到他们没穿睡衣还有昨晚，他就只剩下羞了。
　　“醒了？”裴明净问，声音不是刚睡醒的那种沙哑，显然醒了不短时间。
　　赵词脸超热的“嗯”了一声，然后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怕是脸上的水分血液都要蒸干了。
　　“…起床了。”赵词轻轻挣了挣。
　　“好。”尽管再不舍，裴明净环抱住他细瘦腰肢的手还是拿开，早上1-2节他们都有课。
　　裴明净起床的时候，赵词保持着睡姿背对着，没急着转过身去，不好意思看哥哥，而且，他去查看自己多的那个地方，身下的被子都浸湿了一小片，明明昨晚都处理好了，可睡觉途中身体居然自己这样。
　　赵词正想着怎么办，裴明净穿好睡袍，打开昨晚后来烧的那壶热水，水还热着，他拿去浴室，倒在盆里，拿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半拧干。
　　“小词，睡过来。”裴明净来到床前，掀开一点被子，赵词雪花光滑的背露了出来，本就鼓噪未歇的情绪瞬时无比活跃。
　　赵词扭头，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湿毛巾，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赵词脱口而出，笃定的语气，“明净哥哥，是你做的坏事……”
　　他精致娇美的脸上生着红晕，眉眼带着浑然天成的色气，眼睛却水润纯净，再配上这个无辜的表情。
　　裴明净喉结滚动，按耐着所有顷刻间迸发的情绪，平静道：“不是。”
　　他只是在他睡着的时候，稍微碰了一下…
　　“啊？哦。”得到否认，赵词赧然，把掀开的那一角被子将自己盖好。
　　“我自己来……”
　　“我帮你。”
　　赵词看他一眼，漂亮脸蛋红红的，小声说：“……哥哥，等下我们还要去上课。”
　　“放心，我知道。”裴明净心里一下觉得有些好笑，说完把被子全掀开。
　　赵词见此也就没有再拒绝，也就羞答答的，由着哥哥帮他擦干净。
　　……
　　今天是周二，前后两栋公寓楼一二楼就有许多饭馆，吃过早餐，两人便去学校上课。
　　赵词他们班今天3-4节没有课，他正考虑着要不要也去陪哥哥上课，忽然看到摄影社的微信群，想了想，赵词背着书包去了摄影社。
　　刚进社团，赵词就碰到了迟他两天回来的阿尔维斯，对方刚从里面出来。
　　赵词有点尴尬，打着招呼，“学长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尔维斯看着他，深邃的海蓝色眼睛含着笑，“昨天下午。”
　　赵词点点头，这时活动教室里有人跟他打招呼，如获大赦，赵词说：“那我先进去啦？”
　　阿尔维斯笑了笑，“去吧。”
　　赵词走进去，正好小办公室里社长在，他把门带上，跟对方说要退出社团。
　　大学已经算半只脚步入社会，剩下的半只留着来准备步入社会，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精力放在兴趣上，退团这种事，虽然有不舍，社长倒也没多阻拦，送他出门的时候让他常来玩。
　　赵词应着好，出了教室，不经意一瞥，看到了站在门口墙边的阿尔维斯，见他出来了，眼眸漾起笑，似是在等他。
　　赵词莫名也就平静下来了，两相对视。
　　阿尔维斯道：“一起走走？”
　　赵词没有理由拒绝，跟着他散步的步调往前走着。
　　今天是个晴天，但镶了毛边一样的太阳朦朦胧胧，像是裹了一层纱，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同样也化不开这一地的雪。
　　雪是昨天傍晚开始下的，下了一整晚，雪半个手掌的厚度。
　　两人慢慢走着一条没有人走过的小路，脚踩在雪上，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
　　那几分钟都很安静，直到阿尔维斯叹了一声，笑着问：“怎么搬走了？”
　　赵词还没回答。
　　阿尔维斯说：“这么急着避开我，划掉我，还是挺难过的。”
　　这句话，想当然也有指他退出社团，赵词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一声真诚的，“对不起……”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先招惹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笑道：“不用对不起，我说过，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似是玩笑道：“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选择再给我一些时间？”
　　“不行。”赵词愧疚干脆地拒绝了，他有心弥补，但他已经答应哥哥了，不能两边都纠缠不清。
　　阿尔维斯轻声笑，没说什么。
　　又走了一截路，阿尔维斯步子停下，说：“我还有事，那么就到这里了？”
　　这一路赵词都始终不敢去看他，这下终于抬头，眼睫有些颤的去看他。
　　阿尔维斯露出一个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离开，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转身喊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的赵词。
　　“赵词。”
　　赵词看向他。
　　阿尔维斯挂着温柔的笑，可眼里却盈满伤悲：“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
　　“Ялюблютебя.（我爱你）”
　　“我爱你。”
　　……
　　当天晚上，赵词跟裴明净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雪了。
　　电影院离得近，他们没开车去，走路回家。
　　突然，赵词不知道踩到个什么，摔倒在旁边厚厚的雪地里。
　　“哎哟。”
　　裴明净作势拿他起来，赵词起了玩心，用劲拽了他一下。
　　裴明净手撑着一边的雪，这才没让自己压在赵词身上，他想说他这样不安全，可看到他笑吟吟的脸，无奈喟叹，想拉他起来。
　　赵词看着天空，说：“再躺一会儿，这个角度看雪好好看。”
　　裴明净看了眼天，又看了眼他，犹豫片刻，第一次放纵自己幼稚，跟他一起躺在雪地里。
　　赵词见此哈哈笑了几秒，然后看着路灯下星星点点的雪。
　　裴明净也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出声道：“你今天和Alvis见面了？”
　　赵词惊诧，“你怎么知道？”
　　裴明净说：“贴吧有人看见，他对你说‘我爱你’。”
　　裴明净自然不玩贴吧，他们班的同学看到在吃瓜罢了。
　　“喔喔……”
　　赵词没有害怕，反而挤眉弄眼，问他：“哥哥，你吃醋啦？”
　　裴明净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而是手撑起，俯在他上方，看着他。
　　赵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走吧，回家了。”
　　赵词羞赧，“好。”


第59章 隔壁房东01
　　傍晚6点，橘子味汽水儿的漫画天空，也消不散盛夏带来的热，刚放暑假，随处可见学生拖着行李箱，坐上出租或公交扬长而去。
　　赵词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被热得不舒服，跑到后备箱吃力地拿出行李箱，提着到路边榕树下，看了一圈四周。
　　他打开微信，查看界面名叫“周”的聊天记录，试着地址导航发现看不懂后，赵词放弃挣扎，拨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十多秒，接通，一道带着点散漫的磁性嗓音传出。
　　“你好。”
　　赵词顿时感觉耳朵麻麻的，同时这个坏身体冒出了那种异样感觉。
　　“在听么？”对方看他没声音，疑惑地问。
　　“啊，在……”
　　赵词脸有点热，将手机拿远一点，说：“周哥你好，我是赵词，我已经到小南街了，但是不知道你房子在哪里。”
　　周玉堂闻言，烟盒扔回了兜里，说：“我在外边儿，你在哪个位置，到了我去接你。”
　　赵词看看周围，目光定格，“马路斜对面有个山姆会员商店。”
　　“行儿，”周玉堂把摩托车头盔戴上，“估计十分钟之内到。”
　　挂断电话，赵词拿起书包里的水喝了一口，放回书包，皙白手背擦擦鼻尖沁出的细汗，漂亮眼睛再看一眼周围环境。
　　到现在还觉得有点神奇，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后的世界还和本来世界一模一样，不过没有哥哥他们了。
　　这个世界小说名字叫《隔壁父子》，书里只有两个主角攻，养父子攻。
　　刚才跟他打电话的人叫周玉堂，今年32岁，父子攻里的爸爸。
　　书里他的设定在南城读大学，今年19岁不是直男，因为跟家里出柜，拉黑父母不敢回家，放暑假后就出来租房。
　　租房第一天，他就看上了自己有钱有颜的帅气房东周玉堂，开始了勾引。
　　后来勾引不到爸爸，就勾引儿子。
　　虽然还不知道炮灰剧情是什么，但有过一次经验了，赵词才不担心。
　　南城夏天气温向来高，哪怕傍晚已经不晒了，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因为有胸的缘故，赵词穿了外套，比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还要热一些，都能够感觉到里面流汗了。
　　赵词抓了抓胸口衣服，在刚动念头去找个饮品店等的时候，听见机车熄火的声音，电话里听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词？”
　　赵词扭过头，看到一个坐机车上的高大健壮身影，跟阿尔维斯差不多。
　　逆着光，傍晚光线依然刺眼，赵词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人。
　　随意用手抓上去的略长头发，小麦色皮，胳膊上鼓囊囊的肌肉。
　　黑背心，深蓝牛仔裤。
　　长眉凤眼，鼻梁直挺，眼神浑然天成的不羁。
　　即便戴着一幅近视无框眼镜，也难掩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看上去谁也不爱的痞味。
　　赵词在看周玉堂的时候，周玉堂从兜里摸出烟盒，也在打量赵词。
　　墨水色儿的及肩长发，水水润润跟黑葡萄似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雪一样白的皮肤。
　　乍一看他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是赵词么？”周玉堂烟叼嘴里，打火机点燃，袅袅升腾起一缕白烟，很快消散在这热夏风里。
　　“啊，是。”赵词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感觉到有股热意流动。
　　赵词精致娇美的小脸本就被天气热得微微泛红，这下更红了一分。
　　周玉堂往他脸看了眼，筋骨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把刚摘下来的机车头盔给他。
　　“帮我拿着，我去停个车。”
　　小南街是两条巷子，停不了车，周玉堂向来把车停百米外的商业写字楼停车场，那儿他有几个车位。
　　“哦哦。”赵词乖巧地走过去，接过他那个黑色头盔，抱在怀里。
　　周玉堂叼着烟，随意抵着地面的长腿搁踏板上，微弓腰，把车开走了。
　　赵词看着他离开了背影，再看一眼怀里的头盔，脸热了热，稍动了下裹在长裤内的腿，某个地方不自在清晰抵达每条神经。
　　忽然对自己这个身体有点无语，好端端的为什么这样……
　　没几分钟，周玉堂停好车回来了，赵词下意识去提行李箱，东西装得多好重，一下没有提起来。
　　周玉堂帮他提了，轻松放到石板路上，拉出拉杆拖着往前走，随口问：“今天刚放假？”
　　“对，刚期末考试完。”赵词跟在身边，风将男人身上味道带进他的呼吸，除了淡淡烟草味，还有种气味形容不出来，总之不难闻。
　　赵词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炎热原因，其实穿过来这两天身体就总那个得很。
　　以防这个坏身体带来奇怪反应，赵词转移话题，“周哥，你那辆摩托车好帅啊，是什么牌子的。”
　　“川崎。”周玉堂说，兜里手机电话响，他拿出来一看，是赵词打的。
　　赵词愣了下，低头看向握着的手机，才发现是有汗误触了。
　　“哈哈……”赵词小尴尬，按掉电话。
　　周玉堂不经意扫了他手一眼，莫名有点儿忍俊不禁，怎么有男的手都是粉的。
　　小南街是个普通的老巷子，宾馆、饭馆、理发店……烟火气息浓厚。
　　隔一条街就是来南城玩，必打卡的锦和里小吃街。
　　来到一栋目测有六层的居民楼，周玉堂拎小鸡崽似的，把赵词那重行李箱提上台阶，放一个杂货小超市门口，打开外边冷柜，让赵词自己拿饮料，接着拿了瓶矿泉水走进超市。
　　收银台后边，一个磕着瓜子看电视，跟周玉堂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抬眼，“哟，终于回来了啊。”
　　周玉堂有点纳罕，拧开手上的矿泉水瓶盖，“你怎么来了？”
　　“老板，”超市店员松子跟周玉堂打招呼，笑着说，“陈哥来了两个多小时了呢，说这次铁定给您……”
　　“去去去，”陈家安打断他，把手头没吃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今天欣怡有个住东城的闺蜜来了，带了一些海鲜。”
　　欣怡是陈家安老婆。
　　陈家安手往冰箱里指指，“我想着我们一家三口也吃不完，就带着过来探望探望这个孤寡老人吧。”
　　“滚。”周玉堂笑骂，往冰箱看一眼，蛏子、蛤蜊、海螺，都是新鲜货，“带给我也没用，懒得做。”
　　“真看不惯你们这种单身狗，我不是还没吃呢么。”陈家安说，这时赵词走了进来，拿着一瓶冷饮，想付款。
　　周玉堂喝大半的矿泉水放收银台后柜子里，说：“等了那么久，拿着吃吧。”
　　陈家安好奇瞅瞅赵词，看向周玉堂，“这漂亮孩子谁呀？”
　　“租客。”周玉堂打开收银台柜子，拿出两包中华，递了包给陈家安。
　　“我可不兴抽了啊，等会儿你嫂子骂我。”陈家安说。
　　“还真戒了啊。”周玉堂笑，颊边浮现两个酒窝。
　　赵词看着他那两个酒窝，有点惊奇这样一个无论是笑起来还是不笑，都给人不好惹感觉的男人，居然有酒窝。
　　陈家安见此，打趣道：“你房东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对吧。”
　　“啊，也没有……”赵词干笑，摆摆手拒绝周玉堂给他烟，“我不抽烟。”
　　“老板老板，我抽。”松子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周玉堂。
　　周玉堂随手给了他，关上烟柜门，再从一个有旯里拿出把钥匙，对陈家安道：“走吧。”
　　“哎哟，我真是来遭罪了。”陈家安老头一样手撑着大腿起身，把海鲜从冰箱拿出来，热心地对赵词道，“还没吃饭呢吧，等会儿一块儿吃吧。”
　　赵词抱着周玉堂的头盔，跟着他们从超市外面侧边楼梯上楼，开玩笑说：“可是我还没有租房子呢，万一我不租怎么办。”
　　陈家安笑了，“一顿饭算个什么。”转头对周玉堂说，“还别说，这孩子看着真养眼，不然我都没这么热心肠。”
　　周玉堂哼笑，警了眼赵词贴在汗湿净白小脸颊边的头发，“赶紧走吧，看把孩子热的。”
　　都是男的，而且他们挺好相处的，赵词一开始因为身体的那点拘谨，彻底没有了。
　　赵词生动地故意说：“好热，还不是你这个房东不敬业。”
　　周玉堂顿了下，惬心失笑。
　　陈家安也挺乐呵，“孩子，你叫什么名儿？”
　　赵词走在有些老旧，墙边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楼梯间，说：“赵词，词语的词。”
　　陈家安说：“真不错，好名儿。今天刚放假？”
　　赵词回答：“对呀。”
　　陈家安感叹，“青春啊，高二？”
　　赵词软笑，“哈哈，怎么可能，我19岁了。”
　　陈家安：“真看不出来，小小一只的，我还以为你16岁呢。”
　　赵词啊一声，皱着好看的眉毛说：“陈哥，我一米七三，穿着运动鞋有一米七六，在我们南城普遍来说不算矮吧。”
　　周玉堂闻言，没忍住笑了一下，没什么意味的笑，就是觉得这个小孩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世界不谈志爱


第60章 隔壁房东02
　　陈家安也乐了起来，其实他也没比赵词高多少，但后边有个参照物周玉堂，跟座小山似的，他笑说：“不好意思，我的我的，确实不算矮。”
　　赵词当然没有放心上，恬然一笑。
　　有人从楼上下来，他往楼梯旁边让让。
　　这栋居民楼一几年建的，有些年头了，前两年翻新过一遍，换了不锈钢栏杆，行李箱碰到栏杆上，发出清脆声响。
　　周玉堂换了左手提，看了眼才上到三楼呼吸就不稳了的赵词，心想体力真差，也随意问了句：“哪个学校的？”
　　赵词鞋子踩在台阶上，嫩白手指把脸颊边的头发弄到耳后，说：“S大。”
　　“哟，”前面陈家安诧异，“学弟啊，我俩也是S大的，计算机系。”
　　周玉堂无声一笑，“八百年前的学长学弟了。”
　　赵词知道男人的年龄，见此也顺嘴问：“周哥，你们多大了呀？”
　　陈家安说：“我34，玉堂32。”
　　赵词说： “看不出来，好显年轻，顶多25、6岁。”
　　陈家安笑说：“哎呀妈呀，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哪个专业的？”
　　气氛融洽有说有笑，到了最高层六楼，不比另外几层有长走廊，能容七八个住户。
　　六楼就两个住户，一扇门两边贴着副字迹质地好的对联，一扇贴着普通几块钱一副的对联。
　　周玉堂行李箱放走廊，掏出放超市旮旯里那把钥匙，打开贴了好对联门那扇门。
　　赵词把摩托车头盔递给他，周玉堂接了，让他等会儿，他去拿钥匙，拿出一双拖鞋给陈家安，自己再换好拖鞋，走进屋子。
　　赵词背着书包，乖巧站在门口等着，漂亮眼睛左右看了看，走到楼梯转角，发现通往楼顶的楼梯筑了一扇铁门，上面有把大锁。
　　走廊尽头窗户防盗网放着几盆三角梅，这个季节没有开花。
　　赵词过去那里，透过窗往外看，天色比他刚下出租车要暗了些，华灯初上，夏风依旧燥热。
　　听到开着那扇门传出陈家安的声音，陈家安说：“周旸那小子还没回来啊？”
　　赵词回头，正好周玉堂从屋子里出来，这男人好像挺爱吸烟，指间又夹着根烟，“中午打电话说过两天回。”
　　陈家安站门槛边，闲聊着，“过两天就要填高考志愿了吧，孩子打算填哪儿？”
　　周玉堂烟送到嘴边，单手钥匙开着对面那扇门，“S大吧。”
　　陈家安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过去了，当初屁大点儿孩子都高考了。”
　　“周哥都有儿子啦？”赵词明知故问。
　　陈家安笑说：“领养的，比你小一岁，以后还是你学弟呢。”
　　周玉堂把赵词行李箱提过来，吸一口烟，下巴往开了的那扇门一扬，“进里边看看。不用换鞋。”
　　赵词走进去，精装修的一厅二室，阳光采风都很好，“可以的，房租一个月3400对吗？”
　　“住多久？”行李箱放客厅，周玉堂拿茶几上空调遥控器打开。
　　这里可以说是南城这个区的市中心，房租3400合情合理。
　　“想住两个月。”赵词不自禁揉了下耳朵，感觉男人声音真的好磁，哪怕不是放在耳边听，也感觉酥酥的。
　　他走进浴室看看，检查灯、洗衣机、热水器等设备。
　　周玉堂站浴室门口，见他要出来了，往前两步，说：“可以给你便宜一点儿。”
　　赵词刚想回答，脚不小心踢到了门槛，整个人失重直往前栽。
　　周玉堂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赵词栽到他怀里，天，跟撞到地板没有区别，硬邦邦的胸膛。
　　因为撞到了鼻子这个敏感的器官，赵词霎时眼泪就流出来了，声音娇绵，“周哥，你怎么跟个石头一样……”
　　怎么说，那声音，感觉就像有个小羽毛在挠他，周玉堂忽视这莫名感觉，看着他泪汪汪的漂亮样子，忍俊不禁。
　　其实他想说你这小孩儿太娇了，可仔细一想撞到鼻子确实疼。
　　“我看看。”周玉堂伸手，发现夹着烟，怕烫到他，换了一只手。
　　那手抵着赵词额顶迫使他头抬起，周玉堂微弯腰，他比赵词足足高24厘米。
　　周玉堂观察赵词被撞红的鼻子，目光在他鼻尖那颗小痣停留了两秒，说：“应该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疼死了……”赵词眼皮泛着薄粉，抬起手背擦擦泪。
　　这话不自觉带着点撒娇，倒不是说亲近周玉堂，而是性格本来就这样。
　　周玉堂微别开眼，吸了口烟，三分玩笑道：“这下看来真得给你少点儿房租了。”
　　赵词愣了下，破涕为笑，嘟嚷道：“……不用便宜，我不差钱的。”
　　周玉堂莞尔，烟蓄了一截长灰，他走向沙发，往烟灰缸弹弹烟灰，“你一个人住？”
　　“对的。”赵词也走去沙发。
　　周玉堂倾身，把纸巾盒放他跟前，“我还有其它单间公寓，电梯房，其实一个人你可以考虑住那儿。”
　　“不用啦，我就住这里。”赵词抽出两张纸擦擦脸，话音刚落，脑子里就弹出一段原文剧情。
　　系统：【赵词内心荡漾，心想这个看起来不好相处的男人还挺体贴。
　　可他对男人一见钟情，压根没打算换地方。】
　　这个世界书里的他，看样子比较正常呢。
　　后来赵词说不用便宜，周玉堂还是给他少了点儿，准确说是大打折扣。
　　住两个月房租共6000，包水费，不包电费，没收他押金。
　　签好租赁合同，周玉堂便起身离开了，让他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门关上，赵词把合同放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空调才开了没多久，房子里依然闷热。
　　赵词脱掉外套，顿时如释重负，里面穿的白T恤胸口一小片汗渍，内衣也汗湿了，他想去洗个澡，可是等下还要出去买洗漱用品。
　　棉被也没有，赵词不喜欢睡凉席，夏天通常开着空调裹着被子睡觉。
　　被子去外面买了也懒得提，赵词直接到同城直达购物软件下单，再休息一会儿后，出门去买日用品了。
　　楼下那个小超市是周玉堂开的，卖零食普通日用杂货，肯定有沐浴露这些东西，但赵词习惯用好的，往来时反方向走。
　　他以前来过锦和里这边，记得好像有个大型商场，走到小南街尽头，果然有。
　　等赵词买好东西回来，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爬到六楼，大汗淋漓，雪白肤肉净是汗，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洗澡。
　　热水淋在皮肤上，赵词浑身舒适，冲掉身上的泡泡，不知不觉赵词就停在了那个多出来的最秘隐地方，他今年19岁了，并不是无知男了。
　　赵词红着脸。
　　浴室水汽氤氲，开着一扇小窗，隐约听见楼下各种嘈杂声。
　　赵词刚用半个手指，就听见客厅房门被敲响，在应了一声发现对方听不见后，草草用毛巾擦身体，穿好睡衣和外套，打开房门。
　　“周哥？”
　　门口，周玉堂显然也洗了个澡，高挺鼻梁架一副无框眼镜，宽松老头背心宽松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过于随性的打扮，但时尚的完成度靠脸，更何况周玉堂体型比例优越。
　　他这样穿，有种说不上来的散漫气质。
　　而赵词刚洗完澡，还自己做了一点那种事，漂亮脸蛋面若桃花，眉眼不自知紫绕着介乎于稚气与熟之间的媚意。
　　就像个夏天吃的水蜜桃。
　　“周哥……”
　　周玉堂回神，心里好笑地草了一声，这小孩儿长得是真美。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毫不夸张说，赵词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尤其是身上那种……带点儿涩的气质。
　　当然，这是褒义词。
　　周玉堂说：“走吧，上我家吃饭。”
　　赵词一愣，清澈眼睛有些惊奇地看着他，“真的请我一起吃饭呀？”
　　“还能有假的？”
　　“哈哈。那等我一下。”
　　赵词说完，返回客厅拿上钥匙，穿着拖鞋就顶着周玉堂目光下楼了。
　　没过多久，赵词气喘吁吁回来，拧着几瓶冰镇啤酒。
　　周玉堂在门口等他，见此笑了笑，没说什么。
　　赵词想的是，去别人家吃饭，肯定不好空着手去。
　　他跟着周玉堂进屋，入目就是宽敞暖色系的轻奢装修。
　　因为这层楼只有两个住户，而他房间虽然一厅两室，实则并不大，目测周玉堂这个房东家起码有200多平。
　　“小赵来了啊。来来来，快来坐。”陈家安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打扰你们了，周哥陈哥。”赵词礼貌道，把啤酒放在餐桌上。
　　周玉堂给他拿开一把黄花梨木椅子，示意他坐。
　　陈家安摘着围裙，看到桌上啤酒，笑说：“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不过咱们今天喝点儿别的。玉堂，上次从老何那儿拿的杨梅酒还有吗。”
　　“有吧。”周玉堂走到一面墙前，打开柜门，里面摆放整齐各个品类的酒。
　　周玉堂拎出两瓶显然是自制的酒，再拿三个酒杯，回到餐桌，打开酒塞倒满。
　　陈家安喝了一口，咂了一声，“真不错。小赵，怎么样？”
　　赵词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一声，“啊。真好喝。”
　　周玉堂失笑。
　　陈家安乐了，“感觉跟这孩子在一起笑不完，我鱼尾纹都得窜出来。”
　　这倒确实，周玉堂自认不是个容易被逗笑的，但今天还笑得挺多。
　　赵词双手抱着酒杯，娇娇憨憨，“嘿嘿。”
　　周玉堂扬唇，用公筷给又喝起酒的赵词夹菜，“少喝点儿，这酒度数挺高。”
　　赵词不以为然，“骗人，这个酒甜甜的。”
　　陈家安说：“是甜，但后劲儿大。不过年轻人吗，喝醉了也没事。”
　　餐桌其乐融融，三个年龄不同的老少闲聊着，这个杨梅酒赵词觉得好喝的不得了，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喝了快一瓶，自己什么时候醉趴在餐桌上都不知道，意识模糊，隐约听到周玉堂他们在聊天。
　　那会儿这顿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说是戒烟了的陈家安看周玉堂拿烟，也要了根。
　　吸了两口，陈家安看着周玉堂，苦口婆心道：“这次欣怡介绍的那姑娘条件着实不错，剑桥毕业的，家里开皮革厂，24岁，长得也好，性格更是没话说，温柔事业心不强，重心家摆在第一位，是你喜欢的类型。”
　　周玉堂懒散靠着椅背，吐出一口烟雾，“条件这么好，我配不上。”
　　陈家安无语，手背敲敲桌子：“您老资产几十个亿，那皮革厂撑死了两三亿，S大虽然比不了剑桥那些学校，但也不差，性格也可以，相貌更是个大帅哥，哪里配不上？”
　　周玉堂笑，“还大帅哥，老帅哥吧。”


第61章 隔壁房东03
　　“你也知道自己老了？人姑娘看了你的照片，挺满意的，想见一面。”说着，陈家安拿起手机，
　　“对了，我也给你看看她的照片。”
　　周玉堂好笑，起身去茶几那儿拿了个烟灰缸过来，将眼镜摘了，扔桌上，“算了吧，我有个儿子。”
　　陈家安翻找着聊天记录，“周旸不都18岁了吗，而且欣怡说了你情况，姑娘说不介意。我估计人是看你脸才不介意的，不过有这个魄力也挺难得了。”
　　翻半天没找到，陈家安给他老婆欣怡打了个电话，让她发张那姑娘照片过来。
　　没过多久，陈家安把手机递给他，“瞧瞧吧，是真不错。”
　　周玉堂没接，无奈道：“你们两口子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辈子过了快大半，真没那意思。”
　　陈家安瞅着他，见他确实不感兴趣，叹了口气，“难道还因为你爸妈那事？”
　　陈家安跟周玉堂是一块儿长大的，是他亲表哥，这个表弟家之前发生过的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周玉堂妈妈是个富家千金，嫁给了当初一穷二白的周玉堂爸爸。
　　说起来，穷小子也是有能力，在老婆家资源扶持下，是国内第一批搞房地产的，一跃成为知名富商，男人有钱就容易花天酒地。
　　周玉堂爸爸有钱后也不例外，包养了不少年轻靓丽的女人，活生生把周玉堂妈妈气死。
　　升官发财死老婆，在老婆去世后，周玉堂爸爸事业更是上了一层楼，然而可能是报应，因一场车祸丧失了生育能力，这辈子只有周玉堂一个儿子，后来更是得病五十多岁就死了。
　　周玉堂因为父母影响，活到32岁，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没有找过任何情人。
　　火星明暗，薄唇吐出一口烟雾，周玉堂目光不知怎么的就落在对面桌醉睡过去的赵词身上，瞧着那双颊浮现出的好看酡红，说：“其实以前这事儿就只占一半，主要没遇着喜欢的。”
　　陈家安再次叹气，往烟灰缸弹了下烟灰，“说实话，你这外貌钱财资本跟你性格也太不符合了。”看上去像个浪子，实则安分得不像话。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吸完那根烟，陈家安老骨头一样撑着桌子起身，“那我回家了，明天还得去公司。”
　　周玉堂下巴往餐桌一扬，“不收拾干净再走？”
　　陈家安：“滚吧。”
　　周玉堂笑，陈家安拿了手机揣兜里，“跑过来给你做顿饭还要我收拾，没这么好的事。本来今天过来也是给你介绍对象。”
　　周玉堂笑半天，烟头在烟灰缸按灭，“行了行了，我谢谢你。”
　　陈家安看一眼醉趴在桌上的赵词，“那小赵就交给你了，等会儿给人孩子送回去。”
　　陈家安走后，周玉堂找出房东备用钥匙，打开对面赵词家的门，发现这小孩还没买被子，于是回了自己家，原本想让赵词到儿子床上睡一晚，赵词放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陌生本地号码，他帮着接通，家居店的，问赵先生有没有在家，他们马上就到了。
　　周玉堂让对方过来，挂了电话，戴好搁桌上的近视眼镜，他打横抱起这喝醉酒的小孩。
　　心想，真轻，让人怀疑没有好好吃饭的程度。
　　陈家安说赵词挺小只，以为才15、6岁读高中，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屋内冷气足，人睡着时体温会降低，赵词本能地汲取热意，鼻子也因为闻到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往周玉堂怀里贴。
　　怪可爱的，周玉堂笑，颊边两个酒窝显现。
　　还有怎么有股牛奶味儿，用的那味道沐浴露么，牛奶，果然是个小孩。
　　他把赵词放沙发上，展开叠好的毯子，给他盖好。
　　打火机砂轮吡吡，周玉堂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去收拾餐桌。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赵词电话又响了，家居店的人送货上门了。
　　周玉堂过去开门，等人走了，直接把床品都拿出来，给赵词铺着。
　　而在他铺床时，隔壁他家，睡在沙发上的赵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意识不清，忘了自己这是到了哪个地方。
　　口好渴，赵词饱满的嫩红嘴唇咂了咂，看到茶几有一瓶矿泉水。
　　艰难撑起身，把水捞过来喝一大口，再重新躺好。
　　没两秒，赵词鼻尖埋在毯子里，闻着那种带了点淡淡烟草味，形容不出，独属于成熟男人才会有的好闻味道。
　　身体控制不住给出反响，毯子底下两条裹在睡裤内的腿动着。
　　赵词神志不清，凭借本能，凝着诱粉的手指卡住睡裤松紧带。
　　膝盖互相挣了下，格子睡裤堆积在了穿白袜的脚踝。
　　才晚不到9点，沉闷夜风穿过楼道，卷起下班族脚步声，说话声。
　　“妈的，周日还要变牛变马加班，烦死了，沙皮老板。都想辞职了。”
　　“唉没办法，而且去哪儿都一样。太内卷了。”
　　“你明天休假？”
　　“嗯。早上打算去趟菜市场，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晚上回来吃。”
　　“哈哈我晚上还能回来啊？你不是要请咱那帅房东……”钥匙串声音，开门关门。
　　声音回荡在楼道，刚灭的声控灯亮起。
　　周玉堂给刚租了他房子的小孩铺好被子，打包垃圾放门口，洗了把手，跛着人字拖，走两步到了自己家。
　　不经意抬眼可以说，那是周玉堂活了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出现心跳骤停。
　　而那黑色真皮沙发上，不知所谓在别人家张着又白又长两条腿，眼含春水的赵词听到了动静，望向了门口。
　　赵词醉酥酥，看任何东西都模糊重影，勉强分辨出那个男人戴了眼镜。
　　他认识的戴眼镜男人似乎只有他一起长大的好哥哥，裴明净。
　　赵词这刻眼睛比他喝醉前还要纯净，清纯漂亮得不可思议，犹如沾带露水的白色百合，可是行为真是涩到了极点。
　　他每个动作似乎都被放慢，周玉堂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跳是怎么一步步变快，又是怎么沉沉跳动的。
　　壁顶灯光明亮，黑色真皮沙发上，洇了那小片水光透明晶莹，赵词拿出那好看手指，然后看着周玉堂，噪音甜软。
　　“哥哥，帮帮我。”他把周玉堂当成了那个能分享一切的裴明净。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太细了，找不到那个能让他特别舒服的地方，而且没有多少力气，他又想舒服又想躺着，只能请哥哥帮忙。
　　周玉堂迫使自己从他身上移开，这么多年，并不是没有奔放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过，可那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能毫无波动。
　　然而此刻，周玉堂觉得自己就像一把被扔进火堆的干柴，火势浩大，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焦。
　　“这次可以给你吃，”赵词见门口男人没有动静，主动用手指拨开，同那一样，声音也软成一滩水，“舌头也可以放进来，我不会躲了。”
　　嗬！楼道有人剁脚，叫亮声控灯。
　　“草……”周玉堂低笑了声，关上门，再不看赵词一眼，大步流星往自己卧室走。
　　“哥哥。”赵词浓墨般的过肩长发垂在肩头，懵懂地看着他。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卧室灯没开，满室暗与静。
　　周玉堂站门口，心跳剧烈，感觉要震出胸腔。
　　这会儿根本没什么心思想赵词作为一个男的，怎么会有那玩意儿。
　　周玉堂抬手抹了把脸，低头看一眼，好笑地再次低骂了声。
　　揿开灯。
　　摘掉眼镜，随手扔桌上，周玉堂门边站了会儿，最终选择去了浴室。
　　他一个32岁的老男人，做不到幻想着一个才19岁跟他儿子一样大的小孩。
　　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几分钟后，周玉堂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从浴室走出。
　　床上电话在响，超市店员松子打来的，言辞恳切地说：“老板，明天我能请一天假吗，我妈阑尾炎住院了，得做手术。”
　　“可以。”撂下手机，周玉堂捞过床头柜的打火机和烟，顿几秒又放回去，将擦头发那块毛巾扔桌上，戴上眼镜，换好一身衣服，来到卧室门边。
　　开门时，周玉堂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放轻了动作，掀起眼皮往沙发看去。
　　赵词侧躺着，他已经睡着了。
　　睡裤挂在脚踝，黑色沙发衬得那身雪白肤肉，就像一支开在深夜里的白玫瑰，美得令人心惊。
　　没干的发梢水珠顺着周玉堂脖子滑进衣领，顺着强有力的脊背淌落。
　　周玉堂无声一笑，妈的。
　　走过去，三两下帮赵词穿好睡裤，然后抱起他，送回隔壁。
　　给他盖好被子，悄无声息离开。
　　……
　　次日下午4点多，阳光炽盛，赵词慢吞吞来到一楼，走到周玉堂开得超市门口，正踌躇着，听见里面传出谈话声。
　　收银台前，一个年轻女人笑吟吟对周玉堂道：“周先生，一直想谢谢你上次帮忙换灯泡，这两天加班，今天好不容易休假，买了些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吃个家常便饭。”
　　周玉堂嘴里叼着烟，烟雾袅袅，他半眯着眼将商品装进购物袋。
　　“房东给换个灯泡应该的，以后房子设施出了问题还可以打电话给我，谢谢就免了。”
　　“啊……”这话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女人施施然，不甘心道，“真的不能认识一下吗？”
　　周玉堂摘了烟，往旁边吐出一口烟雾，掀起眼皮看她，“你今年多大？”
　　女人说：“24。”
　　周玉堂笑，“那真没辙了，我今年32，不喜欢比我小的。”女人被他这笑和酒窝晃了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玉堂把购物袋递给她，顺手放了个巴掌大的棒棒糖进去，“没事儿，下一个更好。”
　　女人见此，失望地提着东西走出超市，冷不丁抬头，看到了赵词。
　　最初的心动本就不需要任何技巧，全在于外貌。
　　红尘男女，欢乐做伴。
　　女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视线在赵词脸上来回逡巡。
　　天啊，还真是下一个更好。
　　赵词立马胡追，语声诚恳道：“对不起姐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人：“……”
　　超市内的周玉堂听见声儿，拿书动作微顿，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然而这角度看不到人。
　　赵词满脸抱歉，等女人走后，看向超市，脚上却如灌注了水泥，怎么也迈不出脚步。
　　赵词喝酒并不会断片，昨晚他在周玉堂家沙发上干的事，用手指拨开那里让“哥哥”帮忙的事……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真是天啊，夭寿了。
　　午后夏阳倾洒在赵词身上，一时都分不清谁更热。
　　徘徊半晌，直到系统催了，赵词才硬着头皮走进超市，刚进去就与收银台后的周玉堂视线相撞。
　　赵词慌乱别开眼，小声打招呼，“周哥……”
　　看来是还记得昨晚，周玉堂忍着那阵莫名笑意，平常道：“来买东西？”
　　“嗯。”赵词转身，走向冰柜。
　　周玉堂目光不由落他身上，小孩好像很喜欢穿外套，今天又穿了件，牛仔的，底下是条中裤，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脚上一双拖鞋，十个嫩得出水的脚趾。
　　而且脚尖和脚踝也是粉的。
　　周玉堂不可控地想到昨晚某个画面，收回视线，弹了下烟灰。
　　赵词拿了两支雪糕，又随便拿了几样薯片，抱着放到收银台。
　　小超市只剩机器滴滴地扫码声音，赵词走神地看着收银台上那本打开反放的书，书封名字《瓦尔登湖》。
　　想来是周玉堂看的，没想到周玉堂会看这种安静至极的文学书。
　　唉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认识第一天。
　　好尴尬，丢脸到家了，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以后该怎么坦然走剧情啊。
　　“赵词？”
　　赵词回神，“啊。啊？”
　　“喊你两声儿了，”周玉堂随手扫了下掉柜面的烟灰，“20块。”
　　赵词看向那堆零食，“哦，哦好。”忙拿出手机付款，下意识提着要走。
　　忽然想起还没有完成剧情，又转过身，触及到周玉堂眼睛又低下头。
　　周玉堂怎么看不出赵词的拘谨，但那种事儿，他也不好安慰点什么，于是只问：“怎么了？”
　　赵词攥着塑料袋，看着收银台说：“周哥，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吧。”
　　“那，那你可以给我当画室模特吗？”
　　周玉堂挑眉，读大学那会儿美术系就找过他当画室模特，他没去，一般都得脱衣服。
　　赵词见对方没回答，微红着脸根据书里说：“不用脱衣服……”
　　“…”
　　周玉堂轻笑，往后坐椅子上，“行吧。几点钟？”
　　敲定时间，赵词就离开了，出了超市才松了口气，全程谁也没提昨晚那事。
　　赵词心情复杂，往楼上走，原本以为今天就不用走剧情了。
　　系统：【赵词听见女人和周玉堂对话，心生一计，到了晚上，故意打碎家里的灯，然后为了展示自己，心机地就穿件衬衫，打电话给周玉堂……】
　　……
　　晚上八点多，将近9点。
　　赵词关掉电闸，将捡来的大石头用力扔向天花板那个LED灯罩，赶紧跑到一边。
　　嘭地一声震响，灯被打碎，叮铃哐哪，石头也重重掉到地板上。
　　赵词心跟着重跳了下，然后打开手电简光，去把电闸拉开。
　　书里的他说是灯罩自己炸了，可这个东西怎么会自己炸，故意睁眼说瞎话的，周玉堂也因此对他疑惑起来。
　　赵词把石头藏起来，再去拿扫把。
　　忽然，脚后跟传来一阵刺痛。
　　赵词低头看，踩到了灯罩碎片，流血了。
　　“嘶……”
　　赵词扔开扫把，踮着脚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忘了按切换头，头顶花洒水淋下来。
　　这时，客厅响起敲门声，浴室门敞开的，清楚听见周玉堂的声音。
　　“赵词。”
　　“等一下，来了。”
　　赵词关掉水龙头，来不及处理伤口，总不好让别人等许久，行动不便地往门口走，快到时才想起什么似的。
　　他低头一看，衬衫淋湿了，因为是白色的，所以看得见内衣……
　　赵词脸热，就想去换，可换了似乎也没有区别，左右这里都会被男人发现，甚至心里还不可控地冒出：被发现了，他也会像张聿年他们一样，对他做点什么吗。
　　？！他在想什么，这不是本人！
　　赵词晃晃脑袋，不过确实换不换都一样了，而且周玉堂还看过他那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词来到门边，轻咬着多肉嘴唇，打开门。
　　门外，周玉堂抬眸，看到他的样子，怔了下。
　　赵词似是雨打了梨花，浑身只穿了件遮住腿根淋湿了的白衬衫。
　　此刻，那薄湿布料勾人地贴着曲线优美的身躯，若隐若现，奶冻般的肤肉。


第62章 隔壁房东04
　　分明是自己有意为之，赵词还是被看的发赧，情不自禁抬手遮了下，再用粉白手指扯扯贴合在肤肉上的湿衬衫。
　　简直欲盖弥彰，他小声解释：“刚才忘按切换器，不小心被淋到了……”
　　周玉堂没说话，看向亮着昏黄壁灯的楼道，好半天，无声一笑。
　　他转过头，刚想让赵词去换件衣服，乍然看见他脚在流血，蹙了眉：“脚怎么回事儿。”
　　赵词低头，这下才感觉到疼，皱着好看的眉，“踩到碎片了。”
　　“不处理？”
　　“准备处理的时候，听到你敲门。”
　　“……”
　　“你这小孩儿怕是有点傻气，”周玉堂好笑，下巴微抬，示意他进屋，“去沙发待着，家里有没有药？”
　　赵词说没有。
　　周玉堂用钥匙开了自家门，没过多久，拿着碘伏纱布等医药工具回来，嘴里还叼着根刚点燃的烟，叼烟的样子痞坏得很。
　　周玉堂扫了眼屋内满地碎片，再往天花板那灯望一眼，继而看向赵词。
　　赵词无法直视男人，感觉自己会尴尬死，“……它自己突然就炸了。”
　　“它自己突然就炸了？”周玉堂重复一遍，而后不知是什么意味地笑了声。
　　赵词脸红耳热，双手撑着沙发，低头看着地面，“我会赔钱的。”
　　周玉堂笑了笑，没说什么，朝他走过去，把碘伏双氧水纱布放茶几上，“没备用灯罩，明天再换。”
　　说完，周玉堂似乎要走了，赵词愣愣，脱口道：“你不帮我吗？”
　　他指处理伤口，这句话说完，赵词才意识到不对，触及周玉堂的眼睛，脸更是火辣辣的：“不是，谢谢周哥，你走吧。”
　　周玉堂指间夹着烟，薄唇吐出一口烟雾，往他脚看了眼，吸一口烟后坐沙发上，握住他那不过比自己手腕大一点的脚腕，放自己膝盖上。
　　周玉堂肤色深，那种欧美人刻意晒出的小麦色，他似乎是天生的，因为每寸地方肤色都相当均匀。
　　赵词皮肤几乎透明的白，白里掺着淡粉，视觉上形成强烈对比。
　　赵词看着，无端眼帘颤了一下，眉眼不自知浮现出，显然是知人事的艳气。
　　屋子气氛安静，周玉堂用双氧水给赵词清洗伤口，观察划伤程度，还好，没到打破伤风的地步，过两天就能愈合。
　　赵词皮肤嫩，所以流得血多。
　　他打开碘伏瓶盖儿，再拆开棉签。
　　赵词起先看他步骤，慢慢就落到了男人脸上，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周玉堂今晚没戴眼镜，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
　　男人穿了运动服，黑色长袖款式，裤子是那种弹力速干紧身运动裤。
　　山石一般的伟岸强壮身躯，磅礴肌肉平静蛰伏。
　　他还带着汗味，味道并非难闻的浓烈刺鼻，而是成熟男人的干净清爽。
　　赵词之前不知道用什么概括周玉堂身上气味，如今却是知道了，就是大概每个洁身自好到了这个年龄的男性荷尔蒙。
　　有阵热将赵词包围，他看着周玉堂英俊凌厉的侧脸，嗓音清甜。
　　“周哥，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胸，为什么会有那个吗？”
　　周玉堂拿纱布的动作一顿，叼嘴里的烟，烟灰自动掉落垃圾桶。
　　周玉堂摘掉烟，按灭在桌上赵词没收的那个烟灰缸，真是没料到他会主动说，笑了下：“……为什么。”
　　赵词看着他颊边的两个酒窝，说：“我是双性人，就是男女那个都有。”
　　周玉堂点头，把卷成一团的纱布扯开，给他包扎，似乎并无兴趣深问。
　　事实他深问干什么呢，没有意义吧。
　　赵词却是面色红润地看着他，实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半天，他鬼使神差说：“周哥，我们要不要互相帮忙。”
　　周玉堂给他缠绕纱布的动作顿住，侧眸看向他，“什么？”
　　赵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那张漂亮勾魂的脸蛋生出红晕，可是他这时意外没有退缩，充满肉欲的嘴唇微张。
　　那双清澈，让赵词这张脸会显得清纯的关键眼睛，此刻尽是媚意。
　　“就是，就是作为我们直男间的那种帮助。”
　　“你不是从来没有过吗。”
　　昨晚赵词没喝醉前，陈家安就说了点相亲这个事，他听到了。
　　何况系统那里资料也有写。
　　赵词那只没有受伤的雪白左脚，轻轻踩在周玉堂充满爆发力的劲腰上。
　　“不憋吗。”
　　周玉堂晦涩不明地看着他，好一片刻，把他脚拿开，挂着笑意，用剪刀剪掉纱布：“屁大点小孩，别学不好的东西乱来。”
　　赵词声音黏软，“你声音都沙哑了。”
　　周玉堂笑笑，不发一言，用胶带固定住纱布，而后站起身。
　　“走了。”
　　“周哥，真的不要吗。”赵词抓住他运动服外套衣角。
　　周玉堂背对着他，依然没说话。
　　赵词倒没有对此多失望，今晚除了穿衬衫这个心机展示自己剧情，还有句话要说。
　　这句话也是走这么多剧情以来，头次让赵词产生出期待。
　　赵词说：“那你明天运动过带着汗来，我喜欢你汗涔涔的样子。”
　　说完，赵词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
　　周玉堂原地停留两秒，大步往门口走。
　　关上门，如雷的心跳不得不让周玉堂止住脚步，门前站了良久，周玉堂抹了把脸，笑着骂了声。
　　妈的。
　　“草。”
　　妖精。
　　周玉堂回家，洗凉水澡也消不下心里那团火，他拿着酒和钥匙，打开通往楼顶那扇门，点根蚊香，坐躺椅边沿。
　　打开风扇，吹散夏夜带来的沉闷，不远处锦和里那条街，人声鼎沸。
　　不知道哪个店空调外机、抽烟机隆隆作响。
　　当天晚上，周玉堂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没拒绝赵词，次日清早周玉堂低头看了眼，咬着后槽牙好笑过后就是心情复杂。
　　…·
　　今天松子还没回来，周玉堂看了一上午的店，总感觉气血沸腾，整个人有点儿燥，忽然后悔答应给赵词做模特。
　　过了中午周玉堂就将店关了，吸着烟，打电话给朋友老何，“去打球么。”
　　何嘉鑫调侃，“周总，今天周一，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潇洒呢。”
　　周玉堂爸死后，他接手企业做了几年，两年前把股份全抛了，因为觉得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他还继续赚，图个什么。
　　后来开了个小超市，每天收收租，日子闲散自在。
　　周玉堂看了眼日期，“行吧，那挂了。”
　　何嘉鑫说：“别急呀，晚上带周旸来我家吃饭？我岳母送了几只土鸡土鸭，你过来顺便拿两只回去。”
　　周玉堂拿上车钥匙，“再看吧，周旸也还没回。”
　　挂断电话，周玉堂往停车的商业写字楼那儿走，走到半路接到高考完跟同学去毕业旅行的儿子电话，说今天回来。
　　周玉堂将车开去私人体育馆，独自打了三个多小时网球，汗流浃背，一身的燥气似乎都被打了出去。
　　周玉堂往淋浴间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下，想起赵词说的那句话，让他运动过后带着汗去，真是草…
　　周玉堂笑着走进去，洗个澡，开着车回家，到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车钥匙放玄关，看到赵词给他发的微信。
　　第一次出现犹豫这种情绪，周玉堂在当不当赵词模特之间犹豫半天，将手机揣兜里，敲响隔壁房门。
　　似乎每次赵词开门，都会给他“惊喜”，门打开。
　　还好，今天没有。
　　但走进赵词家，被赵词用“没有听他的”眼神看着，那股消退的燥意又蔓延至四肢百骸。
　　房子是一厅二室，赵词打开另外那个放画具的卧室，“周哥，你去床上躺着，等一下我再告诉你怎么摆姿势。”
　　“……”周玉堂看了眼床，心情有点儿鼓噪，没上去，“天天待家里不闷么，去楼顶怎么样？”
　　赵词正准备拆新颜料，闻言扭头，“可是楼顶上不去，那扇门锁了的。”
　　“我有钥匙。”
　　“对哦，你是房东！”
　　楼顶有好几片钥匙，周玉堂给了赵词一片，打开门锁，赵词脚后跟受伤，不好走路。
　　周玉堂见此，便将赵词打横抱起。
　　赵词极然，同时昨晚歇下的心思又有点上浮，他看着周玉堂宽阔的肩，突显的喉结，不禁伸手去摸那个喉结。
　　周玉堂停住，低眸看他。
　　赵词一张蛊惑人心的脸，微微透着诱人的薄红，也看着他。
　　什么也没有说，但那软糕一样的手还是在他喉结轻轻摸着，并没有手法，再纯粹简单不过。
　　两三秒。
　　“你喉结动了。”赵词轻声说。
　　周玉堂轻笑，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抱着他继续往上走，打开一扇门，赵词被放下来。
　　环顾四周，楼顶显然被周玉堂精心装修过，放着两张躺椅，错落有致的盆栽，可以供七八个好友聚会的餐桌，烧烤架，装饰灯等。
　　“晚上来这里吹风肯定很舒服。”赵词眺望远处。
　　这里是算南城这个区的市中心，除了楼和树没有什么好看的，但乍然变得开阔的视野还是令人心旷神怡。
　　“你想什么时候来，随时都可以。”周玉堂打开风扇，设置摆动。
　　“那你也在吗？”赵词回头看问。
　　周玉堂没搭理他，下楼去把他的画架颜料盘拿上来，放在阴凉处，再搬了两张椅子放旁边。
　　赵词踮着脚过去，不过是到周玉堂跟前，周玉堂比他高一个头多，居高临下看着他，好整以暇似是等他要做什么。
　　赵词脸依旧透着引人采撷的红，萦绕艳情的眉眼带着点羞色。
　　“脱衣服吧，周玉堂。”他什么也没干，只指尖轻点在周玉堂衣摆。
　　这还是赵词第一次喊周玉堂的名字，周玉堂也听过许多人喊他名字，但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刻，让他脊柱被钉了一颗带电的钉子般。
　　周玉堂表面没表现出来，但声音已经沙哑，呵可此刻谁在乎呢，“不是不用脱么。”
　　赵词说：“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他妈的，从昨天开始，一直被个小孩撩得死去活来，周玉堂失笑：“是啊。”他声音骤然转低，头也低下，呼吸洒在赵词娇嫩净白小脸上，对他说：“我能怕什么呢。”言外之意，怕也得是你怕不是。
　　这是周玉堂首次反制他，赵词愣了下后，羞赧地微垂下浓长眼睫，然后余光瞥见周玉堂抓住衣领，抬起肌肉突展的手臂把身上T恤脱了。
　　赵词面前，犹如出现了一只山林里狩尽百猎的猛虎。
　　周玉堂手放裤腰上，镜片后的深邃眼睛带着点儿玩味散漫，似乎在说，我要照你说的做了。
　　赵词眼尾都泛起了淡淡一层红，他也是个男的，这个时候，最受不了这种激了，云淡风轻道：“脱呗。”
　　周玉堂顿住。
　　赵词水润眼睛看着他，“怎么了，难道想让我帮你吗？”
　　周玉堂没说话，好一会儿，他低低笑了声，当着赵词的面，解开纽扣。
　　赵词脸红过耳，一下对周玉堂想看但又不敢看，最终从昨晚开始就出现的那种情绪占了上风，他看着周玉堂将牛仔裤扔躺椅上，踮着脚朝他走近了一步，四目相对几秒。
　　赵词手指勾住周玉堂的裤边，往下拽了一点点，说：“这个不弄掉吗。”
　　那是多么一双纯净的眼睛，多么好看的一张嘴，可此刻却不断用来击垮他。
　　周玉堂再忍受不了，握住赵词的手腕，手一拽，将赵词撞到了怀里。
　　有力臂膀箍住赵词的腰，他呼吸沉而重，似爆发前的猛兽。
　　赵词颤着眼睫，对视片刻后垂下眸，面色红润，鼻尖抵住他胸口轻嗅，说：“周玉堂，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第63章 隔壁房东05
　　烈火燎原，周玉堂捏住赵词下巴抬起，不计后果地吻住那张总是说出些闹心话语的好看嘴唇，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将赵词淹没。
　　赵词没有喜欢过谁，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男，哪怕以前他也觉得，两个同性别的人偶尔有点小接触，这也没什么。
　　可他觉得接吻就没有必要了，这有点奇怪，他觉得跟那些不一样，这是相互喜欢才做的举动。
　　赵词想躲开，但周玉堂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吻得姿态霸道，他像是饿极了，称得上乱七八糟，恨不得将赵词囫囵。
　　更贴切一点形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确实从来没跟谁怎样过，甚至亲吻都不会，笨拙得和性格完全不符合。
　　赵词被他吻得疼，抵在胸口成拳的双手推着，头也费劲往后躲，“…等等。”
　　周玉堂声音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哑过，不舍地移离，“怎么了。”
　　这时，听见“卧槽”一声，周玉堂抬眸，赵词也扭头看过去，对面楼顶有个男人，见他们看过来赶紧蹲下去，哪怕这样赵词也羞耻到了，对比周玉堂显得算娇小的身子轻挣。
　　周玉堂低声笑，松开箍住赵词那截细腰的胳膊，捡起衣服动作利落地穿好，不过十来秒便穿戴整齐，扣好牛仔裤扣。
　　他掀起眼皮，与湿着眼睛，骨子里漫出来清纯媚意的赵词对视。
　　“去楼下。”三个字赵词刚说出来，人就被周玉堂抱了起来。
　　门关上，赵词被放沙发。
　　胸膛起伏，满室寂静里，周玉堂理智似乎回笼，站在茶几边没动。
　　赵词却手肘撑着沙发，半起身，含羞带涩看着周玉堂。
　　半晌，赵词轻咬一下那张被他吻得烂红的嘴唇，抬起凝粉的手指，不紧不慢解开外套扣子，直到只剩一件白衬衫。
　　“还要我继续吗？”赵词直视着周玉堂，手指停在一颗衬衫纽扣上。
　　真是会死，周玉堂几不可闻笑了声，摘掉眼镜放茶几上，到他近前。
　　周玉堂极具压迫性地俯身，盯着赵词，“那样不是太麻烦了？”话落，嘶拉一声，他野蛮地将赵词衬衫撕开。
　　……
　　小南街老巷子口，周旸打开出租车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关上车盖，出租车扬长而去，他把拉杆提出来，车轱辘滚动石板。
　　到了家楼下，对面水果店老板笑道：“呀，咱南城高考状元回来了啊。”
　　周旸和煦笑，拖着行李箱过去，“王阿姨，最近生意好吗。”
　　水果店老板说：“马马虎虎，没那条街的好。”那条街指锦和里。
　　周旸笑着，照顾邻居生意，买了几斤水果，出来时看一眼他家超市，没开门。
　　周旸提起行李箱，进了旁边楼道，上到六楼，从书包拿出钥匙。
　　咔哒。
　　钥匙拧动，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上，将门打开。
　　客厅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一霎静到极点。
　　赵词那件被撕烂的衬衫松松挂在臂弯，手指紧抓着在吮他的男人的臂膀，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
　　那张眼角眉梢都染着糜艳春情的美丽面容，就那么直直撞进了周旸的眼里。
　　…
　　一切归于原样，周玉堂在客厅来回走了一会儿，掌心扶了下额，找来手机给儿子打电话，问儿子在哪儿。
　　周旸靠在他家超市门口墙边，剧烈不止的心跳刚刚平复。
　　“楼下。”
　　“哦，行儿。”其实周玉堂想说可以回来了，但被儿子撞见他这个当爸的那种场面，饶是向来自认没有尴尬两个字的他也尴尬。
　　反倒是周旸用轻松的语气道：“爸，你今天也太社死了吧，我能回来了吗。”
　　妈的，这可不就是社死，周玉堂笑，“草。回吧。”
　　周旸很快便回到了家，空气里漂浮着一道甜腻惑人的牛奶香，他往客厅看了一圈，那个漂亮男人自然不在了。
　　周旸回卧室放行李，出来后坐另一个沙发上，装没看清脸地问在吸烟的周玉堂，“爸，那个女人是谁啊？”
　　周玉堂闻言看向他，儿子没看清赵词的脸？也是，当时小孩听见开门声扭头看，立马就又扭回来了。
　　这个结果令周玉堂舒心了点，对于赵词来说是好事，“没谁。”
　　周旸眼眸闪动，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女朋友？”
　　周玉堂吸着烟，“不是。”
　　周旸笑，“炮友啊。”
　　周玉堂啧了声，看了他一眼，“小屁孩问这么多做什么。”
　　周旸自然地说：“就……随便问问。您身边不是从来没有过谁吗。”
　　周玉堂没在意，无论是被儿子打断还是自己失了智的行为，都让他心里乱得很，“晚饭吃了么”
　　“还没。”周旸眸光一顿，看到他爸坐的那沙发边有个白扣子。
　　他不禁想起松松垮垮挂在那个男人臂穹的白衬衫，心尖一下微颤。
　　“那走吧，上外边吃。”周玉堂起身，把烟按在烟灰缸。
　　周旸慢半拍起身，犹豫会儿后，趁他爸没注意，捡起那枚扣子，放在了口袋。
　　父子俩出门，门一打开，刚好隔壁赵词家门也开了，他抬头与父子俩人对视，空气似乎都凝固。
　　周玉堂看着赵词，平常道：“出门？”
　　周旸也若无其事地说：“爸，这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周玉堂：“嗯。”
　　赵词看看周旸，再看向周玉堂，慢吞吞道：“……啊，周哥，这是你？”
　　“我儿子，周旸。”
　　“哦。”
　　周旸适时露出笑，“你好。”他笑起来跟周玉堂一样，有酒窝。
　　赵词从周玉堂泰然自若的眼神里，得出他儿子那个时候没有看清他，可即便这样，他也尴尬地脸红。
　　“……你好，我叫赵词。”
　　“去哪儿？”周玉堂问他。
　　赵词说：“…下楼买饭吃。”
　　周玉堂看了眼他的脚，微拧眉，“怎么不叫外卖。”
　　赵词：“不想吃外实。”
　　周旸也留意到了赵词的脚，没忍住说：“可是你的脚走路好像不方便，我帮你吧。”
　　“啊，不用不用，谢谢。其实是小伤。”赵词拒绝了，然后踮着脚往楼梯走。
　　周玉堂看着他走了两步，忽然绕过他，在他身前蹲下，“上来。”
　　赵词不由回头看了眼周旸。
　　这时周玉堂见赵词没反应，直接反手环住他小腿，赵词失重，栽在了男人背上。
　　周玉堂拢着赵词裹在长裤下的腿，背起他往楼下走。
　　周旸见此，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
　　赵词趴在男人宽阔雄浑的背上，莫名脸热，凑去他耳边，用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小声说：“你儿子还在。”
　　周玉堂不轻不重捏他腿，似是在说：安分点儿。
　　到了楼下，赵词让周玉堂放他下来，他就去对面吃煲仔饭。
　　周玉堂看他脚，原本想问待会儿怎么回去，别把伤口崩开了，到嘴边止住，最终只点头，带着儿子走了。
　　周旸转头，已经傍晚6点多，满是风，夕阳正在赵词前方落下。
　　父子俩打算去另外一条老巷子的家常菜馆，可能是避免儿子误会，周玉堂说：“赵词踩到了我们家门口玻璃。”
　　为什么家门口会有玻璃，周玉堂没作解释。
　　周旸也没有过多问，只说：“他看起来年龄不大。”
　　周玉堂漫不经心，“比你大一岁。”
　　“19啊。”
　　“嗯。今天填志愿吧？”
　　“是的。”
　　…
　　吃完饭，周玉堂让周旸先回，他想起赵词家那个碎了的灯罩还没买，得去趟灯饰店。
　　周旸往家走，路上接到一块儿去旅行的同学电话，说在锦和里，问他出来玩不。
　　周旸说不去，挂了电话，快到家门口时，他下意识看向煲仔饭店，踌躇会儿后走进去，看了圈，然后离开了。
　　灯饰店打出租十多分钟，一来一回天色彻底暗下来，周玉堂在楼下抽了根烟，这才上楼，敲响赵词家的门。
　　“来了。”
　　赵词从沙发上下去，蹦跳到门口，打开门。
　　周玉堂目光在他那张白里透粉的漂亮脸蛋停留了一秒，自然下垂，落在他胸口。
　　赵词洗过澡了，上身就穿了件拿来做睡衣的单薄T恤，他一个人在家，当然没必要穿内衣。
　　赵词见此，也没有用手再去遮的意思，热着脸，看一眼他家门口。
　　周玉堂轻笑，走进去，在赵词要关门的时候说：“别关门，给房子透透气。”
　　赵词一顿，看向男人，周玉堂兀自拆着装灯罩的纸盒，没瞧他。
　　赵词怎么看不出来男人是在避嫌，于是踮着脚走向沙发，乖乖把外套穿好。
　　周玉堂拆开纸盒，左右看了眼，赵词这里没合适的凳子，出门用钥匙打开他家门，搬了一只，放灯下位置，踩在上边。
　　安灯罩几秒钟的事，周玉堂从凳子上下来，除了刚进门时和赵词说了两句话，全程没再吱过声。
　　赵词好奇，忍不住小声问：“周哥，因为那个事，你跟你儿子吵架了吗？”
　　他怀疑周旸看见他了，晚饭时候碰见，父子俩其实是装的。
　　因为看到自己爸爸跟一个男的搞到一起，想当然一时会接受不了。
　　思及此，赵词愧疚起来。
　　“没有，”周玉堂收拾着纸盒，“他没看清你脸，以为你是女的。”
　　“啊？哦哦。”赵词放下心来，不然因为他，让周玉堂跟儿子有隔阂，还是挺那个的。
　　“嗯。走了。”周玉堂提起凳子。
　　赵词点点头，刚想说谢谢，快走到门口的周玉堂倏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赵词。
　　赵词被他看了好几秒，秋水盈盈的一双眼睛，问：“怎么啦？”
　　周玉堂笑了声，心里叹气，说：“赵词，今天我们那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隔壁，刚从自己卧室出来，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的周旸顿住。
　　周玉堂心里其实挺害怕的，因为赵词这小孩明显就是玩玩，而且还有喜欢的人“哥哥”还是“歌歌”？他不了解。
　　怎么说呢，他从来不需要这种转瞬即逝的爱情，他年纪大了，也玩儿不起，所以最好在深陷之前，尽早抽身。


第64章 隔壁房东06
　　次日早上，赵词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随便套好外套，顶着张睡得酡红的漂亮脸去开门，是送外卖的。
　　赵词奇怪，“你送错了，我没有订外卖。”
　　外卖员闻言，拿起单子看，“是你这个房间呀，你看。”
　　赵词看了下外卖单，果然是他这个房间，名字也填的他，但电话号码不是他的。
　　这种来历不明的外卖，赵词没有要，让外卖员自行处理。
　　门关了。
　　外卖员餐没送到位，怕得差评，打了单子上的电话过去。
　　正在公园跟老头们下棋的周玉堂听了，让对方放房间门口，挂断电话，犹豫了会儿。
　　出了一招棋，周旸终是拿起手机，给赵词发微信。
　　赵词被吵醒，也已经早上8点了，睡不着了。
　　他看到信息时，刚准备去洗漱。
　　周玉堂：【外卖是我给你订的。】
　　周玉堂：【骑手放门口了，去拿吧。】
　　赵词微愣，原来是周玉堂给他订的？【哦哦，谢谢周哥啦。】
　　“……”周玉堂看着那条信息，忽然笑了一下，赵词这态度，明显没将昨天那事儿放心上。
　　事实上，他让赵词把他们那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时。
　　赵词也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周玉堂啧了声，突然心里有点儿堵得慌。
　　…
　　赵词当然不知道周玉堂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已经走完一个人的剧情了，再走一个剧情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书里，他再屡次对周玉堂暗送秋波，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又看到对方长相同样帅气，并且年轻的儿子后，决定去勾引对方儿子。
　　而有了一次的失败经验，他决定不再那么鲁莽，恰好在交友软件看到了周旸的账号名称，于是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最起码目前，赵词觉得走儿子的剧情比走爸爸的容易。
　　赵词关掉手机，嫩嫩白白的脚穿好拖鞋，受伤的那只脚踮着走，先去洗漱。
　　牙刷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敲门声音。
　　赵词扬声，“等一下。”
　　门口，周旸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微弯腰，干净修长的手指拿起挂在房间把上的餐单看着。
　　周旸刚才看到有份外卖了，想走时却无意一管，望向那张餐单。
　　那是他爸的电话号码，这份早餐是他爸给赵词订的。
　　初晨的阳光从走廊过道的窗户斜斜射入，柔和光晕落在周旸脸上。
　　周旸目光平静，将袋子取下，放到了看不见的隐蔽角落。
　　赵词快速漱好口，一瘸一拐地去开门，门一打开，看到来人，他愣住。
　　周旸露出笑，跟他爸一样，颊边两个酒窝，“你好。”
　　“呃，你好……”赵词不受控的，还是有点小尴尬，哪怕对方没有认出他来，但在他这里，就是被周旸看到了自己和他爸爸在做亲密的事，“有什么事吗？”
　　赵词底气不足，声音就也是小的，听起来又软又甜。
　　周旸视线从他有些红肿的嘴唇上移开，与他那双水润眼睛对视，示意自己手里的早餐，笑说：“早上出去买早餐的时候想起你腿受伤了，就多买了一份。”
　　这对于邻居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赵词没有多想。
　　他感激道：“谢谢，不过我有早餐了。”
　　说着，他完全打开门，可是却没看到周玉堂所说的早餐。
　　周旸目光从赵词那双踩在拖鞋里，晕着娇粉的脚趾扫过，提着袋子的手不自觉收紧，过了片刻，他问：“你在找什么吗？”
　　赵词说：“外卖不见了……”
　　周旸将手里的递过去，“那吃这份吧，不喜欢我再去重新买。”
　　赵词看着他，融融笑了一下，觉得隔壁这对父子真的是个热心肠。
　　“不用重新买，谢谢你。”
　　他接过，随着动作，没有系扣子拢在一起的外套往边上散开。
　　即便匆匆一眼，周旸也看到了那个将T恤撑出弧度的地方。
　　赵词丝毫不知，抬起头看着这个校园漫画里男主式的男生，问：“你进来坐坐吗？”
　　周旸呼吸有些不稳，镇定地说：“不用，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家。
　　赵词没多想，朝用钥匙开门的周旸又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周旸回。
　　开了门，再关上，周旸背靠着门板，几秒后低头。
　　周旸耳朵微红，抬起手放鼻子低下，难言地抬起头，片刻走向自己卧室，将门反锁。
　　一个小时后，洗完澡的周旸躺在床上，少年胳膊举着，指甲修剪整齐的白皙手指，捏着一枚白色纽扣。
　　周旸看着那枚纽扣，门外传来动静，他往那方向看了眼，将纽扣放在枕头下。
　　打开卧室门，他爸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周旸过去帮忙，“买这么多菜？”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这当爸的还没好好给你做顿饭呢。”周玉堂换着鞋。
　　周旸将东西提进厨房，再每样都拿出来。
　　周旸去浴室洗完脚过来，“行了，上一边儿去玩吧。”
　　周旸就放下东西，洗了把手，不过没有走，看他爸拿出一只刚杀的鸡，知道要煲汤，就把砂锅拿出来洗。
　　洗完了，他也没有走，看着他爸剁着鸡肉，状似不经意地道：“爸，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朋友跟那种关系的人断了。我朋友就想去追那个人，你说能行吗？”
　　那种关系，都是成年人了，不言而喻，周玉堂瞥他一眼：“你那朋友是你自己吧。”
　　周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重问了遍他爸能行吗。
　　周玉堂简单地说：“不地道。”
　　周旸没说话。
　　周玉堂见此笑了声，“你要真想做就别让你朋友发现吧。”
　　倒不是他教坏儿子，而是周旸都这么问了，显然自己有主意了，再问他不过是要个心安。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炮友又不是对象。
　　说白了，决定权在于那个人。
　　周旸也露出了笑，转移了话题，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一切平淡平淡自然。
　　直到周旸放卧室的手机响了，他去接电话，然后看到“心动距离”的消息。
　　那是赵词，头像用的本人照片，消息是：【帅哥，在吗？】
　　心动距离是个交友、玩游戏软件，上面有真心话大冒险，谁是卧底这些聚会游戏，周旸是这次跟同学去毕业旅行下载的软件，还没来得及卸载。
　　他头像用的是风景照，也没有用透出是自己的ID。
　　所以，这是赵词对于素不相识的他打招呼。
　　周旸不确定该不该回。
　　赵词又发了消息来：【约吗？】
　　周旸顿时握紧手机。
　　赵词那边，趴在床上，生粉的胳膊撑在被子上，想着今天该做点什么。
　　发出信息后，他就没有再管了，毕竟这个剧情就到的这里。
　　书里的他，在周玉堂那里遭到打击后，先去心动距离玩了玩，无意让他发现了周旸，心动距离作为交友软件，自然有距离显示。
　　于是，他有了个在网上勾引周旸的想法，不过对方并没有上钩，直接把他拉黑了。
　　突然，手机振动，赵词看一眼。
　　周旸：【约。】
　　“？”
　　赵词愣了下，他经历过很多次与原著不符的情况了，但是这次也……周旸书里的描述是，待人和善但有原则。
　　而且周旸是个直男。
　　赵词不禁去看自己的头像，是像书里一样，大胆地用自己照片做头像。
　　周旸不该没有认出他来吧，那认出他来了还……
　　赵词半天没有回复，周旸主动问：【还在吗？】
　　赵词：“……”
　　赵词：【妈也，对不起，我看错了，你是男的。】
　　周旸失笑，将截图发给了赵词，特意用笔圈出“帅哥”两个字。
　　赵词臊了。
　　周旸退出窗口，将距离关闭，他不确定赵词有没有看到距离。
　　他只知道，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接触机会，也许赵词和他爸就是这么认识的……总之，这刻他什么都不想想了。
　　周旸：【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吗？（猫咪头戴小红花无辜表情包.JPG）】
　　如果不是那个可爱表情包，赵词都怀疑周旸是不是在逗他玩了。
　　对方不可能没有认出他……天啊，这是什么尴尬的场景。
　　赵词含糊道：【嗯，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周旸想想，发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侧脸自拍照发过去。
　　眼睛和脸颊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高挺的鼻子和形状完美的嘴巴，还有线条干脆流畅的下颌。
　　帅哥就是不需要看脸，看到几个部位就能分辨出来。
　　周旸：【等熟一点了再露脸，可以吗？（偷看）】
　　接着，周旸又发了张打了脸马赛克的全身照。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高中蓝白校服，肤白清爽，个子挺拔。
　　周旸：【我个子是1.88米，我今年18岁，还能再长。】
　　赵词看到这条消息，下意识回复：【不用再长了，已经很高了。】
　　周旸：【好，那就不长。】
　　赵词笑了起来。
　　周旸活动活动指骨，打字：【那我可以跟你约吗？】
　　赵词：【……】
　　说实话，赵词搞不懂这个状况了，为了避免见面尴尬，他也不好拉黑。
　　他觉得现在他们两个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赵词故意诋毁道：【……不要吧，你好熟练，我不喜欢海王。】
　　周旸：【不是，这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过，现实也没谈过恋爱。】
　　赵词：【哈哈，谁信呀……】
　　周旸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周旸：【没骗你，真的。】
　　赵词下狠料：【口说无凭，有本事你拍那个过来让我鉴赏鉴赏。】这是学过生物的都知道的事，大部分生活经历多了就会在颜色上产生变化。
　　周旸看了消息，心跳猛地突跳了一下，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周旸：【你确定……】
　　赵词觉得这么侮辱人的事，周旸肯定不会做：【嗯。】
　　赵词：【不行就算啦，不强求。】周旸秒回：【我行。】
　　周旸心口犹如被火烧：【你……稍等我一会儿。】赵词见此，心里七上八下起来，不会周旸真的会做吧。
　　隔壁，周旸深呼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往房间走时管到在厨房准备着煲汤材料的周玉堂。
　　他脚步顿了下，他爸在那边为他准备着饭菜，而他却在网络勾搭他拥有过的男人。
　　周旸被道德感束缚的同时，有种隐秘的快感闪过。
　　周旸回了卧室，然后心一横，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词。
　　赵词正想起床去拿水喝，看到照片的刹那，“嘭”地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65章 隔壁房东07
　　赵词面红耳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捡起手机又看，那张照片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赵词霎时脸又红烫，心跳声几乎要把自己震得耳朵疼。
　　他慌忙别开眼，可是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去看，就是很干净刚毕业的男高中生该有的样子，而且感觉好。
　　赵词：【……你吃激素长大的吗？】
　　周旸：【…没有。】
　　周旸：【你满意吗？】
　　周旸：【哥哥。】
　　赵词：“……”
　　赵词娇美脸蛋白里透红，他再看看那照片，身体是跟思想背道而驰。
　　终于，赵词：【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你疯了吗？】
　　赵词心里娇声骂，字也打出来：【你怎么好意思发给我的。】
　　赵词：【海王。】
　　周旸：【不是海王。】
　　周旸坐在床边，心口悸动，轻轻一笑：【是因为你那样的……】
　　赵词脑门子都热热的了：【你可真是……】
　　赵词：【晚上再说吧。】
　　发完，赵词如避蛇蝎地关掉手机，手忙脚乱下了线。
　　中午，赵词准备去楼下吃饭时，一打开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鸡汤香味，对门飘出来的，周玉堂家里门没有关。
　　那位高大强壮的老男人，正松散地站在走廊窗户那里吸烟，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
　　赵词自然地打招呼，“周哥。”
　　“嗯，”周玉堂将烟按灭在花盆里，捏着烟蒂走向他，“去哪儿？”
　　赵词慢慢往楼梯那边走，“去楼下吃午饭。”
　　周玉堂看了眼他的脚，“又不想叫外卖？”
　　“等外卖到的时间，我自己都到了。”赵词下着台阶。
　　周玉堂看着他，突然说：“来我家吃午饭吧。”
　　赵词摇摇头，雪白手心扶着栏杆，往台阶下跳，“不用了。”
　　周玉堂挑眉，“……因为我昨晚那句话？”
　　赵词停住，扭过头，奇怪的眼神，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也间接表明了，他认为那件事非常赞同，所以才会对他的拿那句话来说事感到奇怪。
　　周玉堂：“……”这个反应让周玉堂始料未及……
　　他心里轻啧了声，忽然好不爽。
　　周玉堂笑，“没有，来我家吃饭吧，做了挺多菜。”他再次邀请。
　　赵词再次拒绝，去他家会遇到周旸，明明周玉堂这个爸爸挺正经的，他儿子却那么的大胆。
　　这时，周旸听到谈话声，从家里走了出来，随口问：“爸，在干什么？”眼睛看向下方。
　　赵词已经跳到楼梯拐角，闻声抬起头，四目相对。
　　赵词心尖无端哆嗦了下，热着脸默默继续往台阶走。
　　周玉堂有点儿烦地用手往后抄了下略短的头发，说没什么，就想动身，背行动不便的赵词去楼下。
　　周旸先他一步，擦过他的胳膊，几步到了赵词身边。
　　刚高中毕业的少年语气寻常，“你好像不方便，我帮你吧。”
　　“？”周玉堂不自觉拧起了眉。
　　“……”赵词没抬头看周旸，微垂着头，露出雪白嫩嫩的脖颈，“谢谢你，不用。”
　　“你自己太不方便了，还是让我帮你吧，”周旸低头，很低地说，“……哥哥。”
　　赵词顿了下，顿时用那双幼鹿一样的黑色眼睛看他。
　　周旸耳朵有些红，面色却是平静，不等赵词再回复，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然后往楼上走，嘴里说：“你好轻啊。”
　　赵词手下意识抓着他胳膊的衣服，眼尾娇娇的红，细声说：“我去楼下。”
　　“爸，让词哥去我家吃饭吧？”周旸看向站在楼梯顶的周玉堂。
　　周玉堂看着儿子抱着赵词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份不爽变得无比浓烈，周旸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嗯，来吧。”周玉堂说。
　　都这样了，赵词也不好再拒绝，就被周旸抱放到了他家沙发上，放下时，他听到对方很低的声音。
　　“你身上好香。”
　　赵词有点受不了，在周旸走开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心动距离。
　　赵词：【……】
　　他看到准备去厨房的周旸从兜里摸出手机，接着收到信息。
　　周旸：【怎么啦？】
　　还怎么啦？
　　周旸已经确定了赵词知道这个人是他，所以：【哥身体好软，好香。】
　　窗户纸轻而易举地被戳破。
　　赵词不再好意思抬头去看，脸红着：【再这样，我拉黑你了。】
　　周旸：【（乖巧表情包JPG）】
　　……
　　焖在锅里的最后一个菜熟了，周旸去盛出来，周玉堂开了冰箱，问赵词喝什么，得到答案给他拿瓶饮料。
　　饭菜上桌，赵词跟周玉堂坐在了一边。
　　赵词嘴唇还肿着，吃东西的时候筷子不小心戳到，轻嘶了声。
　　“怎么了？”周玉堂看向他。
　　“没事。”赵词抽出纸，擦了擦唇，条件反射看擦过的纸。
　　周玉堂粗长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将之扭到自己这边，看到他被自己吻得烂红的肉肉嘴唇后，喉结微动。
　　“真的没事。”赵词温软的手推开他的手，没有半点这两天带着羞里羞气的媚意勾他的样子。
　　这是周玉堂原本想要的，但事实，他此刻却无比的烦。
　　对面，周旸安静吃着饭。
　　……
　　吃完饭，赵词想帮忙洗碗，遭到父子两人的拒绝，他没有事做，也总不能吃完饭就回自己家，就待在沙发。
　　周玉堂在他面前放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赵词道了声谢，没有动。
　　“不吃西瓜么？”周旸坐他旁边，把还没点燃的烟叼嘴里，倾身将装了桃子葡萄的果盘推到他那赵词说：“周哥，不用，我吃饱了。”
　　周旸掀起眼皮看他，几秒后哼笑了声，“吃饱了啊。”
　　分明是句普通的话，他却自作主张解读。
　　吃饱了觉得他不好吃，所以就很听话的不吃他了……
　　周玉堂知道自己这想法无厘头，极其不成熟，然而无法控制。
　　赵词点点头，他确实吃饱了，周玉堂做的菜还挺好吃的，他正想再夸几句。
　　周玉堂忽然靠近他，眼镜几乎碰到了他嫩白的耳朵，低声说：“小词，去我卧室好吗？”说完，周玉堂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起身往卧室走。
　　赵词望着男人收在黑色T恤里的宽阔背影，不懂周玉堂喊他去卧室做什么，还是乖巧起身，拖着伤脚慢慢往那个方向走。
　　咔哒门被关上，在洗碗的周旸动作顿住，回头看向沙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望向他爸的卧室。
　　“咚”地一声，似乎是重物碰到门板的声音。
　　赵词背紧贴着门，两腮被轻捏住，被迫仰起漂亮的小脸。
　　赵词一头雾水，看着将他身前所有光线都遮住的男人，“周哥？”
　　周玉堂镜片后的双眼目光深沉，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味，半晌，他松开赵词，退后两步，无奈笑道：“刚才看你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赵词：“？”眼睛里进东西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赵词抬手擦擦眼睛，“没有啊。”
　　“……”周玉堂忍俊不禁，往落地窗那张躺椅走，“嗯，我看错了。”
　　赵词，“你喊我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是，看错了。”他又说。
　　赵词无语，这种事，还用把他喊到卧室里说吗。
　　周玉堂心里叹气，说：“随便坐，不好玩也可以出去。”
　　不好玩，赵词转身准备出去了。
　　周玉堂：“……”
　　……
　　赵词对周玉堂确实没有想法了，昨天对方都那么说了，剩下的周旸的剧情也不用走多少，就一两个。
　　系统将剧情都发给了他，就是书里的他后天邀请周旸和周玉堂父子两人去马场玩。
　　想起这件事，赵词现在就问周玉堂，如书里一样，周玉堂没有受邀，说那天有事。
　　赵词就告辞离开了，周旸已经洗完了碗，站在茶几旁边，筋骨分明手指握着一个透明玻璃杯，喝着水。
　　他看到赵词从卧室走出，黑色碎发下的眼睛望了过去。
　　赵词视线与之相撞，没来由地有点尴尬，连最初的想问问他后天去马场玩吗都没有问的出来。
　　赵词朝对方点点头，晕着粉的手指指向门口，“今天中午谢谢款待，那我回家了。”
　　“我送你。”周旸放下水杯。
　　赵词怕地方又要用抱的方式，忙说：“不用了，就在对面。”
　　周旸似是看出他的意思，笑，酒窝浅陷，“走路送你。”
　　赵词松了口气，踮着左脚往门口走着，并不远，从外套口袋拿钥匙，心里嘀咕着脚这个样子后天能去马场吗，准备开门的时候。
　　拿钥匙的那只手突然被握住，后背贴上来一具身体。
　　男生身上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词哥，你刚才在卧室和我爸做什么了，是又接吻了吗……”
　　“……”这句话，这个姿势，赵词身体温度从颈根一路往上升。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和你爸，和你爸接吻。”赵词结巴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挣着。
　　周旸比赵词高快一个头，他看着赵词那张艳红的唇。
　　这刻，有些分不清赵词开始就是这个肿肿的样子，还是进房间之后，程度又增加了一分。
　　周旸从小便知道，任何事如果想要就得靠自己争取，例如当初爸爸来福利院领养孩子，不像其他唯诺害羞的孩子，他知道这种机会难得，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因此非拿出自己的奖状，常积极地表现自己。
　　他松开手，捏住赵词单薄的肩膀，迫使他转身面朝着他。
　　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赵词本能的不自然，刚想说话。
　　周旸说：“我知道昨天跟我爸在沙发上……的人是你。”
　　空气瞬间凝固，赵词微微瞪大清澈眼睛看着他，几秒后，脸颊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你别乱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伸手推他。
　　周旸手掌撑着门板，用身体禁锢住他，认真道：“词哥，我只问你，你跟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以为赵词和他爸断了干净，但刚才他们又进了卧室，好像不是那样。
　　哪怕没待多久，可是这种单独相处，他们做了什么吗？
　　赵词还想否认，看到周旸这个严肃认真“请你一定说真话”的表情后，不得不道：“……没什么关系，就，就是房东和租客。”
　　“那你们……”
　　他没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基本不言而喻。
　　赵词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跟一个男人的儿子探讨这种文化，耳根都浮上了红，“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仅此而已。”
　　周旸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单只昨天做了那种事。
　　周旸唇角一点点地扬了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好，我知道了。”
　　……
　　夜色无边，灯火阑珊，又是一天快过去了，赵词放下画笔，摘掉身上蹭到颜料的围裙，拿着走出当作画室的房间。
　　进浴室之前，他原地站了半天，不太情愿地给周旸发了条消息。
　　赵词：【我去洗澡了……】
　　发完，赵词当时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把手机带进了浴室。
　　隔壁，周玉堂和周旸父子俩坐沙发上，一个用平板打着麻将，一个看着电视。
　　电视画面一帧帧闪烁，周旸心却不在上面，再次不着痕迹看一眼他爸，终于，打算将踌躇了一下午的事说出来，话已到嘴边。
　　周玉堂打了个呵欠，平板扔一边，起身。
　　周旸，“爸，你要睡觉了？”才八点多。
　　昨晚周玉堂想着赵词的事，没睡好，年纪上来了睡眠质量不好挺影响精神的，他左右活动了下脖子，“睡了，明天早上你去买早餐。”
　　“哦。”周旸看着他爸往卧室走，腹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从衣柜里找出换洗衣服，走向客厅的浴室。
　　七八分钟，周旸洗好出来，不长不短的头发湿着，没打算吹。
　　关好房门，有面墙做成了书柜，摆放着各种文学书籍，抽出一本，放床上，拔掉充电器，手机自动亮屏。
　　屏幕弹出心动距离的消息，周旸愣了下，连忙解锁手机。
　　差点忘了，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想起白天，周旸露出了淡笑，赵词要回租房前，他问他之前那句“晚上再说”还算数吗。
　　可能是以为说不算数他就不会让他走，赵词就说算。
　　周旸是没想到真的算的，他心想：词哥真可爱。
　　看着那几个“我去洗澡了”的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周旸：【好想看。】
　　赵词刚洗好围裙和裤子，用洗衣机上面的颜料洗不干净。
　　放在洗衣机上的手机发出闷沉的振动声，赵词探头看，看到来信，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在身上擦擦水，细白的手指打字。
　　赵词：【想看什么？】
　　周旸：【看你洗澡。】
　　赵词：【……】
　　赵词：【？！】
　　周旸老老实实的真诚话语：【你问我想看什么，我就说心里话了。】
　　赵词雪腮染上了一抹红，他对周旸这种坦荡的话并不排斥，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体，对这些话很有感觉。
　　赵词理智尚且在线：【……别乱说，你平时都是这样吗。】
　　周旸：【如果平时有很多个词哥的话。】
　　赵词：【。】
　　这周旸的嘴。
　　赵词不否认自己被哄的开心了：【不会给你看洗澡的。】
　　周旸：【QAQ】
　　赵词甜笑，放下手机，马上又拿起来：【不过……可以拍张照片给你。】
　　周旸懂进退，没有主动去要什么照片：【好！】
　　赵词见此，想了想，忽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
　　半晌，他脑子一热，解开几粒衬衫扣子，软软一条沟，拍摄照片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第66章 隔壁房东完
　　刚发出去，赵词清醒过来，立马点击撤回，纵使如此，那边盯着手机看的周旸第一时间就看了个清楚，他呼吸滞了好几秒，再恢复时心跳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跳得很重。
　　周旸：【词哥……还想再看，别撤回好不好。】周旸：【（猫咪可怜表情包JPG）】赵词从小意志力就不坚定，稍微被哄哄就听话照做了。
　　他差点发出去，还好反应过来了，脸红红的：【不发了。】周旸没有觉得奇怪，赵词自己倒觉得不对了。
　　赵词：【你，你不觉得我作为男生，有这个很奇怪吗？】周旸：【我个人认为，任何人的独特身体，都不该被外人产生奇怪惊讶这种心理。】
　　赵词看到这条信息，心突然好暖，他再怎么认为自己这方面心理强大，也依然觉得自己幸运，他遇到过知道自己身体的人，没有一个因此贬低他。
　　赵词主动说：【我是双性人，就是男生女生部位都有的那种。】
　　周旸似是认为文字表达不出情绪，发了条语音过来。
　　两秒，男生清朗柔和的声音。
　　周旸，“好。”
　　周旸：【那里也是吗？】
　　这个那里，赵词脸又有些热起来了：【…是的。】
　　周旸：【那我可以看看吗？】
　　赵词：【……】
　　赵词害羞：【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周旸语音消息，带着一点笑意，跟他自己说的似的，“是啊，我怎么什么都想看。”
　　赵词关掉手机想去洗澡了，发现有新消息，又忍不住点开。
　　就看到。
　　周旸：【词哥，我爸……看过吗？】
　　“……”
　　囊时，赵词有种脑袋要冒烟的错觉，这个周旸，这个周旸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要把他的嘴缝起来。
　　赵词心潮起伏，又羞，又有点气，所以他打字故意说。
　　赵词：【你爸看过。】
　　赵词：【他还碰过，手都被打湿了。】
　　发送完成，赵词脸红耳热，不利索地迅速把手机关机，打算今晚不再看信息了。
　　然而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毕竟时间还早，才20点多。
　　赵词选择不为难自己了，给手机开机，不出意外弹出许多条周旸的信息。
　　从他关机时开始，多到赵词被惊到。
　　周旸：【……】
　　周旸：【。】
　　周旸转移了话题：【词哥，你说“晚上再说”，那件事是什么呀。】
　　周旸：【词哥？】
　　周旸：【洗澡去了吗？】
　　周旸：【QAQ真的好想看啊，说实话现在这样我自己都怕。】
　　周旸：【词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周旸：【词哥，还没洗完吗。】
　　周旸：【词哥，你的沐浴露是不是牛奶味，今天闻到你身上味道了，好香好甜，好想将鼻子埋到你脖子那里闻。】
　　周旸：【词哥，我有一天可以那么做吗？】
　　周旸：【词哥，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吗？】
　　周旸：【[电影截图]】
　　周旸：【我们一起去看吧，好吗？】
　　周旸：【词哥，我爸说你是S大的，你是哪个系的？我昨天填的第一志愿是S大，打算就读金融系，以后就是你的学弟了。】
　　周旸：【或者明天我们一起去S大看看？】
　　周旸：【词哥，我是生病了吗。】周旸：【[照片]】周旸：【你看，它又这样了。】
　　周旸：【明明我都没有想那些，给你发的消息也是正常话。】那是张黑色睡裤的照片，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
　　前提是不仔细看的话。
　　赵词无语，23℃的冷空调都没能消退他脸上与身体的温度。
　　坏死了，总爱给他发些这样的照片过来。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他想回复几句骂他的话的时候，这时周旸又发了信息来。
　　周旸：【词哥，我到底怎么了。】
　　赵词脸红扑扑，他会看不出来他装傻吗，周旸肯定跟张聿年是同胞兄弟：【……是的，你生病了。】
　　赵词：【色病。】
　　周旸失笑，此刻倒不在意这个，想问赵词明天去不去看电影。
　　他想深层次的认识了解赵词，也想让赵词认识了解他。
　　谁知，赵词忽然发了两张照片过来，顷刻间，如装着火的锅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之前撤回的那张，还有一张他没见过，应该是刚拍的。
　　赵词仰着头，已经变回本来模样的桃粉色嘴唇微张，像是在索吻，隐隐能看到藏在洁白牙齿里的小舌，还有嘴里湿红的水光。
　　两个人的信息同时发送。
　　周旸：【我能去隔壁找你吗词哥。】
　　赵词：【拿去吧，不要发信息来了。】
　　周旸率先反应过来，耳尖发红：【词哥，你好懂……】
　　赵词长睫颤着，莫名觉得自己好懂是件羞耻的事：【你不也是…】
　　周旸：【我能去隔壁找你吗…】
　　赵词没有回话，心里在纠结，后天他走完剧情就要离开了，其实那个的话没什么……赵词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不能再那样，就像哥哥说的，这种思想和行为并不好。
　　赵词抓着被子，使劲摇摇头，驱散那些心思，言辞拒绝周旸。
　　这次把手机调静音，不再去看消息，然后自己给自己帮忙。
　　次日，赵词脚伤好了许多，答应了周旸一起去看电影，这是个剧情，书里是他邀请的周旸去看电影，然后在电影院遇到了一个追求周旸的男生，他假装男友帮对方解决掉。
　　因此，书里周旸才会受邀他第二天去马场玩的请求。
　　南城近来持续高温，出了空调房就热，电影院往往空调会开得很高。
　　赵词贪图当下凉快，出门时穿了一条牛仔中裤，两条瘦而微肉的雪白小腿露在炎炎夏日里。
　　两个年轻人下楼时，正好碰到回来的周玉堂，“你们出去玩？”
　　周旸自然道：“去看电影。”
　　赵词点点头，顺嘴道：“周哥，你要跟我们去看吗？”
　　周玉堂手里拎着从超市拿的一袋子饮料，递给了两人一瓶，“不去，没意思。”
　　赵词接过，道了声谢，继续往楼下走了，偷偷跟周旸小声嘀咕道：“你爸好中年人的爱好。”
　　不是说他人到中年，而是日子过得像多数中年人那种平淡。
　　周玉堂：“……”
　　周旸笑了，“他一直是这样的。”
　　……
　　两人坐出租车前往电影院，取好票，周旸去买可乐和爆米花，离电影开场还要半个多小时，赵词坐在凳子上等着。
　　手机有这个世界的朋友发来的微信消息，他随便看了看。
　　关闭手机，再抬头的时候，看到周旸身边站了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两人往他这边看过来。
　　说着什么，赵词听不清，倒是系统说恭喜他这个任务完成了。
　　赵词了然，那个是追求周旸的男生。
　　这时两人往他这边走了过来，周旸眼睛看着他，说：“宝贝，这是我同学。”
　　赵词领悟到他的意思，看向那位男同学，打着招呼，“你好。”
　　男同学道：“同学，说老实话，你是周旸请的工具人吗？”
　　赵词想了想，拿出手机，选择性地给他看了一点聊天记录。
　　“…”男同学苦笑，告辞离开了。
　　两人收回目光，周旸将爆米花递给他，倾身在他耳边说：“谢谢你……宝贝。”
　　赵词抬起漂亮眼睛看他一眼，没有就此说什么，他知道周旸喜欢他……对方跟张聿年那种直男色狗病不同。
　　否则不会一开始就在心动距离对他那么热情。
　　如果他还要在这里待很久，他会认真说明白拒绝，可是他明天走完最后一个剧情就走了，没有必要伤害别人的心。
　　赵词这个反应，在周旸的理所当然里，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
　　周旸和煦笑，“词哥，离开场还有段时间，我们玩游戏吗？”
　　赵词喝一口可乐，点头，“玩王者吧。”
　　“好。”
　　“哇，好厉害，你巅峰2400多分。”
　　…
　　两人打完一场排位，刚好快到电影开场时间，赵词王者水平一般，因为没有经常玩，跟周旸玩的这局被带飞的很爽，他玩个张飞跟在屁股后面保护就可以了。
　　电影开始播放了，他还拿着周旸的手机在看对方的王者战绩。
　　“下次再一起玩。”赵词将手机还给周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想的是，下次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大荧幕播放着电影，大概才十多分钟，赵词腿就感到了冷意，周旸注意到，将身上的白衬衫脱下，盖在他腿上。
　　周旸衬衫里还穿了一件白T恤。
　　赵词感谢，嘿嘿笑着，用柔软的手心帮他搓了搓手臂。
　　周旸忍俊不禁，玩笑着说：“词哥，不如我抱着你，这样都不冷了。”
　　赵词思考了会儿，看看周围，答应了。
　　他们在最后一排，这部电影也没有几个人看。
　　赵词细白手指拿着他那件衬衫，起身，冒着粉的膝盖卡开他的腿，然后坐在他凳子中间的那一点位置。
　　周旸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圈抱住他，“词哥……”
　　赵词挣了挣，把衬衫递给他，“你先穿好。”
　　周旸接过，重新盖在他露出的膝盖上，再抱住他，“这样就很暖和了。”
　　赵词就随便他了，心里是想着明天要走了，他们是男的，抱抱也不会少块肉，前提是周旸安分守己的情况下。
　　“词哥，你好香，”周旸高而直的鼻子轻抵着他的头发，“我能闻闻吗？”
　　“你不是在闻吗。”赵词吃着爆米花，半边腮鼓鼓的。
　　周旸笑，颊边两个酒窝浮现，压低声音说：“鼻子埋到你脖子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赵词吞掉爆米花，吸着可乐吸管，在周旸视角看来，有些可爱地点点头。
　　周旸便低头，鼻尖埋在他脖颈白净的嫩嫩肤肉上，闭着眼睛轻闻着，边说：“词哥，你好嫩。”
　　赵词发现周旸的嘴，真的好爱说一些让人感到脸红的话。
　　而且他感觉有点痒。
　　赵词一只手握着杯壁渗着水珠的冰可乐，另一只手撑在对方的腿上，头往旁边偏着，“可以了，不要闻了，痒。”
　　周旸没有再继续，但也没离开，而是说：“词哥，我能碰一下你那里吗？”这种语境环境下，赵词没有懂，“碰哪里？”
　　周旸手往上移，轻放在他穿着牛仔外套的胸口，“这里。”
　　“……”赵词无语了几秒，满面生出红晕，抓住他的手拿开，“不行。”
　　“好。”周旸语气微扬。
　　赵词做最后一个炮灰任务的日子这天，上午下了一场太阳雨，他们出门时，还看到了稀有的双彩虹。
　　坐上出租车，开出去没多久，周旸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周玉堂问他带钥匙没有，他晚上去跟朋友打篮球，可能挺晚回。
　　通话结束，周旸说：“好多年没听说过我爸打篮球了。”篮球属于激烈对抗运动，这几年周旸一般都是打打网球，羽毛球什么的。
　　赵词笑得娇憨：“嘿嘿，不会是我昨天说周哥中年人的爱好，被刺激到了吧。”
　　周旸露出了笑，他发现跟赵词待在一起，特别容易笑，是就算他没有心动，如果作为正常朋友、陌生人，也会心情得到很放松。
　　……
　　市区离他们要去的马场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马场占地十多亩地，有大片的草原。
　　两人办好卡，往更衣室走，骑马前要先换骑马服，赵词决定只换一条裤子，期间走了两个不痛不痒炮灰小剧情。
　　他和周旸来到马厩，双方都有熟稔的骑马经验，是以不需要请教练。
　　赵词的最后一个炮灰剧情就是跟周旸同骑一匹马，书里的他在刚才走小剧情时，遭到了看透他心思的周旸坚定拒绝态度，至此他也决定收心，在此之前同骑马揩指对方的油。
　　现实里，周旸主动提出骑一匹马，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思，赵词甚至怀疑对方会读心。
　　教练取下马鞍，周旸身高腿长，借助矮凳，轻松上马。
　　然后他伸出手，将赵词拉上去。
　　赵词背靠着他，上马后，似乎整个视野都变的开阔。
　　“词哥，让它走还是跑？”周旸握住缰绳，将他圈在怀里。
　　赵词目光清亮，他其实还没有试过骑没有马鞍的马，“让，让他跑吧！”
　　周旸微微一笑，“好。”
　　周旸一拽缰绳，手里长鞭往后一甩，骏马长嘶，迈开蹄子往前奔腾。
　　那天空气里还弥漫着雨后的青草香，天边那道双彩虹还在。
　　重新出来的太阳，阳光犹如碎了的金色星河落在两人身上，风将他们头发往后吹。
　　那是一个午后，就像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完
　　提罐，后面世界风格不一样，韩国背景。
　　可以算作单独的故事，建议家人们单章购买！


第67章 财阀少爷01
　　韩国首尔江东区Neptune娱乐公司，作为年初刚出道便成为大热男子团体的ICE ANGELS队长韩昌灿，在一楼前台那领到粉丝们送的礼物。
　　抱着纸盒一路兴奋，直至停在舞蹈练习室门前，拧开门把。
　　“孩子们，来收粉丝朋友们带着爱的珍贵礼物了。”
　　ICE ANGELS共有四名成员，似乎练舞累得躺在地上的rap张在宇闻言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哇哇哇。”
　　然而当他窜到纸盒前，翻了翻，虽遗憾却与有荣焉道。
　　“大部分是给老幺的啊，我们老幺太受欢迎啦。”
　　韩昌灿将一个小礼盒递给副主唱崔龙河，再看向镜面墙前。
　　听到他们动静没有回头，而是跟着音乐继续练舞——上个月才满18岁，他们组合的老幺，也是组合有着一张神仙脸蛋与钻石身材的门面——金正铉。
　　金正铉不光是组合门面担当，同时也是舞蹈担当。
　　金正铉出道第一次公演直拍，在国内外都获得了极高的热度。
　　人们都为那个帅气男孩的脸与赏心悦目的舞蹈倾心。
　　金正铉跳舞向来慵懒随性，但每个动作都蕴含着力量。
　　他们老幺也一直是个努力孩子。
　　可是今天，韩昌灿微皱眉，望着金正铉似乎加了一些力道的舞蹈动作，以及大汗淋漓的身体状态。
　　“老幺练习多久了？”韩昌灿问两位成员，他之前去录音室了。
　　“一个多小时了，”崔龙河叹气，目光也看过去，“没有停下来过。”
　　“其实上午就不对劲了，”张在宇看一眼背对他们跳舞的金正铉，手放在嘴边挡住，压低声音说，“韩室长找老幺谈过话后，感觉周身就总散发着冷冰冰气场。”
　　等那首音乐播放完，韩昌灿朝金正铉走过去，递上一条干净毛巾，关切道：“正铉，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金正铉双手接过毛巾，薄唇抿了一下，用毛巾擦着汗，淡道：“没事。”
　　韩昌灿见此有些语塞，他们是同一家公司的练习生，认识三年多了。
　　金正铉可能从小因为那张脸而过于受欢迎，造就性格偏向冷淡。
　　基本有什么事，他不愿意说的话，是没人能问得出来的。
　　而这时，舞蹈室门忽然打开，负责他们组合的经纪人哥刘一国出现在门口。
　　成员们纷纷打招呼，金正铉目光清凌凌，握着毛巾的手微攥紧，而后继续擦着汗。
　　“刘一国哥。”
　　刘一国神色无比复杂，握着门把，好一会儿才道：“……正铉，去一下韩室长办公室吧。”
　　金正铉擦脖子汗的动作顿住，眉眼霎时冷冽起来。
　　空气都变得安静。
　　另外三个成员自是看出了不对劲，作为一个组合，何况他们各自认识时间有两三年，是队友更是朋友。
　　作为队长的韩昌灿道：“刘一国哥，韩室长找正铉有什么事吗？”
　　崔龙河道：“对啊，上午不是才找过吗。”
　　张在宇狐疑看着刘一国。
　　刘一国内心涌现浓重无力感，作为经纪人这种时刻应该安抚孩子们，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但从来没有害怕过。
　　毕竟他们是小公司，带出的知名艺人基本一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哪怕经历业内潜规则，也都是导演制片这种烂人，可以拒绝。
　　可是这次，看上他们ICE ANGELS门面的男人，那可是能在韩国一手遮天的财阀星亚家的少爷。
　　刘一国笑不出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比他还维持不了状况的韩室长。
　　韩室长双手交握在一起，站在门口没进去，看向舞蹈室内冷眉冷眼的金正铉。
　　“正铉啊，你，你出来一下吧，拜托了。”
　　金正铉没说话，那张本就让人觉得失了人气的英俊五官，此刻更是犹如覆了一层霜雪。
　　韩室长：“正铉啊……”
　　金正铉将毛巾扔椅子上，拿上外套，冷着脸往门口走去。
　　韩室长赶忙让刘一国让开，然后快步跟上金正铉，来到楼梯前。
　　双方停下脚步，韩室长无奈叹气，看一眼他穿着的T恤，道：“正铉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赵理事，赵理事派来接你的车到了。”
　　金正铉垂在身侧的手双拳握紧，望着窗外，不发一言。
　　韩室长也没办法，可以说，全韩国大部分人遇上这种事，除了妥协，都没有其它选择。
　　韩室长为了公司，亦是为了金正铉好，劝道：“你知道的，以星亚集团的力量，我们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只蚂蚁。”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也得为昌灿他们、为自己的家人想想。”
　　金正铉神色冷淡，始终没有说话。
　　韩室长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任谁遇上这种事，都不会好过。
　　何况赵理事还是个男人。
　　“你好好考虑吧，车就停在公司门口。”韩室长拍拍他的肩，给出空间让他考虑。
　　金正铉站在原地，楼梯口窗户没关，前两天下了一场雨，十月底的首尔并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气温。
　　冷风从窗户灌进，吹在覆盖着一层汗的手臂肌肤上，一如这次恶心遭遇带给金正铉的感觉。
　　金正铉当然知道星亚在韩国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人，一个公司，在它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金正铉用力握紧拳头，闭了下眼，而后往楼梯上走去。
　　公司门口，韩室长等得都快急死时，终于看到换了一身衣服的金正铉出现，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迎上前去，手示意门外。
　　金正铉掀起眼皮，一辆黑色奔驰停泊在路边，司机见等到了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打开车门。
　　金正铉冷冷看着那辆轿车，车门似一张血盆大口向他张开。
　　韩室长讪笑，“…正铉啊，快上车吧。”
　　金正铉没动，直到韩室长再次提醒，他才坐上了那辆载着他通往未知命运的车。
　　……
　　车上，金正铉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景色极速倒退。
　　片刻，他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查询星亚集团的新闻，然而却毫无头绪，这样一个庞大家族，他不知道韩室长口中的赵词理事是谁，搜索不到。
　　到底才18岁，金正铉焦躁不安，不过他却坚定了决心，如果谈判不成功，对方非不要脸，那他会选择鱼死网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子停了，金正铉站在江南区一座多数普通人路过都会却步的恢宏大厦前。
　　已经到这了，金正铉不想再拖拉，拉一下口罩，如司机告知，在前台得到感应门通过磁卡，等待着电梯。
　　十多秒钟，电梯门打开，金正铉走进去，门要合上时，忽然看到有个急匆匆的男人想走进来。
　　金正铉顺手按住指示键，电梯门打开，脚步往后退。
　　赵词原本都想换一部电梯，因为一路跑过来的，见此舒一口气，道着谢：“谢谢你。”
　　因为声音太好听了，甜甜的还有点软，金正铉不由抬眸看向男人。
　　这一看，便愣了一下。
　　他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
　　剪裁合体的黑色收腰风衣，同色西裤下笔直修长两条腿，脚上一双黑色尖头皮鞋。
　　看不到脸，但体态气质长身玉立，有种幽若兰花的质感。
　　仅仅一个背影，就特别吸引人了。
　　尤其是那居然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肢。
　　现在的处境其实容不得金正铉做别的，然而面对一个背影就这么好看的男人。
　　金正铉有些按耐不住，走到了处于赵词同一水平线上，侧眸看向他。
　　赵词似有所感，也转头，拿那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看他，然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金正铉看着他的脸，怔愣了好几秒后，倏然偏开头。
　　露在黑色棒球帽外的耳朵一霎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赵词没有留意这个戴着帽子口罩的高大男生，感觉心律还有一点不齐。
　　他刚刚才从马场回来。
　　司机打电话给他，那个叫金正铉的idol歌手到了。
　　赵词心里是不自然的，不然今天这种阴天他不会去马场，骑着Dennis跑了好几圈。
　　——Dennis是赵词那匹马的名字。
　　两天前，赵词突遭车祸意外死亡，绑定了一个炮灰系统。
　　对方说他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同性小说，他是书里觊觎主角攻的炮灰角色。
　　他如果想复活，就要完成属于他该做的炮灰剧情。
　　而他第一个任务，就是以权势潜规则演艺圈ICE ANGELS组合的金正铉。
　　尽管这很胡扯，为了生命，赵词也不得不这样做。
　　估计对方现在到公司了吧，赵词看一眼楼层，还在上升。
　　口有些渴，赵词从风衣口袋拿出一瓶罐装咖啡，指甲扣住易拉罐环，因为骑了许久的马，手一直拉着缰绳。
　　赵词胳膊还很酸，没打开易拉罐不说，还被刮了一下。
　　那根粉白手指指腹出现一道小口子，冒出一点血珠。
　　“你还好吗？”金正铉见此忙问，用的平语，他以为这个漂亮男人跟他一个年纪。
　　说着，金正铉从兜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啊，谢谢你。”赵词感激，想把罐装咖啡放回兜里。
　　金正铉示意给他，接过后帮他打开。
　　赵词再次道谢，这时电梯楼层到了，两人一起从电梯走出。
　　大厦第十层只有一个公司，就是星亚集团旗下的诺创广告公司。
　　有个职员经过，见到赵词，微鞠躬打招呼，“理事。”
　　赵词颔首，仰起修长脖颈喝一口咖啡，偏头去看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脸上的男生。
　　他这也才意识到，对方真的好高，比他高快一个头了。
　　金正铉见赵词看过来，赶紧慌乱地别开了眼，耳朵还有点红。
　　赵词这次注意到了，融融一笑，是个容易害羞的男生呢。
　　赵词也用平语，好奇问他：“你是新来的职员吗？”公司有100多个人，以前没看到过公司有这样身形端正挺拔的男生。
　　金正铉这时才记起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他看着这个像一支白玫瑰的好看男人。
　　说实话，甚至动了离开——财阀算个什么爱谁谁的心思。
　　然而理智占了上风，金正铉垂在身侧的拳握了一下，“不是，我……来找人。”
　　赵词了然，友好带着他一起往前台走。
　　前台娜恩见赵词走过来了，双手交叠在腹部，“理事。”
　　赵词抬头看向金正铉。
　　金正铉握着的拳指甲挠了一下掌心，不自然地说：“你好，我找赵词理事。”
　　赵词准备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隐约猜到了什么。
　　娜恩以手示意，笑道：“这位就是我们赵词理事。”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世界2之后会重写用新故事补完。
　　这个世界为嗜是泡菜国，没增别的意思，就是想写异国情缘，以后俺也还会试着写其它国家，搞点外国攻。


第68章 财阀少爷02
　　空气仿佛化为实质，然后凝固，赵词握着罐装咖啡，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场合……好在他的私人秘书朴秘书来了，创作部门有一份提案需要他过目。
　　金正铉上午见过这个朴秘书，就是对方代表想要潜规则他的星亚集团的少爷，前来Neptune，向他言明此事。
　　朴秘书等他们理事接过提案后，朝金正铉公式化微一点头算打招呼，便离开继续去工作了。
　　赵词看一眼提案，再转头看向金正铉，眼帘颤了一下，尽量平静道：“……金正铉歌手，请跟我来吧。”
　　赵词带领金正铉来到一间办公室，时间已经不早了，阴雨天室内更是阴沉，他揿开墙壁上的灯开关，因为要先处理工作，只能让金正铉去沙发等他大概十分钟。
　　穿职业套装工作岗位在赵词办公室外似乎也是秘书的人物，端着一杯咖啡给金正铉送来。
　　金正铉半起身，道了声谢，双手接过放在茶几上，没去喝。
　　办公室空亮静寂，金正铉抱着不知是怎样的心情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会儿，然后抬起眸，看向斜前方那张办公桌。
　　办公桌后，赵词坐在奶白色的办公椅上，身上风衣没脱，内穿一件纯黑高领打底衫。
　　头顶温暖的灯光倾洒在他身上，纤长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恬淡专注检阅着摊开的那份提案。
　　金正铉看了他一会儿，交握在一起的手动了几下，望向其它地方。
　　他这才留意到，这间办公室区别于他在电视见过的。
　　无论是墙面装饰，还是日历、笔筒、文件架等办公用品，以及灯光和摆放的绿植，都有一种温馨柔软的感觉。
　　就是说，不像个财阀作派，不过金正铉人生也没真正见过财阀。
　　对于那种新闻财经报纸才出现的人物，他如大韩民国所有普通老百姓一样，敬而远之又望不可及。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接触到一个能掌握他们国家命脉的财阀家的人。
　　星亚集团会长有四个孩子，大儿子赵寅东是接班人。
　　赵寅东有三个儿子，但也只有大儿子在媒体前露过面。
　　仔细观察，眼前这位赵词理事，与赵寅东社长那位中国夫人有几分像，应该就是星亚未来会长的孩子了。
　　金正铉看着那个从第一眼开始就美得让他惊艳的男人，形容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时，轻微咔哒一声，赵词盖好钢笔笔盖，提案检阅完成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没过一分钟，朴秘书进来了，同时还递上一份合约给他。
　　赵词翻开合约，“更改好了吗？”
　　朴秘书：“是的，理事。”
　　赵词翻看着更改后的合约内容，点了点头，等朴秘书离开，他拿着合约起身，过去将能视见职员们工作间的那面玻璃墙百叶窗拉下来，再往沙发走去。
　　“……”
　　因为想潜规则他的财阀少爷居然是个这样长相的男人，不管如何，金正铉出于礼数站起。
　　赵词坐下后，他再坐下。
　　“……”
　　四目相对，金正铉率先偏开头，犹豫两秒将口罩摘了。
　　赵词事先在网上搜索过金正铉，看过对方几张照片，这是一张idol里绝没有调整的原生帅气脸蛋。
　　尤其是高而挺的鼻子，说句实话，在韩国这种长相几乎少有。
　　难怪书里作为gay的他会想对金正铉进行潜规则。
　　出道这一年金正铉接受过人们各种目光，此刻却被赵词看的有点不太自在。
　　赵词意识到，也不太自在地垂眸，把合约推到他面前，说：“……金正铉歌手，我今天找你来，目的你应该了解了。”
　　“这是合约，你过目一下，除此之外有什么想要的条件可以提出，我都会满足。”
　　金正铉微蹙起了眉，作为一个有着思想的人类，不可能不因此生气。
　　他没去拿合同，直视着赵词说：“理事在做事前，都不询问平民个人的意愿吗？”
　　赵词顿时有些脸热起来，心里很抱歉，但他却不得不这样做。
　　他这是第一次用权势压迫人，行为已经很下三滥，说不出过分的话，是以轻声说：“你放心，时间大概两个月……这个期间，我的行为也不会太过分。”
　　赵词还不知道小说所有剧情，但他只用扮演一个让金正铉这个主角对口生厌恶的炮灰角色就好了。
　　由此给以后出现的另一名男主角，造成双方爱情的戏剧性。
　　而这个回答听在金正铉耳里，与被强行请来的没天理遭遇一样，话语也是如此的□□□□，毫无给予他谈判余地。
　　金正铉捏紧拳，为自己因为赵词脸蛋有一瞬间动摇感到脑子坏了。
　　赵词准备离开公司时，创作部部长有公事找他，这是临时更改过的一个方案，因为要尽快拿去送给客户。
　　赵词认真检阅，没有发现纰漏，签好自己名字，而后拿起雨伞，看向哪怕戴着口罩也能觉察出冷淡的金正铉。
　　“……”
　　赵词现在按照剧情，要带金正铉去预订好的法式餐厅用餐。
　　“……”
　　电梯到了，金正铉双手插在裤兜，露在帽檐下口罩外的目光微凉，靠站角落，离得赵词远远的。
　　赵词能体会他的糟糕心情，自觉站到另一个角落。
　　电梯往下降几层，然后每达一层便停下打开，赵词抬起左手，看一眼腕表。
　　到下班时间了。
　　赵词皱眉，看着走进电梯的其它楼层公司的职员们。
　　今天忘记了，以前他都不会选择下班时间乘坐电梯。
　　赵词不由双手拿着雨伞，抬起手，护到胸前。
　　尽管这些是陌生人，但同在一座大厦，如果谁发现了他的身体秘密……
　　这时，电梯又停了，已经呈现拥挤状况，但还能继续乘坐。
　　电梯内的人们往后退，给要进来的人腾出空间。
　　赵词站在角落，被挤的退无可退，护在胸前的雪白手指握紧雨伞。
　　因为前面其他公司的职员往后挤，被迫促使他自己手腕挤压胸口。
　　赵词好看的眉皱起，胸口有点疼了，最里面那件衣服穿了快一天，早就压得那里不太舒服。
　　此时那份这些年习惯忽略的不舒服隐隐有扩大的趋势，赵词嫩红嘴唇难受地微抿。
　　另一个角落的金正铉注意到这幕，行动大于意识，用力挤开前面的人，引来几声“呀”“西巴”“搞什么”，直至到了赵词身前。
　　给他隔挡开原本挤在前面的人，双手撑着墙壁，用身体撑出一小片空间。
　　赵词松了一口气，然而等他抬头看，发现对方是金正铉。
　　“……”
　　赵词怔了两秒，浓密纤长睫毛一颤，难为情地小声道谢。
　　金正铉内心正后悔着，不该帮这个财阀，再怎么美丽他行为也太可恶了，让他被挤好了。
　　可是他垂眸看着赵词……近距离观看，理事更漂亮了，是放在演艺圈会轰动的程度。
　　理事皮肤很白，很细腻。
　　眼睛水润并且干净，但眼角尖尖的，看上去就有一点媚。
　　鼻子也特别好看，鼻尖还有颗小痣。
　　不过他觉得理事最吸引他的地方是嘴唇，颜色……还没想完，忽然电梯最后超载前又有一个人挤进来。
　　金正铉背被一推，因为走神一霎没支撑住，往前栽了下。
　　一不小心，隔着黑色口罩，亲到了赵词的额头。
　　深秋季节，加上阴雨天气，天往往黑得快，放在夏季天还大亮的18点，此刻却蒙了层灰粒子似的暗。
　　雨声淅淅沥沥，来到大厦第一层出口，赵词脸还残余着红。
　　皮鞋在电梯里被踩了两脚，上面有脚印，他正要摸口袋找纸巾擦。
　　金正铉已经拿出纸，蹲下给他将皮鞋擦拭擦干净。
　　——因为他记得自己在失误亲了理事额头后，好像惊慌踩到了。
　　赵词愣了下，脸颊还没有褪掉的热度复又升了上来。
　　韩国路边是没有垃圾桶的，金正铉将脏纸巾叠好收进兜，不经意与赵词对视，还红着的耳朵也发起热。
　　纷纷别开眼，几秒后，赵词轻声说：“谢谢你。”
　　“……没事。”金正铉回答。
　　两人看着雨幕，安安静静谁也没有说话，分明就是一个不小心的额头吻，两个男人自己也说不清氛围为什么会这样。
　　而这时，系统似是担心赵词会忘剧情，再次给他阅读剧情。
　　系统：【赵词并不在乎金正铉对他有着一颗厌恶的心，为了拉近彼此距离，前往餐厅时，他特意只带一把雨伞，试图营造出情侣们最浪漫的共撑一把雨伞画面。
　　然而金正铉只顾自己，看着看着淋湿的半边衣服，对这个小idol更有了征服心。】
　　……·
　　赵词预订的法式餐厅就在附近，坐车反而麻烦，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双方原地站了会儿，赵词稍微平复好那种氛围引起的上浮心情，看一眼金正铉后，将雨伞递给这个修长挺拔的男生。
　　“金正铉歌手，你个子更高，由你来撑雨伞，可以吗？”
　　他声音轻而软，态度又好，金正铉怎么会说不可以，接过雨伞，手指解开雨伞搭扣，撑开来。
　　金正铉握着伞柄，有礼数地往赵词头顶一遮，赵词便提步。
　　两人走进雨中，似是达成共识不触碰彼此，肩与肩隔着一点距离。
　　书里只说他们共撑一把伞，没有其它补充，赵词就也没有做什么，而快到达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没有雨淋到自己。
　　伞没有多大，何况金正铉相比一些idol要更健壮的身材。
　　赵词抬头看，伞往他这边倾斜，而金正铉肩膀有一半都淋在雨里，黑色的冲锋卫衣俨然被淋得浸湿。
　　这时金正铉注意到了赵词视线，顿了下后莫名有些慌地把伞往自己那边拿，失了遮挡雨滴落在赵词身上。
　　他又赶紧将伞拿过去。
　　金正铉戴着口罩，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这乱飞的眼睛和动作。
　　赵词轻笑了一下，有点暖心，真是一个善良的男生呢。
　　金正铉皆到赵词的笑容，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怎么能又觉得潜规则自己的理事好看，还狗腿子一样怕他淋到。
　　他就该被淋到感冒啊，然后就没有心情来找他了。
　　金正铉想是这么想，还是兢兢业业撑着伞，留意着赵词别被淋到。
　　赵词因此试探着悄悄靠近金正铉一点，但对方会往旁边躲……俨然害怕接近他的样子。
　　赵词恬笑，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形容不出也许是尴尬的感觉消散了许多，甚至跟书里的自己一样，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赵词给朴秘书打完电话让对方送一套1.89米身高的衣服，再回餐厅时，他们那张餐桌上已经上好了几道甜品。
　　赵词步子走得有些慢，因为他又要做任务了，书里这样描写。
　　——他出去打电话，让朴秘书给他送衣服，回来时看到金正铉身形板正坐在椅子上，一张轮廓完美的侧脸无比赏心悦目。
　　——他走过去，手搭在金正铉肩头，亲在小idol脸上。
　　赵词以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关系好的法国、意大利朋友，见面时通常都会亲吻彼此脸颊。
　　再者男人间亲脸不算大事，心态有些转变的他并不愁苦这个剧情。
　　……
　　赵词放轻脚步，停在金正铉身边，他一来金正铉就闻到了一道绿沙梨味道的香水味，知道这是理事。
　　所在在赵词要亲他时，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迅速躲开了。
　　同时金正铉耳朵也红了，偏头紧张地看着别的地方。
　　理事，理事干嘛啊，是要亲他吧，这么快就开始亲吗……不会今晚自己就要献身吧。


第69章 财阀少爷03
　　赵词早就料到金正铉会是这个反应，看着他露在棒球帽外面红了的耳朵，还有这个紧张模样……完全与那张看上去冷酷的脸相反。
　　赵词突然想逗弄他，看一眼周围，手搭在金正铉肩头。
　　放在平常根本就不起眼的触碰，金正铉身体却瞬间绷紧。
　　赵词忍笑，虽然对自己行为有一点抱歉，还是弯下腰，脸颊与他的耳朵平行，低声问。
　　“为什么躲，不给亲吗，你人都是我的了啊，包括身体。”
　　“……”
　　金正铉一霎又腼腆又慌张，垂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安地握拢。
　　他是真的开始害怕了，即便赵词长得好看，但对于一个上个月才满18岁，从没有恋爱经验的年轻小idol来说。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太恐怖了。
　　金正铉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赵词很快就发现了，愣了两秒后，赶紧安慰。
　　“我、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你别哭，刚才是开玩笑的。”金正铉没理，眼泪掉了下来，绷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倾洒而出。
　　赵词无措了会儿，从兜里拿出手帕，想给他擦眼泪。
　　金正铉偏头躲开了，然后头也没扭过来，默默哭着……他现在讨厌死理事了。
　　赵词朝来送餐的服务生示意没事，等服务生走后，望着金正铉。
　　其实不难猜想这个孩子为什么哭，比起其它方面，更多的想也是害怕那种事。
　　他们男人一般也把那里看得重要，所以为了让金正铉稍微安心。
　　最终，赵词微红脸小声说：“金正铉歌手，你不用害怕，就算会对你做什么，我也是下面那一个，上面那个太累了……而且。”
　　“而且，知道吗，你第一次经历这些，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所以理事那里是粉色的……你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
　　金正铉回到Neptune公司的时候，雨下得大了一些，停车点离公司几步远，他没撑雨伞，直接跑了过去。
　　简单拍了两下衣服沾的雨，金正铉往楼梯走，到二楼时看到有个公司前辈靠着窗台，嘴里吸着烟，神色趾高气昂。
　　金正铉目不斜视，准备回三楼宿舍。
　　“呀，你小子看到前辈都不打招呼的吗，这是红了的国民偶像在前辈面前耍大牌吗。”男生出声道。
　　显然阴阳怪气找茬的语气，金正铉无视，继续往楼上走。
　　男生名叫车太俊，比金正铉早进公司两年，ICE ANGELS组合筹备了几年，原本出道名额有他，结果被后来居上能力更好的金正铉顶替了。
　　车太俊因此气不过，屡次三番拿前辈身份跟金正铉作对。
　　起初金正铉还抱有愧疚心，次数多了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这是他堂堂正正自己用能力争取来的。
　　车太俊见他这态度，顿时跳脚，怒气冲天骂了好几声西巴，狗患子。
　　如往常一样，车太俊登录Band小号，他这个账号专门用来宣泄诋毁ICE ANGELS组合的，其中关于金正铉的最多。
　　例如“金正铉其实整过容”“金正铉不尊重前辈”，通常只敢模棱两可发这样一句。
　　不过今天，车太俊冷笑，选择配图，正是金正铉从奔驰下来的照片。
　　甚至还有几张白天的，他输入文字：金正铉疑似被有钱人士包养……
　　打了一串字，车太俊又删了，这样不行，容易被查到是他，似乎也对金正铉造不成影响。
　　车太俊想到今天刘一国和韩室长他们焦急的样子，以及那辆他查询过要3亿多的轿车……眼里精光一闪。
　　ICE ANGELS组合的宿舍是一个套间，金正铉跟张在宇住同个房间，此时没有人在，不是去健身就是去做练习了。
　　金正铉将装了天空湿衣服的纸袋放桌上，低头看了眼身体穿着的理事送给他的衣服，连忙看向别的地方。
　　摘掉帽子和口罩，在先去健身还是舞蹈之间，选择了拿着剧本去舞蹈室。
　　金正铉出道火了之后，就有导演和编剧联系他们公司，意愿让他出演电视剧。
　　公司这两年也一直多方培养这个有着一张非常适合做演员脸的帅气孩子。
　　金正铉对着镜子独自练习演技，然而却有些静不下心，他坐在地板上，稍微一安静下来，就想起今天的遭遇。
　　尤其是在法式餐厅，他居然哭了，理事还说什么上面下面……
　　金正铉羞耻，并且觉得荒唐，虽然是有一点区别，但……总之这就是一件糟糕的坏事。
　　哪怕理事长相漂亮，那里，那里是粉色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为什么，他内心其实并没有觉得这件事特别糟糕呢……
　　这时，舞蹈室的门被打开，来的人是经纪人哥，刘一国对于金正铉今晚居然回来了，显然很是惊讶。
　　金正铉自己也没想到今晚居然能回公司，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今晚肯定要上理事的床……
　　金正铉面无表情，低头看剧本，虽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刘一国意识到自己刚才表情不对，忙整理好，走进舞蹈室，到了金正铉身前，作为一名工作了十多年的经纪人，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一国也盘地坐下，这个角度，因此观察到了金正铉眼睛周围皮肤有些红。
　　刘一国叹气，问他：“正铉啊，吃晚饭了吗，哥带你去吃烤肉吧。”
　　金正铉确实还没吃，发生了那种事，他怎么好意思吃，想起这个金正铉就愧疚心疼，理事带他去的餐厅一看就很贵，吃一顿大概两三百万的程度。
　　他却一口都没吃，理事也陪着他离开了，无论如何，他都算是糟蹋了理事的心意。
　　……
　　金正铉他们团四个人，平均身高1.84，不走纤细风格，走的是力量感，一般不需要像其他iodl控制饮食。
　　刘一国带着金正铉到了他们公司平常聚餐的烤肉店，有认出金正铉的高中生粉丝们，微笑着合影签名，感谢粉丝们的喜爱。
　　刘一国选的包厢，可能是担心说什么会影响金正铉情绪，一直没说话，刚好金正铉也不想说话，看了会儿他烤肉，再拿出手机。
　　Kakaotalk上三个成员哥哥们都给他发了信息，大致就是问他情况。
　　金正铉暂时没回复，打开亮着添加好友请求的列表，目光忽地一顿，请求加好友的是理事……
　　金正铉指尖停留在屏幕半空，挣扎一会儿，通过了请求。
　　新消息紧随其后，赵词：【金正铉歌手，安全到公司了吗？】
　　明明理事不在面前，金正铉也有点不自在：【感谢您的关心，到公司了。】
　　赵词：【那就好。】
　　这条信息后，有两分钟没有新消息，刘一国瞧见金正铉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也没有多问什么，给他往盘子里夹着烤好的肉。
　　金正铉感谢，吃了一块后，终是决定给赵词主动发消息，道歉那顿浪费的晚餐，以及自己突然哭……
　　因为理事没说错，再怎么不想承认，他现在本来就是理事的人。
　　金正铉字都打好了，突然赵词发了新消息过来，是段视频。
　　金正铉隐隐觉得眼熟，点进去才发现是他第一次公演的直拍。
　　那天是个阴天，刚演唱完两首歌曲就下雨了，圈内数不清的组合前辈们在各种恶劣天气都坚持演出，何况那是他们第一次公演。
　　所以后面三首都是在雨里完成，其中有一首他的直拍被传到了网络上，给自己和组合带来了不可思议的热度。
　　那个被人们称为性感的直拍，在金正铉自己看来是没什么的。
　　无非是他脱掉外套，里面穿着件同样被雨淋湿的背心，衣服贴合着身体，露出腹肌而已。
　　可是此刻被赵词将视频转发过来，金正铉有种浓烈的社会性死亡感觉。
　　特别是赵词说：【金正铉歌手，明天见面时给理事看看腹肌吧。】
　　赵词：【（腹部截图照片JPG）】
　　“……”
　　金正铉慌忙关掉手机，耳朵通红，显得不近人情长相的脸也红了起来。
　　·
　　同一时间，赵词坐在真皮沙发上，观看着金正铉那个视频，难怪随便搜索，标题都是带着激动的文字和表情。
　　金正铉这支舞蹈确实赏心悦目，看完赵词就退出了。
　　刚才之所以给金正铉发那样的信息，是在走剧情。
　　赵词起身，往楼上走，回到卧室后，脱掉风衣外套。
　　再解开皮带和扣子，不用多费力气西裤就掉到了脚踝。
　　赵词坐在床边，紧致修长的雪白小腿上，穿着一双黑色男士长袜。
　　为了防止脱落，分别绑着一个松紧皮扣袜夹。
　　赵词解开，小腿肤肉上，被袜夹勒出一道娇艳的红印。
　　赵词没在意，都扔在地毯上，继续脱着身上的高领打底衫，再是那件运动内衣。
　　压迫了一天的东西得到放松，赵词舒了一口气，抬起细长的手，习惯轻按着那完全区别于普通男人的胸口。
　　赵词是个双性人，男人女人特征都有的那种，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这是可以动手术的，但他出于许多原因，所以保留了这种特征。
　　他今年26岁，至今还没谈过恋爱，就是因为身体，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遇到喜欢的。
　　赵词躺在床上按了会儿，有点想那个了，但明天早上有会议，白天骑马手臂也还是酸酸的。
　　算了，赵词起床，走进洗手间。
　　刷完牙洗完脸，赵词站在花洒下，忽然记起他对金正铉说过的话。
　　赵词脸微热，其实他都好几年没看过自己那里了，没有那个必要看。
　　犹豫了会儿，赵词坐在地板上，对着那面落地镜打开腿，原来真是粉色的…
　　赵词无端觉得害羞，迅速站起来，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洗完澡，赵词穿着睡袍，倒上一杯红酒，坐在卧室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看书前先给朴秘书打了通电话。
　　今天金正铉签了“接受赞助”的合同，但是坚持所有的好处都不要。
　　赵词觉得，小idol不要他该给的还是得给的，他让朴秘书明天安排给金正铉送一些东西，以及广告资源。
　　还有送些服装配饰来他家，根据明天剧情，猜测金正铉也许会经常留宿……
　　次日中午，金正铉去演员培训班学习完回公司宿舍，客厅茶几堆满了购物袋，袋面的logo无一不彰显着富贵。
　　张在宇崔龙河站在购物袋旁边好奇往里张望，金正铉向来对别人的事不过多好奇，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房。
　　张在宇见他回来了，夸张羡慕地说：“我的天啊老幺快过来，那位神秘的赵理事也太大方了！”
　　崔龙河打了他一下，不赞同道：“这是值得羡慕的事吗。”
　　“什么？”金正铉皱眉，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些购物袋上。
　　张在宇讪讪，刚才也是被金钱冲昏头脑了，说：“老幺，这些都是赵理事送来的…”金正铉唇线绷直，看着那些东西没有说话，忽然茶几边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礼盒掉了下来。
　　张在宇连忙去捡，好奇看一眼logo，惊呼：“大发，大发，Patek Philippe！”这下连崔龙河都忍不住好奇去看了，他们不敢打开，但里面有张卡片。
　　张在宇立马拿出手机搜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1亿3千多万元！”
　　金正铉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房间给赵词打电话，签合约的时候他明明说了不需要任何“赞助”。
　　这样最起码他内心不会太真实地觉得自己被潜规则了。
　　金正铉没打通赵词的电话，转而拨打朴秘书的电话。
　　通了，金正铉忍着怒气用敬语说：“朴秘书，你在公司吗，我有事情找理事。”朴秘书道：“理事正在会见客户，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言外之意，有的话可以告诉他，他会帮忙转达。
　　金正铉看着昨晚提回来的那个购物袋，那是去餐厅时淋湿衣服后，赵词派遣朴秘书给他送来的衣服袋子。
　　那一身并不多么昂贵，金正铉已经准备好钱了。
　　金正铉别开眼，微拧着眉道：“我昨天似乎跟理事说了不接受赞助，为什么今天还送那些奢侈品来。”
　　朴秘书道：“好的，请您安心，我会转达给理事的。”
　　挂了电话，金正铉原地站了一会儿，有点烦躁地出门。
　　张在宇还在好奇对那些于他们这些艺人idol来说，可能一年得拼命赚钱才能舍得一次性买这么多昂贵的物品。
　　当然那是顶级名气组合，他们ICE ANGELS目前还只属于中层。
　　金正铉昨晚以免成员哥哥们替他担心，说了安抚他们的话，但也只简单说了没那么糟糕。
　　所以组合内性格比较沉稳的崔龙河担忧道：“正铉啊，这些东西……”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崔龙河说不出口了，因为金正铉脸色不太好。
　　这时金正铉电话响，韩室长打来的，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金正铉一猜就没什么好事，到了后果然，韩室长喜眉笑眼道：“我就知道我们正铉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正铉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百露想请你当形象代言人！”
　　百露是一款烧酒名称，他们的国民产品，之前的代言人都是大名气的演员们。
　　金正铉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影响力还没到那个程度。
　　不用动脑子想就能知道，为什么百露会请他。
　　金正铉握紧拳，闭了闭眼，他真的不需要这种赞助。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结尾修改了一点情节。


第70章 财阀少爷04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金正铉收好小提琴睡躺在宿舍床上，打算午休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朴秘书的视频电话。
　　金正铉莫名其妙，头枕在枕头上，单手举着手机，还是接通了。
　　屏幕刚弹出画面，金正铉便呼吸微滞，视线牢牢锁定在赵词身上。
　　手机显然是朴秘书拿着，三四米远的距离，将理事全身都框入了镜头里。
　　理事今天的穿着极其商务，及肩长发整齐扎在脑后。
　　一身剪裁修身收腰的深蓝色西服，脚上一双亮面的黑色尖头皮鞋。
　　整个人劲瘦高挑，无论是只看得到的侧脸还是身材，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金正铉目不转睛看着，直到赵词脸上笑意加深，说着似乎是法语的时候。
　　他才注意到，理事对面有个人，棕色头发蓝色眼睛，是个跟自己差不多高与年龄的英俊外国男人。
　　这时那外国男人往前一步，大手扶住理事那被修身西服勾勒出的，细细一截曲线优美的腰侧。
　　另一只手，用显得很有掌控欲，也像是要接吻的举动。
　　手掌覆盖住理事的后颈。
　　然后外国男人低头，在理事脸颊亲了一下，又状似不经意般地，嘴唇擦过理事白皙的耳垂。
　　放在腰上的手也仔细看的话，感觉带着暖昧意味地轻摸了下。
　　“……”
　　应该是个外国人告别的亲脸礼仪，因为理事态度特别自然。
　　尽管如此，金正铉心里也无端冒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直至那外国男人离开，朴秘书将手机递给了赵词，他还是那副别扭表情。
　　赵词手机没电了，在办公室充电，工作到现在出来透气。
　　他突然想起午饭时朴秘书跟他说的金正铉的事，这才让对方打个视频过去。
　　赵词平举着手机，寻常询问：“金正铉歌手，下午好，吃完午餐了吗？”
　　“感谢理事的关心，吃过了。”金正铉早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问理事吃过了吗，但不知道为什么，问不出口。
　　而且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去看理事，理事刘海也梳上去了，整张脸全都展露了出来，漂亮耀眼到无法正视。
　　赵词见金正铉这样，结合刚拿过手机时那个表情，以为小idol还在不满意赞助的事。
　　其实此刻赵词稍微一思考，金正铉十分年轻，以对方的能力。
　　再给他一两年时间，完全能靠自身获得大量财富。
　　所以这么不喜欢的话，赵词说：“朴秘书已经将金歌手你的话转达给我了，对此我感到抱歉，下次不会再发生了。”
　　“这次还是请收下吧，你什么都不要，我心里也不安。”
　　金正铉对自己有够无语，明明理事接电话前，还很抗拒那些礼物，现在看到理事再听这一番话，什么情绪都没了。
　　不过金正铉还是找回理智地说：“这次也不行，太贵重了。”
　　赵词感叹这个孩子品格高尚的同时，犹豫了一会儿，斟酌道：“可是，金正铉歌手你总不能白做我的……”
　　这里，赵词怕伤到金正铉自尊心，用了一个中国式的，委婉的说法。
　　“你总不能白做我的金丝雀。”
　　说完，赵词觉得不太贴切，还不如用情人这个词语。
　　金正铉没懂，“金丝雀？”
　　忽然有种在理事面前不知道一件事的丢脸感，他缩小窗口去浏览器搜索。
　　赵词见他拿低手机，猜出了意图，忙说：“…不是要紧的词，我口误了。”
　　然而金正铉已经搜出来了，指用来依附、讨好别人过着优渥物质生活，因此而被束缚，失去自由的人们。
　　金正铉完全没有多想，昨天合约内容就有他跟理事关系存续期间，他不能沾花惹草。
　　金正铉只是觉得耳热，是啊，他现在是理事的金丝雀……
　　赵词见金正铉没有不高兴，反而神色有点腼腆，虽然他奇怪，不过小idol没不良反应，还是放下了心。
　　赵词再次重申，让他收下那些礼物，以后不会再这样。
　　这时赵词那边有公事要处理了。
　　金正铉也没再进行坚持，理事声音这么温和轻软，态度这么好，他还有什么好“摆架子”的。
　　理事有跟朋友们说自己赞助了个idol吗，万一被朋友们知道自己这种“高傲”行为，岂不是会让理事很没面子。
　　他已经算走运了，就算剔除长相，别的赞助商也绝不会像理事一样，性格这么的好。
　　以及身为一个金丝雀，应该要学会一些技能讨好理事吧。
　　金正铉这么想着，热着耳朵打开网页，搜索那方面视频。
　　看了两分钟，金正铉才猛地醒悟过来，真是疯了吗。
　　金正铉你在做什么，应该要觉得耻辱生气的啊，说得这个好听的名字金丝雀，实际他就是被潜规则的男人。
　　怎么能被潜规则没有负面情绪，反而还开始听话服从呢？
　　真是疯子，金正铉。
　　疯子。
　　金正铉唾弃自己，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睡觉，但没一会儿他又打开。
　　怕张在宇突然回来，金正铉戴好蓝牙耳机，躲在被子里观看学习视频。
　　事实还是跟刚才一样，皱着眉头看了会儿终是看不下去，甚至对于视频里，觉得两个男人做那种事很恶心，
　　金正铉恐慌了一瞬，这不是好的预兆，因为理事今晚要见他。
　　今晚会做那种事吗？会的吧……万一那时候他反感，惹怒了理事。
　　不，理事肯定不会生气。
　　金正铉笃定，哪怕他们认识才不过短短两天，但他就有这种预感。
　　——如果他十分抗拒，理事应该会尴尬，无措和烦心。
　　金正铉再次试着观看，真的认为很恶心，他又试着观看男女的，依然是这种感觉。
　　金正铉人生中还从没有谈过恋爱，从没有过那方面欲望，但自认为自己是个直男。
　　此刻他懵了，怎么回事？
　　金正铉试看了好几个视频，都提不起该有的情绪，相反觉得无聊，不好看，原来有些人们喜爱的事就这吗。
　　金正铉握紧手机，内心慌张意味变得浓郁，他是心理有问题。
　　还是，那个地方坏了……？
　　金正铉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着眉继续找视频，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做那种事的对象如果是理事。
　　金正铉心里慢慢发热，他真的疯了，因为想到如果能和理事发什么，他居然完全不抗拒，并有点期待和沾沾自喜。
　　金正铉鄙夷自己，同时给自己开脱，也是事实，理事性格、长相、能力，有哪个地方能让人讨厌的呢？
　　事实上，他都觉得理事潜规则他，不会占到任何便宜。
　　这并不是他贬低自己，而是理事确实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
　　金正铉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极其危险，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改变什么了，那就好好做吧。
　　合约有两个多月，依照理事的性格，万一他伺候的理事高兴了，想终止合约，理事未必不会答应，还他自由。
　　金正铉坚定决心，是的，就是这样，为自由而战！
　　晚上21点多，首尔汉南洞的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确定忽然从法国来找他的菲利克斯住的房间环境、安全过关。
　　赵词看一眼腕表时间，待得也差不多了，转身准备离开。
　　菲利克斯却从身后抱住了他，语气显得遗憾与难过，“小词，你真的不能陪我吗。”
　　“小词”两个字用的中文，字正腔圆，显然用心学过，剩下那句则是法语。
　　赵词对菲利克斯这样喊他有点好笑，因为菲利克斯今年才18岁。
　　他却像他的哥哥艾德曼一样喊他小词，从15岁起就这样了。
　　要知道他比他大了八岁，无论是中国还是韩国，都没有后辈敢这样称呼前辈的。
　　当然菲利克斯是法国人，赵词并没有觉得这样不礼貌。
　　让赵词觉得不太适应的是，菲利克斯太爱身体接触了，比如像现在这样抱着他。
　　赵词因为知道不管哪个国家，表达感情要好的人都会用这种方式，所以按耐住想拿开他环着他腰手的冲动。
　　“抱歉，今晚真的不行，明天白天再陪你吧。”赵词软声说。
　　菲利克斯是没有事先告诉他要来韩国，直接就出现在公司的。
　　当然了，就算提前告诉了，今晚他也没有时间。
　　菲利克斯闻言笑了一下，转而又悲伤道：“那为什么这次我不能住在你家。”他边说，边在赵词看不到的地方，低头轻嗅着他脖颈那片娇嫩肤肉。
　　清浅的绿沙梨香味里，交织着一道甜腻的牛奶香味。
　　菲利克斯环抱住赵词腰的手不由收紧，高挺的鼻子深埋。
　　呼吸在赵词露在衣领外的皮肤化开，有点痒痒的，赵词想侧头躲开，但菲利克斯已经抬起头了，也松开了他。
　　以前并不是没这样过，赵词没有将这个行为放心上，说：“那个卧室我弟弟在住。”
　　菲利克斯蓝眸含笑，耸耸肩，“其实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反正我知道……”
　　“不行。”赵词迅速出声，打断他要说出来的话，而后四目相对。
　　赵词眼帘微垂，染上了一点羞色，尴尬的。
　　心想菲利克斯怎么还没有忘掉…
　　菲利克斯见此轻笑，心也微微悸动，想再就此多说句话。
　　赵词往门口方向迈步，菲利克斯小失落地歇了心思，想到什么似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到达门口，双方停住脚步，赵词不太自然，小声说：“那我走了，明天见。”
　　菲利克斯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赵词西服下，基本不会让人在意有一点起伏的胸口。
　　菲利克斯喉结压了压，依旧如他们每次见面后的分别，一手扶住他腰，一手覆盖住他后颈，再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赵词作为一个中韩混血，尽管在欧美国家都生活过，还是不能自己做菲利克斯这种礼仪。
　　所以他如往常，没有回他，等着菲利克斯自己退开。
　　菲利克斯却没急着退开，而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邃迷人的蓝色眼眸望着他。
　　这个姿势赵词有些不习惯，刚想往后退，就听菲利克斯说。
　　“小词，我下个月初就满18岁了。”
　　赵词一顿，回望着他，那双不被岁月沾染的纯净眼睛满是惊讶。
　　菲利克斯温柔笑，赵词还没有说话，但他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菲利克斯用额头蹭蹭他的额头，亲昵地说：“你陪我一起过吧。”
　　“啊，什么……？”他真的有这个打算，赵词更惊讶了。
　　这种事其实不是第一次了，菲利克斯16岁生日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想跟他一起过生日，然后跑来了韩国。
　　但这是18岁生日，赵词往后退一步，说：“你不跟家人朋友一起过吗？”菲利克斯无辜，“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可在韩国你就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这就够了，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赵词没说话，看着他，隐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菲利克斯别开眼，替他打开房门，笑着说：“……别有负担啦，就算不来韩国，我也不准备举办派对或是怎样。”
　　无论如何，这都是菲利克斯个人的自由意愿，赵词往酒店外走着，坐上车，还是有些不放心，给远在法国的朋友艾德曼打了通电话，询问菲利克斯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艾德曼听说菲利克斯跑去了韩国，匪夷所思了一阵，后说没发生什么事，反倒是这段时间每天心情都不错。
　　他还问过自己弟弟，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菲利克斯说他快成年了，能够恋爱了。
　　艾德曼不解，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难道没成年就不能恋爱吗。
　　赵词闻言也不理解，他们法国人法定结婚年龄男生18岁，而女生则是15岁……既然艾德曼说菲利克斯没发生什么事，赵词跟朋友聊了会儿，便结束了通话。
　　看一眼车窗外，再看一眼时间，赵词稍作犹豫，对往清潭洞开的司机道：“直接去Neptune公司。”
　　金正铉接到司机电话时，已经健身完回宿舍，刚给自己洗完第三个澡，挂断电话后他深呼吸一口，换好衣服。
　　把那个蓝色丝绒小礼盒放兜里，这是礼物里最贵重的手表，1亿3千多万。
　　金正铉难以接受，这块手表，相当于他自己目前攒的所有钱。
　　金正铉想还回去，可理事都那么说了，他咬咬牙将手表戴上，不如戴着让理事看到好安心。
　　外面在下雨，金正铉拿好雨伞。
　　这次车停在离公司百米外，金正铉收好手机，撑开雨伞，往停车点走着，丝毫没注意后面有个人跟着他。
　　爬上一个斜坡，金正铉见到了昨天来接他的那辆车。
　　跟昨天一样，内心本能地产生了不舒服，金正铉原地站了会儿，这才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拉开车后座门。
　　正闭目小憩的赵词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那一侧车门。
　　弯腰刚想进来的金正铉愣住，完全没想到赵词会在，“……理，理事。”
　　赵词打个哈欠，“来了？”
　　他坐中间的，往旁坐了一点，给他让出座位。
　　“打扰您了。”金正铉用敬语说，停顿一下后收好伞，钻进车内。
　　车门关上，金正铉拘束坐在门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湿雨伞。
　　赵词示意他放地上，然后身体坐直了一点，询问道：“想吃点夜宵什么的吗？”
　　金正铉说不吃，赵词便让司机回清潭洞，这时手机响了，公司那边的工作电话，他接通，声音温软不高不低。
　　汽车行驶在雨夜里，隔着雾蒙蒙的玻璃，金正铉安静看着车窗外，心想理事声音真好听，语气也特别好，职员们有这样的上司可真幸福。
　　没过多久，赵词通完了电话，金正铉感觉理事似乎在看自己。
　　他不禁迟疑地扭头，然后就对上了赵词的视线。
　　“……”
　　金正铉耳朵温度上升，想把头转回去，但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赵词粲然一笑，说：“还好衣服这些都特别适合金正铉歌手你。”
　　金正铉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也是理事送给他的……金正铉微微羞窘，对此表示感谢，这时赵词又有工作电话，打完后有点犯困。
　　今天工作内容多，为了腾出明天时间陪菲利克斯，吃午饭的时候都在看文件，还加了班。
　　没松懈下来还好，放松下来就疲乏了，赵词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然后舒服睡一觉，可他还要走金正铉的剧情。
　　今晚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个，赵词突然有点头大和紧张。
　　他昨晚转发了金正铉那则直拍视频，对当事人说要看腹肌，并不足开玩笑。
　　书里的他，会做出这一系列行为，就是看了那则视频。
　　如今金正铉是他的人，关系当然不可能形同虚设，他让司机接小idol回家，不仅让对方给看腹肌，还必须同睡一张床。
　　自从成年后，胸部开始发育，赵词还没有跟任何人在一张床上睡过。
　　赵词看一眼几乎挨着车边坐的金正铉，显然是拘谨害怕的表现。
　　*…
　　赵词抱着乱七八糟的心情，一路到了目的地，外面雨已经停了，金正铉下车，左右看了圈周围的景色。
　　再看向身前这栋位于寸土寸金的清潭洞公寓楼，顿时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金正铉内心某种形容不出来的情绪，倏然得到了冷却。
　　不过马上就被其它情绪取代了，金正铉插在兜里的双手出汗，他不是个傻子，理事这个时间带他回家。
　　今晚想要做什么，几乎能够确定了……金正铉心跳都快了起来。
　　赵词也没多好受，走进电梯里，两人目光不经意相撞。
　　“…”
　　赵词微偏头，拿着楼层卡的凝粉手指抬起，刷亮自己住的楼层。
　　很快电梯就到了，赵词输入密码开门，这里有一段剧情。
　　——门铃响了，冷眉冷眼的小idol站在门外，赵词丝毫不受影响，相反有兴致地让金正铉弯腰，把头低下，想亲他。
　　这个剧情还好，赵词认为没什么困难，因为书里他的举动失败了。
　　赵词照着书里的说，金正铉握紧他刚才递给他的新拖鞋，眼神闪躲着。
　　理事分明是想像昨天一样，亲他……好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待会儿都要做那种事了。
　　他不是下定好决心要伺候理事高兴，为自由而战了么。
　　金正铉深呼吸一下，屏息凝神，在赵词见他弯腰想走近一步时。
　　金正铉将拖鞋放地上，接着一鼓作气握住赵词的胳膊，把他拉到怀里。
　　赵词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红着脸的金正铉吻住嘴唇。
　　然后很没有经验地用自己嘴唇在他唇上胡乱暇了两下，再用舌头舔。


第71章 财阀少爷05
　　赵词呆了三四秒，终于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刚想推开这个造次的小idol，金正铉就自己退开了。
　　——电话响了。
　　不知道是谁的，两个人都低头，手忙脚乱从口袋找手机。
　　全拿出来，铃声响自金正铉那部，通红着脸背转过身。
　　金正铉点击接通键，传出欢快女声：“先生您好，这边是xx院xx整形医院……”
　　骚扰营销电话，但为了缓解那个吻带来的尴尬，也怕赵词还要亲，金正铉假模假样聊了起来，每次发声都感觉嘴唇有点麻。
　　他还发现自己嘴唇湿湿的，那是亲理事时弄出来的。
　　那当然是他自己的，不是理事的，毕竟理事嘴都没张开，金正铉意识到这点，感觉脸热到头顶快要冒烟。
　　像话吗，怎么能有那么多唾液啊……
　　理事嘴唇肯定沾了更多吧，金正铉疯子。
　　金正铉在心里骂自己。
　　…·
　　金正铉挂掉电话鼓起勇气转身时，赵词脚上那双皮鞋已经换成了拖鞋，正低眸解着西装外套袖口的扣子。
　　余光警见金正铉拘谨羞窘的样子，赵词眼尾那抹薄红深了一分。
　　赵词没去看他，其实不太确定金正铉为什么那样做。
　　也无论是哪种原因，对这两个月要走剧情的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赵词解开扣子，尽量平静道：“金正铉歌手，先换鞋吧。”
　　金正铉低声说了句“是”，看一眼赵词饱满的嫣红唇肉，没什么湿度，热着耳朵心想，理事应该是擦掉了……
　　赵词察觉到他那道视线，纤长眼睫轻颤，微侧过身。
　　赵词住的是个复式公寓，面积一百多平米，只有两个卧室。
　　白天朴秘书已经将属于金正铉尺码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准备好，全部放在次卧。
　　也是这个原因，菲利克斯这次来韩国，只能让对方住酒店。
　　赵词打开衣柜，发现有几件菲利克斯穿过的衣服挂在角落，以免金正铉误穿，他取了出来。
　　金正铉见此一顿，看着赵词的动作，那是衬衫、T恤、大衣，明显不是他们理事的尺码，似乎还被穿过了。
　　除了那几件，其它衣服都有防尘袋，以及未摘的吊牌。
　　金正铉忽然有点别扭，这是理事家人的吗，还是曾经和他一样角色的男人穿过的？
　　金正铉没信赵词说对他是第一次潜规则，觉得那是哄他的话。
　　“还有一个浴室在楼下，”赵词关好衣柜，看了眼金正铉，云淡风轻道，“金正铉歌手你洗好澡后，就来我卧室吧…”
　　金正铉耳部顿时升温，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在赵词走到门口时。
　　他才几不可闻地回答，“是的理事，我，我会洗干净的。”
　　“……”
　　赵词心里热了热，知道这个孩子误会了，不过什么也没说，开门离开。
　　金正铉原地站了许久，长吐一口气，冷玉一般的面容泛着淡红，他坐在床边沿，心还是无法安静下来。
　　知道越拖延会紧张，金正铉干脆起身，大步往楼下走。
　　关上浴室门，金正铉从壁柜找出新牙刷牙膏，刷来见理事前的第四遍牙，然后脱掉衣服，洗第四个澡。
　　花洒淅淅沥沥落下水线，金正铉闭着眼睛，在心跳快将自己震得不适时，他才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擦头发。
　　金正铉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红耳红的样子。
　　真是要死了，金正铉。
　　金正铉不再看，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穿好衣服，挣扎了数秒。
　　金正铉艰难地再次打开花洒，任由水淋在衣服裤子上。
　　同一时间，楼上主卧，赵词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就穿睡袍。
　　他还不知道以后会有哪些剧情，但照目前来看，感觉只会更过分，何况等下要走的那个剧情，迟早会被发现。
　　赵词倒不担心金正铉会出去乱说，虽然他们认识时间很短，但从一些细节来看，对方不是个说三道四的男生。
　　他就是尴尬和不自然，毕竟胸部发育之后，除了去年无意被菲利克斯看到过，再没有其他人看过。
　　赵词穿好睡袍，低头看了看，还是热着脸把内衣给穿好。
　　刚穿好，卧室门便被敲响，赵词扬声说了句稍等，迅速系好腰带，无意识环抱着胳膊，走到门口时还是怯了步，
　　停顿几秒，赵词些微紧张地打开门，视线出现了金正铉的身影。
　　而后赵词就愣住了，此刻的金正铉上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下穿一件深蓝牛仔裤，浑身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
　　赵词茫然，下意识想问他这是在做什么，话到嘴边止住。
　　忽然记起书里情节。
　　——原本赵词今晚让金正铉过来，只想和这小idol培养感情，谁料对方躲他亲就罢了，竟敢推开他。
　　——那一脸厌恶憎恨表情，赵词怒火被点燃，一个玩物而已，谁给他的胆量，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奈何小idol那张脸太过优越，赵词着实喜欢，给的教训相较他这个财阀少爷认为的，基本属于不痛不痒。
　　其中有一个教训，便是让金正铉重现第一次公演的场景。
　　没想到，赵词都还没有说，金正铉就乖觉地自己复刻了。
　　因为金正铉记得，理事昨晚给他发了信息，说想看腹肌。
　　理事没有说要这样看，但他后来有好几个大热舞蹈视频，理事唯独选了这个，他心想，理事应该更喜欢他湿着的模样。
　　……
　　金正铉自开门后看了赵词一眼，便一直垂眸看着地板，那张冷情尚带着少年气的脸，好似发烧，连额头都是红的。
　　空气静谧了片刻，赵词不自觉拢拢衣服，也脸红着说：“……金正铉歌手，请进来吧。”说完转过身，往前走。
　　金正铉关好房门，跟在身后，情不自禁微抬眸去看赵词。
　　理事脚踩一双拖鞋，身体只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缎面睡袍。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去看其它地方，尤其是腰那个区域。
　　金正铉视线只敢放得低低的，看着理事小腿那个区域。
　　理事穿的睡袍长度几乎过了小腿，圆圆粉粉的脚后跟，随着走动，雪白清瘦的脚腕若隐若现。
　　金正铉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开了眼，连那里都不敢看了。
　　到了床边，赵词侧着身朝金正铉，轻声道：“金正铉歌手，躺到床上吧。”
　　金正铉想说衣服是湿的，但理事显然知道，于是没有说废话，动作机械地躺在了床上。
　　床无比松软，他一躺下，整个人就陷了下去，同时鼻尖闻到了一股甜甜的牛奶味道。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迫使自己想着，理事居然用牛奶味的沐浴露吗，跟西服精英打扮样子的理事不符呢，好可爱……
　　床好软啊，很昂贵吧，被子一看就有品味，整间公寓的设计也很时尚……
　　这时，金正铉余光瞥见赵词准备到床上来，终于忍不住了。
　　金正铉面红耳赤，小声道：“理事，能、能关一盏灯吗，太亮了……”
　　赵词愣了下，“啊，哦好。”正合他的意，赵词拿过遥控器，把卧室主灯关闭，只余对面墙上几盏昏黄的壁灯。
　　金正铉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神经又绷得紧紧的，都没有勇气去看赵词，干脆抬起一只胳膊横在眼前，闭上了眼睛。
　　关了灯，赵词心理压力也减少了许多，到底都是男的。
　　而且金正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免去了身体尴尬，金正铉年龄跟他比也能算是个小孩，这次剧情除了写字那个，其实都没有太过分。
　　所以赵词爬到金正铉身边后，看着这个年轻健壮的/小idol，淋湿了的工字背心贴合着锻炼出的每个肌肉部位。
　　因为是白色，沾了水便隐隐约约能视见一点皮肤肉色。
　　这显得极其男性涩气的样子，赵词基本能做到泰然自若。
　　想着快点走完剧情，赵词跟书里的他一样，泛着粉的手放在金正铉被同样湿着的牛仔裤裹缚着的有力大腿上。
　　金正铉身体微僵，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做不到。
　　恰好此时，响起了电话铃声，他手机不在，来电的是赵词的。
　　赵词只好先去拿手机，打电话来的是菲利克斯，他直接接通，顺便继续走剧情，被衣袖盖过了腕骨的玉白手，去摸金正铉的腰。
　　金正铉脸热了又热，但赵词在接电话，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
　　他就没那么尴尬，而且他的注意力也放到了赵词说话声音上，理事在说法语啊，他听不懂，但认为发音非常标准。
　　菲利克斯打电话来，是给赵词发了信息问他到家了吗，没收到回复。
　　赵词摸完小idol的腰，再走后面的剧情，边摸看着金正铉半透背心下覆盖的薄薄腹肌，不轻不重用指腹按着。
　　边对电话简单解释几句，让独自住在酒店的法国少年早点睡。
　　金正铉因为赵词这个变幻了的举动，横在眼前的手握紧，另一只则不自觉抓着被子，感觉有种被慢火烘烤的错觉。
　　特别是赵词按到了他胸口的时候，金正铉顷刻间脊椎都麻了。
　　等那个状态消失，金正铉迅速屈起平放的双腿，横在眼前的手跟着拿开。
　　不期然与有些莫名的赵词对视，那双笑与不笑都显得清冽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雾状的纱，迷离中带着浓浓耻意。
　　赵词很就发现了金正铉怎么了，顿了下后赶紧拿开了手。
　　“我明天上午能去公司陪你吗？”那边菲利克斯笑着问。
　　“…可以。那个菲利克斯，我准备睡觉了。”赵词还没等菲利克斯回答，直接匆匆挂了电话。
　　偌大的卧室陡然静谧下来，十月底的天气还不到使用暖气的地步，有个窗户开着，间或听到楼外汽车鸣笛声。
　　赵词脸颊发热，望着窘迫将头扭向另一侧的金正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是金正铉打破了寂静，屈起的腿平放好，轻声说：“……理事，您继续吧。”
　　赵词确实还有剧情没走完，于是红着一张漂亮脸，找到放在床上的油性记号笔，用手去卷金正铉的背心衣摆。
　　金正铉躺着的，衣服卷起又掉了下来，金正铉见此微抬起身，配合他将衣服卷好。
　　赵词脸热烘烘的，轻抿一下多肉的嘴唇，用手心擦擦左边锁骨下面，那片沾着水珠的皮肤。
　　当记号笔落在身体上，金正铉才略带疑惑地低眸，然后就看着理事用透着粉的手指，握着一只黑色油性记号笔，在他胸口写了几个字：赵词的专属。
　　金正铉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耳朵红得几乎像要滴血。
　　赵词握着笔，一时都不好意思去看金正铉，这是今天剧情最过分的行为，书里的他给金正铉的教训。
　　在这样的情况下，书里的他还有心情做别的，也就是今晚倒数第二个剧情，让处在怒火顶点的金正铉终于承受不住，发大脾气。
　　赵词将记号笔盖好，不得不去看金正铉，而面红耳赤的小idol也正在看他，目光着落点正是他胸口位置。
　　如果赵词没有像日常外出时作准备，单穿任何一件衣服，他这个与普通男人不相同的地方都会呈现端倪，何况他现在只单穿睡袍。
　　金正铉刚才才皆过来，面对这一幕，羞耻心都抛开了。
　　金正铉怔愣片刻，从床上坐起来，脱口而出，“理事，你，你是女人？”
　　不对，理事声音虽然有些软，但分明是个男人的音色。
　　被发现了。
　　赵词摇头，尴尬地握紧还没放下的记号笔，不自然道：“……不是，我是男人女人特征都有的双性人。”
　　金正铉哑然，这是对于一件从来没听说过的事，作为普通人来说最正常的反应。
　　赵词自然知道，但依然有点难堪，其实他对于自己拥有这样的身体并不感到自卑，甚至接受和喜欢，否则他就去做手术了。
　　他也认为如果被别人意外发现了，自己依旧会坦坦荡荡。
　　然而事实是，此刻如去年被菲利克斯发现后一样，多少还是别扭，特别是他还要走关于这方面的剧情。
　　——书里，他那样对待完金正铉，然后让小idol反过来对他。
　　金正铉不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看到理事难堪的表情，心一紧，就想发表自己并不觉得怎样的言论。
　　赵词垂着长长的眼睫，轻声道：“金正铉歌手，你要不要摸我试试看？”
　　金正铉来不及为此感到羞耻，怕伤到理事的心，在他刚说完就回答：“好。”
　　现实每个剧情发展完都和书里不一样，他走了好几个剧情了，赵词深有体会，但还是被他的回答给愣住。
　　没想到金正铉真的会同意，而且身体竟本能地有点心痒。
　　当然更多的是尴尬，赵词清澈眼睛去看他，一眼便别开。
　　金正铉还不知道他们理事具体多少岁，所以时常觉得，理事从外表来看，都比他小。
　　此刻这种感觉尤其浓厚，他看着赵词羞涩的漂亮脸蛋。
　　金正铉喉结微动，不自禁重复了句，“理事，我，我愿意试试。”说完，金正铉反应过来，臊了。
　　“……”
　　赵词眼睫抖了下，因为书里他在金正铉发完脾气后，威胁对方，这个剧情是成功了的。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泛粉的手指小声说：“那你来吧……”
　　金正铉立马凑过去，到了近前，可是却有点无从下手。
　　赵词眼尾泛着诱人红晕，只好抓住金正铉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上。


第72章 财阀少爷06
　　本就落针可闻的卧室,此刻似乎更显静谧，金正铉脸颊通红，看着自己那只手,过了好半晌,也不敢动。
　　赵词快受不了这氛围,都想破坏剧情，把他手拿开的时候。
　　金正铉开始行动了，拇指先是小幅度地微动，再是另外几个，然后指腹隔着那层缎面睡袍，很轻地擦动着。
　　如果忽略地方,这动作几乎轻得可以忽略不计，金正铉面红耳赤指骨发僵,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这类事。
　　赵词同样满面生出红晕，偏头看向一边,但余光还是能瞥见。
　　这种场景，主人公还是他自己,再怎么都是男性,赵词也有些承受不了。
　　所以他让小idol稍等，背朝对方坐着。金正铉犹豫了下,抱着羞耻心，也往前坐了一点,距离不远不近。
　　然而因为中断了,他一时也不好意思再把手放上去。
　　金正铉踌躇了会儿,只能热着耳朵，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们理事面前，喃喃道：“理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意味不言而喻，想让理事再拿着放在那。
　　赵词忽然好害羞，自己不会放吗……内心有点无语的同时，也因为这个中断难为情了。
　　可剧情还没走完，书里描述金正铉的手是接触到那的。
　　赵词软白手再次抓住金正铉的手腕，不过这次在放上去之前，他声音轻软用平语问：“…你会出去乱说吗？”
　　出去乱说他有这样的身体，金正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连忙说：“绝对不会！不是那样的人，请您信任我。”
　　纵使赵词早已肯定了金正铉的人品，如今听到他的保证，心里隐隐紧张不安的情绪，刹那消散了许多。
　　赵词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金正铉见理事没说话，以为没有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急躁，不是害怕赵词事后会用手段惩罚他。
　　具体原因，他暂时没想通，也没有时间去作思考，他正想着怎样让理事相信。
　　忽然，冷不丁一瞥，金正铉脑子嗡地一声，呼吸猛地滞住。金正铉身高要比赵词高一个头，坐着高度同样。
　　他就看着赵词用那只深了一个度的娇粉手指，扯开睡袍衣领。
　　……
　　…
　　霎时间，金正铉脸几乎烫到要将自己血液烧干的程度。
　　“理，理事……”金正铉也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喊。
　　赵词情绪找不到出口，连雪白脖颈都晕开了一层薄红。
　　他不自觉揪着被子，过了会儿才用软泥一样的声音问：“很奇怪吗？”
　　金正铉已经回过神来了，立马说：“不。一点都不奇怪。”
　　赵词刚想回个“嗯”字。
　　金正铉以为理事因为他没什么举措才会这么问，于是那只手就动了下，有些着急幅度也就跟着大。
　　“……”
　　赵词这个当事人还没说什么，金正铉自己就羞得不行了。
　　“理事……”
　　“对不起，理事。”
　　“理事…”
　　赵词漂亮眼睛看着地毯，脸火烧一样，有些烦地细声说：“…别喊我了，随便你怎么样，不碰那个就可以了。”
　　金正铉心跳因为理事中间那句话漏了半拍，没明白后面那句，“那个，什么。”
　　赵词浓密长睫轻颤，没有那个力量直接说名字，含糊道：“就是，你食指旁边。”
　　金正铉闻言，条件反射用指腹照着他说的去寻答案，“理事，这个吗？”
　　-
　　浴室里，金正铉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貌似无济于事，身心依然处在热火当中，他干脆直起身，将水温调到了最低。
　　几分钟后，金正铉吹干头发，走出浴室，看了一圈客厅。
　　他走向阳台，找到角落的拖把，拖着客厅之前被衣服滴了水的地板。
　　拖到楼梯的时候，肩上披了条小毯子的赵词出现在楼梯顶。
　　遥遥相对，金正铉握紧拖把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唯唯诺诺喊着：“…理事。”
　　赵词微侧着有些发热的脸，没有看他，“不用拖地，明天家政阿姨会整理，上楼睡觉吧。”
　　……
　　今晚最后一个剧情，就是跟金正铉同睡在一张床，除了抱着对方睡，不必再做其它。
　　今天工作了整天，走那些剧情时情绪更是跌宕起伏，现在基本全部走完了，赵词回家前便产生的困意复又席卷。
　　他懒得更换主卧被小idol衣裤打湿的被子，所以今晚他们睡在次卧。
　　金正铉上床时，内心还因自己那个胆大的行为心虚着，也难为情离理事太近，以及担忧自己那里再那个。
　　他默默躺在了床边，这时理事让他睡过去，再背对着他，听令照做完，腰就被理事用娇柔的胳膊环住了。
　　“……”
　　赵词只是简单抱着他，身体并未作触碰。金正铉却依然绷紧了身子，感觉平复没多久的心跳又要加速。
　　金正铉睁着眼睛，整个人侧躺得笔直，根本就睡不着。
　　凡事都有对比，而这个抱着睡觉的剧情，相较碰胸部不值一提，何况赵词脑袋沾到枕头，睡意更加浓郁。
　　赵词感受得到金正铉的状态，以为小idol紧张，害怕自己还会对他做什么。
　　于是他强撑着困意，说：“放轻松，今晚不会再做什么了。”
　　金正铉回答得很快，“不是那种原因。”但具体原因，他没说，赵词也没有问。
　　空气安静了会儿，闭着眼睛的赵词调动神经思考，找着话题让他放松，“金正铉歌手，idol每天都做些什么？”
　　金正铉闻言，人生第一次出现无法忽视的自卑情绪，难言道：“……啊。没有活动的时候，练习舞蹈，声乐。”
　　他还想说去演员培训班学习，可说与不说似乎并没区别。
　　比起理事的能力，他的这些能力确实不值一提罢了，事实他以后无论努力到一个怎样的高度，也比不了。
　　他就连脸都没有理事好看……金正铉倏然有些焦躁。
　　“这样啊……”赵词已经在快睡着的边沿。
　　金正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理事呢，每天工作辛苦吗？”
　　过了两三秒，赵词才说：“还好，我大部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时间两个字，赵词记起还没有改闹钟，睁开眼睛，撑起软乏的身体，细白胳膊拿过摆在床头柜的手机。
　　这两天的工作基本都处理完了，明天不用在公司待多久。
　　改好中午10点的闹钟，赵词发现有菲利克斯的语音消息，点击小喇叭播放，是句法语晚安，明天见。
　　赵词回了条过去，然后关掉手机，重新躺下，按照剧情继续环抱着金正铉。
　　金正铉小别扭，同时内心因此冒出一种隐秘的欣喜。
　　他察觉到了，慌忙转移注意力，问：“理事以前在法国留学吗？”
　　“不是，”赵词无声打了个呵欠，嫩白脸颊睡在枕头上，“在美国读的，金歌手你呢？”
　　金正铉又有点自卑了，尴尬道：“中央大学……暂时办理了休学。”
　　这是公司的建议，他自己深思熟虑下的决定，目前重心都放在工作。
　　……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地聊天，金正铉在这场聊天里，得知到了他们理事今年26岁。
　　听到这个年龄时他事先大致猜到了，但还是很惊讶。
　　理事真的看起来完全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清澈干净的眼睛，自然的皮肤状态。
　　以及，金正铉莫名想到今晚理事跟自己某些接触时的样子，那青涩的反应，完全像是没有经历过那类事。
　　其实并没什么，但金正铉却无端开始焦虑，理事比他大八岁，多么美好的年纪，对比起来他只是个毛头小子。
　　金正铉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潜意识不愿甚至抗拒自己去深想，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时听到背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理事已经睡着了。
　　金正铉听着听着，奇怪的是，身心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
　　-
　　同一时间，汉南洞星级度假酒店，菲利克斯收到赵词的回信，扬起唇角，没有再发信息再去打扰，合上书。
　　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地查看日历，下个月初也就是后天。
　　他18岁成年的日子，按照中国传统，可以恋爱不被家长说教、能经历性事的年龄。
　　菲利克斯心满意足关闭手机，也许是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来临。
　　他久违的，梦到了去年那件事与第一次见赵词的场景，那年他15岁。
　　法国巴黎。
　　……


第73章 财阀少爷07
　　菲利克斯第一次见赵词是在春季,他自认为，场景特别罗曼蒂克，也让他后来回味了好久。那天他刚跟同学从西班牙的马略卡岛回来,他回的是7区的老公馆。
　　祖父与父母他们都搬回了16区,觉得那边要更舒适。
　　老公馆只有他和哥哥艾德曼,以及对方的女友玛蒂尔达一起住。
　　昨天艾德曼打电话给他，说有个男性朋友要来法国玩几天，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想让对方住他们家。
　　作为同住一块儿的弟弟，艾德曼当然得问问弟弟的意见。
　　菲利克斯知道哥哥那个男性朋友，对方在斯坦福读书时的同学,以前艾德曼在社交平台分享过合影。
　　那是个美丽得像一件艺术品的男人，无论谁都不会对此否认。
　　而且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整体看上去很清纯恬静，但又似乎带着点色气,可赵词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罢了。
　　例如艾德曼分享的其中一张照片，赵词坐在鲜艳的红色敞篷跑车副驾,低垂着眼睛浅笑,甚至没有看镜头。
　　而最初看到哥哥分享的照片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了。
　　原本还要在马略卡岛多待几天,菲利克斯听到这个消息后，决定提前回国。
　　他到家时,家里没有人,打电话给艾德曼,得知他们在8区的ParcMonceau。
　　艾德曼说，赵词在给玛蒂尔达当模特呢。玛蒂尔达是个油画家。
　　菲利克斯匆匆赶了去，那天除了风有些大,天气其实不错，阳光灿烂天空也很澄净，整个公园充满着绿意。
　　他走着走着，然后就跑了起来，很快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他的脚步随着风，一起慢了下来。
　　那个时候，赵词胸部还没有发育成去年他看到的那样。
　　只是稍微有点小弧度，如果没有谁故意扯开他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赵词就只单穿了一件白衬衫，衣摆扎进浅蓝色的牛仔裤里，站在小湖边，背靠着科林斯式建筑的石灰柱子。
　　风将他披在肩头的长发往后吹，绝美的带笑面容，松弛而又自在。
　　-
　　梦不仅仅是初次相见，还有一些其他场景，睡梦中的菲利克斯唇角都是上扬的，尤其转变成去年的梦境后。
　　-
　　赵词睡着前，只用手臂搭放在金正铉的腰上，除此之外整个身体都没有接触，而睡着睡着，无意识就挨到了一起。
　　背对着他的金正铉也已经陷入沉睡，丝毫没有发现。
　　两个男人的体温混合，睡眠里的赵词感到了热意，也许是因此，也许是在主卧时，被金正铉碰了胸部每个地方。
　　虽然前后不过十多秒，因为金正铉用指腹碰了那里，他就推开了对方。
　　但这简短的体验，依然让他身体本能地产生出难言感觉。
　　赵词做了一个梦，然而奇怪的是，梦境的主人公不是金正铉，而是菲利克斯。
　　大概那是这些年以来，身体对于那方面最深刻的记忆。
　　……
　　那是去年年底，公司举办年会活动，年会允许职员们带家属参加，起码百分之九十的职员都有伴侣陪伴左右。
　　赵词作为理事，免不了被敬酒，往常基本不怎么喝。
　　今年可能是又成长了一岁，看到这副场景，竟有点羡慕，所以当天晚上多喝了几杯，结束时是被朴秘书搀扶着的。
　　到了家里后，不似外面风雪漫天，家里跟车里一样，暖气十足，摆着一个圣诞树的壁炉旁边，也燃烧着小簇柴火。
　　赵词穿着厚厚的大衣，漂亮脸蛋透着娇艳的红，酒意酿到了骨子里，瘫软在沙发上。
　　这样小眯了会儿，赵词感到热了，才掌心撑着沙发艰难起身，把身上的大衣脱了。
　　立马他又坐下，口有点渴，倾身去拿茶几那瓶矿泉水。
　　感觉就连好好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赵词软靠着沙发背，这个姿势喝水注定出事。
　　水从嘴角漏了出来，不光打湿了西装外套，还被呛到。
　　赵词缓了好一会儿，然后闭着眼睛解开外套扣子，扯松领带，再去解马甲和衬衫扣子。
　　那个时候赵词脑子一直处在晕沉放空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去想。
　　例如不在家暖气怎么还开着，壁炉是谁烧的，本该与家人在意大利度假，却跑来韩国找他的菲利克斯呢。
　　他睡了吗？赵词什么都没想，所以在卸掉运动内衣这个不便后。
　　在客厅这样的地方，他就用手放松大半天束缚带来的不适，并在心理发生变化后，轻巧弄开了那粒西裤纽扣。
　　而住在次卧的菲利克斯确实睡着了，但隐约听到咳嗽声，就醒了。
　　菲利克斯不确定是否幻听，从床上坐起，拿过手机看时间。
　　晚23:46分，赵词说公司活动差不多这个时候结束。
　　他掀开被子，穿好拖鞋，打开房门时忽然一顿，耳边听到甜黏的细碎声音。
　　菲利克斯望向走廊尽头，那是客厅方向，声音来自那边。
　　其实都不用去确定，就知道这是赵词的声音，以及赵词在做什么。
　　菲利克斯放在门把上的手收紧，目光晦涩不明，原地站了几秒，最终放在门把的手拿开，门角度无声扩大。
　　菲利克斯心跳沉而重，放轻脚步往旋转楼梯那边走。
　　不过几步远，菲利克斯却觉得时间流淌得缓慢，而当他来到栏杆边，看到客厅沙发的场景时。
　　连同此刻身体似乎冷却的血液，时间也发生了静止。
　　米色沙发上，赵词仅穿一件没有系扣子的蓝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衣领间。
　　啊不对，还有雪白紧致的小腿上，那双用袜夹固定着的黑色男士长袜。
　　以及用皮环固定在大腿，有两个夹子还夹着衬衫衣摆的吊带夹。
　　……
　　当然，菲利克斯目光并不在这些，他直勾勾盯着赵词凝粉的纤细手指所在的地方。
　　菲利克斯看了半晌，并没有选择走开，或是安静待着。
　　他开始迈步，一步步往楼下走去，到了沙发边，额角渗着薄汗，墨黑碎发黏在面若桃花脸颊的赵词才发现。
　　赵词喝醉了，但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否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看到菲利克斯的时候，微张着嘴巴，人都呆傻住了。
　　菲利克斯却只是清浅笑一笑，而后坐在他旁边，低眸看一眼，说：“沙发都湿了。”
　　“……”
　　赵词还没来得及因此产生过多的情绪，就见菲利克斯俯身。
　　那双湛蓝的迷人眼眸，与他近距离对视。
　　而他伸着的手，也被握住。
　　菲利克斯声音有些低哑，笑着说：“小词，需要我帮忙吗？”
　　“你的手指似乎比较短呢。”


第74章 财阀少爷08
　　赵词猛地惊醒,怔愣了几秒，跟那次事发后梦到过的一样，不受控地产生怎么是梦呢,想要被帮忙……的想法。
　　赵词脸颊发烫,心里出声让自己清醒,但身体情况也跟那次梦醒相同，那个多出来的地方湿了，湿得很厉害。
　　赵词无言挣扎了会儿，在想到明天没什么事后，决定去浴室。
　　这时他也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紧挨着金正铉睡,难怪他会觉得热。
　　金正铉体温也非常高，像发烧了,赵词探手去摸他额头。
　　此时睁着眼睛的金正铉微不可查一僵，慌忙闭上了眼睛。
　　金正铉额头温度适中,见没什么问题，以免吵醒金正铉,赵词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离开了次卧。
　　金正铉直到门关上,才再次睁开眼睛，长松了一口气。
　　金正铉比赵词早醒几分钟,他是被热疼醒的,醒来发现自己被理事贴身抱着。
　　至于疼,金正铉纠结了好半天，在觉得自己就算换个睡姿，应该也不会被发现怎样后,羞臊地蜷缩起了侧躺的身体。
　　……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正铉终于艰难扼制可怖的思想，开始昏昏欲睡时，赵词回来了。
　　金正铉下意识打开了眼睛，窗帘没有拉，外面光线折射进来，赵词注意到了他。
　　“抱歉，吵醒你了吗？”赵词轻声问，盖好被子重新躺好。
　　“不是，自己醒来的。”金正铉说完，心微微悬了起来，怕理事又要抱着他睡。
　　抱着睡的炮灰任务已经算作完成，现在只用躺在一张床上。
　　所以赵词没有再抱他，询问了他不想去洗手间，也不想喝水后，赵词就说：“那继续睡觉吧。”
　　金正铉应着“是”，悬着的心落下，也跟赵词一样平躺着，不过却没那么快睡着。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他偏头望向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的赵词。
　　看了片刻，金正铉无视那份莫名的心情，闻着理事似乎变得有些浓郁的“牛奶沐浴露”香味，告诫自己赶紧睡觉。
　　理事是优秀的财阀少爷，千万别胡想，那样会害死自己。
　　-
　　次日中午10点，赵词被闹钟叫醒时，金正铉已经不在了，对方睡前跟他说过，九点之前要回他们公司做练习。
　　赵词起床洗漱完，出门到餐厅简单吃个早餐，然后前往公司。
　　他到公司时，透过百叶窗，看到办公室内有个穿着条纹衬衫，深蓝牛仔裤的高大英俊男生。
　　昨晚说要陪他工作的菲利克斯，已经在他办公室等着了。
　　“中午好，小词。”菲利克斯从沙发上站起，朝赵词走过来，手搭在那把被风衣遮掩的细腰，和他进行脸颊吻。
　　不过今天在吻完后，菲利克斯却没退开，头更低了一分，鼻尖抵着他耳后那小片白嫩肤肉，再往下移至脖颈。
　　似乎在闻着什么，赵词不自在，伸手推着他，“怎么了？”
　　菲利克斯顺势抬起头，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放低声音道：“昨晚自己那样了吗？”
　　赵词微愣，反应过来后精致娇美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菲利克斯说得隐晦，但他怎么会不懂意思呢，毕竟在两个多月前，他们一起回中国度假时，对方就说过一次。
　　赵词也是经由菲利克斯才发现，每次自己那样完，那从出身起就伴随着他的牛奶味体香，会浓郁十几个小时。
　　赵词知道估计是去年底那件事后，菲利克斯从而注意到的。
　　总之，赵词不想和一个小孩谈论这种话题，几乎是躲地往办公桌走，“什么意思。午餐有想吃的吗？”
　　菲利克斯轻笑，懂得张弛有度，随他带过话题，“韩式料理吧。”
　　赵词点头，拿起桌上电话让朴秘书订餐厅，挂断后让菲利克斯自己玩，他先处理工作。
　　这全程，他都没有给过菲利克斯目光，只脸颊晕着薄红。
　　菲利克斯见此，心有些痒痒的，想到赵词昨晚自己做了那种事后尤其。
　　不过只有一天了，还有一天他就可以着手追求小词呢。
　　菲利克斯心情不错地坐回沙发，继续看着从赵词办公室书架拿的本书。
　　……
　　吃过午饭，连续下了几天雨，今天难得放晴，赵词便跟菲利克斯找了个咖啡厅，喝着下午茶，然后去听音乐会。
　　音乐会结束后，赵词想去趟洗手间，菲利克斯去寄存点取外套时，顺便帮赵词取了。
　　这时，赵词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菲利克斯以防是工作电话，拿出手机，看到用韩语署名“金正铉歌手”。
　　菲利克斯自从认识赵词开始，就专门学习过中文、韩语，中文有些难度不是很熟练，但韩语基本能流利阅读和交谈。
　　他不是没帮赵词接过电话，这种行为也是被赵词允许的。
　　于是他接通，因为路人借过，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
　　那边金正铉握着手机，也没有多想，语气有点不太自然道：“打扰您了理事，今晚，今晚我有空，能去您家。”
　　“不过今晚不能留宿，明天从早上起床开始，要拍摄组合成员们的vlog。”
　　菲利克斯迈出的脚步倏地停住。
　　“…理事？”那边金正铉见赵词迟迟没有说话，以为理事生气了，他那么久没回信息，还说今晚不能留宿这种话。
　　三个小时前，理事发信息问他在忙吗，他才看到信息。
　　这之前，他一直在做舞蹈练习。
　　至于留宿问题，金正铉见赵词还没说话，心想理事也太霸道了，这是他的工作。
　　无语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感到生气，金正铉你这家伙。
　　金正铉微红着耳朵，只好改口道：“…好的，那我今晚会留宿的。”
　　明天再早点起来，在拍摄之前赶回公司。


第75章 财阀少爷09
　　金正铉说完等了会儿,然而依然没有听到赵词说话，他忽地有点心慌，下意识想喊理事,这时电话却被挂断了。
　　菲利克斯没有半分情绪地看一眼屏幕,抬起头目视前方,几秒后，他输入密码解锁赵词的手机，打开社交软件。
　　再点开和金正铉的聊天框，没有几条聊天内容，但菲利克斯看着赵词让金正铉给看腹肌的照片，关系不言而喻。
　　腮骨微微突显了一瞬,余光瞥见赵词的身影，菲利克斯关了手机。
　　而后挂起笑容,迎向赵词，将搭在臂弯的外套递给他,“刚才有人给你打了电话，我顺便接听了。”
　　“是吗,谁打来的。”赵词穿好外套,接过手机解锁屏幕。
　　菲利克斯语气轻松，笑道：“金正铉歌手,他说……今晚能去你家。”
　　能去他家？去他家做什么，赵词莫名,他今天似乎没有对金正铉提出见面。
　　昨晚剧情完成后,这两天都不用做任务,书里的他因为金正铉嫌弃反感的态度，终归还是有点不爽的，就暂时没有凑上去。
　　赵词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坐在宿舍床边，握着手机有些烦心的金正铉秒接通，“理事！”
　　赵词听他这急切的语气，以为他出了什么事，“金正铉歌手，发生什么了吗？”
　　“啊？”金正铉顿了下，意识到了，窘道，“啊没有没有。”
　　说完，他立马解释道：“理事，我之所以那么晚回您信息，是在做练习，不是有意无视您的信息。”
　　所以请您别生气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可金正铉说不出来。
　　他那脆弱的理智正维持着，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心态极其危险。
　　赵词微抬下巴，示意正看着他的菲利克斯，两人边往歌剧院出口走，他边对电话说：“没关系，给你发的信息不需要及时回复，我知道你非常忙。”
　　赵词声音柔和，半点不像生气的样子，金正铉松了口气，旋即又为这份理解感到暖心。
　　金正铉往后倒躺到床上，难为情再聊几句，得知了刚才是别人帮理事接的电话，他想多了今天不用去理事家……
　　赵词问金正铉在忙吗的原因，只是小idol手表落在了他家。
　　金正铉无端感到心空落落的，语气不自觉体现了出来，“啊，这样啊……”
　　赵词闻言，因为觉得小idol语气可爱，就恬然笑道：“难道金正铉歌手今晚还想来吗，原来心思并不单纯呢…”
　　话落，赵词自己倒有点害羞了，后悔开这种都不利于自己的玩笑。
　　金正铉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的。”说完就反应了过来。
　　金正铉人顿时坐起，红着耳朵说：“不是，是。不是……”感觉回答什么都不对。
　　赵词惬心笑了起来，轻而带着点甜的笑声从听筒传出。
　　金正铉忽然明白，理事在跟他开玩笑，一下又腼腆又恼，“理事，怎么能这样呢…”
　　……
　　那边有人喊金正铉，正好到了歌剧院出口，再简单聊两句，赵词便挂掉了电话，拨通司机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晚上19点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词收好手机，发现菲利克斯还没有穿外套，让他穿好，外面温度低。
　　菲利克斯笑了笑，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无比自然地问：“小词，你谈恋爱了？”
　　还在歌剧院里时，菲利克斯就帮他接了电话，显然知道对方是个男人。
　　两人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早在他们刚认识时，就探讨过这个问题。
　　当时才15岁的菲利克斯问赵词，如果有同性别的男人追求他，他会觉得不适吗？他会可能跟一个男人恋爱吗？
　　赵词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但仔细思考，他并不会感到不适，如果真的喜欢，男女也没有什么不同吧，都是人类。
　　菲利克斯赞同说自己也是，而且他似乎取向更倾向男性，只是似乎，并不确定。
　　法国是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何况菲利克斯是个艺术生，赵词对于这段谈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听他这么问，多少还是有点尴尬，何况他没有谈恋爱。
　　赵词想找个借口，但他跟金正铉的电话内容，菲利克斯肯定听见了。
　　他关系亲的朋友屈指可数，这个比他小八岁的法国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赵词说实话道：“没有恋爱，找了一个情人，这几天找的。”
　　“为什么？”
　　“就是心里想了。”
　　菲利克斯神态了然，目光垂落到他胸口，“他……不介意吗？”
　　问出这句话，菲利克斯就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世人都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无论谁看到赵词的身体，都不可能介意。
　　果然，赵词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
　　司机把车开来了，菲利克斯跟着赵词坐上车。汽车行驶在道路上，菲利克斯望着车窗外，脸上光影时明，时暗。
　　菲利克斯微起皱眉，完全没有想到赵词居然找了个情人，甚至就在这几天。
　　尽管只是一个情人而已，他还是产生了挥之不去的心烦。
　　菲利克斯落下车窗，急风将他微卷的棕色头发往后拂，他手肘撑着车窗边沿，手背抵着侧脸，闭上深邃双眸。
　　吹了会儿冷风，菲利克斯心情平静不少，他嘴角勾起一缕极淡的嘲讽弧度。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而已，而且才几天，算个什么？
　　菲利克斯试图说服自己，也许赵词过段时间就腻了，他三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然而当他转头，看到赵词用手机跟那位情人聊天，赵词露出的软笑，彼此的聊天内容时。
　　菲利克斯伸手，轻捏了捏赵词藏在衣领下，那截雪白纤弱的后颈。
　　赵词不明所以，抬起头，清澈的漂亮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菲利克斯笑，头靠在他肩上，“头有点疼。”
　　赵词发现他那侧窗户打开的，让司机关好窗，温声询问道：“很疼吗？”
　　“还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菲利克斯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目光浸染着凉意，啊，忽然觉得。
　　看来不能那么安静等待呢。
　　……
　　几分钟前，赵词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心头有些热地发信息给金正铉，问小idol胸口的字祛掉没有。——他昨晚在小idol胸口，用黑色记号笔写的“赵词的专属”这几个字。
　　金正铉收到信息时，正准备去洗澡，等会儿他们组合要出去聚餐。
　　金正铉放下脸盆，不太自然地回复他们理事：【…
　　没有。】
　　赵词一愣，粉白手指打着字：【为什么？】还留着做什么……
　　金正铉也疑惑了，心想理事您写下不就是想让我保存下来吗……而且他昨晚洗澡时，试着搓了一下，笔迹搓不掉。
　　金正铉想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赵词发过去，但这句话有歧义，像他不满理事这个行为似的。
　　事实这确实是个伤害人自尊心的行为，怎么能在人的胸口那样写字呢…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接受呢，原来是你啊金正铉疯子。
　　金正铉红光满面，无视自己内心，也有点怀疑理事是不是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忠诚，毕竟他昨天知道了理事的秘密。
　　还碰了理事那个……稍微一回忆，就感觉指腹与身体像要着火了。
　　金正铉你真的疯了，癫子，真是可怕。
　　金正铉晃晃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即便他不觉得理事是那样会试探的人，但还是决定让理事安心。
　　于是，金正铉抱着浓浓的羞耻心打字：【因为理事的字很好看，理事您如果想的话，可以拍我的照片保存。】
　　金正铉：【还可以到其他地方写字，就是说背腰腹这些，或者。】
　　金正铉心跳变速，冷情长相的面容红着：【阴那里也可以。】


第76章 财阀少爷10
　　赵词：“……”漏了一个字,但是个人都能看懂吧，这小idol好端端在搞什么。
　　赵词无语又害羞：【……不需要，我没有那种喜好,昨晚,总之是有原因的。】
　　赵词：【快去洗了吧。】
　　金正铉确定理事没那种想法后,庆幸之余看到自己上面发的内容，赧然地想删除聊天记录，但立马又取消了。
　　在网上搜索怎么祛除油性记号笔的方法，金正铉去客厅找到酒精化妆棉，拿着出了宿舍。
　　他们住在公司的idol、练习生，包括他们这支有了大名气的组合,每个宿舍都没配备单独的卫浴，需要去澡堂。
　　公司的内部建设结构就是这样,何况住宿舍是免费的。
　　金正铉到了澡堂，脱掉T恤,用酒精打湿卸妆棉，刚擦掉胸口皮肤上一个字,似乎听到有动静,往门口看去。
　　什么也没有，金正铉就也没多想,继续擦着其他几个字。
　　而他不知道的是，澡堂门外,车太俊心惊肉跳靠着墙壁。片刻,没听到脚步声,他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现场。
　　到了安全的区域，车太俊急忙打开相册查看，当看到清晰得拍了下来。
　　车太俊恶毒地笑了起来,前面有人来了，他关了手机，往楼梯方向走，匆匆离开了公司。
　　-
　　金正铉他们组合ICEANGELS四个成员，今晚打算聚餐，张在宇提议去弘大吃中国菜，看Band探店测评说不错。
　　提到中国菜，金正铉不由心想，理事有一半的血统是中国人呢。
　　脑海里也跟着冒出了理事的身影，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了……金正铉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上，播放音乐。
　　到了弘大，ICEANGELS成员们都用了棒球帽与口罩，奈何这边年轻人多，还是有人认出了金正铉。
　　于是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不少兴奋的粉丝跟在了他们身后。
　　好在抵达餐厅门口后，不想吃饭的粉丝都自觉止了步，组合内粉丝最多的成员是金正铉，跟着来的基本都是他粉丝。
　　最后再亲切地跟粉丝朋友合几张影，告别大家，金正铉这才进餐厅。
　　而一进餐厅，他就愣住，望着落地窗边那张餐桌，穿着纯白高领毛衣，漂亮脸蛋被暖气烘得白里透红的赵词。
　　赵词也看到他了，应该说他们到门口时，他就发现了，有粉丝喊了金正铉的名字，说了会一直支持你的这种话。
　　“老幺，这边。”张在宇站起身，对在那愣着的金正铉挥挥手。
　　赵词看一眼他们隔壁位置，猜测估计是小idol的朋友，避免给金正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微一颔首算作打招呼。
　　低头继续用着晚餐，没有相认，毕竟金正铉肯定也不会想在朋友面前认识他。
　　金正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走向他们那桌。
　　短短十多步的距离，他频频去看赵词，这时候他也才发现，赵词身边坐着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帅气外国男人。
　　他认了出来，是那天跟理事开视频时，用色气的方法跟理事告别的男人。
　　菲利克斯似有所感，也看向了他，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菲利克斯将拿在手中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正亮着，显示着搜索页面。
　　他上下将金正铉一打量，而后笑了一下，轻慢的眼神。
　　“在笑什么？”赵词偏头看他，余光瞥见金正铉坐在了隔壁桌，但他没有介绍给菲利克斯认识的想法，没必要。
　　菲利克斯改变神态，拿起餐巾纸，笑着给他擦拭嘴角，语气暗隐意味深长：“笑我们小词这个不听话的小花猫。”
　　赵词没有听出意思，倒是被他对自己好笑的形容，也弄笑了。
　　他轻推菲利克斯的手臂，表示不用擦。他在吃炸酱面，擦完还是会沾到的。
　　菲利克斯说好，收手时屈起的指骨按耐不住，在他透着诱红的脸颊蹭了下，再揉揉他的耳垂：“很热吗？”
　　赵词感觉这次见面，菲利克斯爱动手的毛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不过他也不好就此说什么，毕竟这种触碰很正常，但他耳朵有点敏感。
　　“呃，不要揉。”赵词忍着耳朵带来的小阵颤栗，抓住法国人的手腕。
　　短短几个字，声音也带着颤，声线也不自知地显得娇。
　　菲利克斯眸光掠过微不可查的暗色，拿开了手，故意凑到他耳边，扬唇说：“好，不揉。”
　　说话热气落在耳廓，才被揉过耳朵，赵词单薄肩膀轻抖，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好那个。
　　赵词往旁边挪坐，红着一张漂亮脸，尽量镇定地说：“有一点热。”
　　餐厅空调温度开得高，他为了不露出破绽，毛衣是下雪才穿的。
　　“那我们快点吃。”菲利克斯笑，也用起了自己碗里的米饭，全程两人都没再去看隔壁桌一眼。
　　隔壁ICEANGELS成员们，则不时看向他们，低声交谈。
　　“哎一古，全身都好闪耀的两个男人啊。”张在宇感慨道。
　　“气质好独特，外国人吗，说的是什么语言？”崔龙河压着声音说。
　　韩昌灿翻开菜单，“好像是法语吧，但那个黑色头发的不像混血儿。”
　　张在宇说：“他长得好漂亮啊，难以想象世上真的会有这样脸的人。”
　　他们闲聊着，金正铉面无表情望着桌面，这就是他平常的性格，大家没觉得哪里不对。
　　点完菜时，金正铉才看向隔壁，顿时心里堵得更厉害了，理事怎么一眼都不看他呢，真的就像他们完全不认识。
　　还有身边那个碍眼的男人，很像爱慕着理事，是朋友吗？还是？
　　这是种无法控制的情绪，金正铉带着烦躁打开手机，不知怎么的，就打开了他跟理事的信息聊天界面。
　　金正铉情不自禁，发了信息过去：【理事，晚上好，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金正铉想想再发了句：【理事，这里的中国菜好吃吗？】
　　赵词听到手机震动，没急着拿起看，用中文叫住拿着金正铉他们那桌点菜单，准备送去厨房的服务生。
　　“把那桌的账单记在我们这桌。”赵词说，示意她手里的菜单。
　　菲利克斯中文说得不好，语速太快也听不懂，但赵词这句正常语速的话，他听懂了，用勺子挖米饭的动作微顿。
　　他起初看到赵词平静地对金正铉点头，以为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对方，只是用来取乐的一个玩具。
　　哪怕碍于对方是个明星，眼神总会不同，刚在一起的情人，不都是热烈的么？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想多了，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赵词找的那个情人至少从外形来看，十分的不错，是个有外形魅力的男人。
　　菲利克斯刚消退下去的心烦复又冒了出来，不经意一瞥，看到赵词在用手机聊天。
　　赵词回复金正铉的问好信息，顺便告诉他，这家餐厅的味道不怎么样，还配了个摇头的动画表情。
　　今晚菲利克斯说想吃中餐，餐厅是赵词在网上搜到的。
　　赵词是中国籍，小学初中和他二哥在中国长大的，寒暑假才回韩国，后来去了美国。
　　他在韩国还没吃到特别正宗的中餐，这边都有点偏韩国口味。
　　金正铉看到他们理事的回复，没什么情绪的脸，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哇，我们老幺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坐对面的张在宇问。
　　“没有。”金正铉勉强收了笑容，继续给赵词发信息，可除了“这样啊”的回复，不知道该发什么了。
　　而且他内心还有点对理事不认识的行为，耿耿于怀……
　　金正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把信息发出去了：【理事，我有个问题，就是，您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金正铉迅速想撤回，长按两秒之后，却最终选择了取消。
　　赵词有点莫名，下意识看向隔壁桌，金正铉也看了过来，难为情地别开。
　　金正铉心想着自己脑子坏了，该怎么解释时，就收到了回复。
　　赵词：【不是装作不认识，跟你同桌的是你的朋友吗？】
　　金正铉：【是的理事。】
　　赵词：【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我们的事，他们知道吗？】
　　金正铉：【我没说过，但他们知道。】
　　韩室长和经纪人哥那种反应，想不知道都难，金正铉到现在还很庆幸，还好组合的哥哥们性格好，没有排挤他。
　　赵词喝一口水，看到消息，回复：【你不介意他们认识我吗？】
　　怎么会介意？金正铉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个想法，他还没回复。
　　赵词：【你不介意的话，你想的话，我现在可以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赵词没有杂念的心思：【正铉，你是我的情人，这期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都会满足你的。】
　　金正铉看着赵词的回复，足足愣了好几秒，回过神后瞬间就红了整个耳朵。
　　脸上也是难以抑制的笑，为理事这些话，也为“正铉”两个字。
　　这是理事第一次这么叫他。
　　天啊一个名字而已，金正铉你别心跳脸红了，别发神经。
　　金正铉低着头，感受到理事的心意和弄清原委了，最终还是自尊心作祟，扭捏着，让理事不用过来打招呼。
　　这会让成员们更加清晰认识到，金正铉被男人潜规则了。
　　金正铉内心涌动的情绪有些冷却，但在下一秒看到赵词消息后，再次浮升。
　　赵词见他说不用，也没有其它想法，记起来问他：【字洗掉了吗？】
　　金正铉微窘：【洗掉了。】把洗完了，擦得皮肤有些红的照片发过去。
　　就像教授布置了学生作业，做好了就把作业发去检阅一样。
　　赵词：“……”脸微微发热，看着那张胸肌照片不太自在，说一句就好了啊，还发照片做什么…
　　这时金正铉他们那桌上菜了，赵词顺势就结束了聊天。
　　菲利克斯也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移开了视线，察觉到手传来疼意，低下眼眸，松开那只握着勺子指骨发白的手。
　　勺子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菲利克斯不知在想什么。
　　安静了几秒，按响服务铃。服务生来了后，他要了一瓶白酒。
　　赵词讶异，他吃的差不多了，边伸手去拿水果，边说：“你不是喝过吗，那个味道不好。”
　　水果摆放得比较远，旁边还有个甜点蛋糕，端起水果时，小拇指不小心蹭到了蛋糕。
　　那边吃了口烧鹅，觉得味道可以，想着不是理事胃口吧的金正铉看了过来。
　　菲利克斯眉心一动，放下餐巾，慢条斯理抓过他的手，在赵词不明所以的目光下。
　　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掉那只玉白手侧沾到的红色果酱。
　　而后他含住呆愣的赵词小拇指，笑着，舌尖轻扫他指尖。
　　“谁说味道不好。”


第77章 财阀少爷11
　　说完,菲利克斯就拿开了他的手，用餐巾纸给他擦着小拇指的水渍，动作优雅细致,仿佛刚才事情再正常不过。
　　赵词脸有点红,小尴尬,事实也没有觉得这个举动奇怪。
　　菲利克斯以前也对他这样过，例如他吃过一半的甜品，喝不完的咖啡，生日时涂在脸颊的奶油，都会被对方吃了。
　　尽管赵词不太适应，但不可否认同性别的朋友之间,这种情况就是屡见不鲜。
　　当然，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则是显得那么的无比刺目。
　　服务生把白酒送了来，菲利克斯深知自己现在举止幼稚,却依然做着，以此来抵消那颗动荡不安与妒忌的心。
　　他喝着白酒,喝了两杯就说头疼,亲密地靠在赵词肩上。
　　还用白酒瓶盖倒了一小杯酒，递到赵词唇边,让他尝尝。
　　赵词不喜欢喝白酒，但好久没有尝过了,就着瓶盖喝了一半,好看的小脸皱起：“……啊,拿走。”
　　菲利克斯失笑，给他递了杯水，等他喝完了,抬起手。
　　大拇指指腹抹了下那张饱满嘴唇上的水珠，娴熟又自然，似是证明这行为不是第一次，还有他们彼此亲近的关系。
　　……
　　“正铉啊，吃着好吃的食物呢，怎么总走神。”韩昌灿与对面两个成员对视，用手在眼睛木木望着餐盘的金正铉面前摆摆。
　　“没事。”金正铉平声说，拿起筷子夹了块烧鹅放嘴里。
　　韩昌灿他们觉得他哪里不对劲，试着问他怎么了，没问出来，便给他夹菜。
　　张在宇活跃气氛，哈哈说：“哇，这里的烧鹅味道真不错对吧，下次我们一定得再来，叫上经纪人哥他们。”
　　“味道是挺好的，不过真的正宗吗？”崔龙河吃了口小菜。
　　“正宗的中国菜好吗，正宗。味道这么好怎么会不正宗。”
　　金正铉闻言，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进餐厅时与赵词聊天的内容突地在脑中闪过，他转头看向已经空了的隔壁桌。
　　忽然，内心那股浓浓的闷涩情绪涌上，吞咽都变得有些困难。
　　-
　　汉南洞度假酒店，司机帮衬着赵词将喝醉了的菲利克斯扶放到床上，得知他们理事今晚不回家，便下班离开了。
　　菲利克斯把那一瓶白酒都喝完了，如今醉得不省人事，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以免出什么意外，赵词得留在这里照顾对方。
　　菲利克斯住的是个套房，有两个房间，赵词去次卧抱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拉好窗帘再把空调开了，口有点渴，赵词环顾一圈房间，床头柜放着几瓶矿泉水。
　　他走过去，拿起一瓶拧开，仰起修长脖颈喝着水，喝完了，准备拧好的时候。
　　背部袭来重力，旁边伸出来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水。
　　赵词吓一跳，闻到酒味才意识到这是菲利克斯，抓住对方那只环住他腰，摸着他肚子的手，安静等着对方喝完。
　　菲利克斯喝完了，却把矿泉水扔到了地上，里面都还有水。
　　赵词来不及处理，就被菲利克斯自身后双手环抱住，呼吸拂过他耳根，带着醉意的沙哑声音：“……tesoro.（珍贵的宝贝）”
　　赵词一下耳朵就有点麻，他没有听懂菲利克斯在说什么，对方说的不是法语。
　　“菲利克斯，你在……”赵词话还没有说完，娇嫩耳后根，被鼻尖抵住。
　　菲利克斯高而直的鼻梁，慢慢移蹭着，嗅闻那一片细腻肤肉，“Huelestanbien.（你闻起来好香）”
　　赵词大致听出了是什么语言，似乎是西班牙语，可他不懂西语，不知道菲利克斯在说什么，而且本能感觉到危险。
　　菲利克斯的手腕如果没有他抓着，已经顺着衣摆伸进毛衣里，这是把他当成恋人了吗？
　　菲利克斯有恋人吗？他没有跟他说过，赵词头往旁边偏，躲着：“菲利克斯，你清醒一点，我是赵词。”
　　赵词掰着他抱住他腰的手，试图叫醒他，然而毫无作用。
　　菲利克斯一直喊着他“tesoro、tesoro”，开始吻他的脖子，抱得也更紧，他挣扎着，两人双双失重往后倒在了床上。
　　赵词迅速想起来，肩膀就被按住，接着头顶的亮光被遮住。
　　菲利克斯双手支在他体侧，醉醺醺的的湖蓝色深邃眼睛，居高临下，无比深情地凝视着他，嘴里还在念叨着。
　　赵词心里莫名有些咯噔，伸手推他，“我不是那个tesoro，菲利克斯，你醒……”
　　赵词话依然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被菲利克斯用嘴唇堵在了口中。
　　-
　　赵词帮又醉睡着了的菲利克斯掖好被子，关掉主卧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再打开衣柜，没有睡衣，也没有睡觉穿着舒服的裤子。
　　赵词只好取下一件衬衫，以及不合尺码的长裤，走向客厅的浴室，关上门，空气中逐渐变淡的门声传进卧室。
　　床上醉过去的菲利克斯睁开眼睛，清明的眼神并不像个醉汉。
　　他侧头看向关闭的房门，扬起唇角，抬手摸了下嘴唇：“嘶……”有点疼，刚才装醉接吻的时候，他被赵词咬了一口。
　　即便如此，菲利克斯心情也十分愉悦，按耐住内心更邪恶的想法，他不再抵抗骨头缝里密布的酒意，准备睡觉。
　　他今晚也不完全是装醉，那叫白酒的酒后劲要比红酒高。
　　而他之所以装，则是在给那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菲利克斯知道赵词在养小情人的兴头上，他做什么都是无用之功，如果言明自己的情感，必定会遭到赵词的拒绝。
　　还会改变他们的朋友关系，这个时候，他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从赵词和金正铉的聊天内容，以及网上搜索的个人资料，能看得出来，对方面对优秀迷人的赵词是有自卑心理的。
　　所以，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往这份自卑里再加一块砖。
　　菲利克斯抬起手，轻飘飘在空中做出一个推的动作：嘭。
　　然后，再静静等待那面墙倒塌的那一天。


第78章 财阀少爷12
　　浴室里雾气氤氲,换气扇发出低而沉的转动声音，赵词冲掉肌体上的泡沫，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把毛巾放一边。
　　通上吹风机的电,赵词闭着眼睛,凝粉的手指穿过湿润长发。
　　吹风机嗡嗡作响，每次吹头发时，赵词习惯性脑袋放空，忽然去勾飘到下巴的发丝时，指尖不小心擦到了嘴唇。
　　赵词刺疼得皱起了眉，移开吹风机关小一个档位,湿漉水润的墨黑眸子看向镜子。
　　赵词最不喜欢自己的身体部位就是嘴唇，感觉太饱满了,现在更是上下两片唇肉都肿了起来，下唇还有道伤口。
　　脑海不由闪过菲利克斯压着他,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开，只能张着嘴被猛亲的画面,嘴里仿佛还残留着酒味……
　　而且后来还沉沦了进去,菲利克斯用舌头舔他嘴巴里的肉时，他舒服得发颤,如果没有反应过来咬对方一口。
　　赵词感到难堪，心里糟心得同时,不受控地惦念那种感觉。
　　无语在乱想什么,赵词脸红,似乎身体越来越对那种事有，这样下去怎么行？
　　赵词慢慢皱起了眉，边吹着头发边想,或许该谈个恋爱了？
　　吹好头发，清瘦的身体被宽大的衬衫长裤包裹，牛仔裤太肥大，赵词折起多余的布料，用皮筋绑好，再打开浴室门。
　　回到菲利克斯那间房，赵词犹豫了会儿，怕法国人半夜又撒酒疯……还是把沙发那床被子抱了回去，决定睡在次卧。
　　留着主卧门没有关，这样菲利克斯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听到。
　　赵词走后，卧室恢复了静谧，菲利克斯望着壁顶，压抑在心底的烦心复又冒了出来。
　　-
　　次日11月1日，菲利克斯的十八岁生日，赵词送给了这个年轻男孩一块e&Shne手表，还有创意书签。
　　家族拥有巨额财富的菲利克斯更喜欢书签，得知是他亲自挑选的，就更开心了。
　　——手表是赵词让朴秘书联系的专卖店，店长帮忙推荐挑的。
　　而让赵词舒心的就是，菲利克斯并不记得昨晚酒后的事，还奇怪地问他们两个人嘴唇怎么了，怎么都受伤了。
　　“怎么看着像被咬的，小词。”菲利克斯手拿着用牙签插着的苹果，可能是吃东西时碰到了伤口，对着手机照着。
　　“不会是我喝醉后亲了你，彼此咬了对方吧。”菲利克斯笑眼看向他。
　　赵词唇上的伤口是菲利克斯用牙磕碰到的，他有点尴尬，正想回答。
　　菲利克斯低下了头，扬起唇角在他耳边低声说：“如果是那样，那么我真该死。”
　　“……”赵词脸突地有点热，往旁边坐了一点，含糊过去，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菲利克斯笑了笑，放下手机，说：“想吃你亲自做的中国面条。”
　　赵词答应了，但家里好像没有面条了，他去厨房查看，果然。要用的食材也没有，得去外面买，两人便出了门。
　　赵词住的公寓离有卖中国产品的超市不远，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像涂了蓝色颜料，就是风有些大，甚至能听到风声。
　　温度似乎也比昨天低了点，但有太阳，照在身上还是暖的。
　　赵词双手插着口袋，带着菲利克斯走路过去，脚步不疾不徐，聊着天。
　　赵词还不知道菲利克斯来韩国请了几天假，对方在巴黎美术学院读书，学的雕塑。
　　菲利克斯说请了四天，明天就得回巴黎，所以他说：“中午请那个男人来一起吃顿午餐吧，下午也可以邀请他去马场。”
　　赵词没有听懂，去看他，“那个男人？”
　　菲利克斯耸耸肩，低头也看着他，笑说：“你的那个情人。”
　　赵词：“……”
　　赵词无端不太自然，目光视向前方，“啊，为什么请他。”
　　菲利克斯说：“认识一下啊，你从来没有恋爱过，或者Unenuitaffaire（一夜情），我想知道是怎样的人物，能得到你的怜爱。”
　　赵词除了觉得带着情人跟自己朋友见面，这个操作有点怪怪的，倒没什么其它理由拒绝。
　　在菲利克斯劝说下，他还是同意了，拿出手机给金正铉打电话。
　　-
　　金正铉他们组合今天放一天假，因为过了今天之后，直到春节前，他们都会很忙。
　　难得有了假期，恰好又是周六，金正铉就回了自己仁川本家。
　　金正铉母亲是高中老师，父亲是家铁板辣章鱼小店老板，儿子好不容易回家，金爸高兴地去市场买了不少好菜回来。
　　“哥，我真的不能当idol吗？”金正铉六岁的弟弟宇顺坐在沙发上，拿着小镜子照着自己。
　　“哎一古，宇顺你那长相就别想了，以后还是继承我们家的辣章鱼店吧。”金爸玄关脱着鞋，笑道。
　　金正铉帮爸爸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去厨房，没搭理他弟。
　　金宇顺闻言打起滚来，“不公平，不公平，把哥生的那么帅气，把我生的就普通。”
　　金妈好笑，回头让大儿子不用在厨房帮忙，可说不听，就慈爱笑着跟儿子聊天，问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金正铉边回答母亲，边往料理台放着父亲买回来的食材。
　　金爸也时不时问两句，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时，看电视的金宇顺大声说：“哥，你的手机来电话了。”
　　金正铉没动，平静道：“谁打来的。”
　　金宇顺举着手机走了过来，好奇道：“理事。理事是什么？”
　　金正铉猛地一顿，就想去拿手机，手上在剪新鲜的香菜根，沾了泥土。
　　金正铉随便洗洗手，在身上擦了擦，接过手机快步往自己房间去。


第79章 财阀少爷13
　　关上被弟弟贴了乱七八糟卡通贴纸的卧室门,金正铉对于接赵词电话的迫切，忽然平和了许多，他垂眸看着手机。
　　从昨晚开始,到回家后才消散的闷涩心情,再次充斥每条神经。
　　金正铉深呼吸了一口,稍微得到缓解，这才接通电话，“……你好，理事。”
　　斑马线红灯，赵词停住脚步，单手插在棕色风衣口袋,他及肩头发扎在脑后，鬓角被阳光镀了一层碎金的发丝。
　　随着风,随性纷飞。
　　菲利克斯为这美丽的一幕着迷，不由伸手,去触摸其中那缕发丝。
　　赵词并不在意，对电话那边说：“你好,金正铉歌手,在忙什么吗？”
　　金正铉无目的走向窗户那边，又喊他金正铉歌手了……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没在忙,理事您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赵词说：“如果你不忙的话，今天中午想请你来我家吃顿饭。”
　　金正铉一愣,“您家？”
　　绿灯亮了,赵词迈步：“是的,午餐我准备做中国面条，当然还会点外卖，所以你如果要来的话,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理事亲自做面条？金正铉惊讶：“理事您会做料理吗？”
　　在他心中，赵词这种尊贵身份，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做那些，就没道理会。
　　赵词走着路，赧笑：“其实，只会做面条。”
　　这还是他读大学时，没有再住小姨家，搬出去住后自学的。
　　金正铉说：“这样也很厉害了。”
　　赵词知道小idol是真觉得他厉害，而不是假意吹捧他，怪不好意思的。
　　赵词问：“那你有空来吗？”
　　赵词没说菲利克斯在，或者今天生日，毕竟金正铉又不认识他。
　　金正铉挣扎了会儿，回答道：“好的理事，那我现在过来……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按照理事您安排的来吧，辛苦了。”
　　“那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是。”
　　-
　　挂断电话，金正铉打开卧室门，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父母，还有边拼着他送的积木，边看着电视卡通动画的弟弟。
　　金正铉握了下手机，过去摸了摸他弟的脑袋，走向厨房，金爸见他回来了，问：“是公司理事给你打电话吗？”
　　金妈说：“理事怎么会打电话来，没发生什么事吧？”
　　金正铉不得不对父母撒谎，无比羞愧道：“……拍摄的广告出了问题，现在得回公司。”
　　金爸瞪大眼，“现在？午饭都不吃了吗？”
　　金正铉：“…是的。”
　　金妈放下手里的活，担忧道：“广告出了什么问题，严重吗？”
　　金正铉说：“不严重，重拍就可以了。”
　　……
　　金正铉还没拿驾照，因此也没买车，只成名时拍摄的第一个广告那笔工资发放后，给父亲买了一辆车。
　　预约的出租车到达，金正铉告别父母弟弟，坐上车，司机问他去哪。
　　金正铉看了眼旁边的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精心做的小菜，每次他回家，或者隔一个多月，母亲都会去公司给他送些小菜。
　　从做练习生开始，已经送了无数次，同期练习生到后来的组合成员，都说过味道特别好，每次争抢着要吃。
　　理事会喜欢吗？不知道会不会认为寒酸，金正铉犹豫了半天，终是报了赵词住的地址。
　　“要关窗吗？”司机把车开走，问他。
　　“不用。”金正铉望向窗外，车行出偏窄的街道，下一个小坡。
　　两分钟后，驶入宽阔的道路，刮进窗户的冷风开始猎猎作响，一股海水的味道也飘了进来。
　　金正铉清冽眸子望向不远处，沙滩上零零散散晒太阳的人，望不到边际的蓝色大海，天空和海水共用一个颜色。
　　金正铉看着看着，思绪却与平静海面相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仁川金正铉他家到首尔，四十多分钟车程，金正铉到了清潭洞赵词住的公寓楼外，收好找的车费，提着小菜下车。
　　然后抱着忽然变速的心跳，金正铉掏出手机，给赵词打电话。
　　赵词刚逛完超市回来，正要接通，就看见了前面穿黑色设计考究的皮外套，下穿休闲灰长裤，像个模特的男人。
　　看着有点像金正铉，但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赵词不太确认。
　　而这时候，金正铉也发现了他，想摘口罩意识到这是外面，正好电话通了。
　　赵词声音传出，“金正铉歌手，你到了吗？”
　　金正铉往赵词那边迎过去，腼腆道：“是的理事，我到了。”
　　赵词笑了一下，望着前面那个朝他走过来的高大男生，“知道了，你就站在那里吧。”
　　金正铉听话站定，赵词挂掉电话，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近前。
　　金正铉看见赵词，一时间什么都抛去了脑后，抬手摘掉口罩，难为情地打招呼：“理事。”
　　赵词点头，微仰起脸看他，“来的这么早，今天中午不练习吗？”
　　金正铉说：“今天放一天假。”
　　赵词了然，往路边走，金正铉便跟着他，而后两人站在铺了整块阳光的墙边。
　　早起时的冷风小了许多，太阳晒得暖和，顺便等菲利克斯，回来路上对方突然说要买个东西，所以赵词没有急着走。
　　只说，等一个人。还让他把口罩戴上，免得被人认出来。
　　虽然认出来也没关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正铉没有多问，听令戴好口罩，帽檐下的双眼不停往赵词嘴唇上瞥。
　　“……”赵词不太自在地看向别的地方，说，“不小心咬到了。”
　　金正铉因为被发现了举动，还被点出来，感到有些耳热，同时心里隐隐地泛起沉，那不像个被自己咬到的伤口。
　　自己怎么会咬到嘴唇外面呢，不是一般都咬的嘴唇里面吗？
　　而且理事嘴唇有点肿，看起来……就像是被含住唇瓣，狠狠吸的。
　　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以前当练习生时，有个同期私下交往了女友，一夜没有回公司，事后的情况就跟理事差不多。
　　金正铉不由想到昨天中国菜餐厅，他们理事离开时，是扶着那位喝醉的外国人。
　　金正铉低头又看了眼赵词，心烦意乱，提醒自己别想那些，他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全部是理事自己私人的事。
　　金正铉控制着呼吸，冷不丁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注意力开始被转移，提着小菜袋子安静待着，内心千回百转。
　　最终，金正铉鼓起勇气，就想把母亲给他准备的小菜，送给赵词。
　　赵词身体动了下，迈出脚步，离开了原地。
　　金正铉不明所以，跟着赵词走了两步，然后便看到了那个外国人。
　　以及，对方嘴唇上的伤口。
　　那一刻，金正铉体内血液几乎凝固，自胸腔蔓延的气闷，也几近将他淹没。
　　……
　　“你去买什么了？”赵词用韩语问，菲利克斯提着两个购物袋，去买东西也带着去，没有让他帮忙提。
　　菲利克斯没回答，这次也依然没让他提，重量不轻，会勒到赵词的手。
　　他看看金正铉，再看向赵词，毕竟只见过一面，没认出来。
　　赵词见此，给两个年轻男生进行介绍，“……呃，这就是那位金正铉歌手，这位是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愣了下，反应过来，如昨晚中餐厅时在赵词身边那样。
　　他上下打量了眼金正铉，端得礼貌露出微笑，用不怎么标准的韩语打声招呼，没有握手什么的意思。
　　金正铉只露出的一双眼睛没什么温度，平平无奇简单问声好。
　　普通年轻人初次见面，不握手并不奇怪，赵词没有在意，这种带着情人与朋友聚会的体验，也让他浑身不自然。
　　赵词带他们回家，菲利克斯理所当然与他并排走在一起。
　　金正铉沉默地跟在身后，看着赵词的背影，那道萦绕在胸口，久久不散的烦闷情绪，不知何时开始，化成了难受。
　　他眼眶发干，逐渐步子慢了个半拍，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
　　到了家，赵词记起他送给金正铉的那块手表落在这里，虽说今天晚上要走剧情，但现在给也没事，免得他忘了。
　　金正铉不管怎样，今天有个身份就是客人，赵词不好单独跟菲利克斯用法语交流，这样会让小idol陷入尴尬。
　　赵词便用韩语叮嘱菲利克斯，去洗点水果，给金正铉拿瓶矿泉水。
　　这叮嘱自然无比，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不错，菲利克斯肯定经常来赵词家。
　　事实也如此，菲利克斯这三年总会来韩国，甚至住在赵词家。
　　菲利克斯笑容满面，应着好，轻飘飘瞥了眼摘掉口罩，没什么表情的金正铉，“去沙发坐着吧。”
　　金正铉没有去的意思，毫无半分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菲利克斯无所谓地耸耸肩，为赵词把金正铉当客人的态度，心情不错地去洗水果。
　　……
　　没过多久，赵词从楼上下来，衣服换成了一件纯白毛衣，他见金正铉还站在那里，问：“金正铉歌手，怎么不坐？”
　　金正铉没说话，与他对视着。
　　赵词疑惑，“怎么了？”
　　金正铉握了握拳，抑制那让鼻子泛酸的情绪，别开头，“没事……”
　　他走向沙发，把那袋小菜放在茶几上，回头看赵词也来了。
　　那会儿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就低声说：“理事，这是我妈妈做的小菜……味道还不错，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赵词有点意外，收到礼物的惊喜表情，转而又询问道：“你给我拿来了，那你呢？”
　　赵词的反应，让金正铉不自觉忐忑的心松了一口气，说：“……我自己还有。”
　　赵词融融一笑，道了声谢，打开有个搭扣的袋子，把小菜从拿出来，干净整洁的塑料盒，有九份，还没揭开盖子就能闻到香味。
　　里面有两双一次性筷子，赵词递给金正铉一双，自己再拆开。
　　金正铉主动揭开一份鸡蛋卷，还带着热度，走前母亲放在微波炉热过。
　　赵词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吃完后由衷赞道：“很好吃。”
　　金正铉唇角刚要上扬，这时，菲利克斯端着水果过来了，“这些是什么？”
　　赵词用纸擦擦嘴唇，细白手指拧着矿泉水瓶盖，“金正铉歌手妈妈做的小菜。”
　　“小菜？”菲利克斯扫了眼桌上那几个盒子，笑了一下，看上去没什么意味的笑，但自带优越，似眼前事不值得重视。
　　金正铉漠然，心想只用在乎理事的反应就好了，然而，却事与愿违。
　　他看着像支漂亮高雅的白玫瑰的赵词，再看着这些小菜。
　　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难堪。


第80章 财阀少爷14
　　赵词这个角度,看不到菲利克斯，同样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小情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喝完水后拧好瓶盖,问法国人。
　　“你来尝尝吗,金正铉歌手妈妈做的比餐厅的味道更好。”
　　菲利克斯没有要尝的意思,坐在他身边，说了句等会儿再尝，也让去拿筷子的赵词先别吃，然后从兜里拿出支药膏。
　　“怎么了？”赵词不明所以，左右观察他，“哪里受伤了吗？”
　　“嗯,”菲利克斯暖心地笑了笑，挤出一点药膏,抹在他下唇，“我们的嘴唇受伤了。”
　　“……”赵词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热了起来，往旁边躲开,“不用涂药。”
　　菲利克斯无辜,用带着法语口音的韩语说：“这能加速伤口的恢复。”
　　这么点小伤，哪里至于涂药的地步,赵词再次拒绝了。
　　他是不想回忆起昨晚的，跟自己的朋友接吻了……也怕在这件事上说多了,菲利克斯会记起来,那样平添一份尴尬。
　　赵词微红着张漂亮脸,淡定站起身，说去厨房做面条了。
　　菲利克斯莞尔，目送着他离开,慢悠悠转过头来，瞥见冷眉冷眼望着茶几的金正铉，露出了胜利者姿态的笑容。
　　不过菲利克斯转念又轻蔑，一个情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吃醋。
　　今天打击情敌自卑心理的目的短暂达到，菲利克斯心情愉悦，放下药膏，去厨房帮赵词忙了。
　　徒留金正铉一个人静坐在原地，厨房交谈的声音传过来。
　　“不用帮忙，你去招待金正铉歌手。”
　　菲利克斯故作无奈，“或许你应该知道，我跟他没有共同话题。”
　　“……”
　　“为什么这么说，你都没有跟他聊过。”赵词说完，声音变小，换成了法语。
　　……
　　金正铉冷酷的神情早已消失，有些晃神地看着那些小菜，这时，赵词喊了他一句，说无聊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在沙发。
　　金正铉下意识，往嵌在墙壁上的电视机看了眼，再看向那个遥控器，没有播放。
　　赵词似乎以为他不会用，让准备洗小葱的菲利克斯放下，先去帮忙。
　　菲利克斯含着主人作派的笑过去，操控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也没问金正铉要看什么，选了个音乐频道，接着返回厨房。
　　金正铉注意力并不在电视上，他又开始走神了，听着赵词用法语跟法国人交流，听了不知道多久，缓缓扭头看去。
　　菲利克斯正好拿着条围裙，亲密地帮打开水龙头，准备清洗辣椒的赵词穿好，系着两根带子，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词恬然笑，抬起胳膊，淋了水的嫩白手指，在菲利克斯额角轻推了一下。
　　这个惩罚举动，由年上者对年下者做出来，几乎满满的宠溺与包容。
　　……
　　金正铉试着也想去厨房，要帮他们理事的忙，不过赵词没有答应，有一个菲利克斯帮忙就够了，让他去看电视。
　　金正铉回了沙发，又陷入了那种仿佛置身在冷柜的状态。
　　哪怕赵词跟他聊天，问他下午一起去马场玩吗，他应着好，他也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也像头顶盖了个盖子。
　　那盖子很轻易就能打开，然后他此刻所有情绪的都被倒出。
　　金正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眼睛望着了厨房，赵词边切着菜，边浅笑着和法国人聊着天。
　　他看着，看着这副温馨画面，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
　　那天中午，金正铉没有留下来吃午餐，找了个借口逃走了，但他后来在街上漫无无目的地游荡许久，又反悔了。
　　那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赵词正带着菲利克斯在去马场的路上。
　　他接到金正铉的电话，小idol别扭地说公司事情处理完了。
　　赵词也没有多想，望向车窗外，看周边地形到哪里了，边说：“你在公司吗，我们现在去接你吧。”
　　金正铉不太自然，“……不用麻烦，您把地址发给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可以，那你注意安全。”挂断电话，赵词把地址发给了他。
　　开着车的菲利克斯看他一眼，问：“你那位小情人要来？”
　　赵词说：“嗯，他事办完了。”
　　菲利克斯不置可否，并没多余或者忌惮什么的，其实他都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了，都没半点作为情人该有的能力。
　　不说讨赵词欢心，除了自卑吃醋，似乎连跟赵词聊天都不会。
　　如果仅靠性爱，这份关系能维持多久呢？
　　菲利克斯悠然闲适，静等赵词吃腻野菜，那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对他展开追求。
　　-
　　到了马场，菲利克斯自暑假过后，也有两个月没见赵词的爱马了，去更衣室的路上，也是先经过马厩。
　　赵词的马丹尼斯是一匹纯种的帅气阿哈尔捷金马，跟他头发一样，化不开的浓墨颜色，低调的高贵典雅。
　　丹尼斯看到它的主人赵词开了，兴奋地原地打了个转，主动低下头。
　　赵词软笑，摸了摸它的头，再用柔软的脸颊跟它蹭蹭，说的英语：“嗨，丹尼斯，想我了吗？”
　　丹尼斯鼻子大出着气，马蹄乱动着，想来恨不得自己是人，说想主人了。
　　菲利克斯笑着跟丹尼斯打招呼，也想去摸它，如以往每一次，丹尼斯暴躁地发出一丝马鸣，显然触碰不得。
　　菲利克斯面上挂着微笑，心中却是鄙夷，如果不是赵词的爱马，以为他会给眼神吗。
　　赵词对此感到有点抱歉，丹尼斯除了他和给它请的护理师，基本谁都别想触碰它，否则它会用健壮的身躯，给那个人狠狠撂上一下。
　　简单跟丹尼斯打个招呼，赵词和菲利克斯前往更衣室。
　　赵词作为马场拥有者，更衣室是单独的，菲利克斯的骑马服跟他的放在一个地方。
　　赵词后换，等他换好了，在外等着的菲利克斯进去放手机。
　　金正铉打车的地方离这并不远，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理事和法国人穿着骑马服，一起从更衣室出来。
　　更衣室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没有隔间，只分男女性别。
　　所以他的视角里，这意味着赵词跟菲利克斯共同换的，都是男人，那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他为什么，怎么又会产生这种闷堵到炸的感觉呢？
　　金正铉不是个傻子，到了此刻，他也再无法蒙蔽自己，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有了怎样的感情。
　　金正铉握紧拳头，眼圈一点点变红，在赵词发现他的时候。
　　他转身，又逃走了，这次是哭着逃走的。


第81章 财阀少爷15
　　Neptune公司,办公椅坐久了，韩室长准备去天台晒晒太阳，喝杯咖啡什么的。在去之前,他滑动鼠标清理邮箱。
　　韩室长说是室长,其实就是公司第三股东,这家公司是他和同胞哥哥开的。
　　兄弟两人前身是江南某个大人物的手下，不起眼的角色，干着灰色行当，后来韩室长哥哥被迫帮人顶罪，进了监狱。
　　韩室长因此也脱离了那行，在演艺圈混了几年,去探视时得到同意，拿着哥哥攒下的钱,开了这家娱乐公司。
　　韩室长属于没什么文化的人，对电脑并不熟练,在清理邮件时，收到了条新邮件,标题写着金正铉还没看清。
　　他又习惯了重复删除操作,一不小心就将新邮件给删除了。
　　韩室长瞪大小眼睛，脖子前倾凑近电脑屏幕,发现找不回后，“啊……西巴。”
　　不过重要的邮件没收到回复,还会再发新的过来吧？抱着这个想法,韩室长锁了电脑,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韩室长让对方进来，公司的一个练习生，名字叫车太俊。
　　韩室长没好脸色,这家伙来找了他很多次，这次也果然不出意外。
　　“室长，什么时候能给我安排工作呢，这次真的快饿死了。”车太俊堆着笑容，低头哈腰地问。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室长道：“太俊啊，你也知道，公司的能力有限，外面还有那么多大公司，我们这么小的公司，哪有那么多的工作机会。”
　　车太俊心想，怎么没有工作机会，全给了ICEANGELS，尤其是“顶替”了他的金正铉。
　　想到金正铉，车太俊心中狰狞地笑了，他花了那么多钱……
　　旋即车太俊肉疼，再次苦求韩室长给他工作机会，或者让他参加演员培训班。
　　车太俊的练习生合同明年就到期了，形象能力也就那样，怎么可能再多花一笔钱培养他。
　　车太俊事先大概猜到了公司的态度，见韩室长不耐烦地让他离开，没钱就找父母要生活费，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他心中冷笑，原本还对公司有一些愧疚，现在看来真是活该啊。
　　车太俊走后，韩室长泡了一杯咖啡，也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他就遇见了从楼梯那快步上来的金正铉，尽管那孩子走路快得像风，招呼都没打就上去了三楼。
　　他还是看到了他们公司的摇钱树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韩室长愣了下后，连忙跟上楼，敲响金正铉他们组合宿舍的门。
　　没过多久，金正铉打开了门，那张英俊的脸果然如韩室长刚才看的那样。
　　尽管如此，金正铉神色态度依旧如他的性格，平平的：“韩室长，您有什么事吗？”
　　韩室长关切道：“你这孩子，该我问你吧，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要打个电话，抱歉了韩室长。”金正铉说完，关上了门。
　　韩室长站在门口，没急着走，怎么能看不出金正铉有事，能让一个性格冷酷的孩子哭，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韩室长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刘一国，金正铉可是他们公司的顶梁柱，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但在翻开电话簿时，韩室长蓦地顿住，涌上一个想法，或许……告知给星亚集团那位小少爷更好？
　　那位少爷说要赞助金正铉后，隔天就送来了大量奢侈品，以及国民产品百露的代言。
　　分明对金正铉很是喜爱，他不如用此做一个人情，讨好那种级别的人物，于公司于金正铉，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韩室长端着咖啡思忖了会儿，拨通了朴秘书的电话号码。
　　-
　　赵词去机场送完菲利克斯，到家已经晚九点多，估计司机去接金正铉，要一些时间，他回卧室，给浴缸放水。
　　洗漱好，赵词脱掉衣服，细长手指抬起，取下扎住头发的发圈。
　　浓墨般的发丝失了束缚，松散堆弄在清瘦的雪白肩头。
　　赵词打开手机，调大音量，播放着今天最新一则金融新闻，放在浴缸边，再关掉已经放满的水。
　　然后抬腿，进到浴缸。
　　……
　　不知道过了多久，响起了电话铃声，赵词睁开眼睛一看，金正铉打过来的，拿起毛巾擦干手，他接通，问：“到了吗？”
　　那边安静了两秒，金正铉语声听得出来的别扭，“是的理事。”
　　赵词边起身，边把密码告诉了他，“你在客厅等我几分钟，我在洗澡。”
　　“……”金正铉不自觉，拨着兜里那张赵词让司机给他的电梯卡，“好的。”
　　结束通话，金正铉在门前站了好半晌，这才输入密码打开门，再自发换鞋，换鞋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没别人的…
　　意识到自己行为，金正铉内心如同乱麻，理事都叫他来了，那法国人怎么可能留在这。
　　他关好鞋柜，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着。没等几分钟，睡袍外面穿着件外套的赵词来了，金正铉局促地站起身。
　　赵词坐到他对面沙发，示意他坐，然后看着他的眼睛。
　　“……”金正铉拘谨地偏开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就低下了头。
　　赵词见此，放软声音，今天之内再一次问他：“金正铉歌手，白天为什么哭？”
　　此前，赵词在接到朴秘书的报告后，也问过金正铉一次，小idol不肯说，连开始的视频通话都没有接。
　　金正铉顿了下，神色无比的不自然，声音有些闷地道：“真的没事……”
　　如果朴秘书没有说时间，金正铉不愿意说，赵词也不会多想，但朴秘书说的时间，完全与金正铉从马场走后一致。
　　仔细想，金正铉刚来马场就走了，还是用跑的，这个行为已经有些奇怪了。
　　金正铉不愿意说，赵词总不能逼着他说，这时听到了肚子叫声。
　　赵词看向对面的年轻男孩，金正铉与他对视一眼，窘迫地低下头。
　　赵词轻笑，语气是让人感到舒适的温软，“没有吃晚饭吗？”
　　金正铉撒谎说：“其实吃过了，但在减脂……”其实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根本没有心思吃。
　　“你们组合的定位需要减脂吗？”赵词疑惑，据他所了解，金正铉他们组合定位是“力量感的男人”，不需要太克制饮食。
　　金正铉不自然地看他一眼，没说话了，私心不想再说谎。
　　小idol这满满有心事的样子，还是那个问题，赵词跟他的关系，达不到非得问出所以然的地步，于是他起身。
　　“我给你做个面条吃吧。”
　　金正铉微顿，下意识想说不用，但今天中午他都没有吃到理事做的东西，后来他都好后悔……
　　金正铉也站起，“那辛苦您了。我帮您一起准备食材吧。”
　　“不用，”赵词挽着衣袖，往厨房走着，“你在沙发坐着，无聊的话就看电视，我很快就做好了。”
　　金正铉跟出去的脚步停住，几秒后，尽量无视又听到那句“看电视”话，然后变得闷涩的心，继续迈出脚步，说。
　　“我帮您吧……哪有坐着等吃的道理，又不是小孩子。”
　　赵词笑，打开冰箱冷藏，弯腰拿冰冻起来的肉，“你就是小孩子啊。”
　　这句如果放在平时，金正铉会觉得理事这应该是宠自己，可是放在此刻。
　　金正铉感觉身体里堆积的情绪，像是要将他的胸腔撕开。
　　金正铉难受忽然难受极了，理事还是把他当客人吗？可他不是他的金丝雀吗，是他的情人吗？为什么要这么见外？
　　金正铉看着从冰箱拿着东西的赵词，终于忍受不住，红着眼睛，没有分寸地大声说。
　　“理事，为什么那个法国人能帮你！？你更喜欢他吗？”
　　说着，金正铉哭了起来，“除了第二天晚上，什么事都不需要我再做了，那我算什么，那理事你又为什么还要找我……”


第82章 财阀少爷16
　　这么多年以来,赵词没谈过恋爱，但收到过的心意数不胜数，男女都有……他一时没说话,看着哭得伤心的金正铉。
　　金正铉不能自已地无声哭着,可总被他们理事这样注视着,逐渐都不好意思，快哭不出来了。
　　这时，泪眼婆娑的余光里，瞥见赵词关好冰箱，拿起料理台那盒抽纸，然后朝他走了过来,递给他。
　　金正铉：“……”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用纸给自己擦着。
　　三两下，金正铉就将眼泪擦了个干净,原本就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因此更加冷静,他突然不敢去看赵词了……
　　金正铉握着纸巾盒,站在原地，微垂着眼皮看着地板。
　　空气一霎很是安静,赵词也有那么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金正铉肚子再次响的时候,他尽量不将对这件事的惊讶表现出来,说：“…如果你想的话,那就来帮忙吧。”
　　他转身，回厨房。金正铉顿了顿，接着默默跟了过去。
　　赵词打开消毒柜,用碗装满凉水，给肉解冻，再洗两个青阳辣椒。而后让开位置，下巴往料理台微抬，示意站在旁边的金正铉。
　　“你把那些菜洗好。”
　　“是。”
　　金正铉连忙点头，开始了行动，撕开装着香干的保鲜膜，拧开水龙头，认真清洗。
　　做个面条而已，用不到多少食材，他的工作很快就完成。
　　金正铉用洗洁精洗好手，却没离开，待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理事露出一截雪白手腕，握着刀把，神情专注地切着菜。
　　没有了嘈杂水龙头声，仅剩的切菜声，似乎衬托出别样静谧。
　　金正铉理智已经彻底回笼，看着看着，莫名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种把自己脑袋放在砧板，让理事切掉的想法。
　　他都发了什么疯，哭就算了还说些那样的话，是在撒泼吗……
　　理事喜欢谁做什么决定，都是理事的个人私事，与他毫无关系，他更没资格对此发表意见，事实他却大吼大叫。
　　他以前不是这种人的，金正铉越想越无地自容，甚至隐隐害怕，怕赵词厌烦了他，尽管内心有个声音说这样最好。
　　金正铉还是张口，
　　歉疚道：“理事，对不起，刚才是我做错了。”
　　赵词切菜的动作停住，清澈眼睛看向他。
　　金正铉窘然，低了低头，不安地等待赵词问他原因是什么。
　　而如果理事这么问，他将无法回答，怎么可能说是因为吃醋呢，又怎么可能说，是因为荒诞的爱慕之情。
　　金正铉真的是一个单纯的男孩，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赵词笑了一下，心里感叹，说：“没有。没有更喜欢菲利克斯，跟他只是朋友，认识三年了。”
　　金正铉闻言，低着头的抬起。
　　赵词示意料理台，“你也经历过了，食材很快就能洗好。”
　　所以不需要两个人帮忙，金正铉读懂了意思，顿时又暖又窘，没想到理事会回答他……不过当他看到赵词嘴唇的伤口。
　　金正铉内心不舒服的同时，没有忍住，再次逾矩地问：“理事，那你的嘴唇……”
　　赵词反问他，“我跟他好好接吻的话，会弄出伤口来吗？”
　　“他昨晚喝醉了，把我认成了喜欢的人。”
　　赵词今天忘了问，但估计那个tesoro是菲利克斯喜欢的人。
　　金正铉扭捏，没说话，他怀疑法国人就是故意装醉亲的理事。
　　这时赵词又说：“金正铉歌手，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不是骗你。”
　　金正铉没懂，“哪一句？”
　　赵词看他一眼，继续切着菜，不怎么自然地轻声说：“我人生至今，只有过你。”
　　-
　　往鎏金的瓷碗内挤出一些洗洁精，金正铉看了圈，找到刷碗的刷子，取下来用心刷干净，再刷着放了清水的锅。
　　刷着刷着，金正铉忽然笑了起来，忍着笑，然而没过多久，唇角再次上扬。
　　赵词帮金正铉拿衣服下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个年轻男生，那冷情长相带着的笑意。
　　怎么说，金正铉这个天生冷淡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跟面对他时的性格一样，有种腼腆青春少年的青甜感觉。
　　今晚也是赵词除了在网上以外，第一次看金正铉笑，而又与面对粉丝时那种微笑不同，这笑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无论如何，怎么能还在笑呢？
　　自从他说了那句话后，煮面条吃面条，这个小idol就总时不时露出笑容。
　　正用纸擦着料理台的金正铉发现了他，四目相对，触上赵词故作平静的表情，立马收起了笑，唯唯诺诺喊道。
　　“…理事。”
　　“……嗯，”赵词把衣服放沙发上，面不改色道，“洗完澡就来楼上。”
　　金正铉愣了下，看一眼沙发，握紧了纸，红着耳朵问：“理事，今晚，今晚我还和您睡吗？”
　　“……”莫名，赵词耳朵也红了起来，分明一开始都觉得没什么，他转身，保持淡定地说，“怎么了，不愿意吗？”
　　金正铉还没来得及回答，赵词继续道：“你不是埋怨我这两天没有让你做什么吗？”
　　说完，赵词步子有些快地往楼梯走，旋即就听身后声音追来。
　　金正铉心头发热，结巴着说：“不是。理事，我愿意。立马就来。”
　　赵词：“……”
　　赵词脚步没有停，漂亮脸蛋白里透红，“……嗯，先洗澡吧。”
　　金正铉说：“是，我会洗得特别快。”
　　赵词：“……”
　　慢一点也没关系啊，他又没有催，而且知道他要做什么吗，就这么听话。
　　算了，先不理他了。


第83章 财阀少爷17
　　赵词回到卧室,已经洗过澡了，直接上了床，坐靠在床头,拿起本书看。然而想到待会儿的剧情,却有些看不进去。
　　书里的他,冷落了金正铉两天，对方是被他强行潜规则，当然不可能主动联系他，沉不住气的是他自己。
　　他为了早日得到金正铉，决定好好教这个小直男做一下人。
　　庆幸的是，书里作为炮灰的他,行为并没完全成功，不过现实里……
　　赵词还在这想七想八,听见了脚步声，卧室门没有关,下一秒，金正铉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了在门口。
　　刚洗完澡的金正铉穿着墨蓝色睡袍,这是个偏沉稳的颜色,衬得那张还没有脱少年气的英俊脸庞，多了丝成熟。
　　但当那双看人时分明让人觉得微凉的眼睛,目光闪躲时。
　　终归是个才18岁的大男孩罢了，而且这才过去多长时间,真的洗得特别快……
　　金正铉慢吞吞走进卧室,反身关上门,再回头看着赵词，站在原地，喊了一声“理事”。没有动,似是要等他开口。
　　“……”赵词将腿上的书合好，放在床头柜，然后也看着他。
　　“……”金正铉别开眼，空气安静了几秒，他低声清了清嗓子，鬓角有些湿的头发下耳朵红着，往床方向走来。
　　赵词浓密长睫轻颤，等他到了近前，微带着羞意将外套脱掉。
　　他睡袍几乎都是缎面款式，这种布料舒适顺滑，唯一缺点便是容易不规则，赵词也放好了才发现衣领过于凌乱。
　　几乎能清楚地看到，因为不具备普通男人的平坦，而产生出的软沟。
　　而原本正要到床上的金正铉，正有些呆傻地看着他那。
　　赵词脸热，又白又细长的凝粉手指，尽量淡然地整理着衣领，这具愈发与心理背道而驰的身体，却因为被男生那道视线，看得有了无语的……总之，赵词突然后悔今晚贪图方便，没有穿内衣了。
　　赵词不自然地微偏身，介乎于清纯与艳丽的脸蛋，晕着半熟的薄红，他想说金正铉歌手，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余光就瞥到金正铉掀开那边被子，到了床上，再给自己盖好。
　　跟他一样没有躺下，而是坐着，用余光都能注意到的面红耳赤。
　　“……”赵词无言，自己脸也是温度很高，轻声细语，“关灯了？”
　　金正铉点头，赵词拿起控制器，关掉主灯，只留几米开外衣帽间外墙壁的昏黄壁灯，用来睡眠刚好的光线。
　　调好，赵词躺下，感知到金正铉随后也跟着他一起躺好。
　　两人如那晚，赵词睡在中间，金正铉睡在床的边沿。
　　赵词见此，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样，出声道：“金正铉歌手，睡过来。”
　　金正铉基本没有犹豫，听令地挪动位置，直至到他身边。
　　昏暗环境里，两人四目相对，金正铉率先偏开，那双眼睛传达的紧张，与期待……显然地难以因此得到掩饰。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什么，不过赵词还是红着脸说：“你自己说的，埋怨我没有找你做什么，记得吗？”
　　这句吃醋话被反复拿出来鞭尸，金正铉害臊得不行，才说过多久的话，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在理事这里，是没有主见的，紧张地握紧拳头，应着“是”。
　　这样，赵词心一横，被子底下的手往前伸，金正铉顿住，怔怔望着赵词，反应过来之后，顷刻间脸烧得通红。
　　“理事……”金正铉仿佛平地里，被猛地拽入了太空，猝不及防。
　　赵词心情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比金正铉大八岁，但是初次跟别人这样。
　　他无法保持年上者的从容淡定，无法与金正铉对视，光洁的额头抵着男生胸膛，细小声音显得甜而娇，“…不要喊我，安静。”
　　金正铉本身就没吵闹，闻言多余的四肢动作都没有了。
　　气氛一时静谧到了极点，金正铉死命握紧拳，脑中不断地闪过有种自己明天会死的错觉。
　　感觉时间漫长，事实并没过去多久，如果起床看一眼钟表，就知道才过去了四分钟。
　　赵词今天陪伴了他的爱马丹尼斯一下午，消耗了不少体力。
　　书里这个时候，忍着吃了苍蝇心的金正铉也不堪忍受，大发雷霆走了。
　　现实里，这位小idol果然如他事先所想，坦然听话地接受了……
　　已经这样了，赵词总不好怎样，可是再过了会儿，他忍不住道：“正铉，我的手好酸。”无意识，说的还是平语。
　　金正铉听到他们理事的声音，还有这样叫他正铉，几乎出糗，他竭力平复的时候，赵词带着疑惑喊他，“正铉？”
　　金正铉在心里喊了几句理事，倏地大掌毫无余地包住了赵词的手。
　　夜色浓郁，开着扇小窗的落地窗户，好看的光影折在地板上，纱帘随风晃动，空气中暗香漂浮游荡，头脑发昏。
　　-
　　第二天早上，昨天赵词帮菲利克斯过生日，没在公司待多长时间，月初的会议也顺延至了今天，不光新项目数据等东西，还有两个月就年底了，方方面面的事都需要探讨安排。
　　会议持续了一个上午才结束，赵词动动脖子和肩膀，决定晚上去做个按摩。
　　赵词回到办公室，朴秘书已经将专门给他配送的午餐，摆在了小餐桌上。
　　赵词吃完，去天台透了会儿气后，回办公室准备午休。
　　然而一坐到办公椅，因为专注工作而忽略了的身体放松下来后，那阵隐隐的不适从每根神经，逐渐蔓延开来。
　　赵词想起昨晚，脸颊升温，起身将办公室百叶窗拉下，再锁好门。
　　赵词扯掉领带，解开束缚在马甲之下的蓝色衬衫纽扣，毕竟在公司，虽然没有监控，这还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赵词也不敢太大胆，现在的行为够出格了，没有将运动内衣取下来，拉开领口就好。
　　如之前每一次，赵词不敢放松太久，就算锁好了门，也会担心万一有职员推门进来，然后看到他们理事这个画面。
　　赵词拿出手，目光无意一瞥，看到肌体上几个浅红指印，昨晚那幕闪过脑海。
　　金正铉缺乏经验，没有来得及移开他的手，弄脏他了，而那个时候他身体难以言喻，在金正铉想要给他擦时。
　　赵词说别管这个，直接用那只手把衣服推上去，红着眼尾，娇羞地说：正铉，这里…先帮帮我。
　　再后来，赵词脸烫得厉害，回忆不下去了，扣好衬衫纽扣，调节好办公椅，让自己进行午休。
　　然而这个午睡，赵词却用梦的形式，梦到了昨晚的某些片段。
　　……
　　卧室没有开暖气，温度却达到了一个在十一月初的首尔，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呼吸里都是带着水汽的热意。
　　忽然，赵词抓住金正铉的手，男生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理事。”
　　他的胸膛与他后背紧贴，说的是平语，说完了意识才稍微清醒过来。
　　赵词有点说不出口，只能尽量用力抓着他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金正铉青筋爆起的冷白胳膊，抓出指甲痕。
　　以此，来示意他抓不了的那只左手，请安静先听他说。
　　“理事……”金正铉在他耳边呢喃着，从身后微用力地抱紧他，这强势举止，与开始时腼腆纯情的形象，有些判若两人。
　　或许这一刻，更接近于金正铉平时冷淡看上去事不关己的性格。
　　赵词顾不得其它，在金正铉蹭他耳朵的时候，终于说：“可以了，你现在去次卧睡觉。”
　　金正铉愣住，“为什么？我，我做得不好吗？”
　　“不是，你。总之你去次卧睡。”
　　“理事？”
　　赵词肩膀被捏住，金正铉将他身体转成面朝着他，眼里万分疑惑不解。
　　赵词垂着纤长眼睫，在对方追问下，内心挣扎了会儿，脸红红地看着他：“你不想去次卧？”
　　金正铉还没说话，赵词继续问：“那你留在这里还想做什么？”
　　“……”金正铉闻言，看着他们美得令人心醉的理事，突地渗着汗的脑门都红了红，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一会儿，他才说：“理事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我的身体奇怪吗？”
　　“不奇怪！”金正铉毫不犹豫回答。
　　“这样的话，”赵词细白两条手臂搂住他脖子，害羞地小声说，“你要不要看看那里…”
　　金正铉起初没有懂，但对上赵词那双眼睛，他立马就得知到了答案，顷刻间血液都倒流了瞬。
　　赵词再次问：“要吗？”
　　金正铉通红着脸，重重点头。


第84章 财阀少爷完
　　赵词从梦中醒来,摸了一下脸，烫手的程度……才睡了半个小时，再睡不着了。他也没有起来,就这么躺着休息。
　　大脑放空了会儿,不由想到昨晚开始前的事,金正铉那些话，明显对他有别样的情感。
　　他现在回想，依然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他们这种强取豪夺的关系，金正铉不恨他已经罕见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是他改变的小idol性取向吧？书里描写、现实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分明是个直男。
　　赵词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跟对方谈恋爱，他不是刚好有这方面的念头,金正铉干净纯情。
　　何况昨晚那样，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比他自己放松时,要舒服许多许多倍。
　　赵词不可控地记起那时的场景，金正铉点头后,他给对方看了，而他身体因为先前的行为,给出了无比羞耻的反馈。
　　那里湿得不成样子,他都后悔了,微挣了下那只被男生覆住的膝盖。
　　看呆了的金正铉回过神，彼此羞了会儿，赵词便听他突然问,理事我能摸一下吗。
　　赵词头疼，让自己别再想了，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去泡咖啡。既然关于这件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
　　赵词泡好咖啡回办公室时，朴秘书匆匆赶了来，边将手机递给他，边语速有些快地报备道：“理事，金正铉歌手那边出事了。”
　　赵词看向手机，赫然是几则关于金正铉的致命负面新闻——ICEANGELS金正铉被包养、金正铉胸口写的字。
　　赵词愣了下，拿起手机点进其中一条，十多分钟前发表的新闻，浏览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观的数目。
　　新闻配了好几张图，金正铉上他那辆车、他送的奢侈品、那块手表，甚至还有他在金正铉胸口写的字偷拍图。
　　朴秘书说，刚才Neptune公司韩室长打电话来，想请他援助。
　　这些新闻对于一个出道才一年的idol来说，可以称得上毁灭性的打击。
　　赵词当即吩咐，让朴秘书跟他的律师去处理，等对方走后，他拨通了金正铉的电话。
　　此时的N
　　eptune已经乱成一团，韩室长将有着新闻页的平板狠狠扔在桌子上，超聚集在此的公司职员大发雷霆。
　　“西巴啊！到底是哪个垃圾做的！想死吗狗崽子，啊？！”
　　除去金正铉上车的照片，其它明显是公司内部人员做的，尤其是金正铉在澡堂的那张。
　　今天在公司的人都被叫了过来，全部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室长揪起一个男练习生的领子，怒吼道：“是你吗狗崽子。”
　　“不是啊，室长，不是我，”男练习生迅速摇头摆手，“我这两天请假回去了，今天才回来。”
　　韩室长在这边发火，坐在沙发上的金正铉面无表情看着新闻，心里庆幸还好没有拍到理事，那张胸口带字的照片，拍的也是他已经擦了“赵词”这两个字后的。
　　队长韩昌灿怕金正铉看多了伤害心理，拿走他的手机关了。
　　张在宇举起手机问刘一国，“经纪人哥，这条言论能发吗？”
　　他手机里，编辑了一条：什么？！荒谬的无厘头事件，我跟老幺经常待在一起，住同一个房间，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刘一国说：“发，龙河你们都发一条，别用同一个话术。”
　　金正铉看了眼他们，没有感情流露的脸露出了浓浓歉疚，这种事影响到的不止是他个人，还有他们整个组合。
　　崔龙河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这时金正铉手机响了。
　　金正铉见是赵词打来的电话，走出办公室去接，原本听到这个消息后，没觉得委屈或产生其它什么情绪，只心想“哦”，这样啊。
　　现在反应过来，这件事会连累到拼命努力出道的哥哥们。
　　金正铉突地无比自责与羞愧，开口时，情绪也带了出来，声音艰涩：“你好，理事……”
　　赵词听了出来，带着笑意说：“听起来我们金正铉歌手不怎么好。”
　　金正铉没说话，不知道韩室长打过电话给赵词，他挣扎着，想或许可以请理事帮忙，但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
　　赵词却安抚地说：“这件事不会对你和组合造成任何影响。不要害怕，一切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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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事件，能造成金正铉与ICEANG
　　ELS沉重打击的负面新闻，只在韩国本土平台存在了四十多分钟，后全被删除，发布的所有娱乐观察方面的账户也纷纷出来辟谣、发道歉声明。
　　这让Neptune公司的解释说明，有了百分百的信服度——豪车是金正铉亲戚的、字是组合玩游戏输了写的、奢侈品是组合四个人合力购买的，还单发了□□。
　　至于上了国外平台的新闻，有了这些合理解释，不需要再在意。
　　而是谁做的，下午就查了出来，赵词的律师团队找到了最先发表新闻的工作室，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得到答案。
　　车太俊不光给了他们照片，还花钱让他们别去找公司要封口费。
　　事迹对方给韩室长私人邮箱发了封邮件，石沉大海后就算了，不如得流量引关注。
　　韩室长办公室，车太俊怨恨破口大骂后，就是跪在地上求金正铉原谅。
　　金正铉最终还是谢谢他们理事的律师，表示不用告车太俊侵犯名誉权和诽谤隐私等罪行，实际这些都是事实。
　　一切尘埃落定，原本通知要解除合作的公司都发来致歉。
　　金正铉向赵词发送信息诚挚地道谢，而心里的感动感激逐渐平静后，剩下的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让他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事，在理事那里却那么简单。
　　除了长相，他有哪里能和理事匹配的地方，就连这个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天晚上，金正铉思考了许多，最后他为了不让自己深陷，决定注册一个虚拟男角色的新号码，去勾引赵词。
　　理事被那个虚拟男角色吸引后，就不会再来找他了吧。
　　金正铉从营业厅出来，站在红绿灯路口，忽然笑了下，之前他故意蒙蔽自己，讨好理事，这样对方就能早点放开他。
　　谁料，这才过去多久，他却真心地决定实施这件事了。
　　但愿一切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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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种幼稚莫名的事，他怎么可能成功，赵词因为有个系统，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骚扰自己，给他发腹肌照片的陌生号码，是金正铉。
　　赵词起初对这种行为有些生气，把他当成个什么人了，想玩弄他吗？
　　未免太过奇怪，
　　不是表现的喜欢他吗？难道他意会错了？
　　后来冷静下来，赵词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不难猜出金正铉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尽早结束他们这份合约。
　　所以两天后，出差的赵词从釜山回首尔，约金正铉见面，开门见山告诉他，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剩下的一个多月他们顶多见两次面。
　　书里，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在一次次试图跟金正铉有身体关系，而被拒绝后。
　　他没了那么大热情，直接冷处理了，想起来才找了他两次。
　　待会儿还有事，赵词喝一口咖啡，不顾低着头羞愧的金正铉，起身离开了。
　　-
　　六天后，去中国北城谈合作的赵词，跟客户吃完饭，饭馆门口告别，他坐上车，松松领口的领带，闭着眼睛缓了缓酒劲。
　　赵词拿出餐桌上时，在兜里时不时震动的手机，不出意外，又是金正铉给他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金正铉一直向他道歉，起初两天他没有理对方。
　　后来他说没关系没有放在心上了，金正铉就开始了给他分享日常，例如在上表演课，出席活动了，在练习新舞。
　　还蛮有意思的，赵词虽然很少恢复，不过每条信息都看了。
　　今天有点不一样，赵词翻看着未读消息，金正铉一开始说公司成立十周年，整个公司聚餐，然后说自己酒量不好。
　　然后就是，金正铉：【理事，您在家吗？我怎么到你家楼下了……】
　　“……”赵词直接打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
　　“理事吗。理事，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带着酒意的声音，显得埋怨的话语。
　　赵词恬然一笑，说：“金正铉歌手，你去我家楼下做什么？”
　　金正铉靠着围墙，望着夜空，酒精似乎让他反应消化变慢，有几秒才迟钝地说：“不知道。您一直不找我呢…”
　　听得出来他喝醉了，赵词说：“你在楼下是吗，我让人去接你回公司。”
　　金正铉轻声说：“我不能去您家吗……”
　　“我不在家。”
　　“骗我。”
　　赵词顿了下，忽然清浅笑起来，说：“金正铉歌手，你想做什么。上次我不是说了吗，剩下的日子我们只用见两次。”
　　原来那是真的吗？他还以为那是理事的气话，金正铉瞬间心好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半天之后才说。
　　“理事，再多见我几次吧……”金正铉看着地面，重复了句。
　　赵词听着他这把好听声音，带着醉意向他说着服软的话，心里冒出了阵形容不出的感觉，总归是让心情愉悦的。
　　以及，身体也被勾起了些微情欲，金正铉还在那边低喊：理事。
　　另外两个剧情，有一个是没有时间限定的，那个剧情，书里的他醉酒了，打视频电话给金正铉，让对方跟他电爱。
　　金正铉反感地看着他乱来了会儿，然后直接把视频挂了。
　　现实里，以金正铉这个样子，肯定不会挂掉那通视频，赵词犹豫了会儿，微赧着说：“你去我家，密码还记得吗？”
　　金正铉立马说记得，声音也听得出情绪变得上扬了许多。
　　不过当他到了赵词家后，看到灯都是暗的，觉出了不对，“理事，你没在家吗？”
　　赵词到酒店了，他下车，“我来中国出差了，好几天了，你去我的卧室吧。”
　　金正铉心里那股闷彻底消散，原来理事是去中国出差了，所以才没有找他，只见两次了也是骗他的话吧，他安慰自己。
　　金正铉换好鞋，上楼去到赵词的房间，发现电话挂断了，他正想再拨过去，屏幕弹出一则视频通话，理事打来的。
　　金正铉接通，赵词的脸出现在了视线里，那张漂亮的脸透着一抹半熟的红，嘴唇颜色也比平时要深，红红的。
　　金正铉看了几秒就不好意思看了，别开眼的时候顿了下。
　　他再看回去，不自然地问：“理事，你的嘴唇怎么，怎么那么红……”是又被亲了吗。
　　赵词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觉得好笑，“没有，见客户喝了酒。”
　　“啊，这样啊……”金正铉发窘，这次真的不好意思看了。
　　空气安静了会儿，做好思想准备的赵词出声说：“金正铉歌手，我们要再做一次那天的事吗？”
　　金正铉起初没有明白，目光移向镜头，看到他们理事那双好看的眼睛含着一点羞涩，他才领悟到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每次理事谈及这方面的话题，都会是这种反应。
　　金正铉登时也臊起来，他当然是愿意的，可是，“理事你现在在中国。”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视频。”赵词小声说。
　　金正铉怔住，几秒后脸唰地通红，那边赵词又问了一遍。
　　他握紧手机，胡乱点头。赵词眼角尖尖的带着点媚意，让他去床上，等他去了，他就像书里一样把手机摆在桌子。
　　然后站起身，脱起贴合着他身体剪裁的西装，先是外套领带，再是马甲。
　　剩一件衬衫时，他没再继续，而是将那泛着淡粉的细长手指，放在了束着衬衫衣摆的西裤，那条黑色皮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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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正铉呼吸不稳，目不转睛看着，逐渐眼睛也红了起来，下意识呢喃喊着理事。
　　这时赵词说：“正铉，把你的手指给我。”声音又娇又软。
　　金正铉骨头都麻了，下意识伸出手，可是碰到的却是屏幕，而透过这霎的遮挡。
　　他就看到，赵词眼尾晕着水红，分明是清纯不知事的眼睛，此刻却带着让他心脏快死了的青涩风情，注视着他。
　　然后将自己手指当成他的，一点点地放进了那个地方。
　　-
　　那晚之后，两人气氛变得无形的暧昧，赵词回韩国后，约见了金正铉一次，那晚两人又做了点亲密无比的事。
　　仅仅只见过一次，整个十一、十二月双方工作都非常忙。
　　尤其是金正铉，各个大大小小的活动，拍摄组合或单人广告，策划新专辑，为了十二月下旬的JBX晚会做准备。
　　金正铉忙得沾不了地，通常闲下来就是要补觉的时间。
　　赵词还因此给他送过补品，也私底下去看过金正铉的活动现场。
　　十二月二十三号，金正铉参加完JBX音乐大赏晚会后，他作为男二参演的一部校园偶像剧，也展开了发布会。
　　这部剧金正铉出道后公司就帮他敲定好了的，大公司知名导演制作。
　　作为idol的第一部戏，以及他的年龄，这种题材刚好。
　　那天是赵词走炮灰剧情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么久，书里的他没有正经工作，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情人，闲着无聊去了发布会，然后看上了金正铉他们剧组的男主角，自此结束了合约。
　　赵词要去参加发布会金正铉是知道的，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将目光移向赵词那里。
　　发布会结束后，金正铉抱着欣喜的心情去找赵词，却看到了对方在和剧组男主角聊天，用的中文。
　　男主角世彬是半个中国人，赵词觉得亲切，见金正铉来了。
　　“一起去吃晚餐吗？”赵词问世彬。
　　赵词是作为赞助商来参加的发布会，世彬哪怕说中文，肢体语气也带着敬意，微瞪大眼睛道：“您认识金正铉演员吗？”
　　“我不是也认识你吗？”赵词笑着说，表示与他认识的方式相同。
　　世彬也笑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去了饭店，由于赵词赞助商的身份，世彬有意想和赵词套近乎，聊天时一直用的中文，他话也多，跟金正铉年龄相同，倒是比不怎么爱说话的idol更会聊天些。
　　金正铉原本对于合约解除没有多大的反应，见此着急了起来。
　　他表面没有什么情绪流露，拿起手机给赵词发信息，然后去了饭店后巷。
　　那时天已经黑了，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雪，这是今年年底的第二场雪，昨天早晨开始，从最初的鹅毛大雪变成现在的米粒状。
　　赵词掀起饭店后门的布帘，皮鞋踩在铲掉雪，但又落了一层雪的台阶上，松软虚浮的触感。
　　饭店后门是条巷子，路灯可能坏了，这边位置有些偏僻。
　　赵词从光亮的地方出来，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种黑暗环境，下了台阶，往前走一步，刚想喊金正铉。
　　忽然一道重力袭来，他被推靠到了墙上，没有对此惊讶。
　　呼吸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接着他听见用双手将他禁锢在这片狭小空间男人的声音。
　　“理事，你怎么这么花心，负心汉……”金正铉声音低低的。
　　赵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早在他喊世彬跟他们一起吃饭时，金正铉表情就有点不对了，独对他时明显不愿意的样子。
　　赵词故意说：“做什么，忘了吗，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情人。”
　　言外之意，他为什么不能再重新找一个。
　　金正铉闻言，心里更急了，下意识想说那再续约，但理智将他拽了回来，这种不平等的关系……
　　赵词见他不说话，忍着笑，气定神闲地说：“让开吧正铉，世彬得等久了。”
　　金正铉闻言，立马说：“理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还是想厚着脸皮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赵词没有说话，金正铉等了会儿后急了，他比赵词高一个头，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于是弯下腰去看他。
　　两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对视，有雪落在金正铉的睫毛。
　　赵词带着笑，抬手给他弄掉，然后说：“为什么那么说，你有什么不优秀的地方吗？”
　　金正铉微顿，有些难为情，其实认识赵词之前，他从没有不自信的时候，他不是个爱在意别人生活的人。
　　金正铉嘴唇动了动，“我……”了两秒，想好了话语准备说时。
　　赵词前倾，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金正铉愣住，掀起垂着的眼睫，看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让他心沦陷的理事。
　　赵词赧然，用裹在蓝色毛衣里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就那么做吧，正铉。”
　　这刻，金正铉心跳剧烈，怀疑会因为过快而休克的程度，他展露出了笑容，旋即又不太敢置信地说：“真的吗……”
　　赵词“嗯”了声。
　　金正铉就想吻他，突然布帘被掀开，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赵词柔软手心捂住想不管不管的金正铉唇，怕对方认出他来，抓着他的胳膊，往前面走。
　　“理事……”金正铉低低地喊，内心压制的情绪无法释放般。
　　赵词小声说：“去拿衣服，回我家。”
　　金正铉闻言，想停住脚步但被赵词抓着他往前走，于是道：“理事，我不去你家。”
　　赵词不解，抬头看向他。
　　金正铉眼睛闪躲，不自在地说：“你会把我误认成喜欢你身体的人……”
　　每次去理事家里，他们都会做那些亲密的事，虽然他很喜欢，但他真的害怕赵词会误会。
　　赵词失笑，嫩白手指轻推了下他的额角，“我是个成年人了。”
　　金正铉好喜欢这个惩罚动作，笑了会儿，不过还是扭捏道：“不行……”
　　赵词翘着眼睛看他，“真的不要？”
　　金正铉回看着他，四目相对片刻，他偏头，唇角上扬着嘟囔道：“要…”
　　金正铉甜笑，夜色里，雪花纷纷扬扬，拉着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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